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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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覆明日
“不要給她吃血液錠劑。”
“她現在是我的病人，用藥都要經過我的同意。”
嘈雜的叮囑聲裏，玖蘭樞的顯現並不突兀，這尊歷經雕琢的古老意念望向舊校舍的方向，評價道：“藍堂做得很好。”
我上一次近距離觀察玖蘭樞的眼睛，是在十年前，現在憑印象也能說出一二——深紅色，悲憫又沈靜的，覆雜難辯的情感在不近不遠處懸停著。並不像現在這樣，經歷了無聲的淡化，視線輾轉不露痕跡，仿佛從未真正落下。
“很多人都在找您，您為何在此刻現身？”
“你碰到阿爾忒彌斯了嗎？”
“那天優姬大人著急抓住我，混亂之中，我的確碰到了她的武器。”
“未來你將很難在陽光下行走。”
“我本來就不是生活在陽光下的物種。”
“你想要什麽？”
我沒有立刻回答，玖蘭樞的分身慷慨地等了一會。
“最近每次剛醒來的前十幾分鐘裏，我什麽都記不起來。那個時候，我覺得心裏很平靜。”
他立在黑暗退避的晨昏交界處，安靜地聽著，直到萬物開始襯托他疏離的面貌，他也隨之凝聚成天亮前最後一抹夜色。
我依舊停留在建築的陰影裏，感覺有點站不住了，就坐在廊下的長椅上。我聽見舊校舍那邊在問我怎麽還沒回來，自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踏入過另半扇時鐘代表的空間——情況穩定後，他們才給我的夜游開了綠燈。
我想多在外面待一會兒。一束光的冒險，從躍下一片樹葉開始。穿過織在廊柱上的精巧蛛網，變成光斑伏在地磚上，隨微風搖曳。塵埃在方寸之間瞬息萬變。
我伸出手，它們看起來慘白無比。我想要清晰溫暖的東西為它們鍍金。這樣的念頭產生，讓手腕聽話地支起來，向著光束的方向送出去。就在這時，另一只手從側後方的陰影裏伸了出來，修長有力的手指展開，精確無比地形成明暗之間的一道屏障。猝不及防碰到掌心，我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樞跟你說了什麽？”一條拓麻問，眉眼間頗有點山雨欲來的味道。校內再見是在夜間部新班長的選舉上，他站在獲得了壓倒性勝利的白鷺更身後，另一邊是做出動畫人物常見捶地動作的優姬。之前玖蘭樞兼任舍長和班長，現在兩權分立，將後者留給了妹妹。
越過他，我看到不遠處撐了把傘出來抓人的藍堂英：“你直接問自己的朋友吧。”
“我在問你。”沒有任何肢體上的觸碰，他伸手虛攔住我。
“樞大人說了什麽，對你的影響很小，”我讀懂了他的神情，明白他在提防什麽，“也與你正在效忠的對象無關，大可以放心。”
“那你呢？被控制著向自己的親人動手，你心裏沒有恨嗎。”
“用不著替我索敵，我是經常做關於那天的噩夢，”我笑了一下，為之後相對露骨的表述——“我夢到自己手下留情了。”
“差不多了吧，一條。”藍堂英走近，出言阻攔道。
“沒關系，愛恨交織恩怨糾葛的借口又不是只能給我舅舅用。因為對他有感情，我也很痛苦，但起碼不後悔，如果攜帶記憶重來一次，他會因為十餘年的親情放過我和我原來的家人嗎？不會的，沒有連我一起抹除的遺憾將會成為唯一的驅動力。”
“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更小姐沒有恨的邏輯解釋得足夠清楚了嗎？”光線在眼睛裏衍射，地面上，影子也隨之開始動蕩。藍堂英適時擋在我面前：“好了，回去吧，你該睡覺了。”
照慣例睡前量了一堆指標。我問正在登記表上簽名的藍堂英：“未來我再碰到陽光會怎樣？”
“不知道，你考慮捐出一根手指來做實驗嗎。”
我不管他，依舊自顧自地說：“大概就跟人用手指碰到火一樣？”
“你太高看自己在熱刺激下的脊髓反射了。那時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如果能立刻縮回車裏，後面就不至於像被烤化了一樣。”
“……”
“盡量保持情緒穩定。不然激素有變化，你明晚就不能出去曬月亮了。”臨走前，他提醒道。
“知道了。”過了會兒，藍堂英的聲音重新從背後響起：“知道什麽了。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睡覺就會卷得像彈簧草一樣。”
我猛得坐起來：“……實驗對象是同類的時候，應該有保護尊嚴與心理健康這樣的倫理設計吧？”
