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陸一川洗完澡出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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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陸一川洗完澡出來時……
陸一川洗完澡出來時次臥的床已經鋪好了, 他看著周星淮把被子鋪平整，有些驚訝。
“已經收拾好了？挺快啊。”
“嗯。”周星淮擡眸看過來，目光在陸一川身上停了停。
陸一川身上穿的這套睡衣雖然是新的, 但他還有一套一模一樣的, 當初買的時候他直接買了兩套。
現在看陸一川穿這套睡衣, 有種陸一川和他穿同一件衣服的感覺。
他們倆身高相差不大, 這套衣服穿在陸一川身上看著還算合身，只有領口處看得出有些松垮，露出了大半截鎖骨。
周星淮克制地將目光移開, 拉開床頭櫃。
“充電器放在這兒。”
“我剛想找你要呢，出來這麽久，我手機電快用完了。”陸一川走過來，拿出充電器把手機充上。
註意到 陸一川的頭發還是濕的, 周星淮轉身到客廳將吹風機拿給他。
“吹幹頭發，你困了就先睡。”
陸一川接過吹風機，笑了下：“放心，我要是困了肯定不等你, 你洗澡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周星淮看了看陸一川，“嗯”了一聲, 轉身去洗澡。
陸一川吹幹頭發, 在床上躺了躺, 沒什麽睡意，這時手機震動了下, 他拿起來看，發現是彭為在“作戰編號218506”的群裏艾特他和周星淮。
【506尤物：@擡頭@9：55 你們倆回宿舍了嗎？】
陸一川打字。
【擡頭：沒回。】
他回覆完，彭為一直沒再發消息過來, 陸一川等了一會兒就懶得管了，將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客廳。
浴室那邊傳來水流聲，陸一川到客廳水吧倒了杯水喝，沒什麽事幹，他索性打開了電視。
八百年沒看過電視了，陸一川百無聊賴地找了個電影放著，這電影開篇帶了點恐怖元素，他看了一會兒，緊張地拿了個抱枕。
剛開始陸一川還看得認真，但隨著前面一小部分恐怖劇情過去，他很快就覺得無聊了，不知不覺就有些困。
周星淮從浴室出來時一眼就註意到了沙發上睡著的陸一川，腳步一頓，他放輕動作走過來，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聲音關了。
沒了電視的聲音，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周星淮看著陸一川，眼神不自覺變得柔和。
陸一川是靠著沙發睡的，手裏還抱了個抱枕，睡著之後就抱得不怎麽穩當，抱枕幾乎快要掉下去了。
周星淮在陸一川旁邊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快要掉到地毯上的抱枕往上托了托。
陸一川的手臂動了下，將抱枕往懷裏收了收。
他突然動的這下讓周星淮緊張得連呼吸都放慢了，還以為將陸一川吵醒了，見陸一川沒有睜眼、呼吸也依舊平穩才慢慢松口氣。
周星淮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單腿下蹲的姿勢，就這麽擡眸看著陸一川。
這個從下往上的視角下的陸一川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又或許是因為睡著了的緣故，看不到那雙明亮吸睛的眼睛，才有空去註意別的地方。
比如現在周星淮就註意到陸一川的睫毛很長，燈光照射下在眼下投下一圈彎彎的剪影，鼻梁高挺精致，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每一個五官都很漂亮。
陸一川的長相很好，周星淮八年前第一次見陸一川的時候就知道。
那時他剛經歷媽媽去世的打擊，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卻在第一次見到隔壁的陸一川時不自覺盯著陸一川看了好幾秒。
夏天的陽光總是很烈，陸一川第一次闖入周星淮世界中的那天就是一個大晴天。
那年暑假是周星淮第一次跟外婆去鄉下的老家，午後的農家小院向來安靜，院子裏只有時不時響起的蟬鳴，打破平靜的是隔壁院子裏突然響起的拍球聲。
周星淮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看到一個籃球越過院墻飛進了他們家院子，同時隔壁響起了一個少年的驚呼聲。
籃球落到水泥地面上，滾動了一段距離後停在了墻根。
周星淮還記得當時他只是看了眼那個籃球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去撿的意思，也不在乎院子裏多了個別人家的東西。
他正要起身進屋時院門被人推開，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
