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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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七月的天粘膩悶熱,破敗的房屋中透進陽光。

他喜歡站著,主導嚴熵臨配合他喜歡的姿勢。

嗯,這姿勢有些熟悉,某些人好像也挺喜歡。

笨重的翅膀時不時會拍打到嚴熵臨,幹擾得他渾身不自在。

嚴熵臨幹脆推著他慢慢下樓,在二樓去置一樓的平臺處,悶熱中發出細微的呢喃。

欄桿搖搖欲墜,嚴熵臨拽著他的白發,他的頭發有一縷垂落,在顫抖之下隨風而動。

從未想過會有這種體驗,嚴熵臨盯著男人的翅膀看的出神,翅膀有規律的微顫還怪有意思的,近距離看那翅膀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偏光的光澤,它們非自主的顫。

嚴熵臨沈浸其中,一瞬間大腦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為了證實他的猜測,嚴熵臨艱難地拉回理智,趁對方熱地沖昏頭腦的時候,偷偷往他脖頸處留下一道印跡。

嚴熵臨咬合的力氣恰到好處,不偏不倚地落在明顯的位置。

男人悶聲忍住疼痛,順勢脖子上搭上嚴熵臨的手,又是一陣恰到好處的窒息感。

“我之前見過你,”男人聲音微顫有些口齒不清,“在很多年以前。”

嚴熵臨沈浸在自己世界中,恍惚間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

“什麽?”嚴熵臨蹙眉,暫時間不是很想說話。

“我說,”身下的人再次扯著一口氣說,“十年前我見過你!”

嚴熵臨不語,盯著前方發呆。

身下人有些不悅,撲閃著翅膀扇了他一個大比兜,這才讓他從那股勁中稍微緩和一些。

別看嚴熵臨體型沒他壯,用力起來一點都不含糊。

“好,你再轉過去。”嚴熵臨撐著他腰間妄想繼續。

又是一個巴掌,他的表情倔強,說什麽都不願意了。

怎麽自己貼上來的,還有點小傲嬌?

男人轉過身,嚴熵臨伸手掐了下他的羽管,瞬間人變得酥酥麻麻的,腿有些發軟。

“你現在別說話。”嚴熵臨厲聲道。

就這樣嚴熵臨完全把上班的事情拋之腦後,等他完事把白鳥留在原地衣衫全不整,還沒從那勁中緩過來。

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可憐的意思,單手抓著樓梯欄桿,他頭發淩亂夾在耳後,身上幾乎全是嚴熵臨留下的痕跡。

嚴熵臨從他身邊走過,停下腳步片刻但毫無任何動作,又匆匆地離開。

下午陽光少了很多,嚴熵臨到管理部辦公室的時候裏面空無一人,所有人都在檔案室搶救存活的文件。

這個房間是大家一代代人的心血,多少網上查無此人的信息登記在此。

最懊惱的是周燕,她可以說是看著陽光花園社區建設成現在這樣智能的模式。

“之前打印機沒有搬進來,都是我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怎麽就一把火沒了。”周燕邊收拾地上餘燼,邊在那嘆氣。

這場火勢控制的很好,把文檔室裏面的東西燒的幹凈,外面正常辦公區域一點都沒波及。

“你們說這場大火是怎麽起來的?”漳娜好奇道。

其他人都紛紛猜測是不是電路老化問題,但又覺得沒多大可能性,中心那邊有部門有24小時跟進,每個星球社區的自動化設備是否完整,真如果有問題的話,應該早就會派人來維修的。

“那也沒準,東西搞得花裏胡哨全都是形式主義,錢全部砸進去真正能鬧的事是能有幾個,還不是靠我們腳跑出來的。”周燕咋舌道。

她非常不信任現在新環境下一套,畢竟像她這樣的老員工是經歷過改朝換代的,也很難再接受新的事物。

“不是你早上沒來?多虧了姜翊宸,如果他不說的話陳可估計還發現不了。”兆秦湛在那抿嘴憋笑,目光在嚴熵臨身上來回掃蕩,發現了他脖子處的痕跡。

“哦,那看來姜翊宸昨晚把你照顧的很好?”兆秦湛又說。

今天一大早,在其餘員工還沒陸陸續續到場的時候姜翊宸就沖了進來,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陳可,提醒她嚴熵臨今天要翹班。

就像嚴熵臨猜測的那樣,本來陳可和其他人是沒想到這茬的,但在姜翊宸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下他們才知曉這事。

這算是上次威脅人的報覆,兆秦湛到現在還記在心裏。

嚴熵臨大方,心不跳臉不紅,光明正大的回答他的問題:“是,有人把我照顧的很好,但這是今天早上的事。”

