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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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氣正好,晴空萬裏又沒有那麽熱,打開窗戶都是新鮮的空氣,切原赤也站在窗邊望著對面的房間,緊閉的窗簾一直沒有拉開,這可是周末的九點了!

他的女朋友在幹嘛?沒起來嗎?按照雜志上所說,他們應該一起度過love love周末吧!對了,應該幾點開始來著?雖然雜志上沒有寫,可是現在都九點了啊!像真田副部長四五點就起來,幸村部長六七點就起來,就連他——切原赤也、都最晚八點就起來了。

切原赤也吹了吹頭發打理得更加順滑,偷偷用上了姐姐的高級護理液,出門約會前要把自己收拾到幹凈整潔帥氣逼人,這通用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還要準備什麽呢?切原赤也扒拉著家裏堆放的存貨,姐姐前段時間好像買了愛情片的DVD,要不當周末約會的備用吧!也有可能今天出門玩呢,去電玩城和漫畫店他都很喜歡,去街頭網球場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切原赤也心裏做著計劃美滋滋冒泡。

摁響水無月家門鈴,千夏這次下樓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切原赤也驚訝擡頭看她。

還穿著睡衣的千夏眼睛都只睜開一半勉強看清東西,平時打理柔順的長發現在隨意披著,頭頂還有翹起的不聽話的發絲,切原赤也一看就能確認,她真的睡到現在沒起來!

“切原同學…?有什麽事嗎?”千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大周末的又沒約好出門,怎麽會現在出現在她家門口。

切原赤也自持著男友身份語重心長教育她:“千夏,都九點了!我都在外面跑步揮拍訓練完了,你怎麽還在睡覺!”

啊?然後呢?所以呢?千夏腦瓜子嗡嗡的,剛睡醒還不太跟得上切原赤也的思路,九點怎麽了嗎?你在外面打完網球跟我睡覺有什麽關系?

“可是今天是周末啊。”

切原赤也語塞了下,開始打滾撒潑道:“周末的九點也很晚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嗯睡覺的時候不太想,千夏轉頭準備去刷牙洗臉。

由於是在家裏,又是面對切原赤也,千夏沒有像之前那樣收拾好才能見人的心境,她還是穿著睡衣踩著拖鞋接待,居家對她來說是最放松的狀態。

切原赤也不需要什麽茶水點心,他就跪在沙發上,下巴擱在上面探頭邀約一起出去玩。

不,不太想。千夏果斷拒絕了出門,拒絕切原赤也現在變成了一件簡單的事,她不再顧忌著切原赤也的情緒不需要好好思考措辭。

啊,殘念…切原赤也扁著嘴,期待的眼神變得失落,他在沙發上滑落躺成一團。

所以切原赤也來是做什麽?單純出去玩嗎?他沒別的朋友了嗎?千夏覺得好奇怪,但看他失落的眼神又心裏很不舒服。

還沒等她想好怎麽開口退一步,切原赤也又興致勃勃提議不出門那一起看影片好了,最近不是有上映後很火的那個發行了DVD,他家剛好有,他尾音還帶著少年的撒嬌,一起看嘛一起看嘛。

真拿他沒辦法,千夏搖頭,給自己心裏的讓步找了借口。

怎麽去隔壁切原家都讓千夏糾結了半分鐘,短短幾步路,穿著拖鞋去嗎?這是室內拖鞋,要穿出門嗎,之前一次也沒有穿出門過啊!這麽點距離特地換上襪子和鞋子穿過去再脫掉踏上木地板也好麻煩。

這點困擾對於切原赤也來說簡直不可思議,女孩子的腦中都在想什麽,他理所當然道:“這有什麽可考慮的,我把你抱過去不就好了!”

邊說著他邊演示怎麽抱,他稍稍下蹲把抱枕拽在懷裏,兩個手臂托著走過去,然後啪唧把抱枕丟地下要掏鑰匙開門。

“這樣當然不行吧!抱著過去是什麽樣子也太奇怪!”明明是很浪漫的也曾幻想過的公主抱,卻在切原赤也手裏表演得毫無美感,不要、絕對不要,在家門口讓切原赤也看到她居家的樣子已經是最大讓步了。

“真麻煩…”

“再抱怨就不去看了。”

切原赤也立馬噤聲眼巴巴看著她,那種目光太過於可憐,像淋雨的小狗,千夏抱著沙發上的小兔玩偶走到門口還是決定穿著拖鞋去。

被切原赤也翻出來的碟片封面很唯美,介紹的標語也是愛情片,千夏瞥一眼都要覺得奇怪,他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他怎麽會想約自己看這個?

忙碌著放入碟片播放的切原赤也沒有回頭看見她臉上的驚異,他只是幻想著,一起看愛情片的約會那一頁畫著兩個人抱在一起,他到時候怎麽抱比較自然?要不要親一下,還不知道親親是什麽感覺,會很無聊還是很有意思呢…

“切原同學,你笑的太大聲了,這開頭很好笑嗎?”

啪,又一個幻想泡泡被戳破,切原赤也老實走回沙發擠在她身邊坐下。

電影裏由於同年級相遇而產生羈絆的兩人成為了戀人,天空是透亮的湛藍,他們躺在草地上無憂無慮地仰望廣闊的天空。坐在男主角自行車後座的女孩迎著風露出幸福的笑容,半路上抓住他腰間的襯衫好像很有依靠。生活不是總一帆風順的,在她憂愁的時候,他打開接水管在空中繪制了一道彩虹逗他笑。

千夏看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她抱緊懷裏的兔子毛絨玩偶沈浸在電影畫面中。切原赤也看之前在腦中演練了很多要做的,而真的開始看了,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專註,無法同時思考兩件事。

兩個人看的都懵懵懂懂,不明白高中生情侶為什麽突然分開,又為什麽女生會答應大學生的交往請求。

“喜歡不應該是一直一直在一起嗎?”切原赤也發出疑問,他理解不了分手這件事,“明明彼此喜歡,怎麽可以答應其他的人?”