“陳奶奶？你在家嗎？”
周星淮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站在院門口的少年身形挺拔，如墨的眉眼映著白皙的膚色，清爽得就像當時恰巧吹來的一陣風，他不自覺看了好一會兒。
在他走神的時候，對方也看見了他，雙眼似乎亮了亮，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問話。
“小孩，你是陳奶奶家的嗎？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陳奶奶呢？”
周星淮回了回神，並不想說話，但按捺下了回屋的想法，就這麽站著看向對方。
少年嘴角一揚，朝他走過來。
“你這小孩怎麽不理人呢？哥哥跟你說話呢，眉頭皺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隨著這些話語落下，周星淮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捏了捏，他震驚地瞪大雙眼，卻聽到對方一聲笑。
“你怎麽這麽可愛？你叫什麽名字？”
在周星淮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時，外婆及時出現解救了他。
“喲，一川來啦？快快快，進來坐。”
在周星淮臉上作亂的手收了回去，少年一秒變得正經又乖巧。
“陳奶奶，您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昨天看你們家門還關著呢，這小孩是你家的嗎？我能帶著他玩玩嗎？”
外婆笑著回答：“今天早上剛回來，這是我們家星星，他第一次跟我來這邊，誰都不認識，我還怕他無聊呢，你願意帶他玩就再好不過了。”
“小孩，你叫星星啊？”少年低頭看過來。
周星淮記得他當時並沒有理陸一川，他性格慢熱，又沈浸在失去媽媽的難受裏，提不起心思玩，也不想要玩伴。
但陸一川就像那天的陽光，熾烈又熱情，絲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反而越挫越勇，一次又一次來找他，把自己壓箱底的玩具都拿到他面前，想盡辦法逗他。
在這種攻勢下周星淮沒有堅持多久，陸一川的性格陽光又開朗，仿佛天生就有一種讓所有人都喜歡他的能力，周星淮當時才十歲，更加抵擋不住。
最開始時陸一川只是哄著周星淮陪他玩兒，說他很無聊，需要人陪，等周星淮答應後，他又開始哄著周星淮喊他哥哥。
起初周星淮並不願意喊，剛失去親人的他下意識排斥跟人建立任何關系，哪怕陸一川或許只是一時興起過過哥哥癮。
但陸一川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事很執著，軟硬兼施，各種辦法都想盡，終於讓他願意稍微松口，透露出不願意喊哥哥的原因。
“過完暑假我就要回家了。”
“嗯？”陸一川疑惑，不明白這和喊哥哥有什麽關系。
“回家就見不到你了，”十歲的周星淮心不在焉地擺弄手裏的玩具，語氣裏帶著一絲低落，“我不要一個會消失的哥哥。”
“誰說見不到了！”陸一川戳了戳周星淮的臉，“你家在哪兒？我來找你。”
周星淮遲疑了一下，說了地址。
“在南隅市區啊？這還不好辦嗎，我家也在南隅市區，回南隅我第一時間去找你。”陸一川的語氣輕快。
“你……找得到嗎？”周星淮語氣裏帶著希冀。
“放心，肯定能找到，我向你保證，”陸一川斬釘截鐵，隨後又哄周星淮，“我不會消失，你喊聲哥哥聽聽？”
周星淮磨蹭了一下，喊了聲“哥哥”。
陸一川高興得一把抱住了他，周星淮僵了僵，有些不適應這麽親近的舉動。
陸一川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木質清香似有若無地在周星淮鼻翼縈繞。
“我還是第一次給人當哥哥。”陸一川揉了揉周星淮的腦袋，眼神新奇地看著他，又捏了下周星淮的臉。
周星淮沒少被陸一川捏臉，剛開始他還會掙紮一下，推開陸一川的手，但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再做無力的掙紮了，任由陸一川在他臉上作亂。
“你要記得來找我……”周星淮被捏臉還不忘提醒。
“一定來找你，哥哥說話算話。”陸一川說。
……
回憶到這裏時，周星淮的胸口仿佛被情緒灌滿了，他看著沙發上的陸一川，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陸一川沒有食言，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他。
他不知道那時陸一川讓他喊哥哥是不是只是想過一下當哥哥的癮，只知道他自己後來慢慢當真了。
在鄉下的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整天都待在一起，有時候在陸一川家玩得晚了，他就會直接在陸一川家過夜。
兩家的房子是緊挨著的，其實哪怕玩到再晚要回家也很方便，他那個時候之所以不選擇回家，一方面是想要粘著陸一川，另一方面是不想回家打擾外婆。
媽媽去世對他和外婆都是很大的打擊，但在他面前外婆不會表現出傷心的一面，擔心惹得他也一起難過。
