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儀 “秦晉之盟，朱陳之好，紅繩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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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婚儀 “秦晉之盟，朱陳之好，紅繩系足……
岐無合像是被拉住了繩子的大狗, 果然乖順地停住了動作。
秦遠岫無奈地看了一眼岐無合，岐無合的眼神無辜極了，好像剛剛都是秦遠岫的錯覺。
秦遠岫捧著岐無合的臉，正想轉移話題, 他們到底是往哪去, 岐無合今日也不辦差了？怎麽連衣服都換好了？
岐無合的手攬住了秦遠岫的腰, 輕輕一翻身, 兩個人的位置就上下顛倒，秦遠岫撐著岐無合的胸膛, 微微直起身, 一只手還放在岐無合胸前，無意識地給岐無合順了兩下氣。
岐無合的心跳轟鳴, 呼吸粗重, 秦遠岫的耳朵裏盡是岐無合的這些動靜, 讓人耳朵紅透了。
岐無合壞心眼地顛了顛腿，秦遠岫一個不防備, 往前一倒, 整個人都落在了岐無合的懷裏。
秦遠岫落得急, 沒控制住, 驚呼了一聲。
“啊！”
岐無合一手攬著秦遠岫的腰, 一手摁在秦遠岫後背上, 穩穩地將人接住了。
秦遠岫的一聲驚呼就這麽被岐無合吞進了肚腹, 岐無合還不滿足似的，在秦遠岫唇舌上舔吻了兩下。
岐無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遠岫水光泛濫的眼睛看，目光又轉向了秦遠岫的唇，被岐無合動作，啄吻得顏色比往常還要紅, 惹人垂涎。
“岐無合！你……唔……”
秦遠岫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岐無合的名字，剩下的話音全被岐無合吞了下去。
岐無合確實在秦遠岫手下乖順，秦遠岫但凡開口，就是箭在弦上，岐無合也不曾忍耐不住，可岐無合到底也是被秦遠岫折磨出了經驗。
那便是在秦遠岫開口之前。
以吻封緘。
秦遠岫的發髻全亂了，和岐無合的發絲糾纏在一處，再也不分彼此。
岐無合的手還牢牢掌控著秦遠岫的動作。
秦遠岫沒出聲，輕喘了兩聲，平緩了呼吸後，雙手撐著榻上的錦被，慢慢湊近了岐無合，卻在即將吻上岐無合的時候，不肯再往下一點。
“茸茸，茸茸……”
岐無合的手忍不住動了兩下，卻動作輕柔，只輕輕揉了揉秦遠岫的後頸，出聲催促了兩下秦遠岫。
秦遠岫笑了一聲，故意不肯吻下去，只吊著岐無合，讓他強忍著心癢。
岐無合心裏知道這是茸茸心頭有氣，氣他剛剛不肯停下，還故意不許她出聲。
岐無合放低了聲音，擡頭蹭了蹭秦遠岫頸側，偷偷在秦遠岫耳畔親了兩下，“我錯了，茸茸……”
秦遠岫的手指摁在岐無合的唇上，另一只手摁著岐無合的胸膛，手下就是岐無合轟鳴的心跳，連帶著秦遠岫也忍不住呼吸急促，心臟跳得更快了。
岐無合不停地啄吻著秦遠岫的手指，沒忍住，在秦遠岫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
秦遠岫猛地收回了手指，這人認錯也沒有正形，秦遠岫連手指都不許他親。
“好茸茸。”
岐無合沒辦法，只好用腦袋不停地蹭著秦遠岫，小聲求饒：“我知錯了，茸茸饒了我。”
秦遠岫這才俯下身，輕輕啄吻了一下岐無合的唇。
沒等岐無合直起身，想要加深這個吻，秦遠岫立刻撐著岐無合的肩膀遠離了他。
岐無合像只被骨頭吊著想頭的烈犬，眼睛燒得通紅，也直起身來：“寶寶……”
秦遠岫這才大發慈悲，饒了岐無合。
秦遠岫勾了勾手，岐無合便湊上來，在秦遠岫下頜處接連吻了幾下。
岐無合坐在榻上，秦遠岫攬著他的脖子坐著，兩個人交頸疊股，呼吸交纏不分彼此。
岐無合氣息不穩，將頭都埋在秦遠岫頸側，嗓音喑啞：“茸茸，咱們回江南，帶著娘回家。”
秦遠岫把岐無合從身上拽起來，捧著岐無合的臉，看這人燒得通紅的一張俊臉，心裏高興得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秦遠岫在岐無合唇上親了幾個響的，才興沖沖地道：“咱們這就走！”
知道了這個消息於菟，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人人趨之若鶩的鎏金禦座，竟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蕭藏明輕聲道：“飛奴……”
飛奴這時候正坐在皇宮暖房的榻上，手裏一點都沒停，正寫著姐姐要的東西。
“哥哥！”
飛奴寫著寫著，突然擡了擡頭，眼巴巴地盯著於菟看，小聲央求：“哥哥能不能替我管著鋪子？我想和姐姐去江南！”
