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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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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六

等謝一舟擡腳走開。

黃程程立刻捂住胸口,一臉心悸地湊過來,朝她伸出大拇指,“遙遙,你也太勇了吧!”

“什麽?”符遙心不在焉應了一聲。

腦子裏還在想,謝一舟剛剛的話和動作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突然要她手裏的水?雖然她只喝了一口,但這是不是也太親密了點……

“我如果有你這種勇氣,估計早把林思宇拿下了!”黃程程敬畏地打量她半晌,嘆了口氣,“也不至於到現在還窩窩囊囊成這樣。”

“我怎麽了?”符遙眉頭皺得更緊,認認真真地說:“他想要水,我就把水給他而已。”

“可是,可是你拿給他的是你自己的那瓶水啊……”黃程程不可思議道:“我還以為你故意的。”

“?”

符遙順著黃程程的視線往下看,忽然註意到在自己椅子邊,還默默地立著一瓶水。

瓶身粘貼的塑料廣告被人特地撕開一半,以作標識。

“……”

符遙記得大學時,謝一舟打球就有這種習慣,喝過的水會撕掉標簽。

他有潔癖,怕自己的水被其他人誤喝。

符遙後知後覺地睜大眼睛,把那瓶被忽略的水拿起來,不可置信地看了幾眼。

天啊!

她剛才都做了些什麽!

“所以,謝一舟他要的水……”符遙欲哭無淚地擡起眼,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恨不得地上突然生出條縫讓她跳進去。

“不過不要緊,你這算弄拙成巧。”黃程程沈重地點了下頭,拍著她的肩,“你沒註意到那高一小學妹看你的眼神嗎……祝賀你成功趕走情敵N號。”

還沒等符遙想清楚,下半場球賽又開始了。

6班的人似乎重新調整了策略,這次上來的球員,除了大黑臂和中分頭這倆沒動,其他都是生面孔,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提前商量好一般,兩人圍堵一個,拿著球直接撞上去。

符遙看了謝一舟一眼,下意識覺得心中不安。

“我操,6班這是惡意犯規啊!”

場邊忽然有人大喊出聲。

聲音莫名耳熟,符遙循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看見張炎混跡在人群裏的身影。

被看出來後,中分頭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他冷笑一聲,囂張伸手,對謝一舟比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靠!”黃程程一拍大腿,嘴裏飛快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說6班怎麽突然換上這麽多水平不行的,原來是想直接廢掉我們班的人!”

她們班沒有替補。

連湊夠場上這五個都是勉強。

倒數第二節快結束的時候,林思宇在三秒區被人絆倒,腳腕扭傷,雖然還能勉強跑動,速度卻比原來慢多了。

謝一舟沈下面色,擡起手向隊員比個手勢,意思是改變戰術,別跟對方硬碰硬。

“穩紮穩打!都別受傷!”老曾叫了暫停,怒氣沖沖地找裁判理論幾句,未果,只能又沖謝一舟他們喊,“我們比分占優,只要拖夠時間,最後還是我們贏!”

然而6班就是抱著一換一的心情上來的。

梁馳帶球過場,被中分頭惡意用胳膊肘頂出去,一個踉蹌,連眼鏡都撞飛了兩米遠。

整個人斜著倒地上,捂著肋骨,半天爬都爬不起來。

裁判吹起哨聲,尖銳得刺耳。

除了黃程程,10班的人全站起來了,一股腦沖過去扶人,嘴裏罵罵咧咧的,眼看就要跟6班幹上。

“醫藥箱呢!”老曾掀開球服來看,梁馳被撞的地方青了一大塊,誰班的孩子誰心疼,氣得老曾手都在發抖,“趕緊拿噴霧來!”

符遙第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無恥的打球戰術。

“你想打架,”謝一舟往這邊看了一眼,徑直朝著6班的中分頭走去,話中冒著寒氣,“直接來。”

“一舟!別沖動。”林思宇瞬間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他們就是想故意惹你犯規。”

“哎喲喲,我們這都友好切磋,說什麽打打殺殺的?”中分頭跟黑臂哥擊了個掌,笑得一臉油膩,“或者你們打不過,想直接認輸也行。”

“你!”連孟梓龍這麽好脾氣的都冒火了,跟著謝一舟向前一步吼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舟哥!我沒事,真沒事!”梁馳被人扶起來,一邊滿地摸眼鏡一邊焦急地說:“還能撐,這不馬上比賽就結束了。”

現在要是動手,他們成績就得直接作廢。

大家一塊兒訓練這麽久,好不容易才打到這個水平,如果因為跟對手起沖突栽在這兒,不值得。

這麽簡單的道理,不用他說,舟哥都應該懂。

謝一舟停下腳步,盯著梁馳。

原先梁馳甚至根本不會打球,人是他帶進來的,他得負責。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一筆筆都得算上。

“不信你看!”梁馳把眼鏡戴上,忍痛推開周圍人的手,原地蹦跶兩下,“能跑能跳,啥事沒有。”

符遙看著梁馳齜牙咧嘴的,還在用力擠出微笑讓大家放心,心頭五味雜陳。

10班男生都是一副群情激奮的模樣,似乎只要謝一舟一句話,他們就會怒吼著沖上去。

哪怕這群人大多都是文文弱弱的書呆子,如果真打起來,肯定幹不過6班。

“行。”謝一舟閉了下眼,把球扔到梁馳懷裏,“那我們就用球,把他們打到服氣為止。”

“沒問題!”梁馳臉上頓時綻出光亮。

裁判重新吹哨,雙方球員回到各自位置。

場上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明眼人都能看出謝一舟是真生氣了,眼下班上這情況也沒法再打配合,他只身帶著球就敢往籃下闖,橫沖直撞,經常是強壓著對方球員把球投進筐。

6班的人當然也沒有讓他好過,各種夾擊包圍,腦門手肘指甲,什麽硬的尖利的全用上了,下手賊黑。

“我呸啊,這群人是真不要臉!”黃程程氣得破口大罵。

符遙死死咬住唇,目光都不敢往球場放,謝一舟大多數時候都是咬牙頂著不吭聲,偶爾一聲悶哼,聽得她心裏發顫。

這回又傷哪了?

