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族羅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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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羅曼史
門外還真的就是學院走廊，白鷺更甚至還在被限制行動。
我知道錐生零只是輪班來監視她，除非牽扯到自己的事，他的情感起伏不會像現在這樣明顯。我們在同一層的拐角站定，他嚴厲地問：“玖蘭樞的計劃，你也有參與，是嗎？”
“現在我答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計劃嗎？”
“別跟我兜圈子。狩獵對象是純血種，不代表我只殺純血種。”
錐生零的個人經歷，和一樁非常聞名的慘案聯系在一起，這大概對應白鷺更說的“身世相近的人”、“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好的命運”，從結果上看我們確實像，但我心知肚明，只有錐生零自己是事件裏的完美受害者。
“難道家人喪命、命運被改寫對你來說無關緊要，你才會這麽維護他？”
聽起來，他已經從白鷺更那裏采信過一輪了。
“既然已經鎖定罪魁禍首，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信息？你想知道玖蘭樞的動機，還是想確定我是不是一個可以率先拿來開刀的從犯？”我無動於衷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錐生零喜歡掏槍指著別人，這個行動出現，意味著他需要通過提高威脅性來捍衛自己內心的穩定，這是玖蘭樞的反面，因為好懂所以不需要特別防備。好懂要麽是高中生身份帶來的局限性，要麽是作為人類的堅持。
而此刻，獵人的身份占據上風，他的眼裏就只有純粹的殺意，我沒有絲毫質疑他專業性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只被對吸血鬼根深蒂固的憎恨驅動著，還是會有子彈從槍□□出來，了結我的性命。
但他的遲疑讓我找到了操作的縫隙。無論現在如何調動力量強行壓下扳機，結果都是事與願違。血薔薇之槍在響應它的名字，無數深綠色的、布滿尖銳利刺的荊棘藤蔓從槍管、槍柄、扳機護圈上噴湧而出，以錐生零為中心，形成無法甩脫的鐐銬。
“要不然你就放下槍，用你認為的野獸的方式控制我，”我建議道，“不然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去幫幫自己的搭檔。起碼她在努力結束這個學院裏的暴動。”
他被迫微微彎下腰，不是因為屈服，而是被荊棘的束縛所壓迫，自尊與無力感正在眼中激烈交戰，幾朵薔薇就這樣，無比野蠻地在他肩頭、胸口綻放。
“錐生零，我和你最大的分歧並不在決定幫誰上。只是在純血種這個享有絕對權力的群體裏，沒有誰會處心積慮地害人，一切毀在精巧的設計上？不，也許就是一個念頭產生的蝴蝶效應而已，”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我不肯收手，“我從來沒覺得家人喪命、自己的命運被改寫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我只能接受，這種損失客觀來看其實很渺小。”
“就是會有人無理由去死的，你問那麽多為什麽幹什麽？要當獵人協會長的人，連自己的武器都背叛自己，直接狠下心來動手這麽難嗎？”
血氣與花香混在一起，烘托起對峙僵局的氛圍，直到優姬的聲音切入。又是優姬前來調停，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柔性的雙眼中燃燒著保護性的烈焰。那些無形的、操控荊棘的精神絲線當即變得紊亂不堪，一陣刺骨的寒冷直沖骨髓，對面纏繞著零的玫瑰荊棘仿佛被掐住生命之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生長、枯萎雕零。
