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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臣會拼上性命,守護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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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臣會拼上性命,守護殿下的……

九昭性格倔強, 她決定的事,無人可以改變。

此刻,她盡管話音仿徨, 目中的兩簇火苗, 卻不隨夜風浮蕩而出現片刻動搖。

瀛羅吸了口氣, 撤開握住她雙肩的手, 緩慢向後退去。

他害怕自己在嫉妒、擔懼和不甘的驅使下, 會做出將她直接囚禁起來的行為。

生生退到無法第一時間觸碰到她的距離, 才極力維持著理智,問道:“好,就算為了良心能安, 殿下一定要去一趟無日淵, 可難道就這樣莽撞嗎?天色已晚, 您身心俱疲,甚至連可行的計劃也無。”

出乎他的意料, 九昭果斷搖頭:“我有可行的計劃,回來這一路上已經充分思考過了。”

不祥預感乍現, 瀛羅的指尖抖索幾下:“是什麽計劃,請殿下直言。”

“我說了, 你不要摻和進來,這不幹你——”

“請殿下告訴臣。”

青年微微拔高聲量,蓋過九昭抗拒的尾音。

他下頜繃緊, 目光決絕, 頎長身軀如山矗立在九昭面前, 大有九昭不說就絕不讓步的架勢。

僵持不到片刻,九昭敗下陣來。

“……算了,讓你幫忙查漏補缺下也好。”

她醞釀幾息, 將腦海裏大致的步驟轉化為文字,說與瀛羅聽:“你知曉的,無日淵位置特殊,是一座高山陷落後形成的深谷,因著七日一次的九天雷罰,方圓百裏並無生靈棲息。

“除了防止出逃的禁製外,唯有司罰上神手下的兩位天仙鎮守,而雷罰到來時,為了讓鎮壓其中的罪神遭受最大苦楚,禁製會暫時失效。守衛們為了不受到雷罰的傷害,亦會遠離無日淵。

“我想著,等雷罰到來之日,守備作為松懈,正是我潛伏進入的最佳時機。唯一的麻煩,便是我無從得知雷罰降臨的準確日期,只能立刻前往,伺機而動——不過,好在三清天和蕓生世的時間流速不同,就算我在那裏待上幾日,於人間而言,僅僅幾息,料想不會引起他人懷疑。”

說完計劃,九昭又問:“你且幫我看看,哪裏還有改進的地方?”

瀛羅緘默良久。

而後失聲道:“……你瘋了?”

他秀美的面孔扭曲起來,堪比祝晏發病不能自持時的惡鬼模樣,“雷罰降落時,會無差別攻擊無日淵的每一寸土地,被它們劈中,哪怕只有一兩下,你的神魂也會受到創傷——

“否則天令怎會擇其作為懲罰中最嚴苛的一樣?

“就算退一萬步講,你運氣好,捱過了雷罰,尚有行動能力,可受著傷闖進關押燭龍的監牢,你拿什麽跟他戰鬥?天仙本就不敵半神,你負傷的狀態,豈不是送上門讓他殺?!”

九昭鎮定依舊:“前頭你自己說過的話忘了嗎?無日淵是什麽地方,神力高強如巫劭也備受折磨,那燭龍僅是半神,能扛得住萬年雷罰活下來已是不易,哪裏還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如此狀態之下,我想贏他,總有幾分把握。

“更何況,我是鳳凰,有本命翎護身,再怎麽樣,總不至於死去。”

瀛羅仿佛置身於一場荒唐的噩夢裏。

九昭檀口不斷張合,傳入他耳畔的,俱是舍生忘死的言語。

……她是他心底的至寶。

呵護了千萬年,捧在掌心怕摔落,含在口中又怕融化。

他守著她,費盡心機為她排除一切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人事。

她卻還是被該死的男人傷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

她為了男人,卻是連性命都不顧了。

哪怕損耗一根本命翎,能護得住性命——

可祝晏是什麽東西,怎配得上九昭如此?!

殺意不斷在瀛羅的四肢百骸中翻湧,某個彈指,他很想一劍貫穿那溫養在長樂命牌裏的男人的心臟,助他結束病弱低微的一生——也好叫九昭、叫自己不再那麽痛苦。

可看著九昭的眼睛。

看著她脫去平日大大咧咧的外衣,流露出萬般冷靜的眼睛。

瀛羅清楚,他就算在此刻俯首跪地,抱住她的雙腿痛哭挽留,也攔不住她。

唯有陪著她,恩罰同擔,生死與共,才不至於第二次失去她的信任。

於是,他再度咽下滿嘴的苦澀,很慢很慢地說道:“如果殿下一定要這麽做,那麽臣,也一定要同去……臣會拼上性命,守護殿下的安全。”

“我說了,你不必——”

“這是臣最後的底線,若殿下不同意,臣會立刻傳訊上稟帝座。”

對方如此倔強,叫九昭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再難出口。

與此同時,某道清晰的聲音,在她的心底響起:

假設今日身份倒轉,執意要去無日淵的是瀛羅——

作為交心萬年的知己,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放任他獨自前去。

……

事不宜遲。

兩人清點了一遍儲物戒中能夠用到的裝備,便開啟前往無日淵的傳送陣。

無日淵名義上雖歸三清天所有,卻是一處跳脫三界外,無根無源、無晝無夜之地。

淵指深谷。

而它的外圍,則是一座浮在雲霧間,由黑色巖石天然形成的高山,被稱作萬雷山。

高山拔峻,陡峭不平,連綿至山腳,又向四方延展開百裏同樣漆黑的荒蕪陸地。

組成這一幕景象的黑色巖石,便是吸引雷罰頻頻降臨的原因。

它們一名“積雷巖”,其中暗含天然能量場,需要依靠吸收雷意,方能維持石形不散。

經過長時間的傳送後,九昭和瀛羅挑選了處背風的巖坳,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上神的禁制分布在萬雷山簇擁的深谷周圍,而禁制之外,是看守的天仙延湛和稷憫。

他們分別來自西海和東原。

其中出身鮫人族的延湛和瀛羅是遠親,且有一定的交情。

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麽喜事。

天令之下,連父母子女尚不能包庇容情,更何況只是遠親。

……

耗費兩日,九昭和瀛羅一起弄清了無日淵的大致情況——又察覺出兩位守衛天仙之間,似乎關系不好,他們通常一人鎮守在高山的一邊,相隔很遠,整日不會碰面,也幾乎沒有任何來往。

九昭疑惑,身為同僚,兩人何以會冷淡成這樣。

更加不明白,既然已經相看兩厭到這種程度,怎麽無人請旨調離此處。

看穿其中用意的瀛羅同她解釋:“要的就是如此,他們鎮守在此,雖為同僚,也有相互監督的一層意思,否則萬一守衛與罪神勾結,與之關系親密的另一位,選擇同流合汙就不好了。

“殿下,其實不僅僅是無日淵的守衛,這兩廂制衡之道,他日您同樣可以用在別處。”

九昭似懂非懂地聽著,很快苦惱起最要緊的事:“我們來了兩日,觀此天象,雷雲積聚,恐怕雷罰降臨之日馬上就要到來。可無日淵這麽大,關押的罪神罪仙不少,若確定不了燭龍的位置,做什麽都是麻煩。”

瀛羅這兩日也在思考這件事。

方才九昭的詢問,給了他一些新的方向。

沈吟片刻,他說道:“臣年幼時,延湛的父母皆為臣父王的屬臣,臣與他來往密切,算得上比較了解他的脾氣秉性,若直接擬態成他的模樣,大約稷憫不一定能區分得出來。

“不如就由臣喬裝前去與稷憫交談,探知燭龍的位置。”

瀛羅方法聰明,又很冒險。

正是利用了兩人關系不好,成日不見一面的嫌隙。

他們又細細商量了一個時辰。

最後決定兵分兩路。

瀛羅變成延湛的模樣,去稷憫面前,以察覺到不知名的力量波動為由,要求對方隨同前往無日淵,查看每一位關押的罪仙狀態。

而九昭則負責制造事端,吸引住另一頭,真正的延湛的註意力,不致謊言被拆穿。

這無日淵四處雷意積聚,偶爾會有電光天火躥起。

守衛的職責,就是守護周圍的安穩,不管是多麽小的事情,都有義務查看平息。

電光屬系為火,天火屬系為火,九昭的屬系亦為火。

周圍環境給了她得天獨厚的助益,以此隱瞞自身的仙力氣息。

天邊雷雲卷積成片,恐怕明朝便是雷罰之日。相比瀛羅要親身同稷憫相對,九昭這邊擔負的風險更小。

可計劃環環相扣,她要是吸引不了延湛的註意,也會引發一連串的危機。

分別之前,九昭特地塞了兩張祝晏贈予自己的斂息符給祝晏,以備不時之需。

瀛羅亦道,會給九昭留出一炷香的時間引走延湛,屆時他再變幻身形去尋稷憫。

……

九昭估算著時間,飛身來到山的另一邊。

一擡頭,望見坐在靠近山腰的巖石上,利用自燃天火烤魚吃的延湛。

“……”

九昭嘴角抽了抽。

差事期間,竟有這等閑情逸致。

她同樣隱身觀察過另一位天仙稷憫,對方一副穩重古板的性子,難怪會合不來。

想了想,九昭認為他在這無日淵鎮守千年,早已習慣了雷意過盛,偶爾會出現的動靜。

相比幹活,肯定是烤魚更有意思。

她便趁著延湛吃魚的間隔,在遮擋他視野,但並不太遠的山石後埋入第一縷仙力。

十幾丈外,又埋下第二縷。

距離有長有短,有曲有折,盡量不顯露人為的痕跡。

如此幾次,若計劃順利,延湛就來到了足夠遠的山腳下,看不見山頂的情況。

完成這一切後,九昭折返山腰,眼見延湛的手中只剩了個魚尾,便躲在一塊巨大的黑巖側畔,小心翼翼地撚動指尖,引燃了第一縷。

轟——

積雷巖的能量遠超她的想象。

石塊爆裂,迸發的山火躥起半丈高。

九昭驚得呼吸都顫了顫。

遠處,延湛亦被吸引著,將魚尾連骨帶肉吞了進去。

他顧不得用清潔術滌凈雙手,掌心朝下,隨手在旁邊的石頭上揩了揩,卻是沒有多想,僅僅低聲自言自語道:“是雷罰要來了的緣故嗎……這天火怎麽突然躥得這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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