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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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三
夜色已深，天空卻不顯得暗，呈現出一種混了紫調的霾色。
路過操場的時候，謝一舟一手撈著他的簽名款籃球，肩上還搭著外套，目光漫不經心地放在手機屏幕上。
快十一點的時候，符遙給他發過消息。
一碗豆符花：【咳咳。】
xyz：【？】
一碗豆符花：【我知道你記得的，不要試圖裝死。】
xyz：【……】
謝一舟無奈，他猶豫幾秒，飛快地把攝像頭立起來，調整角度，對著遠處照了張照片，青山黛影，薄霧蒙蒙。
隨手一拍，就這技術都不是符遙能比的。
他把生成好的海報發過去。
xyz：【剛打完球，還在回宿舍路上。】
屏幕冷光打在他半邊側臉上，鼻梁高挺，唇線雖然抿著，眼神卻是難得一見的柔和。
“你媽查崗？不對勁，笑得這麽陰險。”林思宇不怕死地把臉湊過來，“讓我瞅瞅，謝大校草和誰聊天呢？”
謝一舟眼疾手快把屏幕熄了，意簡言賅道：“滾。”
“我滾是想滾，可惜沒有手機，滾不遠。”林思宇一臉幽怨看他，宿舍四個人，就謝一舟這個始作俑者成功把手機從老曾那兒要回來了，問他怎麽做到的還不樂意說，“今晚把手機借我用用唄。本來就異班戀，再不及時網聊彌補一下，估計女朋友就跑沒影了。”
“你們倆還需要維系感情？”謝一舟聽他又開始創造新詞，冷淡地牽了下嘴角，“不是每天站走廊那裏暗送秋波嗎。”
整得跟牛郎織女似的。
“我們要是牛郎織女，那位不近人情的王母舍你其誰。”林思宇指著他鼻子，佯裝痛心疾首地罵道：“本來答應人家晚自習去接她下課的，誰知道你今晚抽什麽風，硬是拉著我們練到這個點。”
林思宇有時真覺得這狗東西不是人，一群人全被他練趴下了，東倒西歪氣喘籲籲的。
謝一舟環顧一圈，嘆口氣，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再加兩組俯臥撐，這逼還真是被他給裝上了。
果然，沒有一塊腹肌是白來的。
謝一舟雙手插兜裏，在前邊走得飛快。
林思宇為了跟上他的步子，走路時牽到大腿內側酸漲的那根筋，忍不住“嘶”了一聲，“不是我說，你這種情況，應該是屬於荷爾蒙分泌太旺盛導致精力過剩，這邊建議去男科看看。”
謝一舟瞥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先去第三醫院看看腦子吧。”
第三醫院，他們市有名的精神病院。
“好說，我媽說我小時候她就帶我去她們醫院做過量表測試。”林思宇沾沾自喜，大言不慚，“智商測出挺高，好像有120呢。”
“是麽，那就好。”謝一舟涼颼颼應了一聲，“我怕你每天思春，不小心把腦子燒壞了。”
“行，就你最清高，不食人間煙火。”林思宇無語地笑一下，拿肩膀撞了下他的肩，“謝大校草這麽清高，怎麽現在紆尊降貴親自教女生打球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夜深了，操場邊風還挺大。
謝一舟伸手把衛衣帽子往頭上一罩，沒搭理他。
“說吧，是不是對她有點感覺？要不要兄弟教你。”一不做二不休，林思宇直接把手臂摟他脖子上，摸著下巴竊笑，“符遙長得確實挺惹眼的，成績好人也優秀，看著身材也……”
“閉嘴。”下一秒，謝一舟直接把林思宇的手抖落下來，語氣裏難掩的煩躁。
甚至有種想翻臉揍人的沖動，被他生生忍住。
按說他們這幫男生表面裝得人模人樣，私底下嘴都碎，畢竟都到了動心思的年紀，閑著無聊就喜歡在宿舍裏YY女生。
謝一舟雖然從來不參與，但從沒就此發表過意見，畢竟也是人之常情，能體諒。他新買的那副耳機降噪挺牛的，倚床板上看球賽電影，八風不動，很多話甚至根本進不了他耳朵。
“靠，你來真的啊。”林思宇覷他臉色一眼，悻悻地收起手，“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又沒叫你立刻去追。”
“別整天胡說八道。”謝一舟心煩意亂地說。
“不是，我怎麽胡說八道了？大美女擱誰誰不動心啊，更何況人家還主動選你做同桌。”林思宇不滿意地嚷起來，“你大少爺眼光高，看不上人家就直說。”
此時此刻，二人恰巧經過女生宿舍樓下。
這條也算是回男生宿舍必經之路，按說謝一舟從前對這地標完全沒感覺的，經過就是經過了，今晚他卻莫名掃一眼樓前臺階，腦子裏閃出送符遙回宿舍那一幕。