於菟只覺得自己現在吃了十斤苦瓜和黃連還不止，深吸了一口氣，“怎麽不行，什麽事情哥哥都能替你做。”
飛奴高興地把筆一扔，喊道：“哥哥最好了！”
那墨水被這麽一甩，灑了一桌子，還蹭到了於菟的龍袍上。
殿裏的內侍卻都垂著眼，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秦二小姐來往宮廷就像是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瞧瞧皇上待秦二小姐的樣子，各人心裏都打起了小算盤，是不是該先押寶，免得被人搶了先？
在陛下面前出不了頭，要是能跟著新晉皇後，也是好事一樁啊！
於菟正想拉住飛奴的手，叫飛奴坐下說說話，一伸手，卻抓了一個空。
飛奴抓著自己寫好的那張紙，興沖沖地往蕭藏明的內庫去了，“我要帶點東西回江南！”
聽聽這毫不在意的語氣，像是要去廚房挑兩個大白菜帶回家似的！
內侍們這回更是把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這秦二小姐真是天底下頭一位，把帝王私庫當成自家廚房的……
“慢點，什麽好東西也值得你跑這麽快！別摔了！”
蕭藏明心急，卻也沒辦法，誰讓他的手上還有剛剛飛奴甩上去的墨跡。
等蕭藏明著急忙慌地再擦好了手上的墨痕，一擡頭，飛奴都快跑出去了。
蕭藏明忍了又忍，沒在人前喊出飛奴的乳名來，他不想讓旁人聽見。
“秦出雲！你要是摔著了，就什麽東西都別想拿回江南了！”
飛奴性子本來就有些急，秦遠岫想了多少辦法都不管用。
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於菟慣著她，飛奴就算真是要飛天遁地，於菟也順著她。
飛奴站在門前，抓著門框，腳底下還在亂動，像是準備起跑似的，撇了撇嘴：“蕭藏明！你快點！”
殿裏的內侍無一不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們陛下自從得了大位，雖說還不曾登基，但威勢嚇人。
陛下的面色沈下來，陰鷙狠厲，沒人敢在陛下面前梗一梗脖子。
這秦二小姐真是不一般，竟然敢直呼其名！
蕭藏明卻沒覺得飛奴喊他的名字有什麽了不起，這時候快走幾步，伸手拉住了飛奴，“得了好處，就連哥哥都不喊了？”
“蕭藏明，我有正經事要幹！你給我拖後腿，我要告訴姐姐！”
蕭藏明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並肩往庫房去。
蕭藏明擡手給她正了正頭上的發釵，“姐姐給你安排了什麽差事，叫你忙成這樣？”
“不能告訴你，這是絕密，到了江南就知道了！”
飛奴這話說得和火上澆油沒什麽區別。
這話說完，蕭藏明的牙都要咬碎了。
後頭跟著的內侍暗暗叫苦。
自從知道了廠督和秦掌櫃要去江南，秦二小姐也要跟著，他們陛下就沒一刻是心情好的時候！
這會子秦二小姐在，陛下和風細雨的。
等二小姐去了江南，他們宮裏就真是一點好日子都沒有了！
飛奴可不知道這些內侍平日裏就等著她來救命，她現在身負重任，要好好完成姐姐給的任務。
至於蕭藏明忽明忽暗的臉色，秦出雲是一點都沒看見。
蕭藏明故意放慢了步伐，飛奴不肯，便在前頭倒退著走路，拉著蕭藏明的手，想叫他走快些。
飛奴越是這樣，蕭藏明越不肯快走兩步，恨不得這條路能走到天黑，又走到天亮！
“哥哥……”
飛奴還是知道怎麽哄人的。
雖然飛奴不知道蕭藏明這是怎麽了，但是喊哥哥這是沒錯的。
蕭藏明暗暗咬了咬牙，覺得自己今天得想個法子，把飛奴留在宮裏玩。
不然，再過兩日，等姐姐和廠督出發去江南，連整個秦氏商行都要跟著走不少人。
整個京城不就他蕭藏明一個可憐人了？
“乖寶，我叫膳房給你做了酥酪，先吃酥酪還是先去庫房？”
後頭的內侍聽了這話，趕緊揮了揮手，叫後頭的小太監往膳房去。
陛下說了有酥酪，那就立刻得做上！
小太監也是個機靈的，連滾帶爬地趕緊去禦膳房傳旨意去了。
姐姐往日裏叫他們兩個，不是“乖寶”便是“寶寶”，蕭藏明便也這麽跟著喊。
從小到大，飛奴早已經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反而是後頭的內侍，沒忍住掐了自己一把，只要是秦二小姐在宮裏，宮裏的太陽就是從西邊出來的！
誰曾想，陛下在秦二小姐面前，就完全換了一個人呢！
飛奴自己覺得已經長大了，可姐姐還是這麽喊。
飛奴雖然覺得難為情，心裏有幾分忸怩，可姐姐這麽喊她，飛奴覺得心裏高興。
蕭藏明這麽喊，飛奴也沒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姐姐說，就是等她再大些，也是姐姐的寶貝呢。
飛奴這回沒被酥酪誘惑，堅定地道：“庫房！”
