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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景仰 岐無合只恨秦遠岫的才華不能公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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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景仰 岐無合只恨秦遠岫的才華不能公諸……

秦遠岫總覺得這樣的私密小事, 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

汀蘭她們都是一等一的忠心,就說綠雀,也再沒有比綠雀更實心眼的小孩了。

秦遠岫不是不清楚汀蘭她們幾個的想法,無非是為了敲打敲打那些看不懂眼色的蠢人。

事實也是如此, 要不是不好往外頭講, 汀蘭都想給綠雀一把銀瓜子, 叫她專門講給那些不長眼睛的聽一聽, 也好叫他們一雙招子擦亮些。

最好這府門口,都再別來那些沒眼力見的蠢蛋, 巴巴地送些美人舞女的, 沒得給主子添堵!

秦遠岫今日雖然起得比岐無合稍微晚了一些,可也是急匆匆的。

岐無合前腳剛去上值, 秦遠岫幾乎就起身了。

秦遠岫用過了早膳, 再去東院看看兩個小豆丁上課的樣子, 時間就差不多了,就該往東廠去了。

這頭的秦遠岫正抓著汀蘭問個不停, 這幾天沒來得及顧得上這兩個小朋友, 也不知道於菟和飛奴這兩天過得什麽樣。

這頭的岐無合也跪在殿內的臺階下, 俯身恭敬地回話:“回陛下, 九皇子已然學過了《開蒙要訓》。師傅都道, 九皇子玉雪聰明, 一點即通。”

皇帝道:“廠臣教養九皇子, 朕放心。”

皇帝端坐禦座上,皺紋深深,看著皮肉都下垂得厲害,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驚。

陛下看著老得實在是又狠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廢太子的事情, 顯得皇帝一夕之間老了十幾歲似的。

岐無合低著頭,並不擡頭,匍匐跪地,皇帝越是顯露出了力不從心的老態,岐無合越得擺出一副更加恭敬的模樣。

人一老了,就避諱旁人的目光,尤其是這天下至尊的位置。

疑心是帝王與生俱來的天賦,廢太子年富力強,皇帝卻垂垂老矣,怎能不生嫌隙和提防。

生命力流逝就如同再也無法入睡的長夜,就算是天下第一人,也無法阻止老去的速度,這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

民間俗話說得好,遠香近臭。

九皇子在宮裏過得糟糕,無人管無人問,可出了宮,這麽些天過去,竟然又惹得皇帝起了慈父之心。

果然離得遠了些,皇帝就想起自己這個年幼又冰雪聰明的小兒子來了。

話裏話外,竟然還透露出關切之意,顯然是要叮囑岐無合要好好教養。

於菟年歲也小,外家雖然算是武將,可早已舉家流放,並不算有什麽威脅。

更何況,皇帝不比年輕時候年富力強,精力充沛,能夠大刀闊斧地整治朝堂,夙興夜寐地辦公。

皇帝年歲上來了,精力不足,以雷霆之勢動了手,剩下的動作,自然是也該收攏人心了,九皇子就是一枚極好用的棋子。

岐無合深深的低著頭,並不因為皇帝語氣中流露出的信任而驕矜半分,姿態極其低微。

皇帝目光沈沈,望著岐無合跪地的身影,這才處理了多久的公事,竟然幾乎頭腦發昏。

只覺得眼前猝不及防一陣模糊,皇帝一只手撐著禦座一角,面上楞是沒顯露出來,“廠臣科舉舞弊一案查得幹凈,呈上來地折子朕也看了,寫得好,朕該好好賞一賞你。”

岐無合恭敬道:“臣不敢。為陛下分憂,乃是臣的分內之事。”

皇帝眸光一閃,語氣晦暗不明,沈聲道:“話雖如此,朕還是要賞你的。”

岐無合侍候了皇帝這麽久,能爬到這個位子上,自然知曉皇帝這是疑心他的忠心了。

可見一味後退,有時候並不能令上頭坐著的人滿意。

岐無合反應極快,立刻朗聲道:“臣一心為聖上分憂,只是確有一事,懇請陛下恩準,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來了幾分興致,畢竟岐無合還不曾主動討過什麽賞賜。

皇帝問道:“哦?廠臣說來聽聽便是。”

岐無合娓娓道來:“臣之愛妻,憂心繼母身子是否康健,倘若陛下要賞賜,懇請陛下允準,讓臣妻奉養其繼母。”

岐無合不提獄中之事,皇帝也正好裝作不記得秦丞相家中那一攤爛賬。

何況,皇帝怎麽會不記得秦丞相的嫡女,還是他親自發話賜給了岐無合做妻子。

果然,皇帝的話音輕松了幾分,說道:“廠臣辦差這般謹慎,朕心甚慰。這獎賞,朕看,就給你妻子冊封一品誥命吧,秦家女也當得起。”

