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今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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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今日生
不摻雜情緒的時候，她的解構會更加精準。摻雜情緒的時候，樂於編織無情的故事。
無論在她的故事裏扮演什麽樣的角色，我不會認錯愛的眼光，愛的發聲。記憶的消失無疑從她身上剝奪了一部分回避的權利，但在我逐一細數的過程中，她依舊不發一語。沒有用眼淚沖垮我極端的防衛，沒有用質問點破我陰森的情愫，直到在最後重覆道——
“謝謝你，拓麻。因為你，這正是我想要的回禮。”
彼時我尚且不清楚這句話裏的因果關系，怦怦直跳的心臟也於此無益。我確信此刻我是被愛恨交織裹挾的意識，只能感受到世界的不諧被放大到極致，所以也不嘗試去理解。
“為什麽你對我這麽漠不關心？”我很想問出口。
而我近在咫尺的夢仿佛即刻洞察我的心聲：“現在我沒辦法回答你具體原因。但是我承諾會在之後告訴你，一定。”
我理解請求的前因，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出這樣的紕漏了。執行一個盡善盡美的方案對我來說並非難事，可還是任由無數扇門被打開，因為我天生反感不計後果的操縱——我太了解言聽計從的感情是沒有分量的。可我也無法假裝欣賞絕對的自由，仿佛從出生起，就註定接受若即若離的愛……我的確已經忍受太久了。
所以只好一邊學習掌控，一邊渴求做同謀。兩邊都不願意拋下的結果——愈是沈默的高漲的期待，愈是換來慘淡縹緲的感情。因為我所有忽視本人意志所做出來的強迫行為，都遠比杜撰的故事裏的主人公笨拙。可是我不會認錯愛的眼光，愛的發聲，只是沒有脫口而出——
“請陪我待一會吧，就當是我陪你的回報。”
我那別扭痛苦、不為人知的抵抗，最終熄滅在一句“如你所願”的回答上。因為不願意怠慢真實的心願，我愛的人的心願。無論我是否展現出絕對的誠實，都不妨礙她與完整的自己相認，起碼我得到了一個承諾。這樣難以翻找的自洽言論，說是在跟她賭氣也不為過。
獵人武器重塑而成的匕首，有一定概率吸收了她完整的意志。斜照入內的陽光，安靜地停在她腳邊。我忽然註意到自己心裏充滿了強烈的思念，直到她的雙眼恢覆清明，才重新找到了落點。
“嗯，想起來了，我超恨純血種的。”無法逃離的殘酷過去與重重纏繞的前因後果重新回到她身上，冷幽默卻與她望向我的第一眼同時出現。
不管是對秩序回歸做出努力，自以為是的贖罪還是對舊識的酬唱，甚至是為和平理念奉獻，我知道她總能說得通，我了解她之後的行動，我不再想做一個與她形影不離的人。即便她在我身邊，我也毫無追上她的希望。在所有必然受傷的反應裏，我選擇讓心沈寂下來，讓所有嶄新細節成為浮光掠影。因為我別無選擇，只能靜坐著接受懲戒。
所以回避不再適合構成我對她的指摘了。將她帶回到樞那邊的是我，替她反駁“非理性決定”的人是我，替她格擋“好言相勸”的人是我，任由相處的時間從指縫中溜走的也是我。自認為能做出成熟的平權倡導，可對一個獨立個體決策的承認和尊重，原來無異於剮心。好像嘗試著將思路引導到性別處境上來，就能不再瘋狂的希望從扭轉心意的行動中尋求安慰。
日夜本該在煎熬的體驗中被拉長，卻因為她的存在流逝得特別快。開始頻繁的翻頁，能夠快速跳過提起她的段落，然而漸漸的，就像我掌握每一本書的情節那樣，我會分毫不差地在與她有關的所有場景駐足，這仿佛成為了我探索的迷宮的每一條出口。她來的第一個夜晚，張望過的花園，我曾經告訴她這是夜晚賞花的好去處，然而此刻花已悉數雕謝，爬山虎的鋸齒互相摩擦著，在我耳邊嗡嗡作響。迤邐而去的路徑仿佛通往另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我向前走著，直到道路被一個始料未及的身影切斷。
“我答應過你，要告訴你理由。”
“我不想聽了。”我用訓練有素的平靜聲調回答她，而她的聲音裏，依舊充斥著對前路的篤定，以及難得一見的對拒絕的反抗。
“我不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只相信也只驗證過帶著強烈的恨意實現的成功。但現在，我不這麽想了，我不再需要因激怒而爆發的力量，也不再因為感到走投無路、或者因為孤立無援，就做出自傷的姿態，我也不需要誰拯救我。可是，是你讓我感受到的，決定的支撐面，或許是勇氣，或許是毅力，也可以來源於來愛，”說到這裏，她有意將視線飄遠，“我的意思是，下定某種決心，是因為有人在我身邊，自然而然就能喚醒並維持動力。”
我明白她在說什麽，即便沒有後面的解釋。即便依舊通向無力的結局，愛還是第一次構成了我的解藥，如此冷酷，如此坦白，如此肯定。註定要被時間擱置的，塵埃落定的地帶，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沈默裏永恒留白，是我們之間的，落塵區。
侵擾連續不斷，出於集中力量增強守衛的打算，無論是人還是吸血鬼，只要是決心站在同一陣營的，都牢牢據守著現在的協會本部——也就是曾經的黑主學院。我站在圍墻高處，觀察著以樞為借口的新一輪戰爭爆發的邊緣。
“聚集在這裏的純血種們，你們滿心想要犯下比樞更大的罪嗎。我也是重罪之人，所以更不能坐視你們犯錯。”
回應我的是輕輕擡起一只手的橙茉：“面對身為純血種的我們，你們的態度……是不是在人類及獵人身邊生活得太久了，已經中了他們的毒了？”
“嗯，真的呀，”我握住刀柄，“正如你所說的。”
另一位純血種向著身後烏泱泱的level E部隊下令：“你們一起上吧。”
