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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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2）
陳沙白一口氣還沒松出來，不遠處的沼澤忽然沸騰了，無數黏液爭先恐後從中沖出，有的形成一大團往陳沙白這邊爬行，有的直接從池裏飛濺過來！
那時的陳沙白當然也不知道煉獄生物會根據敵人的強度調整攻勢，他又一次嚇傻了，只能向身邊的青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青年一直沒有放下手中的懷表，兩人身前仿佛展開了一面無形的屏障，只要煉獄生物靠近，在空中的立刻墜落，在地上的直接趴下不動了，最後全都消散無蹤。
“不能和它們拼耐力，必須馬上上去。你還能走嗎？”青年的聲音不重，但非常鎮定。
陳沙白想回答能走，然而肌肉一用力，疼痛就更加強烈，他努力忍耐才沒讓自己疼得縮成一團。
青年見了，說：“還是得先給你凈化一下。”
不知道青年做了什麽，他攻擊的範圍驟然擴大，地上所有黏液瞬間失活，沼澤裏的黏液竟被生生往下壓了一大截距離！
“快，”青年把懷表放到陳沙白面前，“告訴我，現在是幾點？”
陳沙白聽懂了指令，然而在這十萬火急的剎那，他居然走神了。
無意識間他沒有去看懷表，而是看向了青年的眼睛。
他從未見過這樣優美明亮的雙眼，如兩顆星子藏在深邃的眉骨下清澈浮光。
青年察覺到了他的分神，因為陳沙白看到他稍稍楞了一下，盡管非常不明顯。
陳沙白生怕妨礙到青年，連忙讓註意力完全集中在表盤上：“十二點三十九分。”
話音還未落，陳沙白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過他的精神，自大腦蕩徹四肢百骸！
頃刻間，雖然身上還是疼，但那種火燒般難忍的痛完全消失了！
陳沙白開心地活動雙手雙腳：“能走了！”
但還沒等他揚起一個笑容，嘴角就因驚懼而凝固。
他看到青年身後，黏液重新滿了上來，這一次的攻勢更加迅猛，大團大團的黏液朝著青年後背飛來！
“小心！”陳沙白連忙大喊。
與此同時，仿佛被某種本能所驅使，他的手伸進包裏，拿出了那面被他碰碎的鏡子。
而破碎的鏡面，此刻正自己閃爍著光芒！
陳沙白自然而然就領會了眼前的一切。
他像剛才的青年一樣擡起手臂，將鏡面朝向那些黏液，耀眼的白光隨即向四面八方迸射出去！
白光熄滅後，半空中那些張牙舞爪的黏液全都不見了，變成了地面上垂死掙紮的一大灘，很快徹底消失了。
青年驚訝地看完全過程，說：“恭喜啊，你覺醒天賦了，你手上的鏡子應該就是發動天賦的媒介。這強度起碼一級往上，全世界都沒幾個。”
陳沙白還在防備沼澤裏黏液的動作，卻見剛才沸水一般的黏液忽然平靜下來，變成了一潭黑色的死水。
“這種鬼東西叫做煉獄生物，它懂得評估敵人的戰鬥力，現在它認為打不過我們，不再進攻了。”青年解釋道。
“那……我們可以走了？”陳沙白不確定地問。
“是啊，我還以為這次要費一番工夫呢。”
青年攙扶著陳沙白爬上陡坡，往前走去。
陳沙白這時才發現，陡坡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太感謝你了，只有你願意來救我……”
陳沙白還在心有餘悸中，要不是青年最後決定下來救他，他今天就沒命了。
青年說：“不是只有我願意，而是只有我能。
“按照原計劃，撤退的一路上都會遭到高強度進攻，其他人沒辦法應付，必須先撤到這群煉獄生物的領地外。”
陳沙白對青年的實力有了新認知，不由更加佩服了。
青年繼續說道：“是因為有足夠的能力，我才能選擇善良。如果你將來成為煉獄外勤隊的新星，我把這句話送給你。”
那時候聽見這句話，陳沙白腦海中飄起一個念頭——他理解了青年為什麽站在這裏。
因為有能力，因為想要選擇善良，所以站在了這裏。
後來陳沙白確實成為了煉獄外勤隊的新星，也確實記住了這句話。
一直記到八年後。
“那如果剛才被偷襲成功了呢？”陳沙白想起他覺醒異能時的危急時刻，問。
“那時候確實有點沒註意，但即使被它得手，我也不至於受多大損傷。放心，我既然敢下來，就是有足夠的自信能帶你回來。”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陳沙白，十五歲。你呢？”
“步長洲，二十。”
步長洲和隊友確實計劃好了，他很快帶陳沙白找到了不遠處等待的幾個隊友。
