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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酒醉 “帶著膳房做好的四君子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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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酒醉 “帶著膳房做好的四君子湯,我去……

秦掌事送來了江南女學的賬冊,秦遠岫收下後,順口問了一句,在京郊籌備女學和工廠是否還要添置人手。

畢竟載榮她們總是呆在府中,最多不過陪飛奴識字讀書,這也讓她們心下不安。

秦遠岫留下她們是因為不忍心,她們就算被退回去,獻上她們的人也不會放過這群女子,無非也是再度被獻給權貴的命運。

既然動了惻隱之心將人留下,便送佛送到西,一並讓她們跟著秦掌事在京郊安置下來,也算是好事一樁。

“夫人不必擔心,當初在秦府伺候兩位小主子的丫鬟、嬤嬤離開秦府後,便是奴婢負責安置的,如今早已盡數在鋪子裏安置下多年了,正好得用,想必夫人先前還不曾知曉。”

秦影不愧是多年經營的人精,自從見過秦遠岫,就不曾稱呼她為“小姐”,而是和汀蘭她們一般,稱呼秦遠岫為“夫人”。

可見人情練達,眼明心亮。

秦影如此,更是顧忌著秦遠岫的遭遇,希望她在府中過得好,不因為這些細枝末節而落人口實,叫人傳出去秦家的家生子看不上這門“指婚”似的。

縱使廠督待夫人一如既往,也不能免得了小人作亂,眾口鑠金,對秦遠岫不好。

當年秦理香消玉殞,除了留在誠親王妃身邊打理諸事的秦理,其他諸人已經都歸了江南秦家。

只有兩個女兒身邊,留著的盡數是些手段不俗的心腹,慈母心腸,為她們謀算至此。

只可惜,虎毒不食子,秦丞相卻連女兒身邊伺候的都不曾放過,竟然動過灌了啞藥將他們盡數發賣的念頭,他與秦理明爭暗鬥了許多年,明面上卻光風霽月。

堂堂丞相與夫人秦理相識於微末,相互扶持,感情更是舉案齊眉,傳作佳話,膝下多年只有一個女兒,卻不曾納妾。

底下的這些陰司,秦丞相不欲人知,秦理生前已經安排好的人無法追回,便只好在兩個女兒身邊的人身上下手。

反而是剛進門的繼母,暗中周全,這才將秦遠岫和秦出雲身邊伺候的人都暗地裏送了出去。

秦遠岫此時才知道,原身舊日的奴仆竟然被繼母救了下來。

繼母王氏是個再妥帖不過的女子,傳聞她曾經於家中池塘落水,竟因此被斥責失了清白,差點被祖父活生生逼死。

鬧成這樣,於婚事上有妨礙。

好好的女子,最後竟然只能嫁給秦丞相做繼妻,生生被害了一輩子。

王氏進門以來,倒是不曾對秦遠岫兩姐妹做些什麽,多是不聞不問罷了。

原身的記憶中翻遍了,秦遠岫也不曾找到這位繼母與秦遠岫姐妹相交的記憶。

王氏並不要求秦遠岫姐妹日日請安伺候,兩邊甚少見面,連她的面容在秦遠岫記憶裏甚至都有些模糊了。

現在細想之下,更是連姓名都不曾知曉。

來往的人稱呼她,除了“夫人”,便是“王小姐”,竟然無人知曉這位繼母的名字。

王氏是如今高門大族裏培養的女兒家的縮影,為人端莊持重。執掌中饋妥帖周到,進退有度,來往人情,與人交好合宜,對待嫡女、庶子並不苛責,也都並不親近。

她卻能為兩姐妹做到如此地步,與秦丞相的所作所為比起來,真是令人百感交集。

旁的庶子陪秦丞相上路倒也沒什麽,只是這繼母王氏……

連帶著秦丞相那些妾室,秦遠岫也覺得她們無一不是些苦命人。她們作了丞相的妾室,家中的男兒們因著與當朝丞相成了姻親,少不得許多好處。

可這些女子,卻並不曾過得好上半分。就說在府中,也就是遇上王氏這般性情平和的當家主母,才不至於被人磋磨。

可就算如此,她們見著飛奴和秦遠岫,恭敬謹慎不說,更是恨不得伏低做小,膽怯瑟縮、聲若蚊蠅。

秦丞相是與秦理鬥了一輩子的,或許是怕了,他一心想著兒子繼承的香火,娶妻納妾,無一不是按照他心中“懂規矩”的女子來選的。

秦遠岫按照繼母家中的做派猜想,別說出手救人了,許是歸家都容不下她的。

若是她願意,憑借她的能力,秦遠岫如今正在籌謀的這些營生,更是如虎添翼。

只是這麽一來,岐無合給她準備的便有些用不上了。

秦遠岫忍不住笑,前些天還因著一句話惹得岐無合氣著了,就因為秦遠岫開玩笑一般說了一句“這錢暫且算我借來的”。

幸好沒說出更多的話來,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了。

這下真是,剛哄好的人,這要是又安撫不當,秦遠岫又要因為不花他的錢,惹著岐無合了。

秦理本就天賦極佳,有她珠玉在前,秦遠岫只需要在現行的模式上略略提點一二就已經足夠用了。

香粉能夠用蒸餾法,提純出來的花露馥郁芬芳,遠超當下時興的妝粉,就秦遠岫所知,不少調香師傅,她們的本事都是私人財產的一部分,如同嫁妝一般,是“傳女不傳男”的 ,這一行當也極有前途。

