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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九昭神姬,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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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九昭神姬,你這個騙子!!……

“血契?”

燭龍用利齒嚼碎這兩個字, 龍臉滯澀一瞬,愈發氣急敗壞。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九昭挑起一側眉峰:“怎麽,有了前車之鑒, 還指望僅憑三言兩語就讓我相信你?”

血契, 顧名思義, 就是以血締結契約。

締結契約的兩方, 又被稱為“奉血者”和“受血者”。

奉血者對受血者獻上自己的心頭血, 受血者接納後, 混合自己的精血再進行反哺,血契方可生效。一旦生效,奉血者便會成為受血者的血仆, 對其下達的命令無條件地忠誠和順服。

若非真心將受血者視為生死相隨的主人, 這一契約不可謂不屈辱。

曾經, 燭龍對巫劭提出過,被巫劭拒絕, 說自己從不把它當做仆從看待。

燭龍因此十分感激,哪怕無契約建立, 依然為其盡忠萬年。

如今,九昭這個三萬多歲, 毛剛長齊沒多久的小丫頭,竟然敢提出這種要求——

燭龍心裏翻江倒海,只恨不能啃她的骨頭喝她的血。

眼前, 九昭卻用手遮住檀口, 仿佛游戲玩膩了般打個哈欠, 瞇起水光瀲灩的鳳眼:“不願意嗎?那我就把你的另一根角也掰下來,再把你拖到另一間牢房,讓你親眼見證我怎麽殺了巫劭。”

“沒有神帝的天令, 你怎麽敢——”

“敢不敢的,我都殺到無日淵來了,你以為我會怕嗎?”

九昭的話語輕悠悠的,內裏暗藏的鋒刃,卻刮得燭龍說不出話。

它龐大的身軀如過電般抖顫起來。

沈默幾息後,艱難擡起被鎖鏈桎梏的龍爪,劃開心臟的位置,引出一滴神息濃重的血液。

九昭不耐煩地踢了它一腳,迫使它加快獻上的速度。

接著半張開嘴,將泛著熱意的心頭血吞入喉中,

半神的心頭血不僅能夠締結契約,而且十分滋補。

九昭催動鳳凰真血將其吸納,瑩潤面孔越發雪白,明艷不可方物。

她心滿意足地伸出舌尖來舔了舔唇畔,似是意猶未盡。

手上動作卻不停歇,快速而熟練地繪制出締結血契的複雜紋路。

血紅的篆文洋洋灑灑,化作鋪天蓋地的網,將燭龍密不透風地圍了起來。

九昭又用神力強迫它張開龍吻,自己割開指腹,將混合了心頭血的精血反餵進它口中。

燭龍猛地一頓。

不多時,兩方烈火淬成的鳳凰圖案,在它無光瞳孔中顯形。

血契既成,它不情不願俯首貼地,喚道:“恭迎吾主。”

回答它的,是九昭倏忽貼近的,摻雜著花香和血腥氣的馥郁懷抱。

她順勢將自己藏在祝龍的身軀下方,借此躲避無處不在的雷罰。

選擇的位置恰好,臉孔挨上了燭龍胸腔內蓬勃不息的心臟。

“很好,這裏熱騰騰的,挺舒服,又挨不著劈。”

九昭往深處躲了躲,柔軟如花瓣一般的臉頰,不偏不倚蹭過燭龍心腔上方最敏感的鱗片,“你別偷懶,好好聚力把頜下珠逼出來,趁著這個間隙,我先小憩片刻。”

萬年老處龍從未近過女色,哪裏經受過這一遭。

它大腦一片空白,如遭雷劈。

僵立在九昭上方,剎那間連雷罰的疼痛都忘記了——

直到神力從身下的嬌小身軀內消失,神境傳來感知,對方陷入昏迷狀態。

它才意識到。

自己被這位狡詐的神姬殿下騙了。

……

頭頂是火焰織成的天空。

灼熱的高溫,似要把世界萬物焚燒殆盡。

腳下是浩瀚無際的海洋。

它們奔湧怒號著,滔天的巨浪隨時便能奪去無數的性命。

九昭懸在這兩者之間。

仿佛是真實,又仿佛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無從選擇,去往何處都不能活。

偏偏浮空的力量即將消耗殆盡。

在九昭面露對於死亡的恐懼之際,火雲俯首,海浪升高——

冰與火的地獄,將她吞沒。

意識瞬間回籠。

九昭一種目眥欲裂的狀態睜開眼。

神魂中仍然殘留著極致的冷與熱,半空中,一朵輕輕搖曳的巨大牡丹又攫去她的註意力。

不同於盛開在山川綠野的花朵。

這朵牡丹呈現半透明狀態,精密的上古篆文在它的嫩黃蕊柱表面時隱時現。妃紅花瓣起伏飄擺間,充斥治愈之力的木靈清華源源不斷灑落,融入她的肌體魂靈,修複著大大小小的損傷。

這是哪裏?

不似在蕓生世,也不在離恨天。

九昭的雙眼側轉到最大幅度,依舊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她試圖坐起來,倏忽發覺無論是脖頸以上,還是脖頸以下,皆失去了知覺。

唯獨五官可以憑借心意,勉強動一動。

完了。

打了個燭龍,還不曉得有沒有取到頜下珠——自己先變成殘廢了?