姐姐布置給她的，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蕭藏明折戟沈沙，還沒來得及想出別的法子，就見飛奴眼巴巴地盯著他看，“我能多吃兩口嗎？”
蕭藏明和秦遠岫一般，都管得嚴，飛奴平日裏吃什麽都是有數的，輕易不會讓她貪嘴。
飛奴沒忍住在心裏嘀咕了兩句，越長大越小氣，小時候的東西，哥哥都是留給她吃的！
蕭藏明一看飛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腹誹他些什麽，伸手在飛奴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再背地裏罵我，就一口也別想吃。”
“哥哥！”
飛奴趕緊抱住了蕭藏明的胳膊，整個人都要掛在蕭藏明身上了，“誰說的，哥哥最好了！”
蕭藏明就這麽一手攬著飛奴，半托半哄地拉著人走了。
離得遠了，還能聽見蕭藏明耐心極了地在哄人。
行船開航，流星趕月。
樓船順著河道一日千裏，沿途的堤岸水濱鬧哄哄的，攘往熙來，熱火朝天。
河港上人頭攢動，車馬如龍。
岐無合坐在房間裏，手上拿著的書，一點兒也看不進去，上頭的字都變成了亂飛的蚊蠅，看得人心煩眼暈。
秦遠岫一眼就看出岐無合這是在煩心什麽，卻不出言勸慰，到了江南，見著了祖母和祖父，也就好了。
秦遠岫自己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岐無合也不想想，秦遠岫難不成還能領著他去沖著旁人的冷臉示好嗎？
祖母和祖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不然也養不出秦理這樣的天之驕子來。
他們感謝岐無合照顧得兩姐妹這樣好還來不及，哪裏會幹棒打鴛鴦的事！
岐無合自己繞不過這個彎，秦遠岫只等著岐無合什麽時候開口。
果然，沒過多久，岐無合默默蹭到了秦遠岫身旁，一伸手就抱住了秦遠岫。
秦遠岫摸了摸岐無合的背，哄他：“怎麽了？”
岐無合悶聲悶氣，忍不住將心裏的擔憂講給秦遠岫聽，又怕徒增煩惱，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剖白，“若是祖母和祖父不同意……”
秦遠岫在岐無合側臉親了兩下，“怎麽會，我的阿岐這樣舉世無雙，祖母和祖父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如意郎君了。”
岐無合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道：“可我……”
秦遠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岐無合嘴，“二老早就催我帶你回江南了，怎麽會不喜歡你。”
秦遠岫捧著岐無合的臉，在岐無合的薄唇上親了一口，輕聲道：“若是他們不許，咱們就私奔，誰也攔不住我們兩個。”
岐無合得了秦遠岫的保證和許諾，這才露出了一個笑。
秦遠岫看著這個畫面，腦子裏竟然十分不合時宜地想，倘若她秦遠岫是個負心的，岐無合早就被她騙的團團轉了。
這兩年，京城和江南的航道修得極好，只覺得在船上還沒過幾日，便已經該靠岸了。
秦遠岫和岐無合先下了船，後頭也都是秦氏商行的人，正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
秦遠岫眼尖，一眼就望見了碼頭上的祖母和祖父，立刻喊道：“祖母！祖父！”
飛奴從船上下來，氣還沒喘一口，就跟著姐姐喊了一聲：“祖母！祖父！飛奴來啦！”
祖母抱著秦遠岫，祖父懷裏抱著飛奴，兩個人如同乳燕投林，雖然這些年都不曾得見，心中的情意卻不曾少了半點。
祖母攬著秦遠岫，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腦袋，連聲感慨道：“祖母的心肝，都長這麽大啦！”
祖母說話還中氣十足，就是有些聽不清人講話了，這剛剛放開秦遠岫，一眼就望見了旁邊長身玉立的岐無合，一點也不見外地摸了摸岐無合的後背，還拍了拍：“哎喲，好寶，來了就好！”
祖父聲音洪亮，一雙手上皺巴巴的，卻溫暖極了，一巴掌拍在岐無合肩膀上，話裏話外都是親近之意，“好孫婿，這樣儀表堂堂，咱們爺倆好好喝一盅！”
祖母這個時候的耳朵好用得很，眉毛一豎，就要開口訓他兩句，“你那個身子骨，哪裏能喝酒！”
祖父這時候也想起來，祖母還在身後聽著呢，悻悻地拍了拍岐無合的肩膀，“咱們爺倆喝茶，江南的好茶！”
岐無合整個人都被猝不及防的幸福砸暈了，只覺得這一陣幸福，置身其中，像是雲裏霧裏的，摸不著，看不真切。
剛到了府上，祖母就推著秦遠岫和岐無合，趕緊往後頭去換衣服。