“喊，你繼續喊！”謝一舟踹一腳路邊躺著的無辜石頭，冷笑道：“怎麽不喊得讓整個學校都聽見？”
“……”林思宇一聲不吭閉上嘴。
“等暴露之後，再像之前一樣把黑鍋推我身上。”謝一舟居高臨下，斜睨他一眼，“反正這套流程你玩得挺熟。”
林思宇在心裏抱怨他是不是又長個了，明明上次體檢兩人還都是185上下，這會兒眼瞅著謝一舟怎麽又比他高幾厘米……主要他不笑時那氣勢有點瘆人，跟被野狼盯上似的。
實話實說，他對上謝一舟的時候，有點發怵，估計是小學那會兒的陰影還在。
“行行行，追不追都隨你。”再次聽謝一舟提起這茬，林思宇面上不由得帶了點臊，“我閉麥好吧？閉麥。”
“反正，以後你別當著她面亂說話就行，我沒那意思。”謝一舟吐出口氣，伸手揉開眉心，猶豫了一下，說：“況且，人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這些不合適。”
時間不合適，地點不合適，人也……
他媽態度擺得很清楚，他現在什麽都沒幹都被當成通緝犯看著了，要得知他早戀，吳艷女士能當場發瘋。
其實他挺欣賞符遙，很單純那種欣賞，就是覺得她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從來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做什麽事都坦蕩直白。
謝一舟有時會想她怎麽活得那麽自由，隨心所欲，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太單純，也太善良，心思清明就像陽光下淺透的湖水，照得人卑劣的想法無所遁形……甚至，自慚形穢。
在黑暗裏行走久的人，無法擡頭直視陽光，會覺得刺眼。
像她說的，就這樣當個朋友相處挺好。
這個點，宿舍大樓的門早落鎖了。
謝一舟把外套丟林思宇身上，熟門熟路地繞到角落，半蹲下來，伸手往廢棄的狗窩裏掏，沒兩下掏出一串門鑰匙。
他們平常打球，功能飲料和水都成件成件地買，每回球賽下來能攢夠幾個大箱子。謝一舟讓他們把箱子扛回來給舍管阿嬤，拿去賣廢舊多多少少也能換點錢，天長日久，到現在都形成習慣了。
舍管阿嬤心頭感激，對他們晚歸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不，私底下還偷偷給過謝一舟備用鑰匙，讓他自己拿去外頭配。
“我說呢，符遙這種女神級別的人物怎麽會是單身。”
林思宇表示理解地點頭，跟著謝一舟前後腳走進宿舍，“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女神最後往往只和舔狗走到一起，舔狗舍得下臉啊，要甜言有蜜語，要體貼有關懷……不然就校草大人你這狗脾氣，又不會哄人，兩個人在一起得活活折騰死。”
謝一舟懶得回他，轉身重新把門鎖閂上。
“不是，你幹嘛非得把鑰匙藏狗窩裏，你的潔癖呢？”林思宇看著他把鑰匙漫不經心在手裏一拋，忍不住吐槽道：“咱換個幹凈點的地方藏行嗎？”
“不行。”謝一舟眼皮不擡，閑閑地跨著大步上樓，“哪天被教導主任發現，問那裏怎麽有根鑰匙，我也好說是狗叼去的。”
“那狗窩都廢棄好幾年了好吧，”林思宇無語，緊鑼密鼓地追著他說：“哪來的狗？”
“這不，面前就有一只嗎。”謝一舟下巴擡起來，肩膀笑得顫抖。
“滾。”林思宇很是莊嚴地挺了挺胸，“你那什麽眼神？我明明是同時擁有帥氣的外表，舔狗的品質，集兩者之精髓於一身——”
男生屋裏的門從來不鎖。
謝一舟一進門，看見孟梓龍吊在床桿上練引體向上。
林思宇在舍友面前還是有點正經樣子的，問他，“梁馳呢？”
孟梓龍頭也不回，嘿咻嘿咻地喘著粗氣，“去隔壁跟楊二嫂看片了。”
“楊二嫂那部片都快盤包漿了，還看呢。”林思宇坐下脫鞋，意味深長地瞄了謝一舟一眼，“可見沒手機的生活使人變態。”
“滾去洗澡。”謝一舟哼笑一聲，身子往門板上一靠，他這人沒洗澡之前絕不沾床，“洗完就把手機給你。”
“成！謝謝少爺惠顧，我一定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送上門。”林思宇一聽這話就樂了，顛顛地抱著衣服沖進浴室。
“坐我床唄舟哥。”孟梓龍停下來歇息片刻，對他說：“我沒潔癖。”
“謝了，但是我有。”謝一舟掃一眼孟梓龍團得亂七八糟的床鋪，笑得無害，偏偏嘴裏說的不像人話。
孟梓龍沒聽明白，哦了一聲，又繼續練他的引體向上。
要不怎麽說林思宇那智商量表還是有點準呢，至少知道別人拐著彎在罵他。
謝一舟思忖片刻，掏出手機，打算把賬號統統退掉，免得被林思宇翻老底。
點亮屏幕，群聊消息亂七八糟地彈出來。