不管岐無合的“愛妻”究竟是真是假,其中有幾分真心,秦遠岫這個“弱點”是皇帝故意安在了岐無合身上的。

照現在這樣看來,既然岐無合也十分知情識趣,打蛇隨棍上,皇帝自然更加滿意。

岐無合的權已經不可再封,皇帝自然不會再放任岐無合。

秦氏女賜婚之事,其實也是皇帝一時之間想岔了,可皇帝一言九鼎,自然只好在封賞上略微給了點甜頭。

論理,太監是不能娶妻的,更遑論冊封妻子。

可岐無合在科舉舞弊案上,安撫了眾多士子,這差事辦得好,皇帝日後還要用岐無合,自然也不能不賞。

這麽看,皇帝心上還有幾分自得,岐無合這個妻子娶得正好,封了虛權,又沒有實勢。

這一旨意,岐無合並不意外。這一紙冊封的恩旨是岐無合意料之中的結果。

岐無合面上卻裝成十分欣喜的模樣,跪地謝恩:“臣,謝主隆恩。”

照岐無合看,一品誥命,秦遠岫自然當得起。

科舉舞弊案子的處置,之所以能辦得這麽漂亮,秦遠岫本就在其中出了大力氣。岐無合只恨秦遠岫的才華不能公諸於世,不能受世人景仰。

岐無合回了東廠,就要打發小七往府裏去一趟,看看秦遠岫的車架出發了沒有,要是還沒有,得先派人只會秦遠岫一聲。

先前岐無合怕是空歡喜一場,畢竟宦官之妻,從沒有冊封的先例。

岐無合便不能對秦遠岫開口提起。

這連岐無合都拿不準的事情,秦遠岫這個內芯是個現代人的,自然更不通其中的門道。

岐無合雖然手中有這麽大的功績,也有皇帝的寵信,可最後冊封的旨意能下來,不是僅靠岐無合,也是秦遠岫自己立得住。

若秦遠岫不曾名動京城,不曾為科舉舞弊案出謀劃策,要是只憑借早已落魄的出身得封,力壓眾位誥命夫人,想必也是不成的。

岐無合派了小七專門去一趟,不過是為了警醒秦遠岫身邊的人。

秦遠岫身邊的人,岐無合都是費過心的,秦遠岫跟前的人,倒是都是一心向著秦遠岫的。

忠心是好,可這一份忠心也得放對了地方,眼明心亮,才能不給主子招引禍端。

岐無合這頭忙著,秦遠岫聽著了這個冊封的消息,真是嚇了一跳。

不說沒有宦官娶妻的例子,更是連賜婚的都不曾聽說過。

太監娶妻,實際上本就是嚴令禁止的。

前朝皇帝身邊,就算被皇帝親口稱呼為“亞父”的梁大太監,聽說曾經請求皇帝,能允許他娶妻,都被皇帝面斥了。

可見此事的驚天駭俗。

小七在底下說完陛下即將冊封夫人為一品誥命的事兒,素來穩重的汀蘭都驚著了,連帶著綠雀等人都瞠目結舌。

秦遠岫倒還是穩得住,指揮汀蘭給小七抓了一把銀瓜子,不能讓人在底下幹等著,不是這麽一回事。

小七在底下眉開眼笑地接過來,利落地謝恩退下了,“謝夫人賞。”

這倒也不是眼皮子淺,這點銀瓜子或許也不值得什麽。

可如今這個府裏,誰不知道夫人說的話作數,不止是作數,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用,夫人賞的,只要是不管是多少,那都是臉面。

秦遠岫也是正要出門,這大氅和手護都已經準備好了,雪蘭正給秦遠岫裝手爐呢,這可是督主日日都要放在心上的事,底下的人更是不敢松懈半分。

素蘭略微有些猶豫:“主子,那咱們……”

連汀蘭這樣穩重妥帖的機靈人都忍不住把視線投向了秦遠岫,督主這猝不及防地傳來了這樣的好消息,她們歡喜過後,都摸不準督主的意思了。

她們主子還要出門呢,這馬上就要到東廠去了,夫人打扮得這般素凈,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秦遠岫是個心中有主意的,她也能讀懂岐無合的意思,這是特意怕她遇上了旁人,再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秦遠岫冷靜地說道:“廠督特意派了人來,就是不想你們從旁人那裏聽了什麽風聲,再亂了手腳。一時間的封賞既然還不曾下來,咱們就不必大張旗鼓的,再落在了下乘。”

汀蘭最先回話,低眉順眼道:“是,主子。是奴婢們一時間歡喜過頭,想岔了。”

就算岐無合真的要秦遠岫重新梳妝,容光煥發、滿頭釵環金翠地去東廠,秦遠岫也是不願意的。

那九樹金釵重的很,沒有十斤,也該有八斤,秦遠岫可不想頂著那折磨人的東西,這和現代的高跟鞋有什麽區別。

那東西,秦遠岫自己就是在現代也是不穿的。

這些日子忙得秦遠岫整個人暈頭轉向,一件件事都得費心竭力地盯著,秦遠岫這才緩過神來。

汀蘭等人都在馬車上陪著秦遠岫,這馬車上寬敞得很,容納幾個姑娘實在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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