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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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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三

隔天大課間。

沈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邊,手裏捧一杯老曾同款枸杞養生茶,表情很是欣慰,“就該是這樣嘛,女孩子多上臺鍛煉一下,以後去到哪裏都不會怯場。”

“嗯,”符遙揉了揉鼻子,有幾分不好意思,“謝謝老師鼓勵。”

“那成。”沈老師回過頭,叫了隔壁桌一聲,“老曾,跟班長聊完沒?放人去跟符遙討論一下這次的演講題目唄。”

“……”符遙擡起頭,跟林思宇大眼瞪小眼一陣,不可置信道:“我們倆,一起?”

“嗯,上回不是給你看過通知了嗎?”沈老師喝了口茶,“比賽以雙人形式進行,你跟林思宇是我們班英語成績最好的,這次就由你們倆搭檔參賽。快去吧,選定題目後跟我說一聲。”

回教室的路上,二人沈默地走著,氣氛有點尷尬。

符遙猶豫一會兒,公事公辦開口,“沈老師說,這次演講的主題是‘年輕一代’。她讓我們自由發揮,不要說那麽多空洞套話,舉一些身邊人鮮活的例子最好了。”

林思宇心不在焉地點頭,“嗯。”

符遙看他一眼,“既然是雙人演講,那我們上臺的時候也要有些互動。不如就一個人提出觀點,然後另一個人針鋒相對地進行辯論探討,你覺得怎麽樣?”

“嗯。”依然是單音節的回覆。

“……”符遙忽然停下腳步,認真道:“林思宇,如果你不想一起參加的話,我可以去跟沈老師說的。”

林思宇聞言一楞,跟著她站住腳,笑著擺擺手,“不好意思啊,我剛剛在想事情。”

符遙沒說話,目光很是銳利地盯著他。

“其實跟你說說也沒什麽,畢竟你都知道我談戀愛。”林思宇嘆口氣,“就是,昨天我打球賽腳不是扭傷了嗎,黃程程就故意跑過來埋汰兩句,問要不要把她拐杖借我。”

符遙忍俊不禁,把頭偏過去擋住笑容。

果然是黃程程做得出來的事。

林思宇看她笑了,自己也笑起來,搖搖頭,“結果被廖婉婷聽見,回頭就開始盤問我關於黃程程的事,問我們什麽時候認識的,問黃程程是不是喜歡我……”

符遙:“……”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福爾摩斯嗎。

她的眼神游移,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奔回教室報警。

——黃程程,危!

林思宇:“我解釋半天,廖婉婷一點都不肯聽,非要我把黃程程好友刪掉。我說至於麽,都認識這麽多年了,又在同一個班,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光是刪個好友有什麽用。她聽完就開始哭,然後鬧著要跟我分手。”

符遙這會兒莫名心虛,趕忙轉移話題,“所以,你擔心雙人演講這事被你女朋友知道,會火上澆油。”

“對。”林思宇一臉“你懂我”的表情,“不過我估計鬧到這地步已經無法挽回,所以還是算了吧,咱們該幹嘛幹嘛就行。”

符遙魂不守舍地回到教室,看著前桌無知無覺的黃程程。

猶豫半天,符遙還是沒把這事告訴她。

符遙還是看得挺明白的,這事黃程程扮演的角色其實挺無辜,充其量就算根導火索,就算改天換個其他人來,林思宇她們埋的這堆稻草還是照樣得炸。

這會兒符遙心情突然低落,主要原因還是她忽然發現,其實大多數人的初戀結局都算不上美好。

聞悅其實在初中就談過一個同班的,談沒兩周就分了,理由是她嫌人家太摳門,出去喝個咖啡都要aa。高一談過一個練體育的,男生後來被她打得半死,因為男生沒經允許就對她動手動腳。

符遙轉過頭去,謝一舟抱著雙臂,正對著桌上半盤五子棋出神。

自從上次被符遙完勝之後,他可能是受了刺激,這幾天沒事幹的時候就會掏出幾何本來一局,據他說這樣進步飛快。

符遙看了一陣,伸出手指在棋盤上一點,“黑棋贏了。”

謝一舟點頭,嘴角勾起來,“謝了。”

符遙用手撐著下巴看他,“自己跟自己下棋,贏了有成就感?”

“你沒看出來麽。”謝一舟在本子上畫條斜線,“我在覆刻你上回的走法,你剛教了我怎麽逆風翻盤。”

“那你,”符遙咬住嘴唇,忽然想笑,“記憶力還挺好。”

“嗯。”謝一舟語氣懶散,“我這人吧,輸一次就會想方設法贏回來。”

“蚍蜉撼大樹,”符遙摸了摸下巴,頓住幾秒才道:“——勇氣可嘉。”

謝一舟笑了笑,身子閑閑地往椅背上一靠,手裏轉著筆,若有所思看她,“有人心情不好?”

“有一點。”符遙看進他眼睛裏,忽然開口,“謝一舟,你有沒有想過,談個校園戀愛?”

“!”

下一秒,謝一舟手中的筆直接脫手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談戀愛?”謝一舟掩飾般地輕咳兩聲,喉結滾動一下,連筆都顧不上去撿,“……和誰?”