右下方還有新增的好友請求，十幾個紅點點。
他習以為常忽略掉，修長的手指下劃——
“‘一碗豆符花’撤回了一條消息。”
“……”
謝一舟微微瞇起眼睛。
不行啊，今兒剛誇你坦蕩呢，坦蕩的人會幹隨便撤回這事？
xyz：【？】
一碗豆符花：【？】
xyz：【剛才發了什麽。】
一碗豆符花：【沒什麽。。。好吧好吧，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就是……】
屏幕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謝一舟站在原地，眼皮冷淡地垂著，看著她“就是”半天。
一碗豆符花：【就是吧，剛才你給我發海報打卡的時候，黃程程正在陽臺刷牙，然後她說，她好像在樓底看見你們倆了。】
xyz：【……】
符遙似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一碗豆符花：【黃程程說，她還聽見你們討論什麽“身材”之類的。】
“……”
謝一舟瞳孔微縮，一把攥緊手機，回憶起林思宇剛剛跟自己說了什麽，太陽穴突突地跳。恨不得立刻踢開浴室大門把林思宇那禍害沖進下水道，再把馬桶堵死。
當務之急是先給她解釋清楚，最好再誠懇道個歉。
謝一舟緩慢地吐出口氣。
xyz：【對不起。我替林思宇向你道歉，我們不應該……】
發送鍵還沒按出去。
符遙的消息搶先一步發過來，手機“嗡”一聲震。
一碗豆符花：【不過，其實我覺得你身材挺好啊，你沒必要自卑的。】
“……”
他自卑？
謝一舟的手指定定懸在了空中。
符遙抱著枕頭在床上打了個滾，又坐起身來，舔了舔唇，繼續循循善誘。
一碗豆符花：【不是別人在賽場上脫衣服，你們就也要跟著脫衣服。人有劣根性，容易得到的往往不會珍惜，那種若隱若現才是最誘人的……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吧，他怎麽能脫衣服給別人看呢？
她都還沒看過呢！
漫長的沈默後。
“……”謝一舟緩緩把對話框裏打好的一長串解釋都刪掉，冷靜地合上眼。
算了，她愛這麽想就這麽想吧。
xyz：【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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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點的時候，符遙給他發過消息。
一碗豆符花：【咳咳。】
xyz：【？】
一碗豆符花：【我知道你記得的，不要試圖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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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舟無奈，他猶豫幾秒，飛快地把攝像頭立起來，調整角度，對著遠處照了張照片，青山黛影，薄霧蒙蒙。
隨手一拍，就這技術都不是符遙能比的。
他把生成好的海報發過去。
xyz：【剛打完球，還在回宿舍路上。】
屏幕冷光打在他半邊側臉上，鼻梁高挺，唇線雖然抿著，眼神卻是難得一見的柔和。
“你媽查崗？不對勁，笑得這麽陰險。”林思宇不怕死地把臉湊過來，“讓我瞅瞅，謝大校草和誰聊天呢？”
謝一舟眼疾手快把屏幕熄了，意簡言賅道：“滾。”
“我滾是想滾，可惜沒有手機，滾不遠。”林思宇一臉幽怨看他，宿舍四個人，就謝一舟這個始作俑者成功把手機從老曾那兒要回來了，問他怎麽做到的還不樂意說，“今晚把手機借我用用唄。本來就異班戀，再不及時網聊彌補一下，估計女朋友就跑沒影了。”
“你們倆還需要維系感情？”謝一舟聽他又開始創造新詞，冷淡地牽了下嘴角，“不是每天站走廊那裏暗送秋波嗎。”
整得跟牛郎織女似的。
“我們要是牛郎織女，那位不近人情的王母舍你其誰。”林思宇指著他鼻子，佯裝痛心疾首地罵道：“本來答應人家晚自習去接她下課的，誰知道你今晚抽什麽風，硬是拉著我們練到這個點。”
林思宇有時真覺得這狗東西不是人，一群人全被他練趴下了，東倒西歪氣喘籲籲的。
謝一舟環顧一圈，嘆口氣，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再加兩組俯臥撐，這逼還真是被他給裝上了。
果然，沒有一塊腹肌是白來的。
謝一舟雙手插兜裏，在前邊走得飛快。