周星淮撞見過幾次外婆看著媽媽的照片擦眼淚，但在察覺到他過來時外婆就會收起照片若無其事笑著跟他說話，笑容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
周星淮意識到這點之後也不會在外婆面前提起跟媽媽有關的所有事，他那時年紀不大，但已經學會了壓制情緒。
可壓抑的情緒總有需要宣洩的時候，陸一川看著大大咧咧，卻對他的情緒感知很敏銳，很多次周星淮情緒低落時都是陸一川陪著他。
因為這個緣故，他喊的“哥哥”慢慢不再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話，陸一川在他心裏的分量加重，甚至比一般的“哥哥”還重。
陸一川是那個將他從失去親人的低迷與痛苦低迷中拉出來的支點，難受與壓抑的情緒消減後，新增的情緒全都跟陸一川有關。
那時他整天粘著陸一川，陸一川也是一有空就來找他。他們習慣了待在一起，也都以為回南隅之後依舊能經常見面。
誰也沒想到後來分開時甚至連道別都來不及。
暑假結束的前一周周遠突然過來了，說讓周星淮和外婆跟他一起回市區，那天陸一川一家恰好有事都不在家，周星淮和周遠僵持著，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都沒等到陸一川。
周遠沒了耐心，強硬地將他帶上車。
他那時並不知道周遠的打算，以為只是回南隅，而陸一川知道他家在哪兒，所以他並不擔心之後見不到面。
誰知後來周遠突然帶著他們搬到了錫臨，還用了一個可笑的理由要求他和外婆都跟南隅這邊斷絕聯系。
他再見到陸一川已經是四年後。
周星淮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八年裏他一直惦記著回南隅找陸一川，也擔心過陸一川早就忘了他，畢竟時間能沖淡太多事情。
或許正是因為他一直有這種擔心，才會在陸一川沒有認出他、也不記得他名字時直接就認定陸一川忘記了小時候的事，甚至不敢多求證一下。
丁飏說陸一川一直在找他，所以陸一川當初應該也不是單純地過一過哥哥癮，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弟弟。
想到這裏時周星淮的視線輕輕滑過陸一川的眉眼，眼神裏湧過很多情緒。
他對陸一川的感情早就沒有這麽單純。
他低了下頭，心口仿佛壓著一快石頭，輕輕吐出口氣。
沒關系，陸一川想要什麽他就給什麽，陸一川想要一個可愛乖巧的弟弟，那他就盡力當一個可愛乖巧的弟弟，只希望等到他跟陸一川坦白身份的那一天陸一川的失望能少點。
想到這裏，周星淮的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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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川洗完澡出來時次臥的床已經鋪好了, 他看著周星淮把被子鋪平整，有些驚訝。
“已經收拾好了？挺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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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川身上穿的這套睡衣雖然是新的, 但他還有一套一模一樣的, 當初買的時候他直接買了兩套。
現在看陸一川穿這套睡衣, 有種陸一川和他穿同一件衣服的感覺。
他們倆身高相差不大, 這套衣服穿在陸一川身上看著還算合身，只有領口處看得出有些松垮，露出了大半截鎖骨。
周星淮克制地將目光移開, 拉開床頭櫃。
“充電器放在這兒。”
“我剛想找你要呢，出來這麽久，我手機電快用完了。”陸一川走過來，拿出充電器把手機充上。
註意到 陸一川的頭發還是濕的, 周星淮轉身到客廳將吹風機拿給他。
“吹幹頭發，你困了就先睡。”
陸一川接過吹風機，笑了下：“放心，我要是困了肯定不等你, 你洗澡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周星淮看了看陸一川，“嗯”了一聲, 轉身去洗澡。
陸一川吹幹頭發, 在床上躺了躺, 沒什麽睡意，這時手機震動了下, 他拿起來看，發現是彭為在“作戰編號218506”的群裏艾特他和周星淮。
【506尤物：@擡頭@9：55 你們倆回宿舍了嗎？】
陸一川打字。
【擡頭：沒回。】
他回覆完，彭為一直沒再發消息過來, 陸一川等了一會兒就懶得管了，將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客廳。
浴室那邊傳來水流聲，陸一川到客廳水吧倒了杯水喝，沒什麽事幹，他索性打開了電視。
八百年沒看過電視了，陸一川百無聊賴地找了個電影放著，這電影開篇帶了點恐怖元素，他看了一會兒，緊張地拿了個抱枕。
剛開始陸一川還看得認真，但隨著前面一小部分恐怖劇情過去，他很快就覺得無聊了，不知不覺就有些困。
