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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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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三

符遙剛穿回來的時候,別人還能勉強瞞一瞞,每日跟她朝夕相處的聞悅是絕對瞞不過去的。

不得已,符遙只能跟聞悅坦白了自己穿越的事。

出乎她的意料,聞悅對此十分接受良好,一整個晚自習都在傻笑。

符遙抖著雞皮疙瘩,問她笑什麽。

聞悅忸怩半天不肯回答,最後磨不過,才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是高興,原來我們真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BFF!”

BFF:Best、Friend、Forever,意為永遠的好朋友。

符遙覺得傻氣應該也是會傳染的。

她們兩個趴在桌子上,面朝對方,胳膊肘互相靠著,就這樣傻笑著過完了那個晚上。

“喲,還做上同桌了?”聞悅吹了聲口哨,“行啊,照這進度,是不是過兩個月我就能喝上你倆喜酒,等孩子叫我幹媽了啊?”

“再說吧,”符遙心情很好地撣了撣被子上沾著的小毛線,“未成年結婚犯法。”

“行行行,虧我還擔心你大小姐社恐,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負呢。”聞悅哼了一聲,說:“哎,你別光自己風流快活,幫我也物色幾個,一放假我就去找你玩。”

“你不要你大學那位籃球隊長了?”符遙眉頭一揚,“八塊腹肌,脾氣好,小狗眼,完全是你的取向。”

手機那邊沒有聲音。

短短幾秒的沈默,足見聞悅痛徹心扉的掙紮。

最後她憤怒地說:“靠!你就拿這籃球隊長釣著我吧,跟拿蘿蔔釣驢似的。”

符遙笑得把頭埋進枕頭裏。

“這才哪年到哪年的事啊?我倒是提前在這守身如玉了……”聞悅仍舊忿忿不平,粗聲粗氣說:“說不定人家在高中正跟哪個小學妹打得火熱呢。”

“吱呀”一聲,黃程程推開陽臺門。

她擰開水龍頭,隨手拿了個盆接水,朝裏邊喊了一句,“遙遙!到你洗澡了,記得拿水卡。”

“就來!”符遙應了一聲,火急火燎對聞悅道:“舍友叫我洗澡,沒時間了,快說正事!”

“什麽正事,加好友啊?”聞悅嗤笑一聲,“就你這膽子,還敢轉學去追男人。肯定要加啊,不加他好友,你們放假了怎麽辦,打算用心靈溝通?柏拉圖戀愛?”

“可是這才剛認識第一天,我會不會……”符遙被噎了一下,嘴硬道:“表現得太明顯了?”

而且,她也不確定謝一舟會不會同意她的好友申請。

“豆符腦,你傻啊!”聞悅恨鐵不成鋼道:“你不加好友,睡不著覺的是你;你加了謝一舟好友,不管他同不同意,睡不著覺的就變成他了。二選一,你選哪個?”

符遙想了想,覺得有理。

“……好吧。”她慢吞吞爬下床梯,把手機夾在肩膀處,“我真去洗澡了啊,再不去一會兒晚自習遲到了。”

“等等等等!最後一句——”聞悅一疊聲地叫喚起來。

頓了頓,聞悅壓低了聲音開口,像交換機密一般謹慎,“那個,□□中獎號碼回憶起來了嗎?”

“沒有,我連自己高考考多少分都快忘光了,你指望我記得這個?”符遙無語,“而且你知道我也從來不看球賽,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嘟嘟”幾聲,聞悅掛了電話。

換做是其他的高中生,第一反應或許都是關心高考題目。

聞悅不一樣,聞悅只關心自己能不能一夜暴富。

盡管聞悅家已經足夠有錢,有錢到能讓實高忽略聞悅這個破爛成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她塞進重點班。

還能遠程運作,把聞悅送入符遙那所名牌大學——隔壁的一本。

已經很了不起了。

聞悅對符遙的說法嗤之以鼻,“得了吧,錢再多也還不是我的……我爸在外頭還不知道養了幾個私生子呢。”

符遙沈默一會兒,試圖安慰她,“至少你媽是真的只有你一個女兒。”

“沒,她們倆半斤八兩。”聞悅低頭,一臉無所謂地摳著甲床上掉了一塊的指甲油,“我媽男友也一大堆,她就是單純不想再生,免得自己身材走樣。”

符遙拿著換洗衣物走進衛浴。

黃程程在陽臺手洗衣服,在水聲中模糊不清地哼歌。

符遙在手機上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申請理由只剩下了“符遙”兩個字。

就這樣吧。

符遙眼一閉,點擊發送。

籃球場上,晚霞也逐漸暗淡。

梁馳揮了揮手,撐著膝蓋像條死狗一樣喘氣,“呼,不行,我真不行了……”