這時候，陳沙白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身處的地方叫做“煉獄側面”，連接現實世界和側面的通道叫做“夾縫”，並且世界上還有其他許多側面；步長洲等人則隸屬於名叫“側面管理中心”的組織，他們會定期在側面內巡邏，這天就是在巡邏途中發現了陳沙白。
巡邏隊把陳沙白帶到了他們主動開啟的一個夾縫，穿過夾縫，陳沙白到達了側管中心。
接下來是例行流程，簡單幫助陳沙白弄清現狀，然後簽署保密協議，為防洩密還需要施加一點“監督的小手段”，最後送他回家。
陳沙白剛巧是海潮本地人，如果是外地人，還要千裏迢迢把人送回去。
陳沙白拿著筆，看著眼前的保密協議，問：“我不能直接加入你們嗎？”
“啊？”邊上的步長洲沒想到他這麽急，“別，我們中心不招童工，你回去讀書先，起碼十八歲再來。”
陳沙白想了一下，他確實不想回去。
他對現實世界真的沒有哪怕一點的留戀。
面對步長洲強硬的態度，陳沙白內心掙紮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小小聲堅持道：“我真的很想留在這裏。我以前沒有想做的事情，這是我這輩子第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步長洲沈默了，好像拿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沒有辦法。
最後他嘆了口氣，說：“反正你是本地人，讓你在這兒兼職，行嗎？你自己都說考完中考了，先回去讀書，這三年自己好好考慮清楚了再決定。”
陳沙白就這麽成為了煉獄外勤隊的編外隊員。
此時步長洲已是外勤隊長，隊裏總共十幾個人，日常工作就是五到六人一組輪流進入側面巡邏。
陳沙白每周末會來參與巡邏，他的天賦已被評定為特級，中心自然是求之不得。
步長洲對這個小隊員很照顧，每逢陳沙白來，都會親自帶隊進側面，教陳沙白在側面中保障自己安全的各種技巧。
至於現實世界裏，陳沙白的確拿到了一個漂亮的中考成績，進入了市裏最好的高中之一，據說全校一半人能上名牌大學。
班裏很多人都有自己夢想的頂尖名校，或者規劃著出國留學，陳沙白卻不在意這些，只是一味地悶頭讀書。
步長洲也很關心他的成績，只要每次考出好分數告訴他，看到他高興的樣子，就可以了。
三年後，高考。
成績出來，陳沙白發揮穩定，分數除了國內最頂尖的兩所高校，其他學校基本是專業隨便挑的水平。
陳沙白來巡邏時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步長洲，隨後兩人不慎同時開口：
“恭喜你啊，那去讀海大最好的專業比較好吧？”
“現在我可以正式加入側管中心了嗎？”
步長洲人傻了。
他三年前壓根就是隨口說的，其實根本不認為這麽優秀一孩子會放棄自己掙來的大好前途：“你真考慮好了？”
這一次陳沙白沒有任何猶豫，堅決道：“我早就考慮清楚了。”
“不是……那你辛辛苦苦把成績讀那麽好是為了什麽？”
“我……”
陳沙白頓住了，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步長洲實在覺得沒法理解，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
陳沙白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終於說了出來：“就是因為……你會開心。”
步長洲人再次傻了。
敢情其實是他的鍋唄。
他看到陳沙白再一次露出了那種眼神，他現在懂了，那是緊張無措和小心翼翼。
陳沙白一直都在努力討好著他。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我就是你隊長而已，”步長洲無奈極了，“我以為……唉算了，總之你記住，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任何事，我不需要你這樣子。”
“那我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加入側管中心，加入煉獄外勤隊。”陳沙白立刻說。
“這次總不是為了我吧？”
“不是。”陳沙白拼命搖頭。
他撒謊了，其實也是。
只是這次並不僅僅為了步長洲，他自己也願意做這樣的選擇。
