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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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六
聯考分數出來得十分迅速。
考完試沒幾天，學校裏已經流出不少風言風語，什麽誰誰誰又單科滿分啦，總排進了第幾第幾啦。
符遙打個水回教室的功夫，沿路已經收到了不少敬仰的目光，欣羨中夾雜著畏懼，畏懼中夾雜著驚恐，猶如在看另一個層次的怪物。
“有那麽誇張嗎？”符遙回座位時忍不住嘀咕。
“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黃程程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她課桌上，分享最新得到的情報，“林思宇跟我說，本來其他幾個學校都挺不情願跟我們聯合的，說反正一中學生也是墊底那波。你這次可是替一中大大出了一波風頭，幾個校領導都覺得揚眉吐氣。”
“我考了多少分？”符遙下意識追問，“不對，省排多少？”
“6——”
黃程程剛吐出個“6”字，老曾腋下夾著公文袋，走路生風地闖進來，滿臉掩飾不住的喜色，“大家都坐好坐好，有好消息宣布！”
“你還是自己聽吧。”黃程程賣了個關子，小跑回自己位置。
“可能有些同學已經聽說了，咱們班這次考試考出了讓人刮目相看的好成績！”老曾站上講臺，興高采烈地拍了拍桌子，“尤其是符遙同學——”
全班人的目光“唰”一下聚過來。
“符遙同學總分671，英語、生物都是滿分！”老曾激動得唾沫橫飛，背這一串數字比背他自己身份證還熟練，“省排進了前五十，直接刷新了一中建校以來的最高分記錄！”
臺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嘩——”聲。
接著老曾領頭，全班同學鼓起了熱烈的掌聲，聲勢浩大，經久不息。
“好好好！努力向符遙同學看齊，你們都是好樣的！”老曾欣慰地說：“這次好多同學都有進步，我現在把成績條發下去，大家自己對照看看……”
中間座位隔得太遠，符遙看完自己的成績條，迫不及待掏出手機，給謝一舟發消息。
一碗豆符花：【怎麽樣怎麽樣，你考得怎麽樣？】
她戴上眼鏡往謝一舟那邊瞄，謝一舟跟林思宇說了句什麽，懶散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嘴角勾了勾，卻沒有立刻回她。
片刻後，那邊直接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xyz：【第一次上六百。】
xyz：【向你看齊。】
符遙一眼掃過去，總分那欄赫然寫著：601。
英語單科：80。
符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只是剛過六百大關，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六百啊！
在她們這邊，這分數已經夠上個不錯的雙一流大學，甚至還能挑揀一個合適的專業了。
誰敢相信，這出自一個曾經英語考40多分的少年之手。
一碗豆符花：【嘖，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一碗豆符花：【驕傲轉圈.jpg】
她們聊天的這會兒，聞悅的信息馬不停蹄地插進來。
手機被轟炸得震了幾震。
聞雞起舞：【她們說這次省裏排前五十的學生，突然闖進來一個野雞高中的，名字聽都沒聽過。聽說還是原先實高出去的，他大爺的這不會是說你吧？】
符遙認真糾正她。
一碗豆符花：【什麽叫野雞？】
一碗豆符花：【說得那麽難聽，好歹也是個孔雀啊。】
聞雞起舞：【我去，那個孔雀高中的活祖宗真是你啊？你等著，我馬上就去辦公室找‘惡霸’超經意炫耀……這回班上沒一個進前五十的，‘惡霸’要知道你轉學之後成績更好了，估計能活活氣死。】
符遙忍不住笑起來。
她把謝一舟成績條轉發過去，單手托腮，非常嘚瑟地打字。
一碗豆符花：【‘惡霸’對我來說只是過眼雲煙了……男朋友考到這個分數，我覺得我現在可以原諒全世界~】
聞悅的反應十分激烈。
聞雞起舞：【悲憤.jpg】
聞雞起舞：【狙擊手嗎？給我瞄準她們這對奸夫□□！啊啊啊你們太過分了，讓我這個總分才三四百的情何以堪！】
一碗豆符花：【少來，你暑假馬上要去機構集訓了吧？我找彭川打聽過了，藝考生和普通考生走的路子不一樣，只要你專業課成績過關，四百多就夠上一個很不錯的大學了。】