確認過錐生零的情況後，優姬轉過頭來，同樣露出嚴厲的神情。不用等她警告，我就已經被凍成僅頭部可活動的冰雕了。
“怎麽回事？”優姬問。
“看好她，她剛從白鷺更那裏出來。”對碰頭毫無興趣的錐生零轉身就走，臨走前就撂下這麽一句。
好呀，這個二五仔反過來臟我了。我不太友善地盯著錐生零，然後被人扳著轉了個方向。
“剛把你治好一點就到處亂跑了。”
這股氣順理成章地轉移過來。
“你早把我跟那張護理床凍在一起不就行了。”
藍堂英沒搭理我，而是轉過頭對優姬說：“交給我吧，我帶她走。”
我看不到優姬的反應，只知道兩個人沈默了好一陣，大概是她點頭了，藍堂英推著我就走。
我直立著在地上滑行了一陣，來到樓梯口，我斜著眼睛看他：“把腿解凍了，不然你扛我下去？”
藍堂英假裝思索了一下：“有一個不用勞動任何人的辦法。把你腳下冰的形狀改變一點，就像坐滑沙板一樣，很快就溜下去了。”
“有人站著滑沙——”話音未落，肩膀就被人推了一下，整個就人像被抽飛一樣懸空了，失重感下，我連撲跌的動作都做不出來，樓梯向後翻去，恐懼兜頭罩下。
在我滑到樓梯正對的那堵墻上，因撞擊而強行剎停前，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又在感覺被人接住時睜開。
“站著滑好玩嗎，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呢。”
“……”
後面一路上，我都在盡力感知附近的獵人武器。直到被他推回夜間部宿舍，這家夥舒舒服服往沙發上一坐，我則杵在旁邊。
“你剛剛看起來挺生氣的，為什麽沒有罵我？”
“能殺了你的話，我一句口舌都不想廢。”
“那現在怎麽又願意跟我說話了。”
“是因為我想告訴你，能不能別礙你的樞大人的事？”
“最近，我並沒有把樞大人的優先級放到最高的決定。”
“……”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把樞大人當作未來人生的唯一目標了。但是到今天我也不得不承認，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理想，且做出選擇的時候，也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難過。”
“……”
“想要僅憑自己戒斷一個念頭是很難的。災難、變故、機遇……如果沒有，我也不介意來做那個外力。”
“……”
“難得我這麽循循善誘，你給點回應能怎樣啊？”
“你幹脆把我凍暈了行不行，我不想聽。”
“你冷嗎？”
我又一次屏氣凝神，試圖獲得最近範圍內獵人武器的氣息。然而在那之前，四肢就猛地卸力了，有人從身後托了我一把，冰塊消失，藍堂英則歪倒在沙發上。
一條拓麻走到我面前。“你忙什麽？”我問。
“出來找人啊。脖子上的鐵鏈，是你幫她放松的吧。”
“要怪就怪你們用的是獵人的材料，”我笑著說，“順便把我也帶回去嗎？你對曾經的自己人下手完全不輕啊。”
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我一陣。率先響起的是另外兩道聲音——
“你也在這裏啊，副舍長。”“藍堂怎麽了？”
“琉佳，曉，好久不見了，”一條拓麻沖他們打招呼，“我打暈他了。”
“似乎你也要對我們動手了，”琉佳理了下頭發，“那還需要特意宣告嗎，讓你旁邊的人跟我們走。”
“想必你們也了解我的答案吧，”一條拓麻無動於衷道，“我不能讓你們如願。”
“那麽交談到此為止吧。”仿佛劃定戰場般，架院曉向前一步，他旁邊的琉佳則看向我。從身形看，咫尺間角力，配合上控火的天賦，似乎是架院曉更占優勢，他也的確一門心思致力於絞纏和阻止。琉佳從側翼滑過，纖細修長的手臂探出，帶著柔勁兒將我撈進懷裏。
就在我要被卷離這混亂的中心地帶前，一股電流猛地竄過脊椎，大腦的命令被瞬間切斷，我什麽話都喊不出來，只能驚恐地看著自己握住了一條拓麻丟來的什麽東西，視線裏的琉佳褪色成模糊的背景，只有刀尖對準的位置是清楚的，我毫不猶豫地將刀往前送，那是她為了擁抱我而毫不猶豫敞開的懷抱。
那一點寒芒落下，琉佳的瞳孔因疼痛和不可置信而驟然收縮。我借勢從她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向後趔趄幾步，在一條拓麻旁邊站定。