就這樣，陳沙白正式進入側管中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他原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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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沙白一口氣還沒松出來，不遠處的沼澤忽然沸騰了，無數黏液爭先恐後從中沖出，有的形成一大團往陳沙白這邊爬行，有的直接從池裏飛濺過來！
那時的陳沙白當然也不知道煉獄生物會根據敵人的強度調整攻勢，他又一次嚇傻了，只能向身邊的青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青年一直沒有放下手中的懷表，兩人身前仿佛展開了一面無形的屏障，只要煉獄生物靠近，在空中的立刻墜落，在地上的直接趴下不動了，最後全都消散無蹤。
“不能和它們拼耐力，必須馬上上去。你還能走嗎？”青年的聲音不重，但非常鎮定。
陳沙白想回答能走，然而肌肉一用力，疼痛就更加強烈，他努力忍耐才沒讓自己疼得縮成一團。
青年見了，說：“還是得先給你凈化一下。”
不知道青年做了什麽，他攻擊的範圍驟然擴大，地上所有黏液瞬間失活，沼澤裏的黏液竟被生生往下壓了一大截距離！
“快，”青年把懷表放到陳沙白面前，“告訴我，現在是幾點？”
陳沙白聽懂了指令，然而在這十萬火急的剎那，他居然走神了。
無意識間他沒有去看懷表，而是看向了青年的眼睛。
他從未見過這樣優美明亮的雙眼，如兩顆星子藏在深邃的眉骨下清澈浮光。
青年察覺到了他的分神，因為陳沙白看到他稍稍楞了一下，盡管非常不明顯。
陳沙白生怕妨礙到青年，連忙讓註意力完全集中在表盤上：“十二點三十九分。”
話音還未落，陳沙白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過他的精神，自大腦蕩徹四肢百骸！
頃刻間，雖然身上還是疼，但那種火燒般難忍的痛完全消失了！
陳沙白開心地活動雙手雙腳：“能走了！”
但還沒等他揚起一個笑容，嘴角就因驚懼而凝固。
他看到青年身後，黏液重新滿了上來，這一次的攻勢更加迅猛，大團大團的黏液朝著青年後背飛來！
“小心！”陳沙白連忙大喊。
與此同時，仿佛被某種本能所驅使，他的手伸進包裏，拿出了那面被他碰碎的鏡子。
而破碎的鏡面，此刻正自己閃爍著光芒！
陳沙白自然而然就領會了眼前的一切。
他像剛才的青年一樣擡起手臂，將鏡面朝向那些黏液，耀眼的白光隨即向四面八方迸射出去！
白光熄滅後，半空中那些張牙舞爪的黏液全都不見了，變成了地面上垂死掙紮的一大灘，很快徹底消失了。
青年驚訝地看完全過程，說：“恭喜啊，你覺醒天賦了，你手上的鏡子應該就是發動天賦的媒介。這強度起碼一級往上，全世界都沒幾個。”
陳沙白還在防備沼澤裏黏液的動作，卻見剛才沸水一般的黏液忽然平靜下來，變成了一潭黑色的死水。
“這種鬼東西叫做煉獄生物，它懂得評估敵人的戰鬥力，現在它認為打不過我們，不再進攻了。”青年解釋道。
“那……我們可以走了？”陳沙白不確定地問。
“是啊，我還以為這次要費一番工夫呢。”
青年攙扶著陳沙白爬上陡坡，往前走去。
陳沙白這時才發現，陡坡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太感謝你了，只有你願意來救我……”
陳沙白還在心有餘悸中，要不是青年最後決定下來救他，他今天就沒命了。
青年說：“不是只有我願意，而是只有我能。
“按照原計劃，撤退的一路上都會遭到高強度進攻，其他人沒辦法應付，必須先撤到這群煉獄生物的領地外。”
陳沙白對青年的實力有了新認知，不由更加佩服了。
青年繼續說道：“是因為有足夠的能力，我才能選擇善良。如果你將來成為煉獄外勤隊的新星，我把這句話送給你。”
那時候聽見這句話，陳沙白腦海中飄起一個念頭——他理解了青年為什麽站在這裏。
因為有能力，因為想要選擇善良，所以站在了這裏。
後來陳沙白確實成為了煉獄外勤隊的新星，也確實記住了這句話。
一直記到八年後。
“那如果剛才被偷襲成功了呢？”陳沙白想起他覺醒異能時的危急時刻，問。
“那時候確實有點沒註意，但即使被它得手，我也不至於受多大損傷。放心，我既然敢下來，就是有足夠的自信能帶你回來。”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陳沙白，十五歲。你呢？”
“步長洲，二十。”
步長洲和隊友確實計劃好了，他很快帶陳沙白找到了不遠處等待的幾個隊友。
