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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可是小姐……那天我不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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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可是小姐……那天我不巧有……

原來俗話所說, 情場失意,官場得意,竟是真的。

之前利誘祝晏數次, 還比不上拿他母親隨口安慰一句。

通過讓祝晏成功效忠一事, 九昭意識到, 原來收買人心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前提是知道對方真正想要什麽。

她的心腹原只有朱映、絳玉和緗璧三人, 朱映一向面面俱到, 只是不喜對分外之事多言;絳玉開朗活潑, 善於交際,但城府有所欠缺;緗璧成熟穩重,亦有智謀, 卻受困於格局眼界。

如今有了祝晏的加入, 恰好彌補了這個隊伍的缺陷。

以後遇到一些拿不定主意的事, 亦可找他商量,聽取他的看法。

不過九昭也沒打算太快交付信任, 下界的這段時間,正好可以用作考察對方的期限。

……

蕓生世的日子, 過得比天上還要規律。

九昭每隔三兩天會前去查看一下登天階的修覆進度。看完若無其他事,便拉著不輪值的祝晏潛伏進皇宮聽課——在得知皇帝卯時就要上朝之後, 她甚至改掉了賴床的壞習慣。

祝晏的斂息符珍貴,用一張就少一張。

九昭思及他日子過得不容易,並沒有那麽多寶物可以揮霍, 便同他說這符篆貼得不夠緊, 有了上次不小心撞下肩膀就脫落的經歷, 還是單獨貼在祝晏的手上,兩人手拉著手進去更加穩妥。

男女異性朋友之間……應該時常牽手嗎?

又一次被九昭的手指牢牢握住,祝晏望著兩人交疊的雙手, 眸光閃爍,欲言又止。

他不似九昭擁有朋友先是女後變男,模糊了性別界限的際遇。

九昭柔軟灼熱的掌心,明亮朝氣的話音,彼此挨得過近時從發間傳來的似有若無香氣,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覆蓋在祝晏的五感之間,時不時傳來輕微過電的感覺。

此刻,他們正十指緊扣,坐在連接帝王禦座和議事朝堂的玉階上,九昭將小腿搭在凸起的臺階棱角上,一翹一翹的,流麗的裙擺如瞬間打開又收合的花瓣般撲在她的腳踝。

朝堂上氣氛焦灼。

以靖國公為首的一派,和持其他看法的大臣往來間唇槍舌劍,言語激烈。

九昭聽得入迷,只覺這些高官厚祿的重臣爭吵起來,竟和潑婦罵街沒什麽兩樣。

“你說,倘若皇帝不在殿上,這靖國公會不會跟反對他的大臣開始互相扯頭發?”

她湊到祝晏耳畔,笑嘻嘻地揶揄著,就差變一把炒瓜子出來當場開嗑。

說完,她也沒有撤開身體,轉正面孔繼續吃瓜圍觀。

於此同時,祝晏偏過頭來,無可奈何地低聲告誡:“小姐,不要走神,我們不是來聽大臣們吵架的,您要從這些爭論裏,思考出他們為什麽——”

各執一詞。

最後四個字沒從口中說出,祝晏的嘴唇就碰到了一片涼涼滑滑的東西。

是九昭的鬢發。

她毫不客氣地倚著他,頭也向他這邊半歪著。

發髻微低,插在正中起穩固作用的金釵斜了一半。

那末端垂落的珠穗搖搖晃晃,要掉不掉的,生生帶出一段慵懶風情。

嘴唇,是表達情感的部位。

無論吻在哪裏,都有特殊的意義。

祝晏正因突如其來的親吻,而下意識擡手掩在唇間,那頭隔著單薄的衣料,九昭倏忽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重新側眸看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不說下去?”

“沒什麽。”

祝晏若無其事擡手,稍稍使力,將她松動的金釵按進發髻,“佩戴的東西若不牢固,一旦脫離身體,就會憑空出現在凡人的視線當中,小姐以後使用隱身術,也要多多註意這點。”

“噢。

“還是你細心。”

九昭對於剛才發生的小插曲一無所知。

她隨意摸了摸光潔飽滿的發髻,手在滑落時,卻不經意撫過了祝晏吻到的那片發絲。

朝堂依舊是那片朝堂,喧鬧的爭執聲盤旋在耳畔不曾離去。

皇帝在禦座上一言不發,哪怕偶爾開口,也只是意味不明地和著稀泥。

這樣的場合,本與旖旎暧昧全無半點關系,可祝晏還是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愈發重的心跳聲。

