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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嗯,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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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嗯,我答應你。”……

結果正如九昭所盼, 皆大歡喜。

當輝天之光籠罩在瀅羅身上,不過片刻,她便通過天道的裁決, 順利晉升成為天仙。

有她做例, 直接證明了九昭提議修改考規的可行性。

於是神帝命人抓緊安排下去, 並決定在七日後的授階儀式上, 正式告知整個三清天。

萬事順利, 九昭也挺高興, 只覺自己償還了瀅羅一部分人情。

她待在常曦殿休憩兩日,望著檐廊下嘰嘰喳喳吵作一團的極樂鳥,閑來無事, 決定為生辰將近的扶胥和瀅羅各準備一份禮物, 以回報他們的盡心盡力。

晚上, 精力充沛的她拉著扶胥合修。

她的仙力越發深厚,這次的效果竟好過從前數次。

扶胥受損的最後一縷神脈恢覆如初, 他體內肆虐的真血之力也被九昭煉化,盡數收為己用。而這也意味著, 扶胥無需再受到同源力量相吸,而引發的情熱控制。

眼見那張英挺面孔不再升起靡麗的潮紅, 九昭頗有些失望。

她結束了也不肯走,賴在扶胥的床榻上,靠著他的肩膀親親密密閑談:“過去你認為仙考瀅羅定能奪得魁首, 我卻不信她一定能贏, 眼下我與她同升天仙, 打成個平手,你又怎麽說?”

扶胥回憶兩遍,都沒有想起自己何時說過仙考的優勝者必是瀅羅。

但他聽出九昭話裏還有別的意思, 便轉頭望著她的眼睛詢問:“殿下想我如何?”

“上次都說了,不許叫我殿下,你怎麽又開始了。”

九昭皺著小巧的鼻子,不滿嘟囔。

聽到扶胥立刻改口喚名,她才露出貓咪一般,帶著點狡黠的微笑,繼續剛才的話題:“過去在長燁學宮上課,每回考試結束前幾名總能得到獎賞。夫子,您是不是也得獎勵學生點什麽?”

在床上被稱“夫子”,總顯得格外羞恥。

扶胥指尖的肌肉顫了顫,耳垂頓時染上一片粉紅。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戀愛經歷的老實上神,九昭不給任何準備就開口要獎勵,簡直是在為難自己,他大腦放空幾秒,被九昭眼巴巴的視線催促著,思來想去,才想到件合適的禮物。

綠光過後,一株外形普通的花植出現在扶胥掌心。

它生著鋸齒狀的窄長葉片,枝條延伸的末端連接一朵淡紫色的重瓣花苞。

九昭怔了怔,才記起這花自己曾在大婚典禮,以及扶胥回歸時送來的赴宴禮服上見過。

是扶胥真身幾萬年才開一朵的聖花。

印象裏,她從未看到過扶胥花的真容,也不曾聽說三清天有誰手裏能有上一朵。

“這是你那樹身開出來的花嗎?”

九昭低聲問著,手指探入花苞撥弄銀白蕊心。

結合她充斥歧義的話音,扶胥又是一陣面熱。

他低低應了一聲,把扶胥花放進九昭手中,聽見將花翻來覆去欣賞的九昭好奇追問:“世人皆傳誰能得到扶胥上神親手所贈的聖花,就可以實現任意一個願望,這是真的嗎?”

扶胥搖了搖頭:“並非傳言的那般無所不能——以此花入藥,能夠制成治療重傷的保命丹丸。在鍛造兵器的過程中,將它作為材料加入,可以使得兵器更加牢固堅韌,不易受損。當然,把花當成信物,吩咐我完成一件事也可以。至於其他的用處,我暫時沒有想到。”

“前面的功效倒還好說,能夠吩咐戰神做件事,那不就相當於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嗎?”

九昭嘻嘻笑著,手掌攏上扶胥肩膀,下巴抵著他健壯胸膛,不懷好意問道,“讓你把所有修為都渡給我,讓你奉上戰神的位置給我坐,讓你和我簽訂主奴契約,這些都可以嗎?”

扶胥毫不猶豫:“都可以,哪怕要我的命也可以。”

這般時刻,說起有關生死的話題總有不祥的嫌疑。

九昭捂住他的嘴,呸呸兩聲:“誰要你的命了!我的願望是要你平平安安,永遠陪著我!”

陷入沈溺的愛戀中,九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鄭重其事,用盡全力。

扶胥自上而下靜靜看著她,眼前浮現的,卻是輝天鏡內自己即將神魂俱滅時,她獻出元神一夜華發俱生的場景。他不知自己是否應該答應,那不甘認命,想要再次求證的情緒卻湧上心頭。

遲疑許久,他才緩緩點頭。

九昭對如此拖拉的回應速度很不滿意,她齜著小虎牙:“難道你不情願?”