周星淮從浴室出來時一眼就註意到了沙發上睡著的陸一川，腳步一頓，他放輕動作走過來，拿起遙控器將電視聲音關了。
沒了電視的聲音，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周星淮看著陸一川，眼神不自覺變得柔和。
陸一川是靠著沙發睡的，手裏還抱了個抱枕，睡著之後就抱得不怎麽穩當，抱枕幾乎快要掉下去了。
周星淮在陸一川旁邊蹲下，小心翼翼地將快要掉到地毯上的抱枕往上托了托。
陸一川的手臂動了下，將抱枕往懷裏收了收。
他突然動的這下讓周星淮緊張得連呼吸都放慢了，還以為將陸一川吵醒了，見陸一川沒有睜眼、呼吸也依舊平穩才慢慢松口氣。
周星淮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單腿下蹲的姿勢，就這麽擡眸看著陸一川。
這個從下往上的視角下的陸一川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又或許是因為睡著了的緣故，看不到那雙明亮吸睛的眼睛，才有空去註意別的地方。
比如現在周星淮就註意到陸一川的睫毛很長，燈光照射下在眼下投下一圈彎彎的剪影，鼻梁高挺精致，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每一個五官都很漂亮。
陸一川的長相很好，周星淮八年前第一次見陸一川的時候就知道。
那時他剛經歷媽媽去世的打擊，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卻在第一次見到隔壁的陸一川時不自覺盯著陸一川看了好幾秒。
夏天的陽光總是很烈，陸一川第一次闖入周星淮世界中的那天就是一個大晴天。
那年暑假是周星淮第一次跟外婆去鄉下的老家，午後的農家小院向來安靜，院子裏只有時不時響起的蟬鳴，打破平靜的是隔壁院子裏突然響起的拍球聲。
周星淮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看到一個籃球越過院墻飛進了他們家院子，同時隔壁響起了一個少年的驚呼聲。
籃球落到水泥地面上，滾動了一段距離後停在了墻根。
周星淮還記得當時他只是看了眼那個籃球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去撿的意思，也不在乎院子裏多了個別人家的東西。
他正要起身進屋時院門被人推開，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
“陳奶奶？你在家嗎？”
周星淮聽到聲音回頭看去，站在院門口的少年身形挺拔，如墨的眉眼映著白皙的膚色，清爽得就像當時恰巧吹來的一陣風，他不自覺看了好一會兒。
在他走神的時候，對方也看見了他，雙眼似乎亮了亮，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問話。
“小孩，你是陳奶奶家的嗎？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陳奶奶呢？”
周星淮回了回神，並不想說話，但按捺下了回屋的想法，就這麽站著看向對方。
少年嘴角一揚，朝他走過來。
“你這小孩怎麽不理人呢？哥哥跟你說話呢，眉頭皺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隨著這些話語落下，周星淮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捏了捏，他震驚地瞪大雙眼，卻聽到對方一聲笑。
“你怎麽這麽可愛？你叫什麽名字？”
在周星淮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時，外婆及時出現解救了他。
“喲，一川來啦？快快快，進來坐。”
在周星淮臉上作亂的手收了回去，少年一秒變得正經又乖巧。
“陳奶奶，您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昨天看你們家門還關著呢，這小孩是你家的嗎？我能帶著他玩玩嗎？”
外婆笑著回答：“今天早上剛回來，這是我們家星星，他第一次跟我來這邊，誰都不認識，我還怕他無聊呢，你願意帶他玩就再好不過了。”
“小孩，你叫星星啊？”少年低頭看過來。
周星淮記得他當時並沒有理陸一川，他性格慢熱，又沈浸在失去媽媽的難受裏，提不起心思玩，也不想要玩伴。
但陸一川就像那天的陽光，熾烈又熱情，絲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反而越挫越勇，一次又一次來找他，把自己壓箱底的玩具都拿到他面前，想盡辦法逗他。
在這種攻勢下周星淮沒有堅持多久，陸一川的性格陽光又開朗，仿佛天生就有一種讓所有人都喜歡他的能力，周星淮當時才十歲，更加抵擋不住。
最開始時陸一川只是哄著周星淮陪他玩兒，說他很無聊，需要人陪，等周星淮答應後，他又開始哄著周星淮喊他哥哥。
起初周星淮並不願意喊，剛失去親人的他下意識排斥跟人建立任何關系，哪怕陸一川或許只是一時興起過過哥哥癮。
但陸一川不知道為什麽對這事很執著，軟硬兼施，各種辦法都想盡，終於讓他願意稍微松口，透露出不願意喊哥哥的原因。