這剛到家，茶水都沒喝上一口，祖母就連聲道：“好寶，快去試試，衣服合不合適？再不試衣服就來不及啦！”
果然，祖母也是個急性子。
岐無合不解其意，卻也沒問，只覺得或許是家中習慣？也可能是本地風俗……
岐無合乖順地跟著小廝到了房中，一進去就楞在了原地，那掛在上頭的衣裳，是新郎官的喜服。
秦遠岫就在旁邊的屋子裏，也不知道祖母是不是特意挑了這樣的兩間房，隔著一堵墻就像是在同一間房，說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岐，快試試合不合適。我這件是祖母準備了多少年的，自然沒什麽大問題，可你那件，祖母從前幾年開始做，還不知道趕工出來的效果好不好呢！”
岐無合眼眶發熱，摸了摸上頭精致的刺繡，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遠岫在隔壁輕聲說了一句，落在岐無合這裏，就像是在耳邊似的。
“阿岐，別哭。”
岐無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換好的衣裳，秦遠岫那頭覆雜得很，秦遠岫只粗略地試了試，便急著要來哄岐無合。
這房間四處都不見人影，八成是祖母特意安排的，叫這對“新婚夫妻”好好說說話。
秦遠岫敲敲門，“阿岐？”
岐無合這才像是如夢方醒，快走兩步，拉開了門扇。
阻擋二人的門扇這一打開，兩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岐無合從沒有穿過這樣的衣裳，紅衣獵獵，衣裳似火，襯得岐無合的眉眼更加奪魂攝魄。
秦遠岫看得楞了楞，伸手摸了摸岐無合的臉，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樣仙姿玉質的郎君，以後就是我的夫君了。”
岐無合何嘗不是如此，岐無合現在比起秦遠岫來還要不如，秦遠岫只是楞了楞，岐無合現在喉頭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遠岫站在岐無合身前，岐無合便再也看不見旁的了。
秦遠岫此刻身著嫁衣，袞衣繡裳，水佩風裳，朱唇玉面，朝著岐無合一笑，猝然點燃了一春野火，一路燒到了岐無合的心尖上，燒得岐無合口幹舌燥，生生壓不住心上的貪戀和渴求。
岐無合努力試了幾下，才發出聲音來，“茸茸……”
秦遠岫踮起腳尖，岐無合微微彎腰，低下頭，兩個人在江南漫天花雨中接了個短促的吻。
“秦晉之盟，朱陳之好，紅繩系足，白首齊眉。岐無合，咱們成親。”
岐無合這才知道，成親要用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甚至連婚儀都是秦遠岫親自設計的，世間僅此一份。
這些事情，從上到下，不知道忙了多久，飛奴更是從帝王私庫裏搬來了不少好東西。
人人都知曉，秦遠岫為了這場婚禮忙了多久，上下齊心，楞是不曾叫岐無合知道。
“好在你現在也不當這勞什子廠督了，要是還是東廠廠督，被瞞得著嚴，那你這東廠廠督也該被人笑一輩子了。”
岐無合現在腦子裏轟鳴陣陣，只能捕捉到秦遠岫話裏唯一他感興趣的關鍵詞，“對，一輩子，他們該一輩子羨慕我。”
喜服、婚禮、賓客……
岐無合知道，秦遠岫根本不在意這些俗禮，是岐無合需要，秦遠岫便把它捧了出來，親手遞給岐無合，她的偏袒和愛意，讓這些俗物如同霞蔚雲蒸，赫赫之光，光彩耀目。
不知道秦遠岫背地裏準備了多久。
岐無合眼眶發燙，正想再和秦遠岫親近親近，湊在一起親密地說說話。
外頭的大門便猝不及防地打開了。
先一頭撞進來的是武鳴玉，後頭便是一長串……
秦遠岫：“……”
岐無合：“……”
飛奴拽了拽連夢歸的衣裳，小聲道：“放心，我姐夫脾氣好得很，從來不打人。”
武鳴玉訕訕地直起身，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被安撫了。
還是後頭的嬸子們救了她，這人一多，就分攤了責任，連岐無合都沒辦法冷臉，這一日，就算有誰鬧到了岐無合頭上，岐無合可能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心臟狂跳，轟鳴之中，是控制不住的狂喜和慶幸。
劫後重生，虛驚一場。
還是王舸先開口，打破了這一陣沈默。
後頭還有不少事要忙呢，不能再在這裏耗下去了。
姨母催道：“小兩口今日之後可不能再見面了！明日就要成親啦，快快快，帶他倆到各自的地方去！”
岐無合不知道自己都被眾人推著做了些什麽。
按理說，這時候本該"全福人"一同鋪設婚床，再灑下些桂圓、蓮子……
岐無合該忙著清點聘禮，明日要用的花轎、馬匹，迎親車隊是要往女方家去的。