她的表情這樣亮烈。

年輕的面容總有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鮮活。

扶胥難以與那個心如死灰,眼若枯井的女帝形象相互對應。

他的心又快痛得透不過氣,只好彎起唇角,用一種很慢很沈的聲音說道:“這等一生一世的事情,當然要很認真地想一想。想一想,才能給予殿下最好的回答。”

終於得到心心念念的承諾,九昭後知後覺害羞起來:“……都說了不準叫殿下。”

她撲進扶胥懷中,如斯良夜,兩人沈默相擁。枕著扶胥沈穩有力的心跳,九昭哼哼唧唧,還是問出了心底在意的話題:“所以,你當時不告而別的原因是什麽?說好了要告訴我的。”

她想,不論扶胥當初是何想法,如今他們結為夫妻,只要坦誠,任何事情都可以共同面對。

只要不騙自己。

她願意給扶胥一個機會。

也願意給被蘭祁傷透的心,再次不顧一切愛一個人的機會。

……

然而,心哪怕挨得再近,總是放置於彼此胸腔中,相隔皮肉距離,註定無法做到親密無間。

扶胥從來信奉誠實,不願說謊。

此時此刻,他卻明白了有些謊言,始終不隨自身的意願。

他看不到九昭的眼睛,九昭伏在他臂彎,亦察覺不到他眸光中劇烈的動蕩。

心沈到最底時,扶胥若無其事開口:“臨行前,帝座告訴我蘭祁借助業火和焚業海長久匯聚的怨氣修煉,魔功大成,足有媲美上神的力量。此戰註定艱難,我無法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

“與其在同你敞開心扉後,讓你得知我的死訊傷心欲絕,不如,從開始就不告而別。”

“幸好,上蒼總算給了我一個機會。”

九昭沒想到背後的真相是這樣。一瞬間,只本能地認為扶胥說了謊言。

可他歸來時跌落的神境,和被真血之力反覆灼燒的嚴重內傷,說明了那五百年裏的艱險。

扶胥,是不會騙她的。

將在念頭轉圜間萌生的一絲淺淡懷疑掩去,九昭用力抱緊青年的軀體:“這次你打敗蘭祁,使得焚業海元氣大傷,料想今後的萬年裏都不會再起戰事。

“你要陪著我,我也要陪著你。我們長相廝守,不再分離。”

“……嗯,我答應你。”

兩顆心臟的劇烈跳動裏,扶胥用力掐住手掌,緩緩垂下眼睛。

……

七日後。

三清天,璿璣宮。

因著九昭的緣故,授階儀式格外恢弘隆重。

月上中天,晚宴仍未結束。

神帝和眾仙齊聚殿內,觥籌交錯,四周笑語不絕。

身為儲君,九昭自降生起,身上就背負了無數人的目光。此次仙階考試,她一改閉門不出的頹靡作風,又是以一戰三表現驚艷,又是不計前嫌為瀅羅請命,足見君主應有的實力和氣度。

不管內心如何作想,赴宴的各位神仙,總要順應局勢,好好讚揚一番九昭。

他們接連上來敬酒,客套恭維顯出十二萬分的真心。

九昭難得一身清雅裝扮,同瀅羅各坐一邊,頭上戴著對應天仙身份的紫輝琉璃冠。

她面帶笑容,神容澹然,舉手投足應對得宜,看得神帝滿是欣慰,目光越發慈愛。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勝酒量,實則已經半醉。

再喝下去怕是要露出醜態,毀了前面那麽長時間的堅持。

傳密音入扶胥耳畔,九昭讓他過來招架這些熱情過度的神仙,自己則要出去走走散散酒氣。

上神之軀,再濃烈的仙酒入喉,酒意都會自動消散。

她不擔心扶胥會喝醉,趁他擋在前方的間隙,悄悄起身,從璿璣宮的側門溜了出去。

微涼晚風拂在面上,降低溫度過熱的肌膚。

九昭拍了拍臉頰,感覺好受不少,便沿著螢石小徑,一路來到花園深處的廓清湖。

三清天的仙力屬性,共分為金木水火土,彼此之間互有克制。

照道理,九昭繼承母親的鳳凰真血,天生屬性為火,被水克制,應該討厭一切與水相關的事物,可她卻總是對這些冰冷之物有著天然的好感——不管是當初來自西海的瀅羅,還是三清天內的大小海洋湖泊。

九昭沿著廓清湖邊慢慢走著,耳邊喧鬧了一晚,眼下正逢難得的寧靜。

“要是不在璇璣宮就好了,脫了鞋襪下去游水也沒人會發現……”

她輕聲嘟噥,順腳將岸邊的小石子全部踢進湖裏。

撲通撲通的細微聲響,很快引起另一道足音的靠近。

“九昭殿下,是您在那嗎?”

任憑思維再如何遲緩,九昭還是認出了這個太過熟悉的聲音。

瀅羅。

她不在璇璣宮內接受眾仙道賀,怎麽也尋著自己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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