琉佳則被及時趕來的架院曉扶住，她的腹部洇出來一片暗紅色。
“對不起，琉佳。這是獵人協會特制的刀，可能會有點疼。讓架院扶你去止血吧，不然短期內，你會因為太過虛弱而無法幫樞的忙。”
是啊，獵人協會的武器。我在觸碰到它的那一刻就接觸並解除了所謂的使用禁制，接下來做的，就僅僅是用它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視線無法聚焦，眼前是晃動的人影，是架院曉焦急地查看琉佳傷勢的畫面，是地板上可能存在的、刺目的……我不敢看，但我無法將視線移開，直到一條拓麻擋住我。
他的動作不算鉗制，卻是不容置疑的引導，有意壓縮手掌和我皮膚的接觸，還帶了點安撫的味道。他沒有試圖與我說話，只是用身體隔開我和他之前的夥伴們，穩定地帶著我轉向。我感覺不到機體反射回歸，只是輕微壓力下，邁出的步伐都是生銹的。
我們一起穿過冰冷寂靜的走廊，直到房間門從身後合攏。一股沈靜、溫和的、印刷品和熏香混合的獨特氣息包裹了我。這是一條拓麻的房間。光線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得極其昏暗柔和，只有裝飾壁爐旁一盞落地閱讀燈散發著柔光。一小片亮色區域之外，環繞著似乎能包容一切秘密的陰影。
他松開手，我則停在這片陰影中。在這片隔絕渾噩、帶著一條拓麻過去個人氣質的房間裏，剛剛的驚猝沈澱了，隨之劃出一片更深重的空洞。
“剛剛的行為並不算是在你的控制下，不用難過。”
“需要你告訴我嗎？”
“那麽，其實我不想傷害他們任何人，但這麽做效率最高，綜合下來對兩個人的傷害最小。這是你想聽的嗎？”
“……你怎麽想的，留著以後跟他們解釋時說吧。”
“很感謝你的設想。這麽理想化的場景，不光是我，你也不會有了。”
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冷笑道：“你放心，賣身投靠這種事最不缺代價，找到機會我就會讓自己謝罪。”
“你不會有機會的。而且嚴格來說，你連前置條件都沒滿足——你喝下的，是純粹用我的血制造的血液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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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還真的就是學院走廊，白鷺更甚至還在被限制行動。
我知道錐生零只是輪班來監視她，除非牽扯到自己的事，他的情感起伏不會像現在這樣明顯。我們在同一層的拐角站定，他嚴厲地問：“玖蘭樞的計劃，你也有參與，是嗎？”
“現在我答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計劃嗎？”
“別跟我兜圈子。狩獵對象是純血種，不代表我只殺純血種。”
錐生零的個人經歷，和一樁非常聞名的慘案聯系在一起，這大概對應白鷺更說的“身世相近的人”、“從一開始就被算計好的命運”，從結果上看我們確實像，但我心知肚明，只有錐生零自己是事件裏的完美受害者。
“難道家人喪命、命運被改寫對你來說無關緊要，你才會這麽維護他？”
聽起來，他已經從白鷺更那裏采信過一輪了。
“既然已經鎖定罪魁禍首，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信息？你想知道玖蘭樞的動機，還是想確定我是不是一個可以率先拿來開刀的從犯？”我無動於衷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錐生零喜歡掏槍指著別人，這個行動出現，意味著他需要通過提高威脅性來捍衛自己內心的穩定，這是玖蘭樞的反面，因為好懂所以不需要特別防備。好懂要麽是高中生身份帶來的局限性，要麽是作為人類的堅持。
而此刻，獵人的身份占據上風，他的眼裏就只有純粹的殺意，我沒有絲毫質疑他專業性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只被對吸血鬼根深蒂固的憎恨驅動著，還是會有子彈從槍□□出來，了結我的性命。
