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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他倒比他那個草包哥哥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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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他倒比他那個草包哥哥強上……

罡風敲骨刮髓的痛, 就算是三清天某些靠忍受痛苦來修行進階的神仙來了也扛不住。

更何況眼下扶胥境界受損,內傷加外痛,簡直是雙重折磨。

他說得輕描淡寫, 九昭卻無法克制動容的心緒。

作為一只知恩圖報的鳳凰, 她當即拍打扶胥肩膀, 急切相邀:“你這般為本殿, 本殿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你現在覺得身體如何?還有沒有多餘的力氣, 不如我們合修一回!”

九昭可以對天發誓, 自己提出合修邀請的那一刻,腦海中沒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然而這頭“報恩”言辭剛出口,那廂面色蒼白的扶胥忽然更蒼白了一點兒。

敞開的衣袍內, 他堅實的腹部肌肉劇烈收縮, 某些在九昭腳下發洩出來的不堪回憶再度席卷神識。他蒼白如紙的肌膚也隨著氣血的向上翻湧, 迅速變成了酒醉一般的酡紅色。

“……請殿下先把捆在臣手腕上的打神鞭解開。”

扶胥半斂長睫,克制著幾欲噴火的眼神, 低聲請求。

滿心惦記回報的九昭不明所以,以為他已然默許, 便喜滋滋地撚動指尖,撤回本命仙器。

砰!

下一瞬, 傷弱的青年不知哪來的力氣,攥著她的胳膊將她拎了起來,猛地丟出門外。

震天響的動靜, 引來遠處戍守的仙衛紛紛側目。

門內, 對此一無所知的扶胥發出狼狽的低吼聲:“感謝殿下的好心, 但臣不需要!”

他尾音打顫,平素偉岸端持的形象碎了一地。

跟著形象一同破碎的,似乎還有橫亙在兩人中間多年的隔閡與桎梏。

被扶胥吼完, 九昭眨了眨眼,伸手抹去鼻尖蹭上的灰塵。

“好嘛,不合修就不合修……那麽兇做什麽……”

她小聲嘀咕著,似是在抱怨扶胥的粗魯,目光卻聚集起輕快如雲的笑意。

……

九昭本以為關禁閉的日子,會無聊到度日如年。

可隨著時間推移,她發覺跟隨扶胥一起修行的過程,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枯燥乏味。

從一盆攝念花、四盆攝念花,到後來的十盆、十六盆、二十盆……

有扶胥的陪伴,心魔蘭祁對九昭的影響力不斷減弱——一開始她尚需適時的提點保護,在逐漸習慣之後,她尋找幻境弱點的能力也自生疏轉變到嫻熟,且能在規定時間內將其一一擊破。

九昭進步的速度之快肉眼可見,讓身為老師的扶胥也十分欣慰。

不再相看兩厭,他們的關系亦如寒冰遇上艷陽天,日光消融冰霜,化作清溪涓涓流淌。

只是有一點。

扶胥無論如何都不肯再順從與她合修。

每每九昭提起這點,他總有一百個理由搪塞,被逼急了,才欲言又止地說道,正常仙侶合修不會如他們這般喪失理智,做出放浪形骸之舉——待他解開謎團,再考慮行此事。

起先一兩次,九昭還會好聲好氣地向他保證,有母神留下的命牌在,可以幫他們保持理智。

扶胥依舊拒絕。

哄無可哄,勸無可勸。

耐心告罄的九昭索性綁著他硬來了兩次。

合修治療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好,受到情火煎熬的扶胥也一次比一次出格。

九昭性格裏存著捉弄人的惡劣天性,對於青年換副面孔癡纏自己的香艷行徑很是受用。

她用錄影術將場面完好封存,回回留著播放給清醒過來的扶胥看。

扶胥羞赧欲死,她則一面誇獎著他的熱情,一面無辜地笑嘻嘻。

……

時光在雞飛狗跳的相處中過得飛快,一月轉眼即逝。

常曦殿內的生活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扶胥腹部的傷口經過治療,也只剩一道淺淺疤痕。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美中不足的是,這一天九昭因著關禁閉而驟然冷落的門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殿門打開,瀅羅燦爛又惹人厭的笑靨映入眼簾。

她只身前來,不見平日的前簇後擁,還順手朝九昭展示了一下神帝特賜的天令。

有天令允準,瀅羅來拜訪九昭,便不算違反規矩。

半個情敵相見,也避免不了分外眼紅。

命人將接見瀅羅的地點安排在常曦主殿,九昭磨蹭半晌,特地換了身華麗長裙迎客。

層層疊疊的裙擺如潮水一般漫上玉階,她旋身落座主位,冷著面孔:“你來幹什麽?”

瀅羅笑得春風澹澹,對九昭寫滿“煩死了快點走”的表情視若無睹:“一月未見,殿下近來可好?仙階考試結束後的下月初八,是臣三萬七千歲的生辰,臣特來離恨天送上宴會請柬。”

說著,她手掌側轉,一張刻有西海水波紋的冰藍色請柬懸於半空。

女婢取來獻給九昭,識別到受邀對象的身份,閉合的請柬自動打開——一番親筆書寫的懇切言辭之下,“瀅羅敬奉”的落款鋒芒遒勁,全無半點落筆者日常處世接物的柔和婉轉。

因著心魔幻境的緣故,重啟的舊事紛至沓來。

九昭不僅對待年輕的蘭祁感情覆雜,再見到瀅羅,心中也難免生出諸多感慨。

她並不清楚自己眼神轉動的細微處,誠實反映了內心的想法,只垂眸以上位者的姿態俯視瀅羅,漫不經心發問:“神仙向來只有萬歲整壽才會舉行宴會遍邀親朋,怎麽,西神王是篤定這次仙考你一定能順利晉升天仙,所以打算借著過生辰的名義為你大肆慶祝一下嗎?”

