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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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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五

最後謝一舟也沒逃過,一張清俊的臉生生變成了符遙的畫布。

聽天由命。

其他人舍不得放棄這麽好吃的蛋糕,端坐一邊看她倆打鬧。

“這就是戀愛的酸味嗎?”梁馳推了推眼鏡,第五次懷疑自己眼花了。

“來來來,有人想唱歌嗎?”張炎不忍心看謝一舟高冷校草的頭銜就這麽撲棱飛走,咳了兩聲,打岔道:“我這兒有麥有音響,不是我吹,設備比ktv裏的牛逼!”

“今天店裏沒其他客人嗎?”符遙洗了把臉,清清爽爽坐回來,問張炎,“後廚連燈都是黑的。”

“女神你生日,肯定得包場!”張炎一邊調試設備一邊說:“我轟我爸媽回家歇著去了,一年到頭就沒休息過幾回,掙錢來有屁用。”

“餵餵,餵——”張炎對著麥克喊了兩句,滿意地點點頭,一腳把地上的線踢開,“成了,誰先來?”

符遙眨了眨眼,不假思索朝謝一舟看去。

卻後知後覺地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包括謝一舟。

“肯定壽星先來一首啊。”林思宇笑得溫文,看她們視線在空中交戰半天,劈裏啪啦地快燃起火星子了,“然後到一舟。不是我說,都多少年沒聽過你唱歌了?您老今晚不得重新出山?”

“我舉雙手雙腳支持!”黃程程歡呼一聲,期待的眼光轉過來,“遙遙快上!”

“我……”梁馳剛想跟著起哄,撞見謝一舟那張辯不出喜怒的臉,瞬間收聲,“我沒什麽意見。”

“不用有壓力。”謝一舟看著符遙,頭往那邊側了下,語氣還是淡淡的,“想去就去,不去也沒關系。”

“……我知道。”符遙猶豫了一會兒,慢慢站了起來。

“嗚呼——”全場立刻沸騰起來,一幫人敲桌子踢凳子的,場面熱鬧非凡,張炎甚至當場表演了兩手後空翻。

連謝一舟都參與其中,右手舉高,搖晃著亮起電筒的手機,明明滅滅的光閃動。

雖然看不清表情,符遙想象他看自己的眼神,心底忽然變得無限柔和。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也看不上這幫吵嚷嚷的人。要是在餐廳吃飯時遇到了,說不定還會和聞悅一起痛快吐槽兩句。

但現在,她站在這裏,迎上眾人熱切的目光,卻沒有想象中的那種不自在和拘謹。

有許多事情,好像在悄無聲息之間改變了,滲透了。

舒緩的吉他前奏響起,符遙來不及去思考那麽多,按著記憶裏的節奏進拍。

“忽然之間,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麽都沒有……”

她開口的瞬間,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少女的嗓音,帶著些許的倔強,聽起來卻清澈柔和,像石上汩汩流淌過的清泉,甘霖無端降下人間——

“好好聽啊!”黃程程忍不住出聲,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錄像。

“我操女神你真是我女神啊,這是放原唱了還是怎麽滴——”張炎震驚地在屏幕上反覆確認。

謝一舟沒有說話,只是非常專註地看著她。

只看著她。

仿佛要把這一幕牢牢印在心底。

符遙突然想要流淚,最後卻只回了他一個微笑。

星空下,視野模糊間,她依然努力想要看清謝一舟的臉。

如果你能聽到我的歌,如果你能看懂我,所有曾經未宣之於口的愛意,來不及兌現的承諾……我統統想要說給你聽。

“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我為什麽總在非常脆弱的時候,懷念你……”

那些雜七雜八的噪音都消失了,游魚潛入海底,綠藻在水面搖曳,只剩海風在給她伴奏。

仔細聽的話,能發現符遙的聲音其實緊張得有點抖,但那裏頭包含的感情太純粹,也太幹凈,讓人簡直不忍心去驚動打擾,於是人群無聲無息。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太熟悉你的關懷,分不開,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

符遙唱到這裏,電流毫無預兆“滋啦”一聲響。

屏幕暗下去,話筒也隨之失去聲音。

“……”

一群人還沈浸在歌聲中,沒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幸好她們是露天席地坐在外頭,今夜頭頂星空格外明亮,還有遠處幾戶人家燈光照著,倒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這也是你臨時計劃的?”謝一舟率先出聲,踹了下張炎坐著的那張凳子腿。

“哪能啊,估計是電閘跳了,哎呀這線路不好老問題了。”張炎屁股著火似的跳起來,沖回屋子,翻箱倒櫃地找蠟燭照明,“等等啊女神,我馬上!”