還有工廠中的布匹褪色問題,秦遠岫也能想出不少思路來,植物染料便是極好的法子。至於保密問題,秦理當初提出的制度便已經足夠完備了,秦遠岫至多再站在現代人的角度上彌補一二不到之處。

只是秦遠岫想好了見了岐無合該如何哄人,連備用方案都擬定了好幾個,卻不見岐無合,只見岐無合身旁慣用的千戶前來。

傳話說是督主吃多了酒,怕熏著夫人,便不過來了。

“喝醉了?”

不止是秦遠岫驚訝,連跟著過來的崔祿都心下驚訝。

督主想來冷靜自持,最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誰敢勸東廠廠督喝酒,那不是不要命了嗎?

只聽那千戶說道:“督主今日見了刑部尚書和誠親王,為著廢太子的事,便多喝了幾杯。督主特意派了奴才來,要囑咐夫人修養身體,早些休息。”

“汀蘭。”

秦遠岫已經吃過晚膳了,但還有給岐無合準備的補湯,一直用小火煨著。

岐無合還醉著,秦遠岫不能聽他的,不去看一眼她也不放心。

秦遠岫起身示意汀蘭跟上,“帶著膳房做好的四君子湯,我去前院一趟。”

岐無合叮囑了她早些休息,但秦遠岫說要起身,便沒人攔著。

汀蘭等人自是不必說,崔祿更是個人精,眼見著這等在夫人面前露臉的好差事讓別人得了去了,更是巴巴地湊上來,這不就讓他猜中了。

秦遠岫果然要往前院去。

天冷了,便黑得早,眾人一聽秦遠岫吩咐便忙了起來,拿鬥篷的,提燈籠的,去準備手爐的,全都忙得團團轉。

秦遠岫著急,卻不好攔著她們,不叫她們忙,自從秦遠岫傷了手,岐無合生過一回氣,汀蘭她們待她就像捧著瓷器似的小心翼翼,生怕哪裏疏忽了。

秦遠岫前些日子痛過一回,雪蘭就得了新差事,便是岐無合專門囑咐的,要膳房給她做些補身子的湯藥,還得好入口,不能攪合壞了胃口。

膳房獻上來的便是一道當歸紅棗烏雞湯,秦遠岫倒是不討厭,當然,這是岐無合待她的一番心意,就是難喝秦遠岫也會喝下去的。

秦遠岫早就想著給岐無合調理身子了,雖說岐無合練武,身體比秦遠岫強健多了,但秦遠岫總是不放心。

岐無合日日當差,進宮一番便麻煩極了,又不好給他日日大張旗鼓地送東西,只好在別的地方動心思。

今天便特意叫了府中的大夫來,那大夫一開始還以為秦遠岫的月事病痛過了這些天仍舊沒治好,嚇得哆哆嗦嗦,回話也磕磕絆絆的。

“夫人是說,要些給廠公調理身子的藥膳?”

府中的大夫顯然也是有真本事的,雖然緊張了些,但秦遠岫給了賞銀,那大夫就放松下來了,對答如流。

“這四君子湯,能益氣健脾,消除疲累是極好的。八珍湯最能調和脾胃,補氣養血。朱雀湯滋陰降火*,督主若是難以入眠,輾轉反側,喝這個是極其對癥的。”

秦遠岫今日便是讓膳房專門做給岐無合的四君子湯,辦差勞心勞力,最需要消除疲累,喝完好好睡一覺,就最好了。

那千戶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樣,秦遠岫一擡頭便看見了,先前她正想著給岐無合調理身體的事情呢,沒想這麽多。

秦遠岫一回神才發現是多麽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她不習慣這麽多人跟著,她又不是飛奴。

更何況,往前院去,帶這麽多人不合適。

“汀蘭和雪蘭跟著就行了。”

秦遠岫沖著崔祿微微一笑,客氣道:“崔管家帶帶我這兩個小的,她們年紀輕,在前院難免有些慌手慌腳的時候。”

“夫人言重了,兩位姑娘有夫人調教,做事都是一等一的妥帖周到,再謹慎也沒有了。”

崔祿是個人精,自然一番話說得眾人都舒服,這份恭敬裏頭又有幾分是因為廠督待夫人的態度,汀蘭和雪蘭心中都有數。

崔祿雖然是在府中多年的大管家,因著廠督的緣故,便一刻也不敢疏忽了夫人。

這不,連給夫人提燈領路的事情都搶著做,汀蘭和雪蘭便更想著要謹慎小心,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再給夫人丟臉。

前院安靜極了,許是因為岐無合愛靜,前院伺候的人一舉一動都動靜極小,除了簌簌風聲,便只剩月影搖晃了。

秦遠岫叫停了眾人,自己提著膳盒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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