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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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到牢房還在楞神,把明日要上審判庭的事情忘的一幹二凈。

田坪給嚴熵臨安排了今夜晚上面見蛇頭,他為嚴熵臨爭取到個機會。

“羈押倉晚上有個采礦的活,我推薦你去了,已經讓A區的人打點好,今天就能見上。”夏炙做田坪的嘴替替他和嚴熵臨解釋。

本來事情不緊不慢地安排在明天妥妥的,誰想到社區那的“夥伴”還能倒打一耙,鬧出這種幺蛾子。

嚴熵臨隨意地點頭,拿了本田坪的名著跑到床上看去。

他邊看邊在那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把其他幾人弄的看不懂了。

夏炙一眼看穿貓膩,這次面會後嚴熵臨整個變得神采奕奕,眉飛色舞,他斷定一定是有好事發生。

“嚴隊,那位把你哄的挺好啊。”夏炙又聞到了瓜的味道。

他計算兩人見面的時間,應該有過幾個來回了。

嚴熵臨沒搭理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現在他冷靜下來想想,自己一直的固執意義到底在何處,只是要一個所謂的正義嗎?

嚴熵臨合上書。

羈押倉的隊伍趕著深夜,馬蹄踩在土上形成一個個深坑。

這顆星球上的天空灰蒙蒙的,四周彌漫著工業汙染的氣息。

昨夜這裏大概下過一場雨,路面坑坑窪窪淋濕了泥塊,隊伍走上去一腳一個坑印。

嚴熵臨一腳陷下去,被邊上的人扶了一把。

這支隊伍裏的人他全不認識,一直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想趁機尋找機會和蛇頭見面。

“謝謝。”他和邊上的人說。

那人不吭聲,也沒回答嚴熵臨,只是默默跟在他身邊不快不慢的走著。

嚴熵臨瞥了一眼,來人瞎了一只眼睛,胡子拉碴的,看起來毫不在意形象。

這批采礦隊伍多是A區的人,偶爾有幾個像嚴熵臨這樣打點關系進來的。

心裏唏噓,曾經這些人都是有一官半職在身上的,如今竟然都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是叫嚴熵臨是嗎?”獨眼問。

“嗯。”嚴熵臨回答。

他輕聲笑了笑:“聽說你一直在找我?”

嚴熵臨一楞,盯著眼前男人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長的兇神惡煞,瞎掉眼睛上那道長長的刀疤估計能唬住不少人。

“是,我本來想讓您安排我兄弟們去趟A區。”嚴熵臨立刻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要想見到蛇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前前後後費了不少功夫。

蛇頭望了眼嚴熵臨,渾身散發著年輕,有幹勁,朝氣蓬勃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扯了扯蓋在頭上的兜帽,把自己的五官又藏了起來。

以前的羈押倉還沒管的那麽嚴格,確實是有辦法把人弄到A區去的,蛇頭有過案例,收別人好處,讓那些無期徒刑犯過上相對來說好一些的日子。

但現在不比之前,上層的管理人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再想做些小動作就難了。

“你也是托人來的,有什麽事?我盡量滿足你。”蛇頭說,這也是他目前範圍之內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他賣一個人情。

“我在找人,哥,”嚴熵臨說,“叫莫翊,是從陽光花園社區出去的偵查員,有情報說他在A區,我必須要見到他。”

“莫翊?”那蛇頭有些詫異。

一場雨下了下來,“嘩”地一聲讓隊伍止步不前。

有經驗的人帶上雨衣兜帽,甩出折疊拐杖繼續走路。

嚴熵臨哪知道,空手半夜被帶了出來,什麽東西都沒準備,一場雨把他渾身全都淋濕了。

蛇頭扯著嘴笑了笑,看著嚴熵臨的窘迫,竟讓他心情大好。

“你要找的人,這裏沒有。”他說。

雨一下子下的很大,蓋過了兩人的談話聲,嚴熵臨沒聽清楚。

“啊?”

蛇頭扯著嗓子又說了一遍:“我在這時間久,沒見過你說的這個人!”

他再次重覆這句話。

嚴熵臨蹙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如果情報出錯,那江雲時那邊肯定不會搞錯在提出雙方合作的時候,為什麽他沒有打斷。

“您確定?”嚴熵臨不太相信,或許A區人多眼雜,或許有一些不太愛拋頭露面的人,小透明到蛇頭都不認識他。

“你不用質疑我,既然你選擇找我,就應該無條件的相信我。”蛇頭又道。

這話說的很霸道,霸道到嚴熵臨無言以對。

他們繼續步行,到礦山還要有一些距離。

蛇頭挨在嚴熵臨邊上走,問起他想找莫翊有什麽事情。

嚴熵臨知道這裏面肯定有事,如果莫翊這個人他完全不認識,沒必要問的這麽詳細。

“有人在找他,有人要殺他,有人要保護他。”嚴熵臨說。

“那你的立場是什麽?”蛇頭說。

伴隨著劈哩叭啦的雨聲,嚴熵臨靜靜地觀察他的神情,那粗糙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我是為他而去的社區。”嚴熵臨說。