符遙手裏仍握著話筒,站在原地發怔,海風一吹,身上還有點冷。

謝一舟忽然把手機放下,拿過張炎丟在墻角的吉他。

他右手在琴箱上拍了兩下,試了幾下音,非常流暢就進入了前奏裏。

符遙看著謝一舟偏過臉,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鼻梁陡峭如山峰,修長的手指不時掃過琴弦,輕輕哼唱出聲,“忽然之間……”

謝一舟擡起下巴,朝她示意。

符遙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了下去,“天昏地暗……”

旋律像漣漪般蕩開,敲擊在聽眾的心上,她一句,吉他一句,兩個人猶如在互相唱和,默契得仿佛天生一對。

“謝一舟居然會彈吉他啊……”黃程程小聲感慨,“從來沒看他表演過。”

“何止,連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林思宇揚起眉毛,壓低聲和黃程程耳語:“我去過一舟家裏那麽多趟,吉他的影都沒見過。”

不看譜就能毫無障礙地彈出來,看這架勢,他絕不可能是半路上道的新手。

符遙已經把她們的聲音自動屏蔽了,全身心投入地,和謝一舟完成這一首曲子。

這一首,屬於她們的歌。

“而現在,就算時針都停擺,就算生命像塵埃……分不開,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話筒早失去了作用,符遙忍不住向前,低頭深深地看向謝一舟。

又在他的眼底,清晰地看見自己。

“……”

等張炎找見蠟燭跑回來,場上已經不見那兩人了。

“我操,舟哥呢?”張炎從口袋裏把打火機摸出來,用手捂著那點可憐的火苗,好不容易才把蠟燭點上,左右看看,“符遙女神怎麽也不見了?”

“那兩人啊,說去海邊散散步……”林思宇頭也不擡,手指按壓琴弦,嘴裏嘀咕著,“怎麽老感覺音不太對。”

黃程程一句歌詞掰成了好幾半唱,氣得不行,翻著手機說,“要不你還是看著譜來吧!”

“可惡啊!”楊明猛地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捶胸頓足,“世界上怎麽就剩我一個單身狗,狗糧都吃吐了——”

“兄弟,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梁馳喝了口酒,心有戚戚焉地跟楊明碰瓶,“再說你哪裏是單身狗了,你昨天晚上不還宣稱風間三上由美都是你女朋友……”

“那能一樣嗎?!”楊明抓狂,“人家散步難道是真散步嗎?”

不遠處,沿著海岸線,真有人牽著手在慢慢悠悠散步。

海面波光粼粼,有時魚兒跳出水面,“撲通”一聲響,待仔細看過去又不見了蹤影。

“謝一舟,你還藏著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符遙彎下身子,在沙灘上揀好看花紋的貝殼,又用手去撈海水玩,“謝謝你,今天真是我過得最特別的一個生日。”

“這麽開心?”謝一舟怕符遙不小心掉水裏,一只手護住她身後,“不過,某人是不是還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符遙站定腳步,想了想,當著他的面仰起臉,嘴角掛著壞笑,“是這個嗎?親親。”

耳邊聽到謝一舟胸膛裏發出的悶笑,伸出雙臂,似要將她擁入懷裏。

符遙閉上眼睛。

溫熱的指尖卻劃過鎖骨,留下微微的酥麻感受。

“好了,”謝一舟猶豫幾秒,到底低下頭,珍重至極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睜開眼吧。”

“這是……”符遙握住胸前的吊墜,像顆水滴一般的重量,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

銀色的細長鏈子,在夜色下閃著光。

底端是嵌了藍寶石的翻湧海浪,上頭漂著一葉揚帆小舟,貼在心口,被體溫逐漸捂熱。

一舟。

謝一舟。

這是,以他名字做出來的吊墜。

少年人初嘗情意,還懵懂地嘗不出個中滋味,但他已經許下承諾,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

在遇到符遙以前,謝一舟沒想過戀愛,對天長地久的老舊戲碼更是嗤之以鼻。

直到那一天,新來的轉學生拉開了他身邊的座位。謝一舟從睡夢中撐起額頭,下意識覺得煩躁,用高高在上的冰冷態度掩蓋恐懼,那是預感到有什麽即將失控的擔憂。

符遙喉頭像被哽住了,只能撲進謝一舟懷裏,臉埋在他胸膛亂蹭,一遍遍喊他名字,“謝一舟,謝一舟……”

“嗯。”她每喊一遍,謝一舟就耐心地應一遍,“我在。”

海邊靜靜相擁的兩個人,連心跳都似乎同頻共振。

“謝一舟,你這麽輕易就把自己送給我了啊?”符遙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絞著,酸澀得能擰出水來,嘴裏卻呵出熱氣,“傻不傻……”

“那挺好,”謝一舟輕笑,用手梳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我們都覺得自己賺了——”

他話還沒說完,符遙已經把他脖子勾下來,踮起腳尖,將唇貼了上去,毫無章法地磨著蹭著,於吐息間輕聲呢喃,“我很喜歡……一舟。”

吊墜也是,人也是。

全部都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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