可秦遠岫忙了這麽久，可不是為了給岐無合一個這樣循規蹈矩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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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無合像是被拉住了繩子的大狗, 果然乖順地停住了動作。
秦遠岫無奈地看了一眼岐無合，岐無合的眼神無辜極了，好像剛剛都是秦遠岫的錯覺。
秦遠岫捧著岐無合的臉，正想轉移話題, 他們到底是往哪去, 岐無合今日也不辦差了？怎麽連衣服都換好了？
岐無合的手攬住了秦遠岫的腰, 輕輕一翻身, 兩個人的位置就上下顛倒，秦遠岫撐著岐無合的胸膛, 微微直起身, 一只手還放在岐無合胸前，無意識地給岐無合順了兩下氣。
岐無合的心跳轟鳴, 呼吸粗重, 秦遠岫的耳朵裏盡是岐無合的這些動靜, 讓人耳朵紅透了。
岐無合壞心眼地顛了顛腿，秦遠岫一個不防備, 往前一倒, 整個人都落在了岐無合的懷裏。
秦遠岫落得急, 沒控制住, 驚呼了一聲。
“啊！”
岐無合一手攬著秦遠岫的腰, 一手摁在秦遠岫後背上, 穩穩地將人接住了。
秦遠岫的一聲驚呼就這麽被岐無合吞進了肚腹, 岐無合還不滿足似的，在秦遠岫唇舌上舔吻了兩下。
岐無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遠岫水光泛濫的眼睛看，目光又轉向了秦遠岫的唇，被岐無合動作，啄吻得顏色比往常還要紅, 惹人垂涎。
“岐無合！你……唔……”
秦遠岫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岐無合的名字，剩下的話音全被岐無合吞了下去。
岐無合確實在秦遠岫手下乖順，秦遠岫但凡開口，就是箭在弦上，岐無合也不曾忍耐不住，可岐無合到底也是被秦遠岫折磨出了經驗。
那便是在秦遠岫開口之前。
以吻封緘。
秦遠岫的發髻全亂了，和岐無合的發絲糾纏在一處，再也不分彼此。
岐無合的手還牢牢掌控著秦遠岫的動作。
秦遠岫沒出聲，輕喘了兩聲，平緩了呼吸後，雙手撐著榻上的錦被，慢慢湊近了岐無合，卻在即將吻上岐無合的時候，不肯再往下一點。
“茸茸，茸茸……”
岐無合的手忍不住動了兩下，卻動作輕柔，只輕輕揉了揉秦遠岫的後頸，出聲催促了兩下秦遠岫。
秦遠岫笑了一聲，故意不肯吻下去，只吊著岐無合，讓他強忍著心癢。
岐無合心裏知道這是茸茸心頭有氣，氣他剛剛不肯停下，還故意不許她出聲。
岐無合放低了聲音，擡頭蹭了蹭秦遠岫頸側，偷偷在秦遠岫耳畔親了兩下，“我錯了，茸茸……”
秦遠岫的手指摁在岐無合的唇上，另一只手摁著岐無合的胸膛，手下就是岐無合轟鳴的心跳，連帶著秦遠岫也忍不住呼吸急促，心臟跳得更快了。
岐無合不停地啄吻著秦遠岫的手指，沒忍住，在秦遠岫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
秦遠岫猛地收回了手指，這人認錯也沒有正形，秦遠岫連手指都不許他親。
“好茸茸。”
岐無合沒辦法，只好用腦袋不停地蹭著秦遠岫，小聲求饒：“我知錯了，茸茸饒了我。”
秦遠岫這才俯下身，輕輕啄吻了一下岐無合的唇。
沒等岐無合直起身，想要加深這個吻，秦遠岫立刻撐著岐無合的肩膀遠離了他。
岐無合像只被骨頭吊著想頭的烈犬，眼睛燒得通紅，也直起身來：“寶寶……”
秦遠岫這才大發慈悲，饒了岐無合。
秦遠岫勾了勾手，岐無合便湊上來，在秦遠岫下頜處接連吻了幾下。
岐無合坐在榻上，秦遠岫攬著他的脖子坐著，兩個人交頸疊股，呼吸交纏不分彼此。
岐無合氣息不穩，將頭都埋在秦遠岫頸側，嗓音喑啞：“茸茸，咱們回江南，帶著娘回家。”
秦遠岫把岐無合從身上拽起來，捧著岐無合的臉，看這人燒得通紅的一張俊臉，心裏高興得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秦遠岫在岐無合唇上親了幾個響的，才興沖沖地道：“咱們這就走！”
知道了這個消息於菟，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人人趨之若鶩的鎏金禦座，竟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蕭藏明輕聲道：“飛奴……”
飛奴這時候正坐在皇宮暖房的榻上，手裏一點都沒停，正寫著姐姐要的東西。
“哥哥！”
飛奴寫著寫著，突然擡了擡頭，眼巴巴地盯著於菟看，小聲央求：“哥哥能不能替我管著鋪子？我想和姐姐去江南！”
於菟只覺得自己現在吃了十斤苦瓜和黃連還不止，深吸了一口氣，“怎麽不行，什麽事情哥哥都能替你做。”
飛奴高興地把筆一扔，喊道：“哥哥最好了！”
