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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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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陳沙白皺眉:“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那可太有好處了,就是因為你,我花大功夫造的工坊不得不關掉了,求求你別再管我的事了好嗎?”許洛珊看上去快給他跪下了。

“不行。”

聽完許洛珊的條件,陳沙白第一反應就是不行。

有很多理由,比如謝天健剛剛答應他研究覆活步長洲的方法,他現在不能離開。

再比如……

許洛珊見他斷然拒絕,氣憤了起來:“你自己剛剛說了,側管中心和你沒一點關系!那為什麽還要幫他們,你自己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來礙我的事?”

這個問題陳沙白在步長洲那裏已經回答過了。

“是你們來礙我的事,為什麽要在我學校地下造夾縫,來害我同學?”

但他心知肚明,這只是一個借口。

“我要早知道你在這兒,打死都不會來惹你啊!”許洛珊憤憤地叉腰,“那你說怎麽辦吧,我馬上走人,還在學校的項鏈我全部帶走,已經造成傷害的我還能給點援助,這樣行了嗎?”

陳沙白沈默了片刻,還是搖搖頭。

許洛珊面露匪夷所思之色:“你覺不覺得你的態度前後矛盾?”

能培養煉獄生物的紅色晶體,發育成飛鳥的煉獄生物,這一切背後必然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並且會涉及現實世界的普通人……

陳沙白在心裏不得不承認,不用找理由,自己就是無法眼看著這一切發生而一走了之。

“假身份的事,謝謝你的好意,”一旦做出決定,陳沙白就不會再糾結,“也許將來我們還有機會像這樣談話,但不是現在。眼前的事我既然管了,還是要管到底才行。”

“呵,希望下次不要再聽到你出爾反爾。”

許洛珊放棄了勸說,正欲轉身離開,陳沙白沖她舉起了手中的碎鏡。

“等等,”陳沙白語氣仍舊平和,“我這邊還有事想和你談談。”

許洛珊不想談,她退後幾步靠近樓梯口,轉身往樓下跑去!

陳沙白一發鏡光封她的去路,她只是停頓一下,隨即毫無懼意繼續沖了下去!

此時陳沙白也已踏上樓梯,他直接越過欄桿跳到了另一側,試圖攔截許洛珊。

然而許洛珊根本沒有繼續往下跑,她到達樓梯間的窗口,竟然直接翻過窗戶跳了下去,這是三樓!

陳沙白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許洛珊會這麽做,他沖到窗口往下看,卻發現許洛珊已經消失在視野內,一點影子都看不到。

難道是天賦?

陳沙白突然明白了什麽,他重新跑向樓梯,連翻幾次護欄以最快速度到達底層,沖出樓梯間,正看到許洛珊從食堂大門口出去!

果然,許洛珊的天賦分類應該是光覆制,她可以將特定影像覆制到其他位置,最開始用以隱藏夾縫的幻影也是她的手筆。

剛才和陳沙白對話的是她的幻影,她本人則躲在陳沙白的視野盲區出聲,自己和幻影上演了一出雙簧!

這又和前面連上了。能量覆制類天賦比較罕見,許洛珊早就準備好使用自己的天賦,又因為天賦特殊,很容易對應到她本人,所以她的真名本來就會一起暴露,她自己提早說出來根本無所謂!

等陳沙白氣喘籲籲地跑出食堂,許洛珊的身影早就不見了。

被擺了一道。

許洛珊有這樣的天賦居然在他闖入工坊時不用,寧願自己一起吸麻醉氣體,也不要承擔被發現是幻影的風險。

直到這一次,她才把自己的天賦這張底牌亮出來。

陳沙白才意識到,這個女人看似嬉笑怒罵一臉隨性,其實心思非常縝密。

她敢出現在這兒,就代表著她有十足把握脫身。

這樣想的話,剛才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是許洛珊計劃好的。

她計劃好了要在這裏用出自己的天賦,暴露真實身份。

這……真的值得嗎?

就為了一場很可能沒有結果的商談?

還是說……

許洛珊,已經不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了?