藍堂英被噎了下，抱臂找補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做危機幹預？”
“是嗎，專家，又有哪些創傷被您明察秋毫了？”
“你想聽我展開嗎？”
我不願意被嚇住：“那你要說的可就太多了，本人家庭不幸，事業失敗，人生潦倒，大部分時間都拿來做無用功。”
“也不盡然，以我的口才，除了太過於尊敬樞大人而從無冒犯，也就是偶爾會被一條講一些尋開心的話，但是剛剛最後，你把他說得啞口無言了，還是挺厲害的，”他從背後撈了個凳子，選了個標準坐姿坐下：“要是你想有說的，我考慮加班聽幾句。
他架勢認真，我漸漸偃旗息鼓：“熬夜（日）不影響激素嗎？”
“當然影響。只是不算昏倒的情況，正常睡著，你現在能做到嗎？”
我沈默了一會兒，妥協道：“好吧，為了讓你加班加得值一點。我告訴你，剛剛我見到樞大人了。短暫地交談了幾句，他又消失了。”
提到玖蘭樞，他果然嚴肅起來：“……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鼓勵我去考獵人從業資格證……我沒開玩笑，所以再過一段時間，我要去獵人協會一趟。”
他果然做出意料之中的反應：“是不是我最近表現得太友善了，讓你覺得誰都可以拿來編排著欺騙我？”無非是生氣，我索性正色道：“見到樞大人的事，我也可以不說，何必要騙你？”
“是嗎，那麽讓你獲得獵人從業資格——是他的原話？”
“不是，只是這樣說更好理解一點。和之前一樣，我替樞大人做事，他會回報給我想要的東西。”
“既然是你們之間的交易，專程告訴我，是為了什麽？”
“就是，我想請你——”
“不可能，我現在只聽憑新宿舍長差遣。”
“那很好啊，因為本來就不是互相抵觸的事。去協會的那天，樞大人也會去。我告訴你，是因為無論是你還是優姬，都想見到樞大人，當然，你們肯定有很多別的辦法，但是如果有什麽想問的，那是一次確定的機會，”看他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我斟酌著繼續開口，“我知道，你對我情況的處理一直很謹慎，我已經恢覆得很好了，但是我需要確保自己有一個穩定的狀態。所以我是想說，我的康覆訓練是不是需要一些……適當的強度？”
“就這樣？”他懷疑地問。
“我只是建議，最後還不是你這個負責人決定？不過當天掉鏈子的話，真的很難補救了。”
一陣沈默過後，藍堂英起身。
“關於交易的部分，我會先征求宿舍長的意見再說，限制你的行動對我來說太容易了，”他擡手搓出幾片雪花，“如果沒有她首肯，甚至再加上獵人協會的阻撓，未來你連走出這裏的自由都沒有。”
“好，感謝你們現在為我爭取的活動時間。”
百無聊賴的白天過去，我如願以償地等到了優姬，她的同行者——那個銀發的吸血鬼獵人並沒有來。
“關於你和哥哥的對話，我已經聽藍堂學長說過了。我不會用任何暴力手段強制或者脅迫你，但我希望能從你那裏了解哥哥究竟想要做什麽，哪怕只是一點線索也好。”
“對不起，就算直接讀取我的記憶，估計也只會了解到我能做到的事。但是我願意將這部分內容告訴您。請把阿爾忒彌斯借給我用一下，我來向您演示。”
阿爾忒彌斯是一根可以自由伸縮的長棍，風紀委員時期，我常常見到優姬拿它當簡易下樓的撐桿用。防身之餘，這件武器還可以借助主人的力量鍛造自己，完成第二次塑型。優姬將它拿出來，它還是維持著最初的形態。
“現在，需要您一只手握著它，像之前一樣迅速激發它的戰鬥形態，另一只手，請您握住我。”
優姬依言照做。
短棍發出低沈的嗡鳴聲，水樣的光澤掠過棍身，冰冷的金屬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延展變形，卻又在杖身幻化出長刃前卡頓了一下。優姬重新調動精神，然而能量的凝聚再一次半途停滯，反方向拉起一陣風，撲向優姬的長發。
“不用擔心，”我說，“武器的形變還在進行，我能感覺到，現在大概加載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您所見，我能做的，就是杜絕剩下這百分之四十——最關鍵的部分出現任何失控情況。就像……化學反應中的穩定劑。現在，請您讓我碰到它。”
