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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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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五

“……”

符遙若無其事地松開謝一舟的袖子,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我操,舟哥你還帶了個妹子?”

張炎的視力顯然不比符遙好多少,他稀奇地打量幾眼,說:“這不是下午那位……叫什麽來著?老曾說的,新來的那個轉校生。”

謝一舟直接打斷他,“不關你事。”

張炎還沒來得及說話,謝一舟把背上書包往身前一甩,手伸進去掏了掏,掏出一把……閃閃發光的、鑲嵌著紅寶石的哥特暗黑風手杖。

杖身足足有一米多長,頂端嚴實地包裹著毛巾布。

光看外表,完全稱得上“酷炫屌炸天”五個字。

“……”

符遙退後半步,從心底感到一陣迷茫,她之前雖然註意到了,但一直以為這是個羽毛球拍。

難道中二果真是少年的天性,哪怕牛逼哄哄如謝一舟也不能免俗?

謝一舟沒有停頓,手臂一揚,直接把哥特手杖扔到張炎手裏,“你要的東西。”

“哎哎哎,輕點輕點!”張炎一臉肉痛,連忙撲上去接住,他捧著手杖看了又看,在上面深情地親吻了好幾下,摩挲不止,“這可是我的大寶貝,今年萬聖之夜,我能不能一展雄風就靠它了。”

“得了吧,就你那大黑鬥篷,跟個蝙蝠似的。”謝一舟嗤笑一聲,雙手抱在胸前,很快地瞥了符遙一眼,“要是離得遠了,別人連你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符遙聽出謝一舟話中意味,面上登時有些發熱。

只能不著痕跡地瞪他一眼。

張炎幹笑兩聲,“那鬥篷……確實買得有點山寨了哈,店老板還跟我吹牛呢,說什麽一比一還原……”

謝一舟嗯了一聲,說:“還成,比你高一那次包成木乃伊好點。”

張炎得了他這句話,立刻挺起胸膛,很是驕傲,“是吧!單看那鬥篷不行,但配上舟哥你做的這根法杖就不一樣了……嘖嘖,這雕花,這質感,襯托得整個檔次都上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幾千買的呢。”

謝一舟:“你拿出去晃悠的時候,別說是我給你做的就行。”

張炎是拿著照片來找他定做的,這個審美,要是說出去,他臉沒處擱。

“知道知道!”張炎拿出自己的包,小心翼翼把手杖裝進去,“舟哥,那我走了啊。”

謝一舟點頭,沒出聲。

張炎又轉頭,雙手合十,對符遙道:“那啥,女神,你今晚看到了什麽……別說出去啊,先替我保個密。”

謝一舟:“人家閑得慌,管你這點破事。快走。”

張炎對她們比了個大拇指,背上包包,麻溜地滾了。

符遙目送張炎走遠,“一中萬聖節還能搞活動?”

又是鬥篷又是法杖,玩得挺花。

謝一舟看了她一眼,“嗯,大的官方活動不能搞,學生自己搞的就不禁。”

在這麽個邊境沿海小城,居然能看到萬聖夜活動,甚至還有真人cos,這是符遙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哦”一聲,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挺新潮。”

“是挺新潮。”謝一舟把頭扭開了,好像在試圖忍笑,“別人萬聖節都是上門要糖,張炎打算直接站在食堂門口發糖。”

哪像個吸血鬼,分明跟個聖誕老人似的。

他做手杖的時候問過張炎,為什麽不直接等聖誕節,扮個聖誕老人算了。

張炎一臉凝重地撓撓頭,反問他一句:“扮聖誕老人——兩根白胡子,一頂大紅帽……帥嗎?女生也不吃這套吧。”

謝一舟無語。

但別說,這風頭出得確實挺大。

林思宇說去年萬聖節過後,表白墻連續好幾天都能看到張炎名字。

交接完貨物,謝一舟把背包拉鏈一拉,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符遙趕忙跟上去,她想起剛剛那根能閃瞎人眼的法杖,翹起嘴角,偷樂了一下,“沒想到你還會做這種手工。”

“不經常做。”謝一舟“嗯”了一聲,扯了下嘴角,“除非別人用錢砸我。”

符遙:“那如果我用錢砸你,你也會幫我做嗎?”

謝一舟:“……你想做什麽?”

符遙搖了搖頭,“還沒想好,不過——”

她話還沒說完,扭頭就打了個噴嚏。

這就像開啟了某個開關一樣。

風一吹,她的噴嚏接二連三,徹底止不住了。

“……”謝一舟無語了一下,“你要不也學張炎,圍樹根跑幾圈?”

他掃一眼符遙身上穿的單薄衣服,猶豫兩秒,艱難地把手臂上的校服外套遞過來,“……要嗎?”

