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夢中逢 岐無合望見正院裏掛起的燈盞,……

關燈
第6章 夢中逢 岐無合望見正院裏掛起的燈盞,……

可秦遠岫沒想到,飛奴不過是去了一天宗學,便從皇子所撿回來一個不愛說話的小孩。

秦遠岫估摸著岐無合下值的時間,也該是飛奴下學的時辰了,正吩咐汀蘭她們準備提晚膳,就見飛奴像陣小旋風似的回來了。

飛奴歡歡喜喜地沖進來,手裏還牽著另一個三頭身的小男孩,眉目精致,看衣著也是哪家勳貴的孩子。

飛奴親親熱熱地貼著姐姐,像倦鳥投林一般不願意撒手,一下子就把自己剛認識的小夥伴拋在腦後了。

秦遠岫摸了摸飛奴紅彤彤的小臉,八成在府中的一路上都是跑進來的,用帕子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才問:“今天玩得開心嗎?這是飛奴交的新朋友?”

“姐姐,這是九皇子。”

飛奴這才想起來介紹自己新認識的小夥伴,牽起小男孩的手,拉著他往榻上坐。

九皇子秦遠岫倒是略有耳聞,說起來他們兩家也算是有些淵源,想著既然岐無合沒說什麽,那大概這也不算什麽大事,便沒多問。

九皇子蕭藏明,母親和先皇後是閨中好友,都出身於武將世家。

當今陛下八成是打著讓她們互相制衡的主意,可沒想到兩家姑娘彼此之間的感情倒是沒受到影響,深宮之中彼此依靠,兩家人非但沒有反目成仇不說,更沒有交出兵權的意思。

這兩家人也不是傻子,皇帝只想杯酒釋兵權,倒不曾給過什麽丹書鐵券,誰不知道當今陛下擎等著狡兔死走狗烹呢,哪會束手就擒。

廢太子與皇帝之間的爭鬥,最終是皇帝贏了,可也是慘勝。

皇帝本指望著讓這兩家人死無葬身之地,只可惜棋差一著,廢太子一案,皇後自戕,九皇子之母也在深宮之中不明不白地病逝了,這般慘案,兩家人在朝也算是姻親無數,皇帝不好再嚴判,更何況,就是想要深究也失了好名聲。

皇帝無法,便只將兩家人貶謫流放。

飛奴本想來給姐姐講一講自己從一群壞小孩裏救人的英姿,便被桌上的點心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力。

全是她沒見過的花樣!

晶瑩如玉的玉蒸酥、經過九次折疊潔白如雪的千層糕、如同碧色雲霞的綠雲糕、綴芝麻的玉露團、形如蝶翼的蝴蝶酥*……

這些都是岐無合吩咐人折騰出來的,當然符合姐妹兩個的審美和口味。

秦遠岫吩咐人給這兩個小豆丁撿出來一小盤,每個只嘗嘗味道就罷了,又喊素蘭去棲霞院裏吩咐一聲,今天看著折騰一通是熱著了,晚上註意些,警醒著別半夜著涼起燒。

蕭藏明看著還是個三頭身的小團子,氣勢上倒是不輸旁人,一舉一動都十分穩重,瞧著像是比飛奴還要大不少似的。

下了學,跟著飛奴的也是有頭有臉的千戶,本來是碰不上什麽意外的。

鹹安宮就在皇子所附近,飛奴便撞見了被欺負的蕭藏明,許是因為母族是武將世家的緣故,蕭藏明小小年紀出手也有幾分狠厲,這和人打架不要命的打法,飛奴看著許是想起了自己,多了幾分親切,便將人帶回來了。

別看飛奴小小年紀,在家中的時候和秦丞相的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庶子都打過不少架,飛奴從不吃虧,打起架來恨不得咬下對方一塊肉來,最後多是幾個庶子鼻青臉腫。

繼母對此多視而不見,飛奴又有秦遠岫撐腰,倒也沒吃過虧。

論說龍子鳳孫不該淪落至此,可九皇子如今有時候活得連冷宮妃子都不如,這些在家中稱王稱霸的混小子更不會有什麽顧忌,竟然幹出了在皇宮中欺淩皇子的事。

秦遠岫本就發愁沒有合適的私塾,聽了這事更不放心飛奴往宮裏去了。只是這下又多了一只小團子,也不知道岐無合是個什麽打算。

按照秦遠岫原本的打算,是想著既然尋不到合適的,先在家裏上幼兒園也不是不行,日後女學辦起來,將飛奴也送過去,現下年紀小,耽擱幾個月也不算什麽。

可現在多了個九皇子,便不好這麽安排了。秦遠岫也拿不準岐無合是不是有什麽深意,才放任兩個孩子交朋友。

岐無合倒是沒想這麽遠,只是因為飛奴想跟“哥哥”一起玩才答應下來,當時一眾千戶的眼睛都瞪大了,心想這小團子也是膽子大,居然敢跟面沈如水的督主提要求。

往日慣常跟著岐無合的千戶此時倒是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來,沒見過世面了吧,督主在夫人面前那可是百依百順,這才哪到哪啊。