直接接觸獵人的武器，還是帶來一陣灼燒感。我盡量壓低自己的氣息，很快，武器響應了這種變化，材料的阻塞一掃而空，杖身極其緩慢、無比堅定地拉長，直到在我們頭頂，劃出一道完美的月形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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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是我的病人，用藥都要經過我的同意。”
嘈雜的叮囑聲裏，玖蘭樞的顯現並不突兀，這尊歷經雕琢的古老意念望向舊校舍的方向，評價道：“藍堂做得很好。”
我上一次近距離觀察玖蘭樞的眼睛，是在十年前，現在憑印象也能說出一二——深紅色，悲憫又沈靜的，覆雜難辯的情感在不近不遠處懸停著。並不像現在這樣，經歷了無聲的淡化，視線輾轉不露痕跡，仿佛從未真正落下。
“很多人都在找您，您為何在此刻現身？”
“你碰到阿爾忒彌斯了嗎？”
“那天優姬大人著急抓住我，混亂之中，我的確碰到了她的武器。”
“未來你將很難在陽光下行走。”
“我本來就不是生活在陽光下的物種。”
“你想要什麽？”
我沒有立刻回答，玖蘭樞的分身慷慨地等了一會。
“最近每次剛醒來的前十幾分鐘裏，我什麽都記不起來。那個時候，我覺得心裏很平靜。”
他立在黑暗退避的晨昏交界處，安靜地聽著，直到萬物開始襯托他疏離的面貌，他也隨之凝聚成天亮前最後一抹夜色。
我依舊停留在建築的陰影裏，感覺有點站不住了，就坐在廊下的長椅上。我聽見舊校舍那邊在問我怎麽還沒回來，自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踏入過另半扇時鐘代表的空間——情況穩定後，他們才給我的夜游開了綠燈。
我想多在外面待一會兒。一束光的冒險，從躍下一片樹葉開始。穿過織在廊柱上的精巧蛛網，變成光斑伏在地磚上，隨微風搖曳。塵埃在方寸之間瞬息萬變。
我伸出手，它們看起來慘白無比。我想要清晰溫暖的東西為它們鍍金。這樣的念頭產生，讓手腕聽話地支起來，向著光束的方向送出去。就在這時，另一只手從側後方的陰影裏伸了出來，修長有力的手指展開，精確無比地形成明暗之間的一道屏障。猝不及防碰到掌心，我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樞跟你說了什麽？”一條拓麻問，眉眼間頗有點山雨欲來的味道。校內再見是在夜間部新班長的選舉上，他站在獲得了壓倒性勝利的白鷺更身後，另一邊是做出動畫人物常見捶地動作的優姬。之前玖蘭樞兼任舍長和班長，現在兩權分立，將後者留給了妹妹。
越過他，我看到不遠處撐了把傘出來抓人的藍堂英：“你直接問自己的朋友吧。”
“我在問你。”沒有任何肢體上的觸碰，他伸手虛攔住我。
“樞大人說了什麽，對你的影響很小，”我讀懂了他的神情，明白他在提防什麽，“也與你正在效忠的對象無關，大可以放心。”
“那你呢？被控制著向自己的親人動手，你心裏沒有恨嗎。”
“用不著替我索敵，我是經常做關於那天的噩夢，”我笑了一下，為之後相對露骨的表述——“我夢到自己手下留情了。”
“差不多了吧，一條。”藍堂英走近，出言阻攔道。
“沒關系，愛恨交織恩怨糾葛的借口又不是只能給我舅舅用。因為對他有感情，我也很痛苦，但起碼不後悔，如果攜帶記憶重來一次，他會因為十餘年的親情放過我和我原來的家人嗎？不會的，沒有連我一起抹除的遺憾將會成為唯一的驅動力。”
“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更小姐沒有恨的邏輯解釋得足夠清楚了嗎？”光線在眼睛裏衍射，地面上，影子也隨之開始動蕩。藍堂英適時擋在我面前：“好了，回去吧，你該睡覺了。”
照慣例睡前量了一堆指標。我問正在登記表上簽名的藍堂英：“未來我再碰到陽光會怎樣？”
“不知道，你考慮捐出一根手指來做實驗嗎。”
我不管他，依舊自顧自地說：“大概就跟人用手指碰到火一樣？”
“你太高看自己在熱刺激下的脊髓反射了。那時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如果能立刻縮回車裏，後面就不至於像被烤化了一樣。”
“……”
“盡量保持情緒穩定。不然激素有變化，你明晚就不能出去曬月亮了。”臨走前，他提醒道。
“知道了。”過了會兒，藍堂英的聲音重新從背後響起：“知道什麽了。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睡覺就會卷得像彈簧草一樣。”
我猛得坐起來：“……實驗對象是同類的時候，應該有保護尊嚴與心理健康這樣的倫理設計吧？”
藍堂英被噎了下，抱臂找補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做危機幹預？”