信息太有限,陳沙白也說不上自己的直覺是否有跡可循。

他只能先把自己知道的都同步給煉獄側面管理部,這回是真輪不上他苦惱了。

陳沙白重新打開自己發的帖子,發現還有個收到項鏈的女生回覆了,他都沒註意。

許洛珊甚至在評論區和那個女生聊了起來,問對方是誰,接著兩個人私聊去了,估摸著把女生身份都問了個差不多。

這是威脅,百事通在校園裏待得如此自然,如果陳沙白打項鏈的主意,女生可能會有其他危險。

敵人在暗處躲得太好了。百事通是負責搞研究的,她必定還有其他合作者,但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不,煉獄管理部應該還知道些什麽,早在第一次跟金振見面的時候,他就表示有煉獄生物被操控的跡象。

他們那邊有什麽信息,回頭還要找金振問問清楚。

“你不想換個身份徹底消失嗎?”步長洲問。

一句話把呆站在原地思索的陳沙白驚醒。

對哦,步長洲剛才居然一點沒搞事,他還怕步長洲會強行替他答應呢。

“我不相信百事通。”陳沙白下意識找理由。

“如果她沒有說謊呢?”步長洲追問。

陳沙白沒立刻回答。

他倚在食堂門邊,看著學生們來來去去。

有的手拉手開心聊著天,有的邊走邊專註玩手機,有的步履匆匆,騎上自行車或電動車奔向下一個目的地。

“如果……算了。”

“跟你說實話吧,”陳沙白聲音放輕,“我本來的確是想的,擺脫過去的一切,就把那五年從我的人生中刪掉。”

“為什麽會那樣想呢,是因為你不在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呀。”

因為你回來了。

所以我好像也活過來了。

所以整個世界在我眼前,好像又重新擁有了意義。

“我畢竟是特級天賦者,在煉獄外勤隊的五年,我也曾經救了很多人。

“雖然之前一直不承認……大言不慚地說,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一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本可以解決的難題,卻因為我的缺席而走向壞的結果,如果發生這種事,我會很難原諒自己。”

“是這樣嗎?”步長洲尾音微微下沈,像是在提問,又好像只是在獨自思量。

“不好說,我其實是個挺容易改變主意的人……不過至少現在是吧,紅石的事情我已經決定要管到底了。”

步長洲也沒有立刻回答,兩個人一同望著校園裏熙攘人流。

最後,他幾不可聞地說了句:“可我不是為了讓你繼續這樣的生活而回到這裏的。”

陳沙白一楞,幾天以來不對勁的地方,讓他不舒服的地方,好像隨著這句話的出口都有了內在聯系。

但是還沒等他腦海中形成一個清晰的解,步長洲結束了這個話題:“行了,先吃飯吧。”

奇了怪了,為什麽自從步長洲到來,他陳沙白天天都要人提醒吃飯,明明以前沒有步長洲的時候他也沒餓死過。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煉獄管理部效率還可以,幾個小時後金振就給陳沙白反饋了消息:許洛珊這個名字以及她的天賦信息,確實註冊在側管中心的名單內。

比陳沙白想象得更極端,名單中天賦分類為光覆制的人只有許洛珊一個,這個名字基本不可能有錯了。

金振順帶告訴陳沙白,百事通與她的工坊並非近日來唯一的異常事件。

早在這之前幾個月,側管中心就已經斷斷續續地註意到,有未註冊在案或隱瞞了身份的天賦者在現實世界中活動,只是都沒有進一步的發現,因此也沒有做出什麽有效應對。

直到百事通一事浮出水面,昭示著暗處的敵人可能已經做出了難以想象的布置,中心,尤其是煉獄管理部,才產生了莫大的危機感。

煉獄外勤隊並不是一支所向披靡的隊伍。想要殺死煉獄生物對等級低的天賦者而言其實很困難,許多時候在煉獄側面內,他們會因為能力所限被阻擋在某些區域之外,甚至不得不放棄需要拯救的生命。

這支隊伍只有一個時期是無往不利,對自己充滿信心的。

那就是步長洲、陳沙白等人在的時候。

這就是為什麽金振明知道陳沙白和中心之間的過節,還要硬著頭皮來勸他回歸。

下午,陳沙白暫且無事,去正常上課了。

幸好這是節輕松愉快的通識課,他勉強能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課堂上。

兩節課上完,陳沙白拎起書包走出教室,總覺得心中有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其實最開始他根本不願意去多想,他不去管步長洲在想什麽,還能和這個人說上話,他已經覺得再幸運也沒有了,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人性好像就是貪婪的,幾天下來他習慣了步長洲的存在,現在開始有點兒貪心了。

18歲以前的陳沙白是個沒性格的人,直到遇見了步長洲,他才成為今天的陳沙白。

他的人格他的信念是步長洲手把手帶出來的,可以說從陳沙白的樣子就能窺見步長洲的樣子。

陳沙白想找到他記憶中的那個步長洲,三載久別,一如初見。

但是現在的步長洲……經歷過暗殺、磋磨了三年,他的性格似乎有了很大變化。

大到陳沙白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他。

但是此刻,現狀總不給他喘息一會兒好好思考的時間。

還沒走出教學樓,金振已經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最新消息,”這一次,他的語氣可以說是一點底氣都沒有了,“你們發現的那種鳥形態的煉獄生物,在海潮市多個地方出現了。”

陳沙白頭皮一炸:“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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