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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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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七

來看謝一舟打球的女生很多,隨著他參加比賽次數的增加,還有不斷上升的趨勢。

這周三尤其爆滿,場邊還有自發組成的拉拉隊,歡呼聲蔚為壯觀。

中場哨響,一群女生圍上去送水。

好消息是,謝一舟誰送的水都沒接。

壞消息是,謝一舟誰送的水都沒接,包括她的……

事實上,謝一舟看都沒往符遙這邊看一眼,下了場,直接轉頭去拿體育部準備的水。

符遙懷疑他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存在。

不接就不接吧,符遙心態放得很平。

她遠離沸騰的人群,坐到離場地幾米遠的石凳上,從書包裏掏出口譯材料來讀。

腦子裏在背材料,眼睛在看球賽。

有時背得卡殼了,她低下頭快速掃一眼,繼續背,小腿在空中蕩來蕩去,十分悠哉。

聞悅一早就出發兼職去了,符遙盡職盡責,拍了好幾張姜博的照片發給她。

聞悅估計一直在忙,過了好半天才給她回了個大拇指。

符遙翻了翻那幾張照片,才發現謝一舟也入了鏡。

他打起比賽來非常專註,表情是有點偏冷的那種性感,汗珠不停從發梢滾落,他微喘著氣,整個人看起來野性又禁欲。

符遙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口渴。

她四處尋找一下,擰開買給謝一舟的那瓶檸檬維C水,咕嘟就是一大口。

一滴、兩滴……

忽然有水珠落到她額頭上。

符遙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前方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下雨了!”

“快收拾東西!哎哎哎,撐傘!”

符遙慢半拍,把維C水的蓋子擰上,慌慌張張將口譯材料塞到書包裏。

她今天出門又忘記帶傘了,還好書包是防水的材料,不至於淪落到像唐僧師徒一樣在太陽底下曬經書。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場上的拉拉隊散得一幹二凈。

兩方球員絲毫不為所動,在雨中繼續打球。

符遙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裏琢磨著從科技大走回Q大,估計難逃被雨淋濕的命運。

坐在這裏,頂上至少還有點樹蓬能擋雨。

符遙成功說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繼續留下來看球賽。

沒多久,裁判終哨響了。

比分是58:58平,姜博看了一眼記分牌,對這個結果挺滿意,之前他們隊跟對方學校打過幾次,都是慘敗。

球員排成一排輪流握手,謝一舟站在最後。

本來只是象征性地碰一碰,擦肩而過時,對面好幾個人沒忍住,盯著他看了又看,“哥,你三分真牛逼!”

“神射手啊!”

謝一舟點點頭,沒說話。

“下雨!不用留了,總結回頭再講。”姜博腳下一鏟,把籃球拿到自己手上,吆喝了一聲:“先各自回宿舍吧!”

“哎,那邊那個美女是Q大的吧?”有個隊員往球場邊上看一眼,胳膊肘杵了下姜博,賊眉鼠眼地笑,“你女朋友經常一塊兒拉來玩的?”

謝一舟聽到這句,腳步一頓,條件反射地就往那個方向看去。

還真是她。

下雨,不撐傘,以為自己是蘑菇,坐在樹蔭底下吸收雨露精華嗎?

“我看看……還真是。”姜博說:“她是不是沒帶傘啊?你們誰有傘借我一把,我給人送去。”

“別,”那隊友擋了他一下,躍躍欲試說:“我有傘。你別管了,我去送就行,脫單的大好機會呢!”

姜博撓了撓頭,“也行?”

話音剛落,下一秒,謝一舟突然拎起自己的包,擡腳就朝符遙走去。

一步、兩步……

三步……

“操?”那人在後面壓低了聲音喊,“他幹嘛去,瘋了吧?!”

是瘋了吧。

謝一舟想,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符遙已經註意到他了,右手還放在額頭上擋雨,眼睛卻朝他看了過來。

謝一舟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變得遲緩,

雨聲很大,落在傘面上,轟鳴像他胸膛裏跳動的心臟。

走到一半,謝一舟從包裏拿出雨傘撐開,沈默地上前,擋在符遙頭頂。

四目相對。

“……”

謝一舟手臂伸得長,雨傘完全向符遙那邊傾斜過去,在上方撐起一片密不透風的天空。

他自己卻是站在雨中的。

“下雨了。”

謝一舟開口,語氣淡淡的,不辨喜怒。

從天而降的雨水浸濕了他的頭發、睫毛,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柔軟起來。

符遙擡頭看了一眼傘,又把視線投向謝一舟,眨了眨眼睛,說:“我知道。”

“知道還不走,”謝一舟嗤笑一聲,另一只手插到褲兜裏,下巴輕擡示意她拿傘,“難道你和姜博一樣,癡迷於籃球不可自拔?”