聞悅找彭川拍攝過正規模卡以後，嘗試投了幾家國內的模特公司。
現在競爭還沒那麽激烈，有兩家挺知名的都向她拋出橄欖枝，不過聞悅現在還在猶豫，打算還是先升學再說。比起給公司打工當模特，她更想以後跟人合作開家線上服裝店，自己當老板，想想都心潮澎湃。
聞雞起舞：【大小姐你學習忙成陀螺，我平常都不敢打擾你，你居然還抽空關心我的動態呢……不錯不錯，朕心甚慰。我是覺得吧，人就活這一輩子，總得找點有意思有挑戰的事做做。我又不像你，估計在文化課上折騰不出什麽了，還不如去外頭闖闖，進一步大富大貴，退一步也餓不死。要真快餓死了，你記得每天分我點腌酸菜吃兩口就成。】
聞悅打字的速度向來可觀，符遙還沒來得及回覆，她下一句話又拋過來。
聞雞起舞：【你呢，想好以後要報什麽專業沒？還報口譯嗎？】
“……”
符遙把手機放抽屜裏，盯著屏幕沈默了一會兒。
其實有時候她挺羨慕聞悅的，想做什麽就直接去做了，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就不敢隨隨便便蹚河走，說好聽點榮譽加身，實際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一碗豆符花：【我有點想讀設計類專業，視覺設計。】
聞雞起舞：【學畫畫啊？挺好，你之前做的那個鯊魚表情包不是很火嗎，連我們班上都有幾個女生在用。】
一碗豆符花：【嗯，但是我擔心我爸媽不同意。】
聞雞起舞：【那確實……前幾天彭川休學搞攝影的事情被他媽知道，大鬧一場，甚至還跑到他學校找領導去了。我聽著都覺得嚇人。】
這倒是沒聽符建川和彭蘭提過，符遙想起她大姨發瘋的樣子，忍不住打個寒顫。
一碗豆符花：【跟彭川說，勸他最近別回家了。】
聞雞起舞：【嘿嘿，所以彭川最近待在我家~金屋藏嬌！】
“……”符遙震驚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跟謝一舟進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跟身邊人一比，她們還處在“瑪卡巴卡、唔西迪西”的階段。
在這種不平衡驅使下，符遙重新打開和謝一舟的聊天框。
對面之前發來兩條消息，她還沒回。
xyz：【辛苦了，今晚出去放松一下。】
xyz：【想去哪玩？】
符遙舔了舔唇，不著痕跡地撒網。
一碗豆符花：【啊，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累了，肩膀好酸……只想找個地方好好躺著休息。】
一碗豆符花：【去你家還是……？】
“……”
符遙餘光瞥見謝一舟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坐姿，掀開眼皮，似笑非笑地撩她一眼。
“咕咚”一聲，他把手機扔進漆黑的抽屜裏。
意思很明顯——
免談。
雖然早知是這種結果，符遙還是免不了唉聲嘆氣。
晚自習逃離計劃，還沒開始就終結了。
符遙剛從座位上站起，立刻被老曾提溜到辦公室，沈老師提前泡了茶在那兒等著。每科試卷都單獨拿出來，做縱向分析橫向對比，研究還有多少提分空間，提分關鍵在哪裏。
沈老師擰起眉，指尖點在她腦袋上，“教這麽多年書，沒見過你這樣的理科學霸，別人全靠理科拉分，你倒反天罡企圖靠文科拉分：語文139，英語滿分。生物雖然也是滿分，嚴格來講它也算是理科裏的偏文類了，要背的東西也多……”
等符遙兩腿發虛地聽訓回來，教室裏已經差不多人去樓空了，只剩下她同樣苦命的男朋友，還有同桌。
“你還不回宿舍嗎？”符遙邊收拾書包邊問。
許靜平常雖然也學得晚，但她今晚註意力明顯不在攤開的書本上，而是望著打在窗上的細碎雨點，姿態很安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上了。”許靜回過神來，沖符遙笑了笑，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格子袋，“我想……送個小禮物給你。”
“嗯？”符遙楞了一下，接過來，“怎麽這麽突然？”
“啊，就當是六一兒童節禮物吧。”許靜低下頭，笑容比平日多了幾分坦然，“這段時間你一直很照顧我，我沒有什麽好謝你的，只能送你這個。”
“……謝謝。”符遙不忍拂她的好意，笑著晃了晃袋子，“那我就收下啦！”
恰巧謝一舟在前座起身，書包單肩掛身上，往她們這邊瞥了一眼。
“袋子等你回宿舍再拆好嗎？”許靜微笑點頭，“你們先走吧，我還有幾道題沒訂完……等下我來關燈就好。”
大概是到雨季了。
這幾天天空一直下雨，陰沈連綿，沈沒海底。