千夏也不是很明白,她縮在沙發裏緊靠著切原赤也的肩膀:“答應在一起也不一定非得喜歡吧?”

“不喜歡幹嘛還要在一起,那很無聊啊,每天要和不喜歡的人講話。”切原赤也雙手交疊擱置在腦後,他倚靠著沙發背點評道。

“也沒有到不喜歡的地步啊,只是沒那麽喜歡而已!”

“哈?真搞不懂,我就不會這樣,喜歡應該是非你不可的。”

“切原同學的愛是熱烈又燦爛的,專註又唯一,被你喜歡的人應該很幸福。”千夏眼睛看都沒看他一眼,隨口恭維道。電視機已經播放到雪夜,飄飄灑灑的雪花滴落在女主角睫毛,她應該覺得很冷,但更冷的是男主角突然出現的身影,原來他不是不愛她,但他為什麽一直沈默。

抱怨著劇情的切原赤也一呆,摸著頭發已經得意笑起來,他女朋友也真是的,就連誇他都這麽不矜持。把他吹成什麽樣了,是在說她自己覺得很幸福嗎。

切原赤也沒有辦法同時專註兩件事,他的目光偷偷轉移看了看身邊的千夏,這個時候應該伸出手臂把她攬入懷中吧,雜志是這麽教導的。

他一點一點試探著,手臂在沙發背上挪動直到能環住她。

“好可憐,原來是絕癥所以不告而別,這樣還怎麽在兩個男生裏選?”

切原赤也被突然的出聲嚇了一跳,搭在沙發背上的手還沒準備好就掉下去圈住她瘦削的肩膀,他側過臉看著千夏含著眼淚的感嘆,腦子裏瘋狂搜索這個時候雜志的指導下一步是什麽來著?

沒有,找不到,他搜刮著肚子裏貧瘠的語言磕磕巴巴應答:“當然是選同校的吧!大學生有什麽好的!明顯就是只喜歡他啊?”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會覺得幸福嗎,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眼光,不關乎有沒有錢好不好看?”

“當然了,我覺得和千夏在一起就很幸福,看著天空想你的時候幸福,打球時看你在旁邊也幸福,一起打電動看漫畫吃飯也幸福,還有好多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啊!”

千夏的目光和電影裏的女主角同時擡起頭往上看,千夏看著切原赤也,女主角看著天空,她們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因為相信你一直註視著我,所以我不會感到寂寞。”

“千夏也是,要只喜歡我!”

“為什麽呀?”

“因為我喜歡你。”

“聽不見。”

“我喜歡你!!!”

啪嗒,客廳原本被關掉靜心觀影的燈突然打開,切原姐姐的身影還凝固在墻邊按鈕處,門口的切原媽媽拎著的菜籃突然掉地上。

我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姐姐轉過頭不確定地問著。

饒是千夏設想過很多會面對的場景,也沒想到在這樣的,一個普通的周六,把自己的形象全部毀掉。她有氣無力地回答,不,回來的正是時候,電影剛好放完,是切原同學在邀請我來看DVD的。

越解釋越像掩飾,面對著鄰居家母女詭異熱情友好但讓她渾身不自在的目光,千夏頓時找不到把形象拼貼回去的理由。

切原赤也絲毫沒有顧及她死活,從沙發上爬起來收拾碟片還不忘怪姐姐打擾了他約會。

等會?誰說這是約會的,切原赤也你不要亂說話啊!千夏抱著兔子玩偶感覺好無助,她一直沈穩運營著的形象坍塌,現在好了,她在切原姐姐眼裏是什麽人設?覬覦隔壁鄰居家的蠢弟弟嗎?

“然後呢?”切原姐姐拿著弟弟剛裝好的碟片問,“小千夏答應他嗎?”

“什麽呀姐姐!怎麽還要問這種問題?我都說了我喜歡她,怎麽可能不答應!”

“哎呀不用怕被大喊大叫的赤也威脅的,這樣的家夥,我一個人就能處理三個。”

這場景更詭異了,千夏感覺自己在三雙眼睛註視下越縮越小,都要小成一個圓圈看不見,偏偏切原赤也還在添亂,咄咄逼人追著她要一個答案。

她之前還在憂慮如果遇到切原赤也表白的情況該怎麽辦,要不要答應,現在就被困在這裏,切原赤也大有她不同意就不準走出他家門的架勢。雖然說剛剛那句聽不見,想再聽切原赤也表白一次是她故意的……

千夏遲遲沒有吭聲,切原赤也難得體會到焦急是什麽情緒,就在三分鐘前,氣氛恰到好處,他幾乎猜想到千夏的下一句是我也喜歡你,然後就被姐姐打斷了,真可惡!阻攔弟弟獲得幸福,甚至還要在這條路上踩兩腳。

“我…”說喜歡切原赤也並不是那麽難的事,但被人註視著說這個總是難為情,千夏慢吞吞回應著切原赤也三分鐘前的表白,“我也喜歡的。”

我也喜歡的,切原同學,只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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