“……”

符遙跟他對視兩秒,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容易讓人想歪。

“不是,”她臉也跟著燒起來,慌裏慌張道:“我其實就是想問問,你對於早戀的看法。”

謝一舟深深看她一眼,把筆從地上撿起來,“哪方面的看法?”

“比如,你支持早戀嗎?”符遙豎起耳朵。

“不。”謝一舟回答得很快,仿佛生怕符遙得到什麽不該有的鼓勵。

“啊。”符遙的氣焰一下子熄滅大半,掙紮問道:“為什麽?”

“因為大部分人的心智都沒有成熟到,能支撐起一段平穩健康的感情。”謝一舟的語氣很淡,“哪怕成年後都常常無法約束自己,更何況年少時。”

“……”符遙提出抗議,“就不能是兩個人攜手一起成長嗎?”

“可以,你如果發現誰成功了,記得把人帶過來在我前面遛兩圈。”謝一舟饒有興味道:“我想看看是什麽稀奇物種。”

符遙:“……”

行吧,不早戀就不早戀。

她等得起。

符遙決定換個話題,再次出擊,“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後找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

謝一舟心中一顫,下意識想到昨晚喝醉以後,那個不合時宜的夢境。

荒唐又旖旎,女主角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臉。

淩晨五點,他爬起來沖了個冷水澡,拖著濡濕的被單罩子到陽臺擰開水龍頭。

等著盆裏水滿的間隙,謝一舟雙手撐在欄桿上,盯著混沌的天。

涼風斜撲在身上,刮得人臉生疼,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意味著什麽。

他自認是個自控力挺強的人,林思宇有時笑他清心寡欲,離出家修道不遠了。

從來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

失去控制。

答案其實很明顯。

他發自內心地拒絕那個答案。

甚至,默默無聲地譴責自己,居然對著那麽幹凈的一雙眼睛,升起最骯臟齷齪見不得人的念頭。

想看見她笑。

——還想看見她哭。

他雙手猛地攥緊欄桿,胸膛快速起伏不定。

不,快點,統統忘掉。

做夢而已。

並不能說明什麽。

梁馳慣常起夜,剛從廁所裏揉著眼出來,就瞅見謝一舟搓洗床單這幕。

他嘖嘖兩聲,一臉猥瑣地湊過來:“舟哥,憋久了容易不行啊,要不兄弟給你推薦幾個片子?”

“滾。”謝一舟頭也不回。

……

“——沒想過。”謝一舟把視線放回她身上,後槽牙頂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

意料之中。

符遙哦了一聲,倒是沒多大失望。

她正要繼續刨根問底,就見謝一舟似是不經意地換了個姿勢,左手搭在她椅背上,身形高大,無形之中給人一種壓迫感。

“光問我有什麽意思,說說你自己唄。”謝一舟唇角分明在笑,眼神卻亮得嚇人,暗藏鋒芒,“我記得你之前說有個喜歡的人?”

“……”符遙身子一僵,耳朵瞬間警惕地豎起來,“你問這個幹嘛?”

還挺護著。

謝一舟眼睛微瞇,“不幹嘛,朋友之間,隨便關心一下。”

“沒什麽好說的,都是過去的事了。”符遙輕咳一聲,從口袋裏摸出顆奶糖,低頭佯裝認真地剝開糖紙,試圖回避話題。

“哦。”謝一舟不鹹不淡地應一聲,探不出情緒深淺。

他伸出手,從符遙手裏把那顆糖拿走,扔進自己嘴裏,冷不丁拋出一句,“因為他年紀太大?”

“……我能問下嗎,你這結論是從哪得來的。”符遙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把手蜷起來,嘆了口氣,不情不願道:“也不是,大二的話,年紀應該二十左右?”

“那就是其他原因,”謝一舟嘴裏含著糖,神色若有所思,尾音模糊得暧昧,“異地?”

符遙笑著搖頭,“其實我覺得網戀挺好的。”

她跟聞悅不就成天在手機上聊天嗎,熱火朝天的,隔著一個城市,也沒見感情變淡到哪去。

“……”謝一舟涼颼颼瞥她一眼,心說要換成他是符遙爸媽估計得急死,“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所以你們為什麽分開?”

“根本就沒在一起過。”符遙笑了兩聲,嘆了口氣,語氣帶上幾分揶揄,“你可以理解為,我單方面暗戀人家。”

“哦。”謝一舟松口氣的同時,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他覺得自己今天估計是染上餘望的惡習,八婆得過分,“那是,他不喜歡你麽?”

嘖,什麽毛病。

沒眼光。

周圍安靜了幾秒。

“……喜歡吧,應該是喜歡的。”符遙忽然轉臉看他,眼神裏裝著濃到化不開的情緒,還有幾分感傷,“但是有時候喜歡,並不代表兩個人一定就能在一起。”

“是麽?”謝一舟扯了下嘴角。

像泛著冷氣的啤酒杯叮當一聲,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影影憧憧,明暗起伏,如同海面驟然卷起波濤。

“你不信?那好。”符遙盯著他,一股莫名的沖動驅使著她開口,“謝一舟,我喜歡你。”

“……”

“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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