符遙抱著手臂，看謝一舟無聲地撐起一把黑色的傘，心頭忽然一跳。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符遙喃喃自語。
“什麽？”謝一舟看著天色，漫不經心問她。
符遙下意識跟著擡頭望去，明明剛走出來沒多久，教室裏的燈卻已經熄了，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在等她們離開一樣！
難道是……
不可能，不可能！
符遙不自覺打個寒戰，渾身雞皮疙瘩一瞬間起來了，她把書包摔地上，抖著手翻許靜送她的禮物。
“怎麽了？”謝一舟註意到符遙的失態，立刻蹲下來幫她拉開書包。
“我不知道……”符遙聲音裏藏不住的慌亂，書包裏的東西被她翻得到處都是，濺了水濺了泥她全然不顧，“袋子呢！許靜給我那個袋子呢？”
“這裏。”謝一舟剛取出，符遙劈手奪過來。
禮物握著輕飄飄的，猶如沒有重量。
發現手撕不開，符遙直接上嘴咬。
袋子破開，裏頭“骨碌碌”滾出來一個天使鑰匙扣，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人民幣，有零有整，總共317.5毛。
一張細心折起來的草稿紙，剛展開，上頭的字跡瞬間被雨點暈染。
“符遙：
有時候我想，人活著是為了什麽呢？你那麽聰明，能告訴我答案嗎。
又或者，人和人的境遇本來就是不同的。就像同樣是棄嬰，有的女孩能被米切和卡梅收養，從此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裏……那，福利院剩下的那些女孩呢？我想到這裏，總是莫名其妙就哭了。
對不起，你的mp4我沒有辦法還你了，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
這個鑰匙扣請你收下，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不管發生什麽，我會一直一直為你祈禱。
——許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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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遙打個水回教室的功夫，沿路已經收到了不少敬仰的目光，欣羨中夾雜著畏懼，畏懼中夾雜著驚恐，猶如在看另一個層次的怪物。
“有那麽誇張嗎？”符遙回座位時忍不住嘀咕。
“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黃程程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她課桌上，分享最新得到的情報，“林思宇跟我說，本來其他幾個學校都挺不情願跟我們聯合的，說反正一中學生也是墊底那波。你這次可是替一中大大出了一波風頭，幾個校領導都覺得揚眉吐氣。”
“我考了多少分？”符遙下意識追問，“不對，省排多少？”
“6——”
黃程程剛吐出個“6”字，老曾腋下夾著公文袋，走路生風地闖進來，滿臉掩飾不住的喜色，“大家都坐好坐好，有好消息宣布！”
“你還是自己聽吧。”黃程程賣了個關子，小跑回自己位置。
“可能有些同學已經聽說了，咱們班這次考試考出了讓人刮目相看的好成績！”老曾站上講臺，興高采烈地拍了拍桌子，“尤其是符遙同學——”
全班人的目光“唰”一下聚過來。
“符遙同學總分671，英語、生物都是滿分！”老曾激動得唾沫橫飛，背這一串數字比背他自己身份證還熟練，“省排進了前五十，直接刷新了一中建校以來的最高分記錄！”
臺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嘩——”聲。
接著老曾領頭，全班同學鼓起了熱烈的掌聲，聲勢浩大，經久不息。
“好好好！努力向符遙同學看齊，你們都是好樣的！”老曾欣慰地說：“這次好多同學都有進步，我現在把成績條發下去，大家自己對照看看……”
中間座位隔得太遠，符遙看完自己的成績條，迫不及待掏出手機，給謝一舟發消息。
一碗豆符花：【怎麽樣怎麽樣，你考得怎麽樣？】
她戴上眼鏡往謝一舟那邊瞄，謝一舟跟林思宇說了句什麽，懶散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嘴角勾了勾，卻沒有立刻回她。
片刻後，那邊直接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xyz：【第一次上六百。】
