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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臣為殿下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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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臣為殿下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鋒利兵刃劃過, 刺破雪白肌膚。

瀅羅下手毫不猶豫,這一下割得極深,蘊著濃郁水靈的血液自腕部傾瀉而下。

她將手腕湊近九昭後頸, 鮮血也隨之灑落在那看似無實體的汲源索上。

九昭六覺敏銳, 聞到血腥味, 立刻皺眉轉過頭去:“你在幹什麽——”

瀅羅並不回答。

點滴不絕的鮮血穿透細線, 很快消失在下方的雲層間。

因水系金仙之力, 她身體自愈的速度很快, 眼見傷勢就要彌合,她再次用力連割兩劍。

四周腥甜氣息變濃,血液滴落到一定程度, 那原本牢牢埋在九昭肌膚間的汲源索尾端, 竟然又貪婪地分出三根細線擰成的尖銳一根, 朝瀅羅的方向無聲探去。

瀅羅立即拔劍劈砍。

玉劍依舊穿破空氣而下,沒有觸碰到汲源索的實體。

她的眉峰飛快蹙了一蹙, 沈吟不過一息,幹脆拉開頸項的衣衫, 做出放任姿態。

水蛭一般的尖針迅速找到最佳位置,刺入後頸, 吸收起瀅羅的至純仙力。

“你瘋了嗎?!”

見此情形,九昭錯愕睜大眼睛。

震驚之下,她出於本能伸出手去, 想要在汲源索深入血肉前夕將其拔去。

“殿下再運功感受一□□內的仙力, 看看流逝的速度有沒有變慢些。”

瀅羅使力握住九昭手指, 冷靜開口。

她眉目俱是不容分說的篤定,九昭只好按照她的吩咐,重新凝神感知。

片刻後, 她驚疑不定地開口:“……好像,確實慢了點。”

瀅羅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臣也是猜測,汲源索吸收仙力的容量總有上限,尋常神仙服食丹藥以期修為進寸也要註意數量。過猶不及,定會損傷仙體,諒這狐族秘寶亦是如此。”

“所以,你讓它也吸收你的仙力……好替我承擔一半?”

九昭瞬間領悟了瀅羅的意思,一個疑惑也隨之在她腦海浮現。

天仙高位近在咫尺,她的做法無疑加大得勝風險,還得罪了沒必要得罪的孟楚,又是何必?“你為何要這樣幫我?”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下來,九昭下意識追問。

瀅羅平靜道:“臣為殿下做什麽都是應該的,這是臣的本分。”

“別人這樣說或許本殿會相信。”

九昭的雙眼追著瀅羅的目光,炯炯直視,不肯放過她的任何神容變化,“但你是瀅羅。”

瀅羅卻沒有立刻給出解釋。

她那一向從容溫雅的瞳孔流轉閃爍,猶豫一瞬,才仿佛難以啟齒般輕輕說:“不管殿下怎麽想,但在臣心目中,殿下從來都是瀅羅最重要的——嗯,最重要的朋友。”

半是覆雜半是動容的情緒,在聽到瀅羅剖白的剎那,將九昭的心神席卷。

她沈浸在紛雜思緒之中,以至於忽略了對方略顯突兀的停頓。

難道是自己一直以來誤會瀅羅了?

可這些年,從親密無間到漸行漸遠,個中原因她從來不曾提起。

這種時刻,也容不得多想。

她的表情幾番變化,最終硬邦邦地說道:“無論你是何目的,本殿都欠你一個人情。”

沒有被咄咄逼人地質問,九昭一副大局為重的態度,讓瀅羅再次眸光閃爍。在如此場合吐露心聲的忐忑頓時散去,她的眉梢眼角掛上寬慰:“孟楚以此等手段算計殿下,殿下可要反擊?”

“原來他們昨日在祈辰宮裏悄聲謀劃的就是這些。”

九昭一磨牙:“孟楚也是長本事了,知道明著不行就暗著來,成日凈學了些如焚業海邪魔一般不入流的手段!可惜——可惜不把他打回騷狐貍原形,本殿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

雖說要聯手對抗孟楚,但九昭也沒憑著怒火一味蠻幹。

兩人一面繼續攀登扶桑神木,一面用密音交流起戰術。

孟楚先是裝作莽撞攻擊九昭,被九昭擊退的同時,又利用汲源索吸收九昭仙力,這意味著他的目的不僅僅是阻撓九昭奪得天仙之位這麽簡單,大概率後面還有其他的陰謀。

凡是仙器,都有發揮效用的範圍。

既汲源索仍在持續吸取力量,想必孟楚不曾退出仙考,墜在兩人身後隨時準備伺機而動——但話說回來,整個考核過程裏,選擇任一時刻襲擊,都不如在登頂一關中來得事半功倍。

九昭與瀅羅討論完畢,一致認為孟楚多半會保留吸取得來的仙力,放在最後發動奇襲。

“等會兒到了扶桑木冠頂的範圍,殿下只消佯攻即可,小心來自暗處的偷襲。”

聽到瀅羅關懷,九昭的雙眼死死盯住那隱藏在雲深之處的未知前路,恍若未覺。

許久之後,才飛快又別扭地回應:“你也是。”

……

扶桑神木接近頂端的樹冠,如同一片豐饒的蒼翠之海。

無邊無際的綠葉,化作數條刀槍不入的游龍在此守候。若靠得近些,它們便會發射勢如驟雨的葉片飛刀——刀鋒之利,木靈之盛,久戰能夠穿破考生的仙力屏障,切割肌膚,損傷仙體。