九昭張開嘴,試圖說幾句話引起不知身在何處的人們註意。

然而喉嚨亦是嘶啞的,透著淡淡的腥甜味道。

她用盡力氣,僅能發出不成調的“啊啊”聲。

所幸只憑“啊啊”,九昭的行徑也吸引到了人前來。

遠處沈重的殿門被推開,一張美麗的面容映入她眼中:“——神姬殿下,您終於醒了!”

竟是南陵的瓊英王。

作為四神王中唯一的女性,她和紫微宮的關系最密切,對中廷的旨意向來執行得一絲不茍。

以至於九昭曾經無數次地猜測,她是不是暗戀自己的父神。

被瓊英王充滿溫柔的目光註視,九昭又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那樣“啊啊”兩聲。

擡頭檢查過牡丹式樣的神器的運轉情況,確保治愈傷勢的木華足夠充裕,瓊英王再度垂首,冷不丁瞧見九昭說不出話,急得瞪圓眼睛的表情。

她以袖掩唇,輕笑起來,美眸顧盼間愈發和藹:“殿下醒了就好,您在臣這千華牡丹冪下躺了整整一個月,可把帝座給急壞了呢。”

帝座。

父神。

看來她擅自闖入無日淵的事情已經被父神知曉了。

可違反了天令,她居然還能在瓊英王的南陵好吃好喝地住著。

像是猜到了九昭邊緣發虛的眼神下,正在擔憂些什麽。

瓊英王從廣袖中掏出幹凈手帕,替九昭擦去額頭汗珠,寬慰道:“殿下別想太多,您雖然醒了,但身體元神都受到了損傷,說不了話也不能動彈,大約還要一月才能逐漸恢覆過來——

“眼下一切都比不上您的康覆重要,您且先在臣的丹瑄宮中安心養傷。

“其他瑣事,自有臣和帝座為您料理。”

瓊英王言簡意賅的幾句話,叫九昭的心稍稍落定。

若她闖下的禍事已在三清天傳播開來,料想瓊英王的態度,也不會這麽和顏悅色。

如今自己說不了話,身體動不了,仙力更無法施展,的確不是交流的最佳時機。

縱有滿腔疑惑,九昭還是聽話地“啊”了一聲。

瓊英王欣慰地點了點頭,叮囑她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又轉身離開。

……

瓊英王走後,九昭卻徹底失去了困意。

她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其中最在意的,便是燭龍和頜下珠。

自己重傷,瀛羅差點丟了性命。

若這樣,目的還沒達成,簡直太吃虧了。

還有,當時明明身體已經被劈得快要四分五裂,那股突如其來的水系力量又是什麽——

九昭的思緒東一下,西一下,散亂沒有邊際。

不知觸發了什麽關鍵點,她的大腦裏突然響起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九昭神姬,你這個騙子!!”

九昭:“?”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一條縮小版本的燭龍闖入她的腦海。

“你怎麽在我腦子裏?”

腦內對話,無需喉嚨發聲,九昭的反問清晰且中氣十足。

“我的原身本就受了重傷,還為了替你擋九天雷劫,硬生生被劈毀了——

“眼下我不暫居在你的靈臺中,還能去哪裏?!”

燭龍須毛怒張,黯淡的盲眼裏甚至出現了悲憤的情緒。

可因為過於迷你的體型,使得它硬生生多出幾分詭異的可憐可愛,“你這個騙子,原來是力量耗盡才會騙我簽訂血契,防止我趁你昏迷殺了你——”

九昭毫無謊言被拆穿的心虛:“兵不厭詐,就許你騙我,不許我騙你?”

“快給我解開血契,我才不要成為你這狡詐之徒的血仆——”

身體受到血契影響,毫無保留以供九昭驅使的燭龍,只能在口頭上展現憤怒不屈。

它的話像蒼蠅一般,在九昭腦袋裏嗡嗡個不停。

說好的寡言高冷呢?

和溟潭的魔蛟待在一起久了,能把寡言的木頭變成嘴硬的話癆嗎?

九昭煩了。

血契一般是和坐騎或者輔戰獸簽訂,且會受到仙力位階的限制。

九昭修的不是依靠輔戰獸施展仙術的功法,原本想著找頭威武霸氣的坐騎,現在越階以天仙之力與半神的燭龍締結契約——恐怕到晉升至上神之前,她的血仆都不得不只有燭龍一個了。

她還沒表示嫌棄。

這條不識好歹的瞎子龍倒先嚷嚷起來。

九昭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又理所當然地伸手索要道:“把頜下珠交給我。”

“不給。”

“你跟我締結了血契還能夠反抗我?”

燭龍在靈臺裏忿忿轉過身,只留下一條左右拍打的粗壯龍尾對著她。

九昭氣結。

她回想著曾經在長燁學宮修習過的血契內容,不慎熟練地在靈臺四面八方建起堅硬墻壁,又讓墻壁長出無數棱狀的突起,而後用仙識操縱著燭龍,將它高高托起,又狠狠摔下——

砰!

砰砰!

砰砰砰!

如此重覆,直到那些讓她看不順眼的表情,從燭龍臉上消失。

九昭和顏悅色地微笑起來,眼梢閃爍著濃重的威脅意味: “好了,可以給我了吧?”

“咳——”

奄奄一息的燭龍口中吐出血沫,卻道,“和你簽訂了血契,我的一部分、力量就要從你身上汲取,我原身盡毀,你現在又廢人一個,我哪裏來的力量,能夠凝出體內的頜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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