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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軍團基地。

西維爾從作戰會議室出來時,林恩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怎麽樣?”見好友的臉色不好,哪怕已經猜到結果,林恩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被駁回了。”西維爾現在的心情有些糟糕,他申請參與追捕反叛軍的請求被駁回,意味著他可能沒法掌握“菲爾”的第一動向,一旦對方落入軍部或者審判庭手裏,就麻煩了。

“怎麽會呢?”林恩不解。

倒是西維爾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會議室大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此次反叛軍那些蟲現身首都,倒不是沖他來的,據軍部的消息,是帝國一處研究院的某個實驗試劑樣本被偷走了,實驗屬於國家機密任務,具體內容不知,只知道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代價地追回那管樣本試劑,為此甚至動用駐紮在中央星系的兩大軍團,封鎖,搜查,審問,追蹤一條龍。

這麽大動靜,任誰都能看出幾分不尋常。

菲爾那幫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兩蟲下了浮梯往外走,剛到門口,西維爾才看到昨晚秦朝發來的消息,不免臉色一變。

林恩走在後面,猝不及防之下,差點一頭撞上好友那寬闊強健的背脊,幸好“剎車”及時,這要是撞上,反正受傷的不會是西維爾的背。

“怎麽了?”

“沒什麽。”在林恩好奇湊上來看之前,西維爾先關閉了光腦,隨即深吸了口氣。

他現在腦子有些亂。

雄蟲保護協會那群蛀蟲是幹什麽吃的,天天上躥下跳的,卻連雄蟲的星網安全信息防護都沒做到位,竟然讓反叛軍的蟲趁虛而入。

他現在真懷疑協會那幫蟲腦子是不是純擺設。

至於那些自己曾殺害雄蟲的指控,西維爾其實並不放在心上。

菲爾沒有其他實質性的證據。

只有他這個蟲,他說的話,是這件事唯一的證據。

想了想,他點開了信息框:閣下,你相信他的話嗎?

不對,刪掉。

【閣下你相信我嗎?】

也不對。

【這是誰?我不認識他。】

還是不對。

西維爾專心搗鼓著光腦,絲毫沒註意一旁好友林恩的神情,已經從著急轉變成了無奈,漸漸的,竟還有些恨鐵不成鋼,“西維爾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聽著呢?”西維爾一邊劃拉著光腦,一邊回話,頭也不擡。

林恩將他扯到一旁,低聲道:“你到底怎麽想的,要是那個雌蟲落到審判庭手中,你就麻煩了,冒充西維爾的事是小,關鍵他和你從小就認識,殺害雄蟲的罪名可不小,只要他出面指認,哪怕沒有確鑿的證據,哪怕對方是反派軍的身份,雄蟲保護協會和白塔都能借此做不少文章,到時候別說是你,估計元帥都得被問責。”

“放心吧,不會連累元帥的。”想了半天,西維爾也沒想好怎麽回應秦朝,索性收起光腦,語氣泛泛道。

他雖然四肢發達,卻也不蠢,帝國的議會,審判庭以及軍部三方多年來一直三足鼎立,互相壓軋內鬥不休,之前星盟的選拔名額便是如此,為了己方的利益,有些蟲什麽都幹得出來,這次反叛軍的事,追捕固然重要,只怕其中另有內情,不然一個研究院的試劑樣本,怎麽可能讓軍部和審判庭的蟲這麽大動幹戈!

而自己這個少將,放在裏面那幫‘大魚’中,也著實翻不起什麽浪來,這樣一來,專門針對自己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要是真有什麽事,身份這塊,我可以幫你作證,軍校錄取通知的ID號是‘西維爾’臨死前親自交給你的,不存在什麽身份冒領的事。”

林恩說著臉色悵然。

他與真正的西維爾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也是鄰居,兩蟲一起訓練,互相鼓勵,一起報考軍校,通過一場場淘汰殘酷的試訓,最終拿到了諾頓星第一軍校的錄取ID···林恩永遠不會忘記當年‘西維爾’收到錄取結果時臉上流露出的那種笑意,那種迎著陽光,帶著希望的歡喜,一直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中,至今不曾淡忘。

“太好了林恩,我要馬上回去告訴哥哥這個好消息,等我從軍校畢業,進了軍隊,他就可以不用那麽辛苦,好好養好身體,早日懷上蟲崽,要是能有一個雄蟲蟲崽就好了,羅夫特肯定不會再打罵嫌棄哥哥…”

“西維爾”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笑吟吟地描繪著未來,眼裏充滿希望。

可沒過多久,艾斯頓諾星系戰爭就爆發了。

那是一場波及整個星系的反叛,家鄉白樺星也沒能幸免,無數軍雌走上街頭,挨家挨戶地搜查反叛軍和星盜的蟲。

那時他與“西維爾”分開,各回各家,“西維爾”的哥哥西亞是個漂亮能幹的亞雌,脾氣又好,成年後被一位雄蟲閣下納為雌侍,家裏的經濟條件也跟著好上不少,很快就搬到市中心去住了。

無論帝國軍隊還是政府,對雄蟲的保護都是第一位的,林恩從來沒想過去找哥哥的“西維爾”會出事,直到一個白發藍眸的瘦弱雌蟲找上門。

“我叫尼諾,是西亞哥哥讓我來的,他說你是西維爾的好朋友。”小尼諾的臉上有傷,眼尾一片淤青,嘴角邊的血跡似乎還沒來得及的清理,鮮艷的刺目。

林恩頓時覺得不妙。

果然,當他跟著尼諾匆匆趕到一處偏僻的公寓時,“西維爾”已經奄奄一息。

“哥哥別哭…”

西亞科恩早已泣不成聲。

“西維爾”掙紮著將手腕上的光腦解下來,遞給了一旁的尼諾,讓他拿著去中央星,第一軍校,學校的錄取ID還沒有正式激活,在白樺星這樣偏僻落後的地方,身份信息的操作性很大。

他讓林恩幫忙,照顧一下哥哥,也照顧一下尼諾這個小孩。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話說完,“西維爾”嘴角還噙著笑,卻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還是沒能走出白樺星,看一眼自己曾經向往的星辰大海,和主星諾頓的風光…

“不用了。”

西維爾的拒絕稍稍打斷了林恩的回憶,“這不是什麽大事,你也不用趟這趟渾水,就算別的都是假的,可這些年我的軍功是實打實地,在這方面,他們奈何不了我。”

西維爾偏著頭,笑了笑,算是給林恩一個安慰。

確實,對此軍校和軍雌來說,軍功是最重要的資源,可以兌換很多東西,包括…抵消一些罪責。

對現在的他而言,冒用西維爾的身份,從他拿到第一軍校的畢業證書,踏入第七軍團的大門那一刻起,就已經無足輕重了。

當年他離開白樺星,披上西維爾科恩的“皮囊”,踏上這條原本應該由另一個雌蟲走上的路,就想到過會有暴露的一天。

不過一個名字而已,他可以叫西維爾科恩,也可以叫尼諾,甚至十歲之前,他沒有名字,沒有身份信息,一個蟲孤零零地睡在城西貧民街的巷道裏,守著幾個蠅蛾環繞的垃圾桶,還不是這麽過來了。

他從來都是像一顆雜草似的活在這個世上,在成為西維爾之前是如此,之後,也依舊如初。

不過他也曾答應過西亞哥哥,會以“西維爾科恩”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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