那墨水被這麽一甩，灑了一桌子，還蹭到了於菟的龍袍上。
殿裏的內侍卻都垂著眼，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秦二小姐來往宮廷就像是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瞧瞧皇上待秦二小姐的樣子，各人心裏都打起了小算盤，是不是該先押寶，免得被人搶了先？
在陛下面前出不了頭，要是能跟著新晉皇後，也是好事一樁啊！
於菟正想拉住飛奴的手，叫飛奴坐下說說話，一伸手，卻抓了一個空。
飛奴抓著自己寫好的那張紙，興沖沖地往蕭藏明的內庫去了，“我要帶點東西回江南！”
聽聽這毫不在意的語氣，像是要去廚房挑兩個大白菜帶回家似的！
內侍們這回更是把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這秦二小姐真是天底下頭一位，把帝王私庫當成自家廚房的……
“慢點，什麽好東西也值得你跑這麽快！別摔了！”
蕭藏明心急，卻也沒辦法，誰讓他的手上還有剛剛飛奴甩上去的墨跡。
等蕭藏明著急忙慌地再擦好了手上的墨痕，一擡頭，飛奴都快跑出去了。
蕭藏明忍了又忍，沒在人前喊出飛奴的乳名來，他不想讓旁人聽見。
“秦出雲！你要是摔著了，就什麽東西都別想拿回江南了！”
飛奴性子本來就有些急，秦遠岫想了多少辦法都不管用。
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於菟慣著她，飛奴就算真是要飛天遁地，於菟也順著她。
飛奴站在門前，抓著門框，腳底下還在亂動，像是準備起跑似的，撇了撇嘴：“蕭藏明！你快點！”
殿裏的內侍無一不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們陛下自從得了大位，雖說還不曾登基，但威勢嚇人。
陛下的面色沈下來，陰鷙狠厲，沒人敢在陛下面前梗一梗脖子。
這秦二小姐真是不一般，竟然敢直呼其名！
蕭藏明卻沒覺得飛奴喊他的名字有什麽了不起，這時候快走幾步，伸手拉住了飛奴，“得了好處，就連哥哥都不喊了？”
“蕭藏明，我有正經事要幹！你給我拖後腿，我要告訴姐姐！”
蕭藏明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並肩往庫房去。
蕭藏明擡手給她正了正頭上的發釵，“姐姐給你安排了什麽差事，叫你忙成這樣？”
“不能告訴你，這是絕密，到了江南就知道了！”
飛奴這話說得和火上澆油沒什麽區別。
這話說完，蕭藏明的牙都要咬碎了。
後頭跟著的內侍暗暗叫苦。
自從知道了廠督和秦掌櫃要去江南，秦二小姐也要跟著，他們陛下就沒一刻是心情好的時候！
這會子秦二小姐在，陛下和風細雨的。
等二小姐去了江南，他們宮裏就真是一點好日子都沒有了！
飛奴可不知道這些內侍平日裏就等著她來救命，她現在身負重任，要好好完成姐姐給的任務。
至於蕭藏明忽明忽暗的臉色，秦出雲是一點都沒看見。
蕭藏明故意放慢了步伐，飛奴不肯，便在前頭倒退著走路，拉著蕭藏明的手，想叫他走快些。
飛奴越是這樣，蕭藏明越不肯快走兩步，恨不得這條路能走到天黑，又走到天亮！
“哥哥……”
飛奴還是知道怎麽哄人的。
雖然飛奴不知道蕭藏明這是怎麽了，但是喊哥哥這是沒錯的。
蕭藏明暗暗咬了咬牙，覺得自己今天得想個法子，把飛奴留在宮裏玩。
不然，再過兩日，等姐姐和廠督出發去江南，連整個秦氏商行都要跟著走不少人。
整個京城不就他蕭藏明一個可憐人了？
“乖寶，我叫膳房給你做了酥酪，先吃酥酪還是先去庫房？”
後頭的內侍聽了這話，趕緊揮了揮手，叫後頭的小太監往膳房去。
陛下說了有酥酪，那就立刻得做上！
小太監也是個機靈的，連滾帶爬地趕緊去禦膳房傳旨意去了。
姐姐往日裏叫他們兩個，不是“乖寶”便是“寶寶”，蕭藏明便也這麽跟著喊。
從小到大，飛奴早已經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反而是後頭的內侍，沒忍住掐了自己一把，只要是秦二小姐在宮裏，宮裏的太陽就是從西邊出來的！
誰曾想，陛下在秦二小姐面前，就完全換了一個人呢！
飛奴自己覺得已經長大了，可姐姐還是這麽喊。
飛奴雖然覺得難為情，心裏有幾分忸怩，可姐姐這麽喊她，飛奴覺得心裏高興。
蕭藏明這麽喊，飛奴也沒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姐姐說，就是等她再大些，也是姐姐的寶貝呢。
飛奴這回沒被酥酪誘惑，堅定地道：“庫房！”
姐姐布置給她的，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蕭藏明折戟沈沙，還沒來得及想出別的法子，就見飛奴眼巴巴地盯著他看，“我能多吃兩口嗎？”