“謝謝。”

符遙揉了揉鼻子,眼睛一亮,心說只是打個噴嚏就有這種待遇呢。

高中時期的謝一舟,確實比以後要心軟多了……

她把謝一舟的外套披上,兩只胳膊伸進去,小心翼翼拉上拉鏈。

袖子軟軟地垂下來,能蓋過手指,至少比她自己的要大兩三個尺碼。

外套一穿上,符遙身子頓時暖和許多,她把領口拉起來擋風,手下意識地往兩邊兜裏一揣。頓了頓,摸出來個粉紅色的信封。

“……”

符遙握著那封信,有些尷尬地開口,“這個……”

謝一舟看了她一眼,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這個信……”符遙咬了下唇,硬著頭皮繼續道:“額,情、情書……你要看嗎?我的意思是,你想怎麽……處理?”

謝一舟停頓了一下,回答她:“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女生送來的禮物他從來都不收,也沒遇到過這種被拒絕之後直接上手,把情書扔到他身上的。

直接不管不顧走掉的話,這信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其他人撿走,拿去惡作劇。

可要是收下吧,怎麽處理也是一個問題,他媽在這方面幾乎是有點偏執了。疑神疑鬼,無風都起浪,真要被他媽繳獲“罪證”,估計他得吃不了兜著走。

“哦,”符遙眨了眨眼,有點羞澀,“那我能……要個聯系方式嗎?”

一陣風吹過。

謝一舟張了張嘴,差點脫口而出,你不是已經加過我好友了嗎。

雖然他的確也沒通過就是了。

畢竟早過了什麽拉拉手還是好朋友的年紀。

謝一舟想起早上在辦公室對視的那個瞬間,想到符遙剛轉學過來,在全班五十個座位之中偏偏選了他同桌那個位置。

要說心裏沒點想法,那是騙人的。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沈默。

謝一舟本想著快刀斬亂麻,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回去,“你先說吧。”

“我聽剛剛那個學妹說,她在信裏留了自己的聯系方式。”符遙有些緊張地攥住那個信封,“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她聯系方式給我嗎?”

“……”

在謝一舟的註視下,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謝一舟不可置信地看了符遙一眼,似是覺得有些荒謬。

半晌,他才挑了挑眉,慢吞吞重覆了一遍符遙的話,“你要……加那個學妹的,聯系方式?”

“對。”符遙點頭,“可以嗎?”

這話說的實在太容易讓人誤會。

前腳人剛告白,後腳就來挖墻腳。謝一舟第一次見人這麽明目張膽的。

如果她真的喜歡女生的話,那剛剛自己想的那些,豈不都是自作多情了?

“為什麽要她的聯系方式?”謝一舟定了定神,問:“難道你……”

“難道我什麽?”符遙偏過頭看他,一臉狀況之外的茫然。

靠。

謝一舟抓了抓頭發,第一次覺得氣氛這麽尷尬,尷尬到他連話都說不下去了,“難道你也……喜歡女生?”

“???”符遙的眼睛睜大了一瞬,等她反應過來,臉蛋已經紅透了,連連擺手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

謝一舟眉頭皺得更緊。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為什麽想要她的聯系方式?”

“因為,我看那個女生,”符遙抿了抿唇,視線像沒有焦點一樣在空中游移,輕聲道:“好像哭得很傷心的樣子。”

“……”又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謝一舟怔了一下,“所以呢?”

“我也有一個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所以我很了解那種,被拒絕的挫敗感。”符遙看著他,瞳孔純粹幹凈,猶如倒映天上星河,“如果我能加上那個女生的好友,跟她說說話,想辦法安慰她一下,也許……她就不會那麽傷心了?”

也就不會一時過激,做出一些沖動而無可挽回的事。

但就像符遙的穿越一樣,這些話,這些還沒發生的事……

她都沒有辦法跟謝一舟說明。

“這個世界上,每天傷心的人海了去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要處理。”謝一舟凝視她半晌,雙手插兜,語氣冷淡道:“一次失敗的告白,不成熟的感情,沒什麽大不了的,用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永遠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之中才最可悲的事情。”

他的確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你說的沒錯。”符遙冷靜下來,突然覺得自己理智清晰得可怕,“但如果那個女生最近都過得很不順利……而這次告白失敗,恰恰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

謝一舟抱著臂,十分平靜地說:“我不覺得人會這麽脆弱。”

符遙呼吸一滯,深深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她親眼見過那道傷疤,她也不敢相信能說出這番話的謝一舟……

竟然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人有時真的很脆弱。”符遙心裏莫名酸澀,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深呼吸說:“也許我顧不了全世界那麽多人,但是我會盡我所能。”

竭盡全力地,伸手拉住他。

“……”

某一個瞬間,謝一舟覺得自己被這句話擊中了。

“謝一舟,你高看我了,其實我也不是多麽有聖母心的存在。”符遙勉強笑了笑,“實際上,你多了解我一點就會發現,我這個人性格乖僻得很,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集體榮譽感約等於零。只是很久以前,在我很絕望的時候,有個人為我伸出了手。”

而她甚至沒來得及親自道一聲謝。

沈默良久。

謝一舟說:“這個人,就是你剛剛說喜歡的那位嗎?”

符遙擡起頭,安靜註視他,“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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