撕裂人性的攻擊不過是幌子，此刻出現在我眼前的不是我即將殺死的任何一張臉。
“我用我的生命保證，只要一息尚存，我都會守在這裏，確保親金完好無損地煉成，”她粲然的微笑裏，包含著我遍尋不著的美麗字眼，“看我這麽辛苦，你要多撐一段時間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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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她的故事裏扮演什麽樣的角色，我不會認錯愛的眼光，愛的發聲。記憶的消失無疑從她身上剝奪了一部分回避的權利，但在我逐一細數的過程中，她依舊不發一語。沒有用眼淚沖垮我極端的防衛，沒有用質問點破我陰森的情愫，直到在最後重覆道——
“謝謝你，拓麻。因為你，這正是我想要的回禮。”
彼時我尚且不清楚這句話裏的因果關系，怦怦直跳的心臟也於此無益。我確信此刻我是被愛恨交織裹挾的意識，只能感受到世界的不諧被放大到極致，所以也不嘗試去理解。
“為什麽你對我這麽漠不關心？”我很想問出口。
而我近在咫尺的夢仿佛即刻洞察我的心聲：“現在我沒辦法回答你具體原因。但是我承諾會在之後告訴你，一定。”
我理解請求的前因，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出這樣的紕漏了。執行一個盡善盡美的方案對我來說並非難事，可還是任由無數扇門被打開，因為我天生反感不計後果的操縱——我太了解言聽計從的感情是沒有分量的。可我也無法假裝欣賞絕對的自由，仿佛從出生起，就註定接受若即若離的愛……我的確已經忍受太久了。
所以只好一邊學習掌控，一邊渴求做同謀。兩邊都不願意拋下的結果——愈是沈默的高漲的期待，愈是換來慘淡縹緲的感情。因為我所有忽視本人意志所做出來的強迫行為，都遠比杜撰的故事裏的主人公笨拙。可是我不會認錯愛的眼光，愛的發聲，只是沒有脫口而出——
“請陪我待一會吧，就當是我陪你的回報。”
我那別扭痛苦、不為人知的抵抗，最終熄滅在一句“如你所願”的回答上。因為不願意怠慢真實的心願，我愛的人的心願。無論我是否展現出絕對的誠實，都不妨礙她與完整的自己相認，起碼我得到了一個承諾。這樣難以翻找的自洽言論，說是在跟她賭氣也不為過。
獵人武器重塑而成的匕首，有一定概率吸收了她完整的意志。斜照入內的陽光，安靜地停在她腳邊。我忽然註意到自己心裏充滿了強烈的思念，直到她的雙眼恢覆清明，才重新找到了落點。
“嗯，想起來了，我超恨純血種的。”無法逃離的殘酷過去與重重纏繞的前因後果重新回到她身上，冷幽默卻與她望向我的第一眼同時出現。
不管是對秩序回歸做出努力，自以為是的贖罪還是對舊識的酬唱，甚至是為和平理念奉獻，我知道她總能說得通，我了解她之後的行動，我不再想做一個與她形影不離的人。即便她在我身邊，我也毫無追上她的希望。在所有必然受傷的反應裏，我選擇讓心沈寂下來，讓所有嶄新細節成為浮光掠影。因為我別無選擇，只能靜坐著接受懲戒。
所以回避不再適合構成我對她的指摘了。將她帶回到樞那邊的是我，替她反駁“非理性決定”的人是我，替她格擋“好言相勸”的人是我，任由相處的時間從指縫中溜走的也是我。自認為能做出成熟的平權倡導，可對一個獨立個體決策的承認和尊重，原來無異於剮心。好像嘗試著將思路引導到性別處境上來，就能不再瘋狂的希望從扭轉心意的行動中尋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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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你，要告訴你理由。”
“我不想聽了。”我用訓練有素的平靜聲調回答她，而她的聲音裏，依舊充斥著對前路的篤定，以及難得一見的對拒絕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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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在說什麽，即便沒有後面的解釋。即便依舊通向無力的結局，愛還是第一次構成了我的解藥，如此冷酷，如此坦白，如此肯定。註定要被時間擱置的，塵埃落定的地帶，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沈默裏永恒留白，是我們之間的，落塵區。
侵擾連續不斷，出於集中力量增強守衛的打算，無論是人還是吸血鬼，只要是決心站在同一陣營的，都牢牢據守著現在的協會本部——也就是曾經的黑主學院。我站在圍墻高處，觀察著以樞為借口的新一輪戰爭爆發的邊緣。
“聚集在這裏的純血種們，你們滿心想要犯下比樞更大的罪嗎。我也是重罪之人，所以更不能坐視你們犯錯。”
回應我的是輕輕擡起一只手的橙茉：“面對身為純血種的我們，你們的態度……是不是在人類及獵人身邊生活得太久了，已經中了他們的毒了？”
“嗯，真的呀，”我握住刀柄，“正如你所說的。”
另一位純血種向著身後烏泱泱的level E部隊下令：“你們一起上吧。”
撕裂人性的攻擊不過是幌子，此刻出現在我眼前的不是我即將殺死的任何一張臉。
“我用我的生命保證，只要一息尚存，我都會守在這裏，確保親金完好無損地煉成，”她粲然的微笑裏，包含著我遍尋不著的美麗字眼，“看我這麽辛苦，你要多撐一段時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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