xyz：【向你看齊。】
符遙一眼掃過去，總分那欄赫然寫著：601。
英語單科：80。
符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只是剛過六百大關，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六百啊！
在她們這邊，這分數已經夠上個不錯的雙一流大學，甚至還能挑揀一個合適的專業了。
誰敢相信，這出自一個曾經英語考40多分的少年之手。
一碗豆符花：【嘖，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一碗豆符花：【驕傲轉圈.jpg】
她們聊天的這會兒，聞悅的信息馬不停蹄地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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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雞起舞：【她們說這次省裏排前五十的學生，突然闖進來一個野雞高中的，名字聽都沒聽過。聽說還是原先實高出去的，他大爺的這不會是說你吧？】
符遙認真糾正她。
一碗豆符花：【什麽叫野雞？】
一碗豆符花：【說得那麽難聽，好歹也是個孔雀啊。】
聞雞起舞：【我去，那個孔雀高中的活祖宗真是你啊？你等著，我馬上就去辦公室找‘惡霸’超經意炫耀……這回班上沒一個進前五十的，‘惡霸’要知道你轉學之後成績更好了，估計能活活氣死。】
符遙忍不住笑起來。
她把謝一舟成績條轉發過去，單手托腮，非常嘚瑟地打字。
一碗豆符花：【‘惡霸’對我來說只是過眼雲煙了……男朋友考到這個分數，我覺得我現在可以原諒全世界~】
聞悅的反應十分激烈。
聞雞起舞：【悲憤.jpg】
聞雞起舞：【狙擊手嗎？給我瞄準她們這對奸夫□□！啊啊啊你們太過分了，讓我這個總分才三四百的情何以堪！】
一碗豆符花：【少來，你暑假馬上要去機構集訓了吧？我找彭川打聽過了，藝考生和普通考生走的路子不一樣，只要你專業課成績過關，四百多就夠上一個很不錯的大學了。】
聞悅找彭川拍攝過正規模卡以後，嘗試投了幾家國內的模特公司。
現在競爭還沒那麽激烈，有兩家挺知名的都向她拋出橄欖枝，不過聞悅現在還在猶豫，打算還是先升學再說。比起給公司打工當模特，她更想以後跟人合作開家線上服裝店，自己當老板，想想都心潮澎湃。
聞雞起舞：【大小姐你學習忙成陀螺，我平常都不敢打擾你，你居然還抽空關心我的動態呢……不錯不錯，朕心甚慰。我是覺得吧，人就活這一輩子，總得找點有意思有挑戰的事做做。我又不像你，估計在文化課上折騰不出什麽了，還不如去外頭闖闖，進一步大富大貴，退一步也餓不死。要真快餓死了，你記得每天分我點腌酸菜吃兩口就成。】
聞悅打字的速度向來可觀，符遙還沒來得及回覆，她下一句話又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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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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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時候她挺羨慕聞悅的，想做什麽就直接去做了，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就不敢隨隨便便蹚河走，說好聽點榮譽加身，實際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一碗豆符花：【我有點想讀設計類專業，視覺設計。】
聞雞起舞：【學畫畫啊？挺好，你之前做的那個鯊魚表情包不是很火嗎，連我們班上都有幾個女生在用。】
一碗豆符花：【嗯，但是我擔心我爸媽不同意。】
聞雞起舞：【那確實……前幾天彭川休學搞攝影的事情被他媽知道，大鬧一場，甚至還跑到他學校找領導去了。我聽著都覺得嚇人。】
這倒是沒聽符建川和彭蘭提過，符遙想起她大姨發瘋的樣子，忍不住打個寒顫。
一碗豆符花：【跟彭川說，勸他最近別回家了。】
聞雞起舞：【嘿嘿，所以彭川最近待在我家~金屋藏嬌！】