顧名思義地他回覆兆秦湛,有這事對象不是姜翊宸。

老員工們也沒想到新來的小朋友這麽實誠,在他們眼裏會害羞的話題,人家卻像聊天似的直接說了出口。

他們開始低頭忙碌,假裝工作飽和,實則這整理檔案室的活,可以拖上個小半年。

但是不太對,嚴熵臨拿起掃把,探頭探腦地往門外看去,陳可辦公室的大門緊閉,經歷昨天那件事後,他竟還能完好無損的過來上班

嚴熵臨趁他們聊著閑暇八卦,沒註意到自己的時候擱下掃把偷偷溜了出去。

他先悄悄來到陳可門前,小聲敲了三下,再沒得到回應後,又開了一小條門縫。

陳可在裏面很認真的工作著,敲擊鍵盤的聲音劈裏啪啦,完全沒有註意到嚴熵臨。

原本的陳可工作完全不是這樣的狀態,壓在他身上的火很多,所以在坐起來的時候,他會顯得有些局促。

陳可只顧著敲鍵盤,不知在這邊工作了多久,眼睛嚴重充血,還伴隨著黑眼圈和疲憊。

“陳部長?”嚴熵臨開始變得大膽只身進入。

陳可沒有作答手裏敲鍵盤的動作依舊不斷,辦公室的燈光沒有全黑,在這午後略顯得有些昏暗。

“我幫你把燈打開吧。”嚴熵臨又說。

他摁動電源開關,當白熾燈點亮,陳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強光的侵襲,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尖叫一聲躲到桌子底下。

嚴熵臨一步步上前。

在來見陳可前,他拿武器通行證為自己換了一把小配槍。

端著槍一步步靠近,他用槍口推開椅子,架勢擺好準備迎接眼前的“陳可”。

幾秒後,她適應了眼前的強光,又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工作。

這期間全程無視了拿著槍對準自己的嚴熵臨,如今的陳可眼睛裏竟只有工作。

“我要和您匯報一件事。”嚴熵臨說。

陳可忽然停下,機械式地回頭,側頭認真傾聽:“嗯,你要和我反映什麽問題?”

說到匯報,她像是被激發了某種開關,忽然關鍵詞對上開口說話。

“檔案室裏的資料被毀了,我現在想查之前死亡名單。”嚴熵臨主動提及這事。

整個社區全被監控覆蓋,所以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會在他們的眼睛裏,嚴熵臨想試探是不是因為他妄想竊取歷史信息,所以上面的人采取措施阻止。

可是為了阻止他這麽一個人犧牲了手下的兵,這真的值得嗎?

陳可再次回過頭去,開始在電腦上敲擊,“S說了這個社區以後全權交給我負責,祂再也不會插手了。”

“現在開始我們會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對你們進行考核,絕對不允許出現差錯。”陳可在那兒一個人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他這個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在警醒嚴熵臨。

嚴熵臨有些不明白,此刻的陳可還能稱作為人嗎。

辦公室的打印機作響,陳可很快答應出一張關於嚴熵臨的處罰單,上面把嚴熵臨從入職以來所有的的缺勤早退偷懶全揪了出來,意外的是一條都沒出錯。

她讓嚴熵臨簽字,扣除相應的工資,嚴熵臨全都認了他也不在乎這個。

在他簽完名字後,更多的罰單從電腦裏吐了出來,分別來自其他同事。

她起身招呼所有人進來,一起簽這些認罪書。

他們可沒嚴熵臨這麽好說話,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

身在這顆星球,但幾乎所有人上班都是隨叫隨到的,偶爾社區中出了一些緊急事件,他們都得從被窩裏爬起來到崗,更別提有時候的加班。

這些都出來的時間還沒有和陳可算賬,他們認為自己不應該收到懲罰。

“還有關於最近翻新工程的問題,我們把墻面統一刷成白色。”陳可又道。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白色是S喜歡的顏色。

她是在通知他們,而不是在商量。

他們心照不宣,但又不得不聽與陳可的命令,只能簽上自己大名。

出門,剛關上大門。

謾罵聲此起彼伏。

之前還為了快退休,把一切息事寧人的周燕第一個跳起來,罵的比誰都難聽。

她是看著陳可剛入職被S看中,逐漸一步步升到了現在的位置,平時她忙相互照應,有空餘的時間讓她翹班去學習,大家也都兜著的。

誰都沒想過怎麽最近不見陳可,再見到會變成這樣。

“而且她今天準時上班,來了之後一句話都沒有跟我們說,就一個人躲在辦公室,不知道在做些什麽。”漳娜說。

最近社區裏沒什麽大事發生,也沒需要她做的緊急任務。

昨天檔案室一事,陳可來後問都不問一聲,只能派他們馬上把那裏清理幹凈。

“她說現在互聯網時代,信息已經不需要紙質,所以燒了就燒了。”漳娜重覆了陳可今天一早的話。

他們心裏清楚,檔案室的建成也有陳可一份,她曾經也坐在辦公室裏手抄這些資料。

就算這些東西用不上,突然被毀了,心裏難道不會泛起什麽情緒嗎?

大家只覺得陳可變了,只有嚴熵臨知道—

那個人根本就不是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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