林思宇為了跟上他的步子，走路時牽到大腿內側酸漲的那根筋，忍不住“嘶”了一聲，“不是我說，你這種情況，應該是屬於荷爾蒙分泌太旺盛導致精力過剩，這邊建議去男科看看。”
謝一舟瞥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先去第三醫院看看腦子吧。”
第三醫院，他們市有名的精神病院。
“好說，我媽說我小時候她就帶我去她們醫院做過量表測試。”林思宇沾沾自喜，大言不慚，“智商測出挺高，好像有120呢。”
“是麽，那就好。”謝一舟涼颼颼應了一聲，“我怕你每天思春，不小心把腦子燒壞了。”
“行，就你最清高，不食人間煙火。”林思宇無語地笑一下，拿肩膀撞了下他的肩，“謝大校草這麽清高，怎麽現在紆尊降貴親自教女生打球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夜深了，操場邊風還挺大。
謝一舟伸手把衛衣帽子往頭上一罩，沒搭理他。
“說吧，是不是對她有點感覺？要不要兄弟教你。”一不做二不休，林思宇直接把手臂摟他脖子上，摸著下巴竊笑，“符遙長得確實挺惹眼的，成績好人也優秀，看著身材也……”
“閉嘴。”下一秒，謝一舟直接把林思宇的手抖落下來，語氣裏難掩的煩躁。
甚至有種想翻臉揍人的沖動，被他生生忍住。
按說他們這幫男生表面裝得人模人樣，私底下嘴都碎，畢竟都到了動心思的年紀，閑著無聊就喜歡在宿舍裏YY女生。
謝一舟雖然從來不參與，但從沒就此發表過意見，畢竟也是人之常情，能體諒。他新買的那副耳機降噪挺牛的，倚床板上看球賽電影，八風不動，很多話甚至根本進不了他耳朵。
“靠，你來真的啊。”林思宇覷他臉色一眼，悻悻地收起手，“我就那麽隨口一說，又沒叫你立刻去追。”
“別整天胡說八道。”謝一舟心煩意亂地說。
“不是，我怎麽胡說八道了？大美女擱誰誰不動心啊，更何況人家還主動選你做同桌。”林思宇不滿意地嚷起來，“你大少爺眼光高，看不上人家就直說。”
此時此刻，二人恰巧經過女生宿舍樓下。
這條也算是回男生宿舍必經之路，按說謝一舟從前對這地標完全沒感覺的，經過就是經過了，今晚他卻莫名掃一眼樓前臺階，腦子裏閃出送符遙回宿舍那一幕。
“喊，你繼續喊！”謝一舟踹一腳路邊躺著的無辜石頭，冷笑道：“怎麽不喊得讓整個學校都聽見？”
“……”林思宇一聲不吭閉上嘴。
“等暴露之後，再像之前一樣把黑鍋推我身上。”謝一舟居高臨下，斜睨他一眼，“反正這套流程你玩得挺熟。”
林思宇在心裏抱怨他是不是又長個了，明明上次體檢兩人還都是185上下，這會兒眼瞅著謝一舟怎麽又比他高幾厘米……主要他不笑時那氣勢有點瘆人，跟被野狼盯上似的。
實話實說，他對上謝一舟的時候，有點發怵，估計是小學那會兒的陰影還在。
“行行行，追不追都隨你。”再次聽謝一舟提起這茬，林思宇面上不由得帶了點臊，“我閉麥好吧？閉麥。”
“反正，以後你別當著她面亂說話就行，我沒那意思。”謝一舟吐出口氣，伸手揉開眉心，猶豫了一下，說：“況且，人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說這些不合適。”
時間不合適，地點不合適，人也……
他媽態度擺得很清楚，他現在什麽都沒幹都被當成通緝犯看著了，要得知他早戀，吳艷女士能當場發瘋。
其實他挺欣賞符遙，很單純那種欣賞，就是覺得她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從來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做什麽事都坦蕩直白。
謝一舟有時會想她怎麽活得那麽自由，隨心所欲，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太單純，也太善良，心思清明就像陽光下淺透的湖水，照得人卑劣的想法無所遁形……甚至，自慚形穢。
在黑暗裏行走久的人，無法擡頭直視陽光，會覺得刺眼。
像她說的，就這樣當個朋友相處挺好。
這個點，宿舍大樓的門早落鎖了。
謝一舟把外套丟林思宇身上，熟門熟路地繞到角落，半蹲下來，伸手往廢棄的狗窩裏掏，沒兩下掏出一串門鑰匙。
他們平常打球，功能飲料和水都成件成件地買，每回球賽下來能攢夠幾個大箱子。謝一舟讓他們把箱子扛回來給舍管阿嬤，拿去賣廢舊多多少少也能換點錢，天長日久，到現在都形成習慣了。
舍管阿嬤心頭感激，對他們晚歸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不，私底下還偷偷給過謝一舟備用鑰匙，讓他自己拿去外頭配。