這時候，陳沙白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身處的地方叫做“煉獄側面”，連接現實世界和側面的通道叫做“夾縫”，並且世界上還有其他許多側面；步長洲等人則隸屬於名叫“側面管理中心”的組織，他們會定期在側面內巡邏，這天就是在巡邏途中發現了陳沙白。
巡邏隊把陳沙白帶到了他們主動開啟的一個夾縫，穿過夾縫，陳沙白到達了側管中心。
接下來是例行流程，簡單幫助陳沙白弄清現狀，然後簽署保密協議，為防洩密還需要施加一點“監督的小手段”，最後送他回家。
陳沙白剛巧是海潮本地人，如果是外地人，還要千裏迢迢把人送回去。
陳沙白拿著筆，看著眼前的保密協議，問：“我不能直接加入你們嗎？”
“啊？”邊上的步長洲沒想到他這麽急，“別，我們中心不招童工，你回去讀書先，起碼十八歲再來。”
陳沙白想了一下，他確實不想回去。
他對現實世界真的沒有哪怕一點的留戀。
面對步長洲強硬的態度，陳沙白內心掙紮許久，終於鼓起勇氣，小小聲堅持道：“我真的很想留在這裏。我以前沒有想做的事情，這是我這輩子第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步長洲沈默了，好像拿他這副委委屈屈的樣子沒有辦法。
最後他嘆了口氣，說：“反正你是本地人，讓你在這兒兼職，行嗎？你自己都說考完中考了，先回去讀書，這三年自己好好考慮清楚了再決定。”
陳沙白就這麽成為了煉獄外勤隊的編外隊員。
此時步長洲已是外勤隊長，隊裏總共十幾個人，日常工作就是五到六人一組輪流進入側面巡邏。
陳沙白每周末會來參與巡邏，他的天賦已被評定為特級，中心自然是求之不得。
步長洲對這個小隊員很照顧，每逢陳沙白來，都會親自帶隊進側面，教陳沙白在側面中保障自己安全的各種技巧。
至於現實世界裏，陳沙白的確拿到了一個漂亮的中考成績，進入了市裏最好的高中之一，據說全校一半人能上名牌大學。
班裏很多人都有自己夢想的頂尖名校，或者規劃著出國留學，陳沙白卻不在意這些，只是一味地悶頭讀書。
步長洲也很關心他的成績，只要每次考出好分數告訴他，看到他高興的樣子，就可以了。
三年後，高考。
成績出來，陳沙白發揮穩定，分數除了國內最頂尖的兩所高校，其他學校基本是專業隨便挑的水平。
陳沙白來巡邏時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步長洲，隨後兩人不慎同時開口：
“恭喜你啊，那去讀海大最好的專業比較好吧？”
“現在我可以正式加入側管中心了嗎？”
步長洲人傻了。
他三年前壓根就是隨口說的，其實根本不認為這麽優秀一孩子會放棄自己掙來的大好前途：“你真考慮好了？”
這一次陳沙白沒有任何猶豫，堅決道：“我早就考慮清楚了。”
“不是……那你辛辛苦苦把成績讀那麽好是為了什麽？”
“我……”
陳沙白頓住了，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步長洲實在覺得沒法理解，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
陳沙白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終於說了出來：“就是因為……你會開心。”
步長洲人再次傻了。
敢情其實是他的鍋唄。
他看到陳沙白再一次露出了那種眼神，他現在懂了，那是緊張無措和小心翼翼。
陳沙白一直都在努力討好著他。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我就是你隊長而已，”步長洲無奈極了，“我以為……唉算了，總之你記住，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任何事，我不需要你這樣子。”
“那我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加入側管中心，加入煉獄外勤隊。”陳沙白立刻說。
“這次總不是為了我吧？”
“不是。”陳沙白拼命搖頭。
他撒謊了，其實也是。
只是這次並不僅僅為了步長洲，他自己也願意做這樣的選擇。
就這樣，陳沙白正式進入側管中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他原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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