蕭藏明和秦遠岫一般，都管得嚴，飛奴平日裏吃什麽都是有數的，輕易不會讓她貪嘴。
飛奴沒忍住在心裏嘀咕了兩句，越長大越小氣，小時候的東西，哥哥都是留給她吃的！
蕭藏明一看飛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腹誹他些什麽，伸手在飛奴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再背地裏罵我，就一口也別想吃。”
“哥哥！”
飛奴趕緊抱住了蕭藏明的胳膊，整個人都要掛在蕭藏明身上了，“誰說的，哥哥最好了！”
蕭藏明就這麽一手攬著飛奴，半托半哄地拉著人走了。
離得遠了，還能聽見蕭藏明耐心極了地在哄人。
行船開航，流星趕月。
樓船順著河道一日千裏，沿途的堤岸水濱鬧哄哄的，攘往熙來，熱火朝天。
河港上人頭攢動，車馬如龍。
岐無合坐在房間裏，手上拿著的書，一點兒也看不進去，上頭的字都變成了亂飛的蚊蠅，看得人心煩眼暈。
秦遠岫一眼就看出岐無合這是在煩心什麽，卻不出言勸慰，到了江南，見著了祖母和祖父，也就好了。
秦遠岫自己早已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岐無合也不想想，秦遠岫難不成還能領著他去沖著旁人的冷臉示好嗎？
祖母和祖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不然也養不出秦理這樣的天之驕子來。
他們感謝岐無合照顧得兩姐妹這樣好還來不及，哪裏會幹棒打鴛鴦的事！
岐無合自己繞不過這個彎，秦遠岫只等著岐無合什麽時候開口。
果然，沒過多久，岐無合默默蹭到了秦遠岫身旁，一伸手就抱住了秦遠岫。
秦遠岫摸了摸岐無合的背，哄他：“怎麽了？”
岐無合悶聲悶氣，忍不住將心裏的擔憂講給秦遠岫聽，又怕徒增煩惱，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剖白，“若是祖母和祖父不同意……”
秦遠岫在岐無合側臉親了兩下，“怎麽會，我的阿岐這樣舉世無雙，祖母和祖父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如意郎君了。”
岐無合嘆了一口氣，忍不住道：“可我……”
秦遠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岐無合嘴，“二老早就催我帶你回江南了，怎麽會不喜歡你。”
秦遠岫捧著岐無合的臉，在岐無合的薄唇上親了一口，輕聲道：“若是他們不許，咱們就私奔，誰也攔不住我們兩個。”
岐無合得了秦遠岫的保證和許諾，這才露出了一個笑。
秦遠岫看著這個畫面，腦子裏竟然十分不合時宜地想，倘若她秦遠岫是個負心的，岐無合早就被她騙的團團轉了。
這兩年，京城和江南的航道修得極好，只覺得在船上還沒過幾日，便已經該靠岸了。
秦遠岫和岐無合先下了船，後頭也都是秦氏商行的人，正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
秦遠岫眼尖，一眼就望見了碼頭上的祖母和祖父，立刻喊道：“祖母！祖父！”
飛奴從船上下來，氣還沒喘一口，就跟著姐姐喊了一聲：“祖母！祖父！飛奴來啦！”
祖母抱著秦遠岫，祖父懷裏抱著飛奴，兩個人如同乳燕投林，雖然這些年都不曾得見，心中的情意卻不曾少了半點。
祖母攬著秦遠岫，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腦袋，連聲感慨道：“祖母的心肝，都長這麽大啦！”
祖母說話還中氣十足，就是有些聽不清人講話了，這剛剛放開秦遠岫，一眼就望見了旁邊長身玉立的岐無合，一點也不見外地摸了摸岐無合的後背，還拍了拍：“哎喲，好寶，來了就好！”
祖父聲音洪亮，一雙手上皺巴巴的，卻溫暖極了，一巴掌拍在岐無合肩膀上，話裏話外都是親近之意，“好孫婿，這樣儀表堂堂，咱們爺倆好好喝一盅！”
祖母這個時候的耳朵好用得很，眉毛一豎，就要開口訓他兩句，“你那個身子骨，哪裏能喝酒！”
祖父這時候也想起來，祖母還在身後聽著呢，悻悻地拍了拍岐無合的肩膀，“咱們爺倆喝茶，江南的好茶！”
岐無合整個人都被猝不及防的幸福砸暈了，只覺得這一陣幸福，置身其中，像是雲裏霧裏的，摸不著，看不真切。
剛到了府上，祖母就推著秦遠岫和岐無合，趕緊往後頭去換衣服。
這剛到家，茶水都沒喝上一口，祖母就連聲道：“好寶，快去試試，衣服合不合適？再不試衣服就來不及啦！”
果然，祖母也是個急性子。
岐無合不解其意，卻也沒問，只覺得或許是家中習慣？也可能是本地風俗……