瀅羅望著她的面容,回答依然滴水不漏:“殿下太擡舉臣了,神帝勵精圖治,三清天人才濟濟,臣的實力居於末流,自問沒有這樣的本事未上陣便定輸贏,所能做的唯有盡力而已。”

不為奪得仙考魁首慶祝,區區一個生辰又何至於大動幹戈?

觸及九昭眉心惑色,瀅羅卻賣起關子:“父王為臣舉辦生辰宴,是有另一件要緊事,這件要緊事,殿下倘若不來,終究不夠完滿,故而臣鬥膽盼望殿下能夠賞臉光臨。”

邀請者如此懇切,不管去與不去,當面拒絕倒顯得九昭這個受邀者不懂禮節。

她懶得追問瀅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揮袖將請帖收入儲物戒:“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瀅羅杵著沒挪腳步:“殿下,臣還有話未說完。”

九昭不耐煩地撩了撩眉峰:“那你一次性說完。”

面對她的冷淡,瀅羅也不以為意。

她環顧一圈,拱手試問:“坐在正殿敘話難免拘束,殿下可否陪臣往花園走走?”

九昭立刻想說不可。

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長燁學宮裏,瀅羅同自己同學同伴的舊事。

那個時候,若要分享秘密八卦,她們也會手挽著手,說說笑笑朝學宮後方的小花園裏去。

彼時與此時,兩抹相近的身形交疊。

九昭不由無聲哂笑。

觸及往事,自己的心腸變得柔軟許多。

近來心情不錯,她到底也沒有駁回瀅羅的請求。

淡淡瞥過對方一眼,九昭輕哼一聲,轉身向花園的方向走去。

正值上午,庭院內日暖花香。

廊檐下懸掛的銀籠裏,極樂鳥受寒霜之氣滋潤,活得好不愜意。

察覺到有人前來,它們扇動著流光溢彩的翅膀,嘰嘰喳喳仿佛在相互交談。

崇黎王聲勢浩大的贈鳥行為,瀅羅在外也有所耳聞,因此看到這幕景象並不意外。

她落後半步,追隨九昭信步廊間,又聽見九昭頭也不回催促道:“好了——有事快說。”

還真是……

半點好臉色都不願給自己。

瀅羅的笑容微微發苦。

她俯低頸項,維持臣下應有的恭敬姿態,就著極樂鳥閑話:“臣聽聞殿下近來在為扶胥上神準備生辰禮,算起來臣的生辰比扶胥上神先至——不知臣是否有此榮幸,得到殿下親賜之禮?”

耳畔傳入扶胥的名字,九昭以為瀅羅要趁著四周無人挑釁自己。結果七拐八繞,卻說起了也想得到她準備的禮物。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九昭的神容一陣變幻,轉過頭像看新物種一樣看著瀅羅:“你想得美!”

“好吧。”

聞言,瀅羅流露出明顯的失望。

那流轉的眼波黯淡下去,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又來了,又來了。

九昭偷摸撇撇嘴,不去看她,昂著頭向前走去。

兩人走到遊廊盡頭,再行幾十步便是九昭的寢殿。

寢殿晨間經過女婢打掃,此刻兩扇殿門大開,正在迎接陽光洗禮。

瀅羅眼尖窺見殿門旁邊的彩雕木架上,也掛著個外形小巧,裝飾更為精致的鳥籠。

其中棲息的兩只極樂鳥甫一瞧見九昭的蹤影,立刻高興得囀囀鳴叫。

籠上附著的仙術氣息頗為陌生。

瀅羅感應片刻,發覺並不與廊下的鳥籠一般,來源於常曦殿,而是出自九尾狐族。

“殿下,那是?”

順著瀅羅視線的方向一看,九昭眼簾映進那日祝晏額外贈送給自己的“禮物”。

“它們和廊下的這些一樣,都是極樂鳥啊。”她走厭了,倚著馥郁滿園的繁花坐下,對瀅羅沒話找話的行為表示鄙夷,“你莫不是年紀輕輕,眼神不好,連長相一樣的鳥兒都認不出?”

遊廊末端的廊椅長度不夠,雖勉強能夠坐下兩個人,卻要身形親密地擠在一起。

瀅羅的目光定在九昭身邊的空位上,神情莫測地看了幾息,終是沒有坐下去:“臣看那供極樂鳥棲息的鳥籠略有不同,還以為是不一樣的珍貴品種。”

九昭翻了個白眼:“噢,這樣說竟是本殿錯怪你了——一點小事你都能觀察得這麽仔細,不去蕓生世的衙門當差真是可惜了,否則話本裏哪會有那麽多判不了的冤案存在?”

瀅羅:“……”

九昭逞完口舌之快,手肘搭著游廊的欄桿,面容流露幾分欣賞之態:“寢殿裏的那對極樂鳥,是祝晏仙君送給本殿的,他倒比他那個草包哥哥強上許多,人也更加妥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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