蕭藏明也許是小小年紀便備嘗世人冷眼的緣故,十分寡言少語。

秦遠岫上輩子的上學期間跟著同學倒是讀過不少霸道總裁的小說,也有帶小孩的豐富經歷,可飛奴是個活潑愛嬌的小甜心,秦遠岫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麽和這樣不愛說話的小朋友交流,也愛屋及烏地心疼他的遭遇,對著他便更加溫聲細語。

往日都說飛奴像個小狼崽,這下看了九皇子才知什麽是更像小狼崽的,更巧的是,九皇子的乳名於菟,便也有幼狼的意思在裏頭。

為了培養兩只小團子的獨立性,在飯桌上秦遠岫便一視同仁,侍女們只負責提膳、擺膳,也不必怕弄臟了衣服,給兩個小豆丁戴好了圍兜便讓他們倆自己吃。

岐無合早就遣人來過一趟了,說前頭還有事,讓他們先吃。等到岐無合忙完回來,遠遠望見正院裏掛起的燈盞,心也像是有了歸處似的安定。

岐無合進了屋子就見秦遠岫正坐在繡凳上擺弄針線,見了他便十分驚喜似的,沖他微微一笑,便起身走了過來。

九微燈下見渠儂,恰是巫山神女夢中逢。*

燈下望美人,更加令人心折。

岐無合雖然心下一動,但還未凈手,便只能盯著她看了又看。

汀蘭領著人捧了凈水、錦帕等物侍候在旁,秦遠岫倒不是為了來伺候他換衣服,只是想和他湊在一起說話罷了。

因著要打理府中諸事,秦遠岫從原主記憶裏翻出了不少嬤嬤的教導,侍奉丈夫日常生活細化到鋪床、侍候飯食、衣裳佩環,甚至還需要伺候著丈夫穿衣梳洗!*

秦遠岫光是想一想就已經如同渾身爬滿了吸血蛭一般,中心如噎,如鯁在喉。

“今日可還咳嗽?”

岐無合凈手後,便牽過了她的手,拉著她往榻上坐,不叫她再碰針線。

“晚上做這些太傷眼,你若是喜歡,白日裏做著玩也就罷了,你挑個樣子讓繡娘來也就是了。”

其實秦遠岫根本沒繡成什麽東西,原主的記憶她能繼承,技能卻不是這麽容易繼承的。於是秦遠岫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選些容易做的圖案,準備先挑出針線來。

兩個小豆丁趴在地毯上,正沈浸在秦遠岫安排人做出的玩具中,玩得頭也不擡。

秦遠岫看著兩個小豆丁親親熱熱的樣子,便把“幼兒園”的設想講給了岐無合。

小朋友上幼兒園,無非是畫畫、種花種草、養小動物、跑跑跳跳……既消耗精力,刺激感官發展,更培養獨立能力。

“姐姐,幼兒園,要和哥哥一起上幼兒園!”

飛奴耳朵尖,在一旁一邊和小夥伴玩姐姐剛做出來的積木,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幼兒園,但聽著比學校好玩!

“就是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秦遠岫有些擔憂,要是皇子不能隨意出宮,飛奴指不定怎樣傷心呢。飛奴早慧,心防也重,等閑不把人放在心上。和九皇子這才認識多久,就喊上哥哥了。

岐無合卻三言兩句便打消了她的顧慮,先前他便是在書房裏為了這事寫折子。

“怎麽不行,九皇子和飛奴既然玩得來,自然可以一起上學,不然今日便不會這麽撞上了。”

岐無合手下輕輕順著她的長發,語氣十分有信服力。

飛奴年紀小,只是遇上了合脾氣的小夥伴而已,自然想和好朋友一起玩。可岐無合不能不多想,宮裏這麽大,飛奴身邊還有不少有頭有臉的千戶跟著,怎麽可能一個會看眼色的都沒有,連通風報信的小嘍啰都沒看見一個,就這麽巧,偏偏被飛奴遇上了。

岐無合此時應承下來,實際上也是順水推舟,九皇子身份敏感,遭人欺淩一事輕輕放下於皇室顏面有妨礙,大張旗鼓地處罰反而又讓皇帝收歸兵權的事落在了下風。

岐無合此時提出這事,八成正和皇帝的意思,那自然皆大歡喜。

本朝因皇子頻夭,早就有將後嗣隱秘寄養民間的傳統。先帝幼時因未出痘,還由保姆護養宮外呢。先帝自己更是將當時的皇二子、皇五子都送至大臣家撫養,不僅是防外戚幹政,更是為了培養皇子。*

果不其然,皇帝的批覆十分迅速,這便是允諾了。

兩個小豆丁是最高興的,就這麽一起在岐無合家中讀秦遠岫給他倆辦的幼兒園,比在宮裏和那些壞小孩一起讀書有意思多了。

岐無合一來,下頭的人便十分有眼色地領走了兩個沈迷玩具的小豆丁。

秦遠岫正想吩咐人準備沐浴,一扭頭就看見岐無合沈著臉,一副動怒的樣子,嚇得汀蘭等人面色一下子就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