前方抵達礦山,帶隊的人給他們發工具安排工作,都是兩兩組合一起去采礦。

隊伍前方的人已經全集合完畢,分別到了各自的崗位,人群慢慢減少,嚴熵臨跟著隊伍走到了最前方。

“我和他一起。”蛇頭主動攬下。

他們被分配到礦洞最角落的位置,拿著原始鎬頭哐哐哐地大家便開始工作。

A區的人總是會擁有一些較好的工作機會,來讓自己在羈押倉的日子舒服一些。

周遭全是采礦的聲音,蛇頭象征性的刨了幾下,把鏟子扔到一邊。

“你說你找那莫翊,到底有什麽事?”蛇頭問。

他找了一塊看起來比較舒適的石頭,往那上面一坐,又和嚴熵臨說:“我覺得你的心思不單純。”

嚴熵臨本來來這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挖礦,他學著蛇頭的樣子把工具往旁邊一丟,坐下來想好好和他說道說道。

就嚴熵臨現當下的處境,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他幹脆全和蛇頭說了,因為按他的猜測,蛇頭和莫翊絕對是認識的關系。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小中隊的負責人來發中場休息的點心。

蛇頭的那份,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他把自己那份給了嚴熵臨:“那你怎麽能保證,你尋到莫翊後不會反手背刺,反咬一口?他為什麽多此一舉又是偽造死亡,又是躲到這羈押倉來,你有沒有想過,就是他壓根不想管這件事,想安然無恙地壽終正寢呢?”

嚴熵臨拍著屁股下的石塊,石頭亮晶晶的發出詭異的光芒,這和普通的石頭有一樣,起碼嚴熵臨是沒見過的,憑借他多年的經驗,可以分辨出這是外星球的產物。

“你們開采這個石頭,到底有什麽用處?”嚴熵臨突然地扯開話題。

蛇頭沒被他轉移,繼續深究“莫翊”的事情不放:“嚴熵臨你在固執些什麽?就像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住戶,他們蒙受欺騙,生活在一個只進不出的空間,天天都要擔心明天是不是會有異形襲擊家園。”嚴熵臨道。

“當你的聖母去吧,事情沒發生到你身上,永遠都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你也清楚離開人人都想離開那個地方,那麽又怎麽可能為了誰再回去。”蛇頭有些激動,重重地拍在石塊上。

原本放在石頭上的快餐盒被他拍掉,和嚴熵臨這場談話,讓他更加認清了眼前的事實。

他開始自顧自的挖礦,回歸現實懶得和嚴熵臨在那胡言亂語。

嚴熵臨他無法去道德綁架,也無法去體會莫翊經歷的一切,更沒有任何立場讓他幫著自己這方去指正誰。

“你要知道,誰其實都沒錯,”蛇頭小聲地說,“星球本來就是人家異形的,是當初提出那理念的人無法平衡這中間的關系,讓人變了心。”

嚴熵臨不語,聽著蛇頭的鎬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石頭上。

石頭被他劈開裏面露出水晶般的晶石,他熟練的把晶石鏟下丟進一旁的推車中。

“明天我會上審判庭,是被社區的姜翊宸告上去的,因為我發現了他們變態的秘密,或許一開始的初衷是好的,是像利用一個克隆體好讓自己本體脫身,但誰又能保證那個充滿自己基因的人沒有思想?”嚴熵臨說。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蛇頭有些惱,側臉惡狠狠地盯著嚴熵臨。

“沒有人會那麽在意莫翊的事情,畢竟他連死了都不會有人去查,在那人們都把他當做一個不能提及的事情。”嚴熵臨道。

“他們說我會走你的老路,可我這輩子生下來就沒做過別的事情,所以我試試。”

“莫翊。”

礦洞裏很靜,偶爾傳來鐘乳石上滴下的小水珠。

他摘下雨衣,掀起自己劉海,臉上有一條纖長的刀疤。

證件上少年的臉,嚴熵臨依舊記得。

即便是毀了容,把自己皮膚曬得黝黑,他的眼眶鼻梁是改變不了的。

當時只知道蛇頭難見,卻沒想到嚴熵臨在找的人就是他本人。

身份完全暴露,莫翊不裝了,在這空間只有他們兩人,真要是嚴熵臨有二心,定是分個你死我活。

“真倔,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你到底在幫誰做事?”莫翊冷笑道。

他在那社區經歷過太多的事情,如今被嚴熵臨吊起回憶,莫翊覺得嚴熵臨大概是來和他對著幹的。

為了逃命,他偽造死亡,找了偽人代替自己在姜翊宸身邊的日子,又將自己毀容,戳瞎一個眼睛,最後混在屍體堆中逃出陽光花園社區。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可以在羈押倉裏混吃等死,卻在一個平靜的午後,有人跑過來傳話,C區有個很像自己脾氣混小子,到處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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