符遙被他噎了一下,心說我這哪是癡迷於籃球……

雨越下越大。

符遙看謝一舟被雨澆得厲害,心念一動,拿起包包就跳到地面上。

謝一舟手勢微動,傘下意識跟隨著她。

符遙又往前邁了一步。

這回兒,她們兩個都一起站到傘下了。

“你為什麽要給我送傘?”符遙站定以後,偏了偏頭,故意問謝一舟,“現在的混混頭子都那麽好心嗎?”

“我再不來,”謝一舟眼神刻意放得冷淡,壓住唇角上揚的弧度,“其他‘護花使者’就忍不住要來送傘了。”

符遙若有所思,往謝一舟身後看了一眼,“你是說,正在對著你背影臭罵的那個男生嗎?”

謝一舟冷酷地點點頭,沒有半點要回頭的意思。

符遙說:“哦,沒事,他來也挺好的。”

謝一舟眉頭一皺,飛快地說:“他昨天訓練還在跟啦啦隊裏的某位調情。”

如果是其他隊友也就算了,偏偏是這位——打球臟,說話罵人也臟,只在女孩子面前裝一裝。

符遙眼睛微微睜大一點,撥了下耳邊的濕發,無辜道:“我們不是在說送傘的事嗎?”

“……”

謝一舟沈默了一下。

“送個傘都對人品有那麽多要求嗎?”

符遙竭力忍住笑容。

她忽然覺得逗謝一舟真的是很有意思,不,簡直是太有意思了。

“還是說……”符遙看著他,“送傘的含義不止是送傘,還有其他深意?”

謝一舟握住傘把的手加了力道,仍舊沒說話。

符遙註意到他耳根紅了。

符遙心裏樂翻了天,但她很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若無其事地把傘接到自己手上。

微涼的指尖拂過他的手背,只那麽輕飄飄的一點觸碰。

謝一舟像被煙頭燙到一樣,反應過來,猛地抽回了手,轉身,拎著自己的包就大步走開。

“你回宿舍嗎?”符遙從背後追上來,替謝一舟舉著傘。

雨太大了,她的聲音被雨點破碎,紛亂得不清晰。

謝一舟沒有回答。

“那我先撐傘先送你回去吧。”符遙堅持道。

“……”

謝一舟步子邁得大,符遙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一方面要小心不被雨水滑倒,另一方面還要努力踮腳撐傘。

到現在都沒摔跤簡直是奇跡。

行至中途,謝一舟突然停下腳步。

符遙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纖細的眉毛皺起來,小小地抱怨了半句,“幹嘛啊,一驚一乍的?”

“……”

到底是誰一驚一乍。

謝一舟揉了揉眉心,轉過身,垂眼盯著她,“你為什麽要來看球賽?”

Q大的功課應該很緊張吧,以至於她連看球賽的時間都在忙著背東西。

謝一舟不想欺騙自己,但他確實有註意到符遙,自從他腳傷痊愈開始打比賽以後,符遙每一場都會來看。

他強行把視線專註於場上,是為了怕自己會忍不住看向她。

太出格了,謝一舟有時在心裏告誡自己。

“因為……額,因為今天我那個好朋友,聞悅——她是你們科技大體育部的。”符遙在他目光逼視下,低下頭,顧左右而言他,說:“她今天有事沒能來看球賽,我就幫她……”

謝一舟直接打斷她,“上回也是因為她有事嗎?”

他抱著臂,視線鎖定著符遙,步步緊逼,“上上回、上上上回呢?”

符遙後退幾步,差點沒握穩手中的傘。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謝一舟嘆了口氣,“不要浪費時間在我這種人身上。”

“什麽叫‘你這種人’?”符遙咬住唇,眼眶突然紅了,“你是什麽很不堪的人嗎?人品很差的人會因為救我受傷嗎,會在雨天選擇給我送傘自己淋雨嗎?”

“會。”謝一舟斬釘截鐵說,冷淡地扯了扯嘴角:“想泡你就會,像剛剛隊裏那個男生。”

符遙:“……”

“但是很可惜,我這輩子都不想談戀愛,也不想跟女生有任何牽扯……”謝一舟把包甩到背上,逼迫自己狠下心腸,一字一句,“如果你真心想‘報答’我,最好的方式,就是離我遠遠的。”

符遙喉頭像被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失望。

謝一舟離開了。

這次她沒有追上去。

口譯大賽迫在眉睫。

符遙強行清空腦袋裏的負面情緒,沒日沒夜地覆習了幾天。

校內初試,內容是兩段英譯漢交傳,總的來說難度不算太大,專業術語都是她提前背過的。

學習跟談戀愛不一樣。

你投入一分,它就會回報你一分,投入和產出都非常明晰。

比賽結束,名次當眾宣讀。

前三才有資格繼續省賽,符遙聽見擦著尾巴進了,心裏著實松一口氣。

她無意中往臺下一瞥,卻看到了她們文體部的部長。

部長拿了第四,和符遙相距……

兩分之差。

她們部長對外一向是精明強幹的女強人形象,這次卻沒等宣讀完名單就直接捂著臉跑了。

“……”符遙腦袋空白了一瞬。

她覺得自己這種情況應該是屬於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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