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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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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穿過夾縫,回到側管中心時,正值午休時間。

陳沙白幫著把一車七七八八的東西運到研究所,自己回了煉獄管理部。

陳沙白走進辦公室,見沈靈盈和林雁月都在。

沈靈盈一看到他就急著報告:“陳哥陳哥,我們可能發現‘解密人’的新動向了!”

一天前,外勤隊的人終於發現了天賦者活動的痕跡。

位置在他們此前沒太關註的市郊縣城,這座小城沒什麽特別的,最大特點是緊鄰海潮市繁塘江的入海口。

正值十月初,繁塘江入海口即將迎來一年一度的天文大潮奇觀,最佳觀賞地就位於這座縣城。

側管中心信息部那邊報告,觀潮景點附近的水位在昨天發生了異常波動。

——信息部裏一幫能人異士,總能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現線索。

他們調來了當時的監控畫面,經過仔細評估,判斷這次波動並非自然現象,基本可以認為有天賦者幹涉。

外勤隊由此懷疑,這是“解密人”在踩點,他們想要等到大量游客聚集觀潮之際引發動亂。

陳沙白在自己位置上屁股還沒坐熱,就有人過來喊:“宋部長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陳沙白推開部長辦公室門,看到宋儀和金振都在裏面。

宋儀先開口:“小陳,外勤隊昨天上報了未知天賦者的蹤跡,你知道了嗎?”

“聽說了。你們確定是‘解密人’幹的嗎?”

宋儀一臉無奈:“難道要懷疑還有另外一個組織在搞恐怖活動嗎?那也太過分了。”

“行,需要我做什麽?”陳沙白已經準備好幹活了。

金振清了清嗓子,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小陳,我還是想和你正式地提一次。

“你也知道,我今年三十五了,本來這兩年就該退的,但是隊裏年輕人還沒成長起來,我沒辦法,只能繼續當這個隊長。加上‘解密人’來勢洶洶,我更覺得力不從心。”

到這個年紀,煉獄側面帶來的身心負擔會越來越重,金振能神智清楚地堅持到現在確實不容易,也是近幾年他盡量減少了進側面的次數才能做到。

“現在,只有你能勝任外勤隊隊長這個位置。宋部長上次應該說了,你可以只做實際上的領導,名義上仍然不屬於側管中心。

“小陳,外勤隊真的很需要你。再考慮考慮,行不行?”

其實自從上次拒絕這一邀請後,陳沙白一直斷斷續續地在想這件事。

他不願意接過這份責任,說到底是怕步長洲的存在被發現,導致可能的危險,所以想盡量低調。

但現在步長洲的事已經瞞不住了,而且很快兩個人就能分開,步長洲可以選擇如何處理他自己的事。

既然決定回到側管中心,陳沙白潛意識裏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失去最重要的人之後,他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被徹底壓垮了。

但如今,他揉碎了痛苦,掙脫了絕望,又一次站在了這裏。

陳沙白確信,他依然擁有選擇權,並且他依然會選擇善良。

陳沙白雙唇微啟,想要同樣鄭重地給出回答。

然而話語止於唇齒,無法發出。

陳沙白差點忘記了,步長洲還在他身上呢。

看來這人是要和他爭到底了。

“非得是我嗎?”步長洲語氣冷硬地問,“這麽大一個側管中心,找不到第二個能帶領外勤隊的人?”

金振見他沒有一點好商量的意思,臉色陰了下來:“不是沒有,但你比任何人都合適,這沒得說。”

“是嗎?既然是大潮,應該去找水類天賦才對吧?我記得姚主任不就是水天賦嗎,怎麽不去找他呢?”

側管中心分管天堂側面的副主任姚霖,天賦是二級水生成。

宋儀沒想到“陳沙白”態度如此不好,神色同樣不怎麽好看,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這一次是可以求助他,但這和我們在說的不是一件事啊,外勤隊還是需要一個人來帶領。”

“不好意思,我實在不能勝任,”步長洲見狀,更加直接地拒絕,“辛苦金隊長再熬一熬了,我看隊裏也有幾個出挑的年輕人,想必很快就能成長起來接你的班。”

見他如此堅決,宋儀和金振都沒法再勸了,只能送客。

一出辦公室門,陳沙白發現控制權回到手上,立刻打字:“金振這幾年扛著外勤隊兢兢業業,快退役的年紀還在當隊長,他沒有對不起你我!”

“這和他無關,你不能再在側管中心待下去了,我會盡快把你送走。”

“過兩天你回了自己身體,我看你還怎麽控制我!”

“好啊,我不回自己身體了,如果沒有我控制,你就會回到側管中心,那我寧願這輩子都附身在你身上!”

陳沙白沒想到步長洲還會這麽說,這一次他真的不能再讓步了:“步長洲,你一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嗎?”

步長洲不緊不慢地打字:“我不介意你這麽認為。”

陳沙白突然憤怒起來,又或許他早該生氣的,只是因為對方是步長洲,而忍讓了太久。

他也不打字了,看樓梯間沒人直接開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為了我付出那麽多,什麽都能犧牲,是不是讓人感動得不得了?你有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呢?你憑什麽把我排除在外,憑什麽認為我需要保護,憑什麽不允許我做我自己的選擇?!”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對著步長洲流露出嘲諷意味。

陳沙白深吸一口氣,神色漸冷:“步長洲,我怎麽選擇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你自己強調過的事情——你沒有資格替我做決定,你早就不是我的隊長了!

“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那我們只能道不同不相為謀。”

步長洲聽完這話,先是默然,接著竟然無聲地笑了,那是一個自嘲的笑容。

“是啊,我又不是你什麽人,對不對?現在連你的隊長都不是了。”

陳沙白心口一窒,只聽步長洲似乎終於洩了氣,竟顯得有些頹敗:“我不會再攔你了。我沒這個資格,是吧?”

“我……”陳沙白喉頭滯澀,但狠話是他自己放的,他只能強撐著冷意:“我會催謝天健盡快完成實驗。覆活你之後,我們互不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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