有更加馥郁明晰的女子香氣,自九昭疊堆至手肘的袖口處傳來。

這次,祝晏終於分辨出來了。

始終縈繞在她身上的,是獨屬於玫瑰的氣息。

……

原來她喜歡玫瑰。

借著衣袖遮掩,祝晏摁住手腕上突跳的青紫脈絡,心中生出一片了悟。

……

時日逐漸推移。

由於生活比較充實,九昭想起扶胥的次數漸漸變少了。

從過去每次想到他就心悶得說不出話,到現在能以盡量平靜的姿態接受彼此合離的事實。

轉眼,大半個月過去,季節也從酷夏來到熱意稍緩的初秋。

蕓生世把初秋的第一個月中,定為舉朝慶祝的節日,取名“嬋娟節”。

意在有情之人,對月團圓。

這裏的情並不單指男女之情,親情、友情,師生情——但凡真情,皆可相聚。

三清天也有許多節日,但對於九昭而言,跟有趣著實搭不上邊。沒完沒了的祭天、祭地、祭祖神,動輒跪拜舉行儀式幾個時辰。結束後,也不過是些看了又看的歌舞,和千篇一律的酒食。

九昭從兩位駐守仙官的口中,聽說人間的節日就不一樣,各有各的特色,一個賽一個的有意思,便因此生出離開壺天珍寶齋,去外面逛逛的興致。

嬋娟節前後是珍寶齋生意最好的時候。人們會到店挑選些禮物,在團聚之時贈予家人朋友。駐守仙官要開門做生意,賺得銀子養活上下,自然沒功夫陪九昭這個閑人出去。

九昭看了看朱映和絳玉。

看著他們在提及嬋娟節時,一問三不知的清澈眼神,只好繼續把導遊的主意打到祝晏身上。

……

“嬋娟節那天,小姐想出門是嗎?”

兩人才見面,九昭把話說了一半,祝晏便知曉她的來意。

“是啊,我聽說那天晚上在京都東邊會有一個很大的夜市,若是人生地不熟的外來客進去,走上三天三夜也逛不完的,你之前在蕓生世待了那麽久,應該知道最值得逛的地方是哪片吧?”

面對九昭就差把“你和我一起去”五個大字刻在腦門上的明示——

往常任勞任怨,不論她想去哪裏都甘願奉陪的祝晏,卻表現出一反常態的沈默。

他沒有順著九昭的話說下去,只是提前講解起習俗:“嬋娟節到來時,東邊夜市的中心會搭建起一個擂臺,每年勝利者的獎品除了五十兩黃金以外,便是一個由知名匠人,花費三個月制作而出的精美花燈,說是將那盞花燈送上天空,神仙就會顯靈,讓放燈之人收獲幸福,永遠團圓。

“小姐若去夜市,不妨參加擂臺看看,不僅花燈好看,每個關卡的遊戲也很有趣。

“另外就是,嬋娟節的主題是團圓,那些挑戰游戲也需要兩個人及以上一起做,小姐去的時候,可以帶上朱映和絳玉姑娘,否則一個人無法獲得比賽資格。”

神仙顯靈,收獲幸福。

九昭自己就是神仙,自然對於這等自己向自己祈禱的活動沒什麽興趣。

但祝晏說獲勝者贏得的花燈特別好看,她便來了精神。

她生來就喜歡光明亮烈的東西,也為此,離恨天的殿宇院落均掛有無數漂亮的仙燈。

不知蕓生世的花燈是什麽模樣,同三清天相比,會不會更好看些。

想到這裏,她幹脆說道:“朱映絳玉沒參加過嬋娟節,不熟悉游戲內容,帶去也是無用,若那盞真如你所說的一般好看,本小姐要你陪我一起把它贏過來。”

“可是小姐……那天我不巧有事。”

見九昭沒聽懂自己的弦外之音,祝晏有些為難地垂下眼睛。

興致上頭,被潑冷水拒絕,九昭有些失望。

只是她自認已然變得通情達理,便問:“我只知嬋娟節多是父母夫妻、姊妹同伴在一塊兒度過,可跟我們有關的人都在三清天——你要幹什麽去,總不能是在人間藏了個相好吧?”

天令規定,仙魔不能相戀。

自然,仙人壽數有別,也不能。

“前頭還說要當朋友,現在反倒連要做什麽也不願意告訴我——”

被人拉高了期待,願望又得不到滿足,九昭倔脾氣上來,非要問個清楚。

祝晏卻睫毛微顫,連連擺手,怎麽也不願告訴她。

他越是弄得神神秘秘,九昭心中越是好奇。

要成為心腹,如這般藏著心事不肯坦誠以待可不行。

頓時,對於嬋娟節的向往變弱,解開祝晏秘密的念頭卻如油澆火,越來越盛。

經歷這麽多事,九昭雖收斂了不少壞脾氣,但到底處在神姬的高位已久,以自我意志為中心的傲慢依舊深深紮根在骨血之中。

心神轉動間,一個計劃如雨後的春筍頂破土壤,悄悄冒出片綠芽來。

回到面上,她看似放棄地撇了撇嘴:“罷了,真是討厭,不去就不去,那我去問問別人!”

她無視祝晏的道歉挽留,悻悻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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