“是嗎，專家，又有哪些創傷被您明察秋毫了？”
“你想聽我展開嗎？”
我不願意被嚇住：“那你要說的可就太多了，本人家庭不幸，事業失敗，人生潦倒，大部分時間都拿來做無用功。”
“也不盡然，以我的口才，除了太過於尊敬樞大人而從無冒犯，也就是偶爾會被一條講一些尋開心的話，但是剛剛最後，你把他說得啞口無言了，還是挺厲害的，”他從背後撈了個凳子，選了個標準坐姿坐下：“要是你想有說的，我考慮加班聽幾句。
他架勢認真，我漸漸偃旗息鼓：“熬夜（日）不影響激素嗎？”
“當然影響。只是不算昏倒的情況，正常睡著，你現在能做到嗎？”
我沈默了一會兒，妥協道：“好吧，為了讓你加班加得值一點。我告訴你，剛剛我見到樞大人了。短暫地交談了幾句，他又消失了。”
提到玖蘭樞，他果然嚴肅起來：“……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鼓勵我去考獵人從業資格證……我沒開玩笑，所以再過一段時間，我要去獵人協會一趟。”
他果然做出意料之中的反應：“是不是我最近表現得太友善了，讓你覺得誰都可以拿來編排著欺騙我？”無非是生氣，我索性正色道：“見到樞大人的事，我也可以不說，何必要騙你？”
“是嗎，那麽讓你獲得獵人從業資格——是他的原話？”
“不是，只是這樣說更好理解一點。和之前一樣，我替樞大人做事，他會回報給我想要的東西。”
“既然是你們之間的交易，專程告訴我，是為了什麽？”
“就是，我想請你——”
“不可能，我現在只聽憑新宿舍長差遣。”
“那很好啊，因為本來就不是互相抵觸的事。去協會的那天，樞大人也會去。我告訴你，是因為無論是你還是優姬，都想見到樞大人，當然，你們肯定有很多別的辦法，但是如果有什麽想問的，那是一次確定的機會，”看他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我斟酌著繼續開口，“我知道，你對我情況的處理一直很謹慎，我已經恢覆得很好了，但是我需要確保自己有一個穩定的狀態。所以我是想說，我的康覆訓練是不是需要一些……適當的強度？”
“就這樣？”他懷疑地問。
“我只是建議，最後還不是你這個負責人決定？不過當天掉鏈子的話，真的很難補救了。”
一陣沈默過後，藍堂英起身。
“關於交易的部分，我會先征求宿舍長的意見再說，限制你的行動對我來說太容易了，”他擡手搓出幾片雪花，“如果沒有她首肯，甚至再加上獵人協會的阻撓，未來你連走出這裏的自由都沒有。”
“好，感謝你們現在為我爭取的活動時間。”
百無聊賴的白天過去，我如願以償地等到了優姬，她的同行者——那個銀發的吸血鬼獵人並沒有來。
“關於你和哥哥的對話，我已經聽藍堂學長說過了。我不會用任何暴力手段強制或者脅迫你，但我希望能從你那裏了解哥哥究竟想要做什麽，哪怕只是一點線索也好。”
“對不起，就算直接讀取我的記憶，估計也只會了解到我能做到的事。但是我願意將這部分內容告訴您。請把阿爾忒彌斯借給我用一下，我來向您演示。”
阿爾忒彌斯是一根可以自由伸縮的長棍，風紀委員時期，我常常見到優姬拿它當簡易下樓的撐桿用。防身之餘，這件武器還可以借助主人的力量鍛造自己，完成第二次塑型。優姬將它拿出來，它還是維持著最初的形態。
“現在，需要您一只手握著它，像之前一樣迅速激發它的戰鬥形態，另一只手，請您握住我。”
優姬依言照做。
短棍發出低沈的嗡鳴聲，水樣的光澤掠過棍身，冰冷的金屬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延展變形，卻又在杖身幻化出長刃前卡頓了一下。優姬重新調動精神，然而能量的凝聚再一次半途停滯，反方向拉起一陣風，撲向優姬的長發。
“不用擔心，”我說，“武器的形變還在進行，我能感覺到，現在大概加載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您所見，我能做的，就是杜絕剩下這百分之四十——最關鍵的部分出現任何失控情況。就像……化學反應中的穩定劑。現在，請您讓我碰到它。”
直接接觸獵人的武器，還是帶來一陣灼燒感。我盡量壓低自己的氣息，很快，武器響應了這種變化，材料的阻塞一掃而空，杖身極其緩慢、無比堅定地拉長，直到在我們頭頂，劃出一道完美的月形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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