岐無合乖順地跟著小廝到了房中，一進去就楞在了原地，那掛在上頭的衣裳，是新郎官的喜服。
秦遠岫就在旁邊的屋子裏，也不知道祖母是不是特意挑了這樣的兩間房，隔著一堵墻就像是在同一間房，說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岐，快試試合不合適。我這件是祖母準備了多少年的，自然沒什麽大問題，可你那件，祖母從前幾年開始做，還不知道趕工出來的效果好不好呢！”
岐無合眼眶發熱，摸了摸上頭精致的刺繡，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遠岫在隔壁輕聲說了一句，落在岐無合這裏，就像是在耳邊似的。
“阿岐，別哭。”
岐無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換好的衣裳，秦遠岫那頭覆雜得很，秦遠岫只粗略地試了試，便急著要來哄岐無合。
這房間四處都不見人影，八成是祖母特意安排的，叫這對“新婚夫妻”好好說說話。
秦遠岫敲敲門，“阿岐？”
岐無合這才像是如夢方醒，快走兩步，拉開了門扇。
阻擋二人的門扇這一打開，兩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岐無合從沒有穿過這樣的衣裳，紅衣獵獵，衣裳似火，襯得岐無合的眉眼更加奪魂攝魄。
秦遠岫看得楞了楞，伸手摸了摸岐無合的臉，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樣仙姿玉質的郎君，以後就是我的夫君了。”
岐無合何嘗不是如此，岐無合現在比起秦遠岫來還要不如，秦遠岫只是楞了楞，岐無合現在喉頭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遠岫站在岐無合身前，岐無合便再也看不見旁的了。
秦遠岫此刻身著嫁衣，袞衣繡裳，水佩風裳，朱唇玉面，朝著岐無合一笑，猝然點燃了一春野火，一路燒到了岐無合的心尖上，燒得岐無合口幹舌燥，生生壓不住心上的貪戀和渴求。
岐無合努力試了幾下，才發出聲音來，“茸茸……”
秦遠岫踮起腳尖，岐無合微微彎腰，低下頭，兩個人在江南漫天花雨中接了個短促的吻。
“秦晉之盟，朱陳之好，紅繩系足，白首齊眉。岐無合，咱們成親。”
岐無合這才知道，成親要用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甚至連婚儀都是秦遠岫親自設計的，世間僅此一份。
這些事情，從上到下，不知道忙了多久，飛奴更是從帝王私庫裏搬來了不少好東西。
人人都知曉，秦遠岫為了這場婚禮忙了多久，上下齊心，楞是不曾叫岐無合知道。
“好在你現在也不當這勞什子廠督了，要是還是東廠廠督，被瞞得著嚴，那你這東廠廠督也該被人笑一輩子了。”
岐無合現在腦子裏轟鳴陣陣，只能捕捉到秦遠岫話裏唯一他感興趣的關鍵詞，“對，一輩子，他們該一輩子羨慕我。”
喜服、婚禮、賓客……
岐無合知道，秦遠岫根本不在意這些俗禮，是岐無合需要，秦遠岫便把它捧了出來，親手遞給岐無合，她的偏袒和愛意，讓這些俗物如同霞蔚雲蒸，赫赫之光，光彩耀目。
不知道秦遠岫背地裏準備了多久。
岐無合眼眶發燙，正想再和秦遠岫親近親近，湊在一起親密地說說話。
外頭的大門便猝不及防地打開了。
先一頭撞進來的是武鳴玉，後頭便是一長串……
秦遠岫：“……”
岐無合：“……”
飛奴拽了拽連夢歸的衣裳，小聲道：“放心，我姐夫脾氣好得很，從來不打人。”
武鳴玉訕訕地直起身，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被安撫了。
還是後頭的嬸子們救了她，這人一多，就分攤了責任，連岐無合都沒辦法冷臉，這一日，就算有誰鬧到了岐無合頭上，岐無合可能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心臟狂跳，轟鳴之中，是控制不住的狂喜和慶幸。
劫後重生，虛驚一場。
還是王舸先開口，打破了這一陣沈默。
後頭還有不少事要忙呢，不能再在這裏耗下去了。
姨母催道：“小兩口今日之後可不能再見面了！明日就要成親啦，快快快，帶他倆到各自的地方去！”
岐無合不知道自己都被眾人推著做了些什麽。
按理說，這時候本該"全福人"一同鋪設婚床，再灑下些桂圓、蓮子……
岐無合該忙著清點聘禮，明日要用的花轎、馬匹，迎親車隊是要往女方家去的。
可秦遠岫忙了這麽久，可不是為了給岐無合一個這樣循規蹈矩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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