更遑論還有比被瀅羅切斷的蟒化藤,更高階、更粗壯的藤蔓隨時阻撓行動。

九昭和瀅羅沒有貿然靠近,她們一人占據一根枝杈默然站立。

不多時,孟楚果然追了上來。

許是瀅羅的行為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沒有埋身潛伏,而是光明正大出現在她們面前。

雲下寂寂,竟再無其他考生動靜。

只餘他們五人呈對峙之勢,直面相迎。

他一時看著目含烈火的九昭,一時又歪頭打量瀅羅頸項的後方,而後意味深長地微笑:“我本想讓宗姬順利晉升天仙,不成想宗姬竟然選擇和九昭殿下站在一起。”

瀅羅不為他話裏有話的言行所激,平聲道:“是你投機取巧的行為叫我不齒。”

孟楚哈哈笑了起來,誇張的笑聲擴散,驚擾雲端。

笑了一陣,他惺惺作態地揩去眼角淚水,揚聲反駁:“宗姬的話我實在不懂——何謂投機取巧?爭身之試,不論手段,不計生死,我所做的,皆在考規允準的範圍內!”

瀅羅看他如看小醜:“你以為這樣贏了我們,上到木頂的輝天殿,能夠得到天道的承認?”

這一問頗為誅心,孟楚得意的面容登時陷入陰霾。

想不出來應該如何反駁,他冷笑道:“那也得上去了再說。”

語畢,他命兩個同伴去攻擊瀅羅,自己則襲向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九昭。

到最後一戰,無所謂再保存仙力,瀅羅和九昭一人持劍,一人握鞭,目光催生出浩然戰意。

不願腹背受敵,她們足尖輕點,浮於半空,離開龍群結陣的範圍。

瀅羅仙力殘缺,仍不改威勢。

玉劍淩然生光,如長虹直貫敵人命脈,所到之處劍意結冰,封凍躲閃腳步。

她的劍招蘊著積年刻苦修行的嫻熟靈敏,拏風躍雲,哪怕二對一都令敵人暗暗叫苦。

而不必全然借助枝杈保持平衡,且與孟楚拉開了距離,九昭的打神鞭也終於得以發揮實力。她使鞭的手法似本人般透著心意無定,時而刺破空氣,罩面相迎,時而攻向低盤,蛇卷腳腕。

不以仙力相抗,孟楚在體術兵器上遠不如她。

他見自己的折扇難在對戰中占據上風,幹脆將折扇拋在胸前,雙手急急掐出法訣。

“撐天地,折扇開!”

伴隨著一聲高喝,那金光閃閃的扇面迅速失去形狀,化作一人高的防禦屏障,而孟楚則躲在屏障後,一邊抵擋打神鞭的連續攻擊,一邊朝著九昭的近身處緩慢迫近。

以仙器作法,便能結成最為堅固的屏障。

只是一來少了武器,許多攻擊術無法運用,另一方面耗費的仙力也十分龐大。

反正消耗的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他自然無所顧忌。

九昭暗罵了句卑鄙小人,身後頓現九個爆裂作響的圓形火球,絡繹不絕沖擊金光屏障。

這時,瀅羅的密音倉促入耳:“殿下,臣似乎發現了汲源索的弱點!您看看孟楚的尾指上是否帶有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延伸出來的細線,即是汲取仙力的媒介——”

火球一頓,九昭立即看向孟楚撐在屏障上同自己對抗的雙手。

果然,仔細觀摩是有一條似有若無的細線,貼著尾指肌膚的幾寸處,那細線逐漸變為實體。

她們無法解決一束虛光,卻能夠對有實體的東西下手。

九昭心中一喜,只要斬斷汲源索,趁著仙力尚未完全枯竭,便還有一戰之力。

只是鞭子不似長劍鋒利,再加上防禦屏障的幫助,僅靠遠程想要破解,談何容易。

餘光恰好瞥見匍匐在樹冠之上,擇人而噬的葉龍和蟒化藤蔓,九昭突然有了計較。

水能滅火,火能焚木。

木屬性的仙靈雖不懼怕等閑火焰,但源自鳳凰的涅槃之火,它們卻不得不避。

神後逝去,鳳凰族在三清天絕跡萬年,如同孟楚這般的年輕仙眾,又有幾人知曉他們的血脈威能——真血之力在這三個月裏得到充分的長進,九昭正有心試一試自己進步到了何等程度。

思及此,她不再留戀戰局,收起打神鞭,朝樹冠深處飛去。

“殿下,何必畏戰,也不怕墜了您的神姬威名!”

見九昭欲逃,孟楚更是得意。

他一如既往利用言語刺激九昭,又加快速度追趕九昭的身影而去。

只是追著追著,幾丈外九昭的身上忽然迸發出熊熊火光。

火色正赤,高熱迫人。

相隔甚遠,孟楚亦能體會到足以引燃神魂的滾燙。

這是什麽?

疑問浮出腦海,不等孟楚深究,那向九昭發起進攻的葉龍藤蔓,在觸及火光的剎那,倏忽如同被定格般僵在原地,不過一個眨眼,又頗為畏懼地退後,四散開來。

反倒是孟楚這裏。

“不好——”

在他的防禦屏障之外,層層綠色將他盡數包圍。

趁孟楚動彈不得,九昭一邊忍受著仙力被榨取的痛苦,一邊以密音催促瀅羅:

“速來助我斬斷汲源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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