“我說呢，符遙這種女神級別的人物怎麽會是單身。”
林思宇表示理解地點頭，跟著謝一舟前後腳走進宿舍，“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女神最後往往只和舔狗走到一起，舔狗舍得下臉啊，要甜言有蜜語，要體貼有關懷……不然就校草大人你這狗脾氣，又不會哄人，兩個人在一起得活活折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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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幹嘛非得把鑰匙藏狗窩裏，你的潔癖呢？”林思宇看著他把鑰匙漫不經心在手裏一拋，忍不住吐槽道：“咱換個幹凈點的地方藏行嗎？”
“不行。”謝一舟眼皮不擡，閑閑地跨著大步上樓，“哪天被教導主任發現，問那裏怎麽有根鑰匙，我也好說是狗叼去的。”
“那狗窩都廢棄好幾年了好吧，”林思宇無語，緊鑼密鼓地追著他說：“哪來的狗？”
“這不，面前就有一只嗎。”謝一舟下巴擡起來，肩膀笑得顫抖。
“滾。”林思宇很是莊嚴地挺了挺胸，“你那什麽眼神？我明明是同時擁有帥氣的外表，舔狗的品質，集兩者之精髓於一身——”
男生屋裏的門從來不鎖。
謝一舟一進門，看見孟梓龍吊在床桿上練引體向上。
林思宇在舍友面前還是有點正經樣子的，問他，“梁馳呢？”
孟梓龍頭也不回，嘿咻嘿咻地喘著粗氣，“去隔壁跟楊二嫂看片了。”
“楊二嫂那部片都快盤包漿了，還看呢。”林思宇坐下脫鞋，意味深長地瞄了謝一舟一眼，“可見沒手機的生活使人變態。”
“滾去洗澡。”謝一舟哼笑一聲，身子往門板上一靠，他這人沒洗澡之前絕不沾床，“洗完就把手機給你。”
“成！謝謝少爺惠顧，我一定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送上門。”林思宇一聽這話就樂了，顛顛地抱著衣服沖進浴室。
“坐我床唄舟哥。”孟梓龍停下來歇息片刻，對他說：“我沒潔癖。”
“謝了，但是我有。”謝一舟掃一眼孟梓龍團得亂七八糟的床鋪，笑得無害，偏偏嘴裏說的不像人話。
孟梓龍沒聽明白，哦了一聲，又繼續練他的引體向上。
要不怎麽說林思宇那智商量表還是有點準呢，至少知道別人拐著彎在罵他。
謝一舟思忖片刻，掏出手機，打算把賬號統統退掉，免得被林思宇翻老底。
點亮屏幕，群聊消息亂七八糟地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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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舟微微瞇起眼睛。
不行啊，今兒剛誇你坦蕩呢，坦蕩的人會幹隨便撤回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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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豆符花：【就是吧，剛才你給我發海報打卡的時候，黃程程正在陽臺刷牙，然後她說，她好像在樓底看見你們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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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豆符花：【不過，其實我覺得你身材挺好啊，你沒必要自卑的。】
“……”
他自卑？
謝一舟的手指定定懸在了空中。
符遙抱著枕頭在床上打了個滾，又坐起身來，舔了舔唇，繼續循循善誘。
一碗豆符花：【不是別人在賽場上脫衣服，你們就也要跟著脫衣服。人有劣根性，容易得到的往往不會珍惜，那種若隱若現才是最誘人的……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吧，他怎麽能脫衣服給別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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