但他的遲疑讓我找到了操作的縫隙。無論現在如何調動力量強行壓下扳機，結果都是事與願違。血薔薇之槍在響應它的名字，無數深綠色的、布滿尖銳利刺的荊棘藤蔓從槍管、槍柄、扳機護圈上噴湧而出，以錐生零為中心，形成無法甩脫的鐐銬。
“要不然你就放下槍，用你認為的野獸的方式控制我，”我建議道，“不然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去幫幫自己的搭檔。起碼她在努力結束這個學院裏的暴動。”
他被迫微微彎下腰，不是因為屈服，而是被荊棘的束縛所壓迫，自尊與無力感正在眼中激烈交戰，幾朵薔薇就這樣，無比野蠻地在他肩頭、胸口綻放。
“錐生零，我和你最大的分歧並不在決定幫誰上。只是在純血種這個享有絕對權力的群體裏，沒有誰會處心積慮地害人，一切毀在精巧的設計上？不，也許就是一個念頭產生的蝴蝶效應而已，”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我不肯收手，“我從來沒覺得家人喪命、自己的命運被改寫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我只能接受，這種損失客觀來看其實很渺小。”
“就是會有人無理由去死的，你問那麽多為什麽幹什麽？要當獵人協會長的人，連自己的武器都背叛自己，直接狠下心來動手這麽難嗎？”
血氣與花香混在一起，烘托起對峙僵局的氛圍，直到優姬的聲音切入。又是優姬前來調停，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柔性的雙眼中燃燒著保護性的烈焰。那些無形的、操控荊棘的精神絲線當即變得紊亂不堪，一陣刺骨的寒冷直沖骨髓，對面纏繞著零的玫瑰荊棘仿佛被掐住生命之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生長、枯萎雕零。
確認過錐生零的情況後，優姬轉過頭來，同樣露出嚴厲的神情。不用等她警告，我就已經被凍成僅頭部可活動的冰雕了。
“怎麽回事？”優姬問。
“看好她，她剛從白鷺更那裏出來。”對碰頭毫無興趣的錐生零轉身就走，臨走前就撂下這麽一句。
好呀，這個二五仔反過來臟我了。我不太友善地盯著錐生零，然後被人扳著轉了個方向。
“剛把你治好一點就到處亂跑了。”
這股氣順理成章地轉移過來。
“你早把我跟那張護理床凍在一起不就行了。”
藍堂英沒搭理我，而是轉過頭對優姬說：“交給我吧，我帶她走。”
我看不到優姬的反應，只知道兩個人沈默了好一陣，大概是她點頭了，藍堂英推著我就走。
我直立著在地上滑行了一陣，來到樓梯口，我斜著眼睛看他：“把腿解凍了，不然你扛我下去？”
藍堂英假裝思索了一下：“有一個不用勞動任何人的辦法。把你腳下冰的形狀改變一點，就像坐滑沙板一樣，很快就溜下去了。”
“有人站著滑沙——”話音未落，肩膀就被人推了一下，整個就人像被抽飛一樣懸空了，失重感下，我連撲跌的動作都做不出來，樓梯向後翻去，恐懼兜頭罩下。
在我滑到樓梯正對的那堵墻上，因撞擊而強行剎停前，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又在感覺被人接住時睜開。
“站著滑好玩嗎，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怕呢。”
“……”
後面一路上，我都在盡力感知附近的獵人武器。直到被他推回夜間部宿舍，這家夥舒舒服服往沙發上一坐，我則杵在旁邊。
“你剛剛看起來挺生氣的，為什麽沒有罵我？”
“能殺了你的話，我一句口舌都不想廢。”
“那現在怎麽又願意跟我說話了。”
“是因為我想告訴你，能不能別礙你的樞大人的事？”
“最近，我並沒有把樞大人的優先級放到最高的決定。”
“……”
“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把樞大人當作未來人生的唯一目標了。但是到今天我也不得不承認，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理想，且做出選擇的時候，也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難過。”