傷得重嗎……

“沖啊!10班必勝!!!”

班上的人嗓子都喊啞了,卻還是不停聲地給他們加油助威,有種易水送荊軻的悲壯。

孟梓龍像發了瘋一樣沖上去幫謝一舟擋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搶籃板的時候照臉挨了一下,嘴角立刻腫得老高,但他跟沒事人似的,連老曾叫暫停都不願意。

楊明一個三分手,居然被逼得兩次上籃,最關鍵是球還奇跡般地進了。

什麽叫背水一戰。

全力以赴,不留退路。

不少女生眼眶都紅了,黃程程直接把眼淚擦衣服上。

6班被判犯規的次數已經記不清了,黑臂哥被五罰下場,只剩中分頭一個人帶隊,左支右絀,眼見勝利無望。

最後三十秒,中分頭拿到球單殺進來,他身子瘦小,反應卻靈活,速度比其他隊員都快上一截。

而謝一舟在他必經之路上等著。

1V1,單挑。

最能體現出一個人技術水平的方式,沒有任何的阻礙幹擾。

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中分頭殺紅了眼,怎麽都甩不開謝一舟,眼看就要讀秒了,只能大吼一聲跳起來,強行投籃。

謝一舟卻預判了他的預判,提前一步起跳,身影在半空中高高躍起,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把球拍了出去。

球直接倒退飛回另個半場。

二人視線兵戈相接,那一瞬間,中分頭仿佛在謝一舟眼中看到了輕蔑。

那種不屑一顧的冷漠,像是在說:

——就你也配?

球被打飛,謝一舟一巴掌繼續往下落,沒有一點收力的動作。

中分頭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砰”一下,無比沈重的一聲,不偏不倚甩在他的臉上,直接把他整個人打翻在地。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狠勁,簡單得跟拍西瓜似的,差點沒開瓢。

終哨聲響。

全場都因為這個球沸騰了。

10班的人終於有出了口惡氣的感覺,歡呼著沖上去,把隊員團團圍在中間。

“好球!好球!”老曾激動得瘋狂揮舞拳頭,止不住地喊:“你們太爭氣了!”

“操你媽!”中分頭用手掌撐地上,頭暈目眩,連人影都看不清,還是隊員把他扶坐起來,“裁判呢!裁判他媽的不管嗎!巴掌都扇我臉上來了!”

除了6班那幾位沒人理他,統統把他的話當放屁。

連裁判都迅速收拾好比分牌走人。

中分頭拍著地又叫罵幾聲,忽然胃酸反湧上來,頭一偏就開始嘔吐,黃的綠的什麽都有。

這味刺激得不行,周圍一片人都噓聲撤開。

“算了算了,嘔——”連黑臂哥的氣焰都熄了不少,拍著中分頭的肩,“改天再跟那小子算賬!”

比賽結束,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

符遙堵在男廁門口,看著裏頭陸陸續續出來的幾位,“謝一舟呢?”

“哎?”孟梓龍撓了撓頭,嘴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舟哥嗎,好像剛才進來過,然後嫌裏頭臟,就出去了。”

出去了?

體育館就一個出口,他能去哪。

符遙往二樓掃了一眼,很快點頭,“好,我知道了。”

器材室裏。

謝一舟低下頭,一邊用牙齒叼著球服下擺,一邊冷淡地拿藥棉蘸著酒精塗傷口。

疼的其實不是淤青塊,那些傷看著可怕,其實都是悶著疼,等過幾天,把血塊揉開就沒多大事。

最要命的是擦傷劃痕,見了血,出汗之後辣成一片,刺激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

估計中分頭那護腕裏藏了東西,跟條瘋狗似的撲上來,不把別人身上好肉撕扯下來一塊不算完。

謝一舟呼出口氣,毫無幽默感地想,自己也許要去醫院打個狂犬疫苗。

“砰”地一下,器材室大門猛地被人撞開。

一陣風灌進來。

操!

謝一舟今天在球場上都沒爆過一聲粗口,現在卻差點沒忍住。

他狼狽地叼著球服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藥棉一個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

百忙之中回過頭。

謝一舟看到抱著書包和外套,面無表情盯著自己的符遙時,居然有種“理應如此”的錯覺。

都喝過同一瓶水了,不管再發生點什麽,謝一舟覺得他都不會再大驚小怪。

“對,差點把包忘了。”

謝一舟一秒把球服放下來,背地裏倒抽口氣,還在佯裝鎮定,“謝謝,幫我放櫃子上就——”

他話還沒說完,又是“砰”一聲響。

謝一舟:“……”

所以他現在是疼到幻聽了還是怎麽著。

“哢噠”一下。

符遙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直接把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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