“……”符遙震驚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跟謝一舟進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跟身邊人一比，她們還處在“瑪卡巴卡、唔西迪西”的階段。
在這種不平衡驅使下，符遙重新打開和謝一舟的聊天框。
對面之前發來兩條消息，她還沒回。
xyz：【辛苦了，今晚出去放松一下。】
xyz：【想去哪玩？】
符遙舔了舔唇，不著痕跡地撒網。
一碗豆符花：【啊，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累了，肩膀好酸……只想找個地方好好躺著休息。】
一碗豆符花：【去你家還是……？】
“……”
符遙餘光瞥見謝一舟不自然地調整了下坐姿，掀開眼皮，似笑非笑地撩她一眼。
“咕咚”一聲，他把手機扔進漆黑的抽屜裏。
意思很明顯——
免談。
雖然早知是這種結果，符遙還是免不了唉聲嘆氣。
晚自習逃離計劃，還沒開始就終結了。
符遙剛從座位上站起，立刻被老曾提溜到辦公室，沈老師提前泡了茶在那兒等著。每科試卷都單獨拿出來，做縱向分析橫向對比，研究還有多少提分空間，提分關鍵在哪裏。
沈老師擰起眉，指尖點在她腦袋上，“教這麽多年書，沒見過你這樣的理科學霸，別人全靠理科拉分，你倒反天罡企圖靠文科拉分：語文139，英語滿分。生物雖然也是滿分，嚴格來講它也算是理科裏的偏文類了，要背的東西也多……”
等符遙兩腿發虛地聽訓回來，教室裏已經差不多人去樓空了，只剩下她同樣苦命的男朋友，還有同桌。
“你還不回宿舍嗎？”符遙邊收拾書包邊問。
許靜平常雖然也學得晚，但她今晚註意力明顯不在攤開的書本上，而是望著打在窗上的細碎雨點，姿態很安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上了。”許靜回過神來，沖符遙笑了笑，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格子袋，“我想……送個小禮物給你。”
“嗯？”符遙楞了一下，接過來，“怎麽這麽突然？”
“啊，就當是六一兒童節禮物吧。”許靜低下頭，笑容比平日多了幾分坦然，“這段時間你一直很照顧我，我沒有什麽好謝你的，只能送你這個。”
“……謝謝。”符遙不忍拂她的好意，笑著晃了晃袋子，“那我就收下啦！”
恰巧謝一舟在前座起身，書包單肩掛身上，往她們這邊瞥了一眼。
“袋子等你回宿舍再拆好嗎？”許靜微笑點頭，“你們先走吧，我還有幾道題沒訂完……等下我來關燈就好。”
大概是到雨季了。
這幾天天空一直下雨，陰沈連綿，沈沒海底。
符遙抱著手臂，看謝一舟無聲地撐起一把黑色的傘，心頭忽然一跳。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符遙喃喃自語。
“什麽？”謝一舟看著天色，漫不經心問她。
符遙下意識跟著擡頭望去，明明剛走出來沒多久，教室裏的燈卻已經熄了，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在等她們離開一樣！
難道是……
不可能，不可能！
符遙不自覺打個寒戰，渾身雞皮疙瘩一瞬間起來了，她把書包摔地上，抖著手翻許靜送她的禮物。
“怎麽了？”謝一舟註意到符遙的失態，立刻蹲下來幫她拉開書包。
“我不知道……”符遙聲音裏藏不住的慌亂，書包裏的東西被她翻得到處都是，濺了水濺了泥她全然不顧，“袋子呢！許靜給我那個袋子呢？”
“這裏。”謝一舟剛取出，符遙劈手奪過來。
禮物握著輕飄飄的，猶如沒有重量。
發現手撕不開，符遙直接上嘴咬。
袋子破開，裏頭“骨碌碌”滾出來一個天使鑰匙扣，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人民幣，有零有整，總共317.5毛。
一張細心折起來的草稿紙，剛展開，上頭的字跡瞬間被雨點暈染。
“符遙：
有時候我想，人活著是為了什麽呢？你那麽聰明，能告訴我答案嗎。
又或者，人和人的境遇本來就是不同的。就像同樣是棄嬰，有的女孩能被米切和卡梅收養，從此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裏……那，福利院剩下的那些女孩呢？我想到這裏，總是莫名其妙就哭了。
對不起，你的mp4我沒有辦法還你了，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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