“……”
“想要僅憑自己戒斷一個念頭是很難的。災難、變故、機遇……如果沒有，我也不介意來做那個外力。”
“……”
“難得我這麽循循善誘，你給點回應能怎樣啊？”
“你幹脆把我凍暈了行不行，我不想聽。”
“你冷嗎？”
我又一次屏氣凝神，試圖獲得最近範圍內獵人武器的氣息。然而在那之前，四肢就猛地卸力了，有人從身後托了我一把，冰塊消失，藍堂英則歪倒在沙發上。
一條拓麻走到我面前。“你忙什麽？”我問。
“出來找人啊。脖子上的鐵鏈，是你幫她放松的吧。”
“要怪就怪你們用的是獵人的材料，”我笑著說，“順便把我也帶回去嗎？你對曾經的自己人下手完全不輕啊。”
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我一陣。率先響起的是另外兩道聲音——
“你也在這裏啊，副舍長。”“藍堂怎麽了？”
“琉佳，曉，好久不見了，”一條拓麻沖他們打招呼，“我打暈他了。”
“似乎你也要對我們動手了，”琉佳理了下頭發，“那還需要特意宣告嗎，讓你旁邊的人跟我們走。”
“想必你們也了解我的答案吧，”一條拓麻無動於衷道，“我不能讓你們如願。”
“那麽交談到此為止吧。”仿佛劃定戰場般，架院曉向前一步，他旁邊的琉佳則看向我。從身形看，咫尺間角力，配合上控火的天賦，似乎是架院曉更占優勢，他也的確一門心思致力於絞纏和阻止。琉佳從側翼滑過，纖細修長的手臂探出，帶著柔勁兒將我撈進懷裏。
就在我要被卷離這混亂的中心地帶前，一股電流猛地竄過脊椎，大腦的命令被瞬間切斷，我什麽話都喊不出來，只能驚恐地看著自己握住了一條拓麻丟來的什麽東西，視線裏的琉佳褪色成模糊的背景，只有刀尖對準的位置是清楚的，我毫不猶豫地將刀往前送，那是她為了擁抱我而毫不猶豫敞開的懷抱。
那一點寒芒落下，琉佳的瞳孔因疼痛和不可置信而驟然收縮。我借勢從她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向後趔趄幾步，在一條拓麻旁邊站定。
琉佳則被及時趕來的架院曉扶住，她的腹部洇出來一片暗紅色。
“對不起，琉佳。這是獵人協會特制的刀，可能會有點疼。讓架院扶你去止血吧，不然短期內，你會因為太過虛弱而無法幫樞的忙。”
是啊，獵人協會的武器。我在觸碰到它的那一刻就接觸並解除了所謂的使用禁制，接下來做的，就僅僅是用它傷害了一個無辜的人。視線無法聚焦，眼前是晃動的人影，是架院曉焦急地查看琉佳傷勢的畫面，是地板上可能存在的、刺目的……我不敢看，但我無法將視線移開，直到一條拓麻擋住我。
他的動作不算鉗制，卻是不容置疑的引導，有意壓縮手掌和我皮膚的接觸，還帶了點安撫的味道。他沒有試圖與我說話，只是用身體隔開我和他之前的夥伴們，穩定地帶著我轉向。我感覺不到機體反射回歸，只是輕微壓力下，邁出的步伐都是生銹的。
我們一起穿過冰冷寂靜的走廊，直到房間門從身後合攏。一股沈靜、溫和的、印刷品和熏香混合的獨特氣息包裹了我。這是一條拓麻的房間。光線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過濾得極其昏暗柔和，只有裝飾壁爐旁一盞落地閱讀燈散發著柔光。一小片亮色區域之外，環繞著似乎能包容一切秘密的陰影。
他松開手，我則停在這片陰影中。在這片隔絕渾噩、帶著一條拓麻過去個人氣質的房間裏，剛剛的驚猝沈澱了，隨之劃出一片更深重的空洞。
“剛剛的行為並不算是在你的控制下，不用難過。”
“需要你告訴我嗎？”
“那麽，其實我不想傷害他們任何人，但這麽做效率最高，綜合下來對兩個人的傷害最小。這是你想聽的嗎？”
“……你怎麽想的，留著以後跟他們解釋時說吧。”
“很感謝你的設想。這麽理想化的場景，不光是我，你也不會有了。”
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冷笑道：“你放心，賣身投靠這種事最不缺代價，找到機會我就會讓自己謝罪。”
“你不會有機會的。而且嚴格來說，你連前置條件都沒滿足——你喝下的，是純粹用我的血制造的血液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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