“過完暑假我就要回家了。”
“嗯？”陸一川疑惑，不明白這和喊哥哥有什麽關系。
“回家就見不到你了，”十歲的周星淮心不在焉地擺弄手裏的玩具，語氣裏帶著一絲低落，“我不要一個會消失的哥哥。”
“誰說見不到了！”陸一川戳了戳周星淮的臉，“你家在哪兒？我來找你。”
周星淮遲疑了一下，說了地址。
“在南隅市區啊？這還不好辦嗎，我家也在南隅市區，回南隅我第一時間去找你。”陸一川的語氣輕快。
“你……找得到嗎？”周星淮語氣裏帶著希冀。
“放心，肯定能找到，我向你保證，”陸一川斬釘截鐵，隨後又哄周星淮，“我不會消失，你喊聲哥哥聽聽？”
周星淮磨蹭了一下，喊了聲“哥哥”。
陸一川高興得一把抱住了他，周星淮僵了僵，有些不適應這麽親近的舉動。
陸一川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木質清香似有若無地在周星淮鼻翼縈繞。
“我還是第一次給人當哥哥。”陸一川揉了揉周星淮的腦袋，眼神新奇地看著他，又捏了下周星淮的臉。
周星淮沒少被陸一川捏臉，剛開始他還會掙紮一下，推開陸一川的手，但到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再做無力的掙紮了，任由陸一川在他臉上作亂。
“你要記得來找我……”周星淮被捏臉還不忘提醒。
“一定來找你，哥哥說話算話。”陸一川說。
……
回憶到這裏時，周星淮的胸口仿佛被情緒灌滿了，他看著沙發上的陸一川，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陸一川沒有食言，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他。
他不知道那時陸一川讓他喊哥哥是不是只是想過一下當哥哥的癮，只知道他自己後來慢慢當真了。
在鄉下的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整天都待在一起，有時候在陸一川家玩得晚了，他就會直接在陸一川家過夜。
兩家的房子是緊挨著的，其實哪怕玩到再晚要回家也很方便，他那個時候之所以不選擇回家，一方面是想要粘著陸一川，另一方面是不想回家打擾外婆。
媽媽去世對他和外婆都是很大的打擊，但在他面前外婆不會表現出傷心的一面，擔心惹得他也一起難過。
周星淮撞見過幾次外婆看著媽媽的照片擦眼淚，但在察覺到他過來時外婆就會收起照片若無其事笑著跟他說話，笑容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
周星淮意識到這點之後也不會在外婆面前提起跟媽媽有關的所有事，他那時年紀不大，但已經學會了壓制情緒。
可壓抑的情緒總有需要宣洩的時候，陸一川看著大大咧咧，卻對他的情緒感知很敏銳，很多次周星淮情緒低落時都是陸一川陪著他。
因為這個緣故，他喊的“哥哥”慢慢不再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話，陸一川在他心裏的分量加重，甚至比一般的“哥哥”還重。
陸一川是那個將他從失去親人的低迷與痛苦低迷中拉出來的支點，難受與壓抑的情緒消減後，新增的情緒全都跟陸一川有關。
那時他整天粘著陸一川，陸一川也是一有空就來找他。他們習慣了待在一起，也都以為回南隅之後依舊能經常見面。
誰也沒想到後來分開時甚至連道別都來不及。
暑假結束的前一周周遠突然過來了，說讓周星淮和外婆跟他一起回市區，那天陸一川一家恰好有事都不在家，周星淮和周遠僵持著，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都沒等到陸一川。
周遠沒了耐心，強硬地將他帶上車。
他那時並不知道周遠的打算，以為只是回南隅，而陸一川知道他家在哪兒，所以他並不擔心之後見不到面。
誰知後來周遠突然帶著他們搬到了錫臨，還用了一個可笑的理由要求他和外婆都跟南隅這邊斷絕聯系。
他再見到陸一川已經是四年後。
周星淮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八年裏他一直惦記著回南隅找陸一川，也擔心過陸一川早就忘了他，畢竟時間能沖淡太多事情。
或許正是因為他一直有這種擔心，才會在陸一川沒有認出他、也不記得他名字時直接就認定陸一川忘記了小時候的事，甚至不敢多求證一下。
丁飏說陸一川一直在找他，所以陸一川當初應該也不是單純地過一過哥哥癮，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弟弟。
想到這裏時周星淮的視線輕輕滑過陸一川的眉眼，眼神裏湧過很多情緒。
他對陸一川的感情早就沒有這麽單純。
他低了下頭，心口仿佛壓著一快石頭，輕輕吐出口氣。
沒關系，陸一川想要什麽他就給什麽，陸一川想要一個可愛乖巧的弟弟，那他就盡力當一個可愛乖巧的弟弟，只希望等到他跟陸一川坦白身份的那一天陸一川的失望能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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