謝一舟把球運到右手,一個假動作起跳,出手投籃——“砰”一下,正中籃筐。

梁馳一屁股坐到地上,啪啪給他鼓掌,一長串彩虹屁都不帶喘氣的,“看我們舟哥,這投籃姿勢,這一米八五的氣場,不去打校隊真是浪費人才。”

球落了地,反彈一下,往林思宇那方向砸過去了。

林思宇坐在籃球架下邊,看著手機,不知道又在跟哪個學妹暢聊人生,聽見風聲,頭也不擡就把球拍了回來。

謝一舟順手接過,又是一個完美的三步上籃。

“……”梁馳誇人的話說完了,正在絞盡腦汁想新詞。

“行了,”謝一舟慢悠悠哼笑一聲,“下午嘴皮子還沒耍夠?”

“說夠了,肯定說夠了!”梁馳“嘿嘿”一笑,從鼻梁上取下眼鏡來擦,知道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舟哥愛去幾次茅坑就去幾次,我絕不多話。要是再多話,我下次幫舟哥扶著鳥尿……”

“滾。”謝一舟單手運球,語氣漫不經心地點他,“你是我們這邊速度最快的。下周跟6班比賽,我跟林思宇控分,能不能盯住人主要就看你了。”

“嗯……”梁馳把眼鏡重新戴上,覺得壓力有點大,“那啥,舟哥,我原來就是個跑田徑的,球都沒摸過幾次。”

哪知道高二新分班,吊車尾進了理重班。

居然要輪到他來打籃球了,想想就覺得可怕。

“知道。”謝一舟打斷梁馳,“所以這不是在現場教學,教你怎麽盯人嗎?”

林思宇笑了一聲,把一瓶礦泉水扔過來,“沒事,6班總體實力不如我們,梁馳你放平心態就行。但是要小心在外頭混的那幾個,下手特別黑。”

“哎。”梁馳感激應道,他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幾口,“操,真爽!”

梁馳走後,謝一舟又投了幾次籃,把球丟開,走到籃球架下邊,掀起衣擺擦了把汗,隨口問林思宇,“幾點了?”

“嗯?”林思宇心不在焉應了一句,過了好幾秒才回道:“哦,7點40。”

晚自習8點開始,一身汗,還得先回宿舍洗個澡。

雖然謝一舟平時也是遲到慣了的,被迫聽老曾念經還是覺得煩。

“你看什麽看那麽入迷?”謝一舟一陣無語,擰著眉道:“……剛不是讓你7點半的時候叫一聲嗎?”

“忘了。”林思宇沒有絲毫歉意地說,手指還在屏幕上繼續滑動,尋找合適的表情包,“新同學入群,連老曾都冒泡了。我又是班長,你說我該不該歡迎一下?”

“‘歡迎一下’要花那麽久?”謝一舟從衣服堆裏翻出自己那件外套,在口袋裏摸到手機,點亮屏幕。

“嗯,還加了新同學的好友。”林思宇滿意地笑了下,把地上的球撿起來,“走吧。”

“你……”謝一舟站在原地,捏著手機,臉上表情有幾分古怪,“加了符遙好友?”

林思宇:“廢話,我又不是你,家教嚴格。”

謝一舟:“你跟文科班那誰,廖婉之分手了?”

“嗯,人家叫廖婉婷,還有沒分手啊,謝謝關心。”林思宇回頭,沒忍住笑,“不是,我就跟人加個好友,你怎麽說得我跟腳踏兩條船出軌了似的。”

“……”謝一舟沒作聲。

“不是,之前班上女生說加你好友你都沒通過,”林思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他,“我還以為她們說笑的,居然是真的啊?”

謝一舟把手機揣回口袋,表情冷下來,“每周末回家我媽都翻我手機,有點動靜就要死要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思宇沈默一會兒,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時間久了,阿姨她會慢慢變好呢,沒想到還是……”

這個季節,天氣已經慢慢開始轉涼了。

“走吧。”謝一舟淡淡道。

他把外套披到身上,手伸進衣兜。除了手機,指尖居然還碰到一個硬硬的四方的東西。

是牛軋糖。

符遙下午給他的那塊。

謝一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似乎要把初秋的冷氣全都吸到肺裏,好讓自己足夠冷靜。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

謝一舟仍舊沒出現。

符遙往謝一舟桌子上看了一眼,她下午還給他的那塊黑色橡皮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動都沒動過。

手機也像死了一樣安靜,她隔五分鐘查看一次。

那條發給謝一舟的好友申請,石沈大海。

符遙心道聞悅就是個大騙子,明明她即使加了謝一舟好友也還是忐忑不安,抓心撓肝得連題目都做不下去。

中途老曾在班裏出現過一趟,對著謝一舟的桌子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黃程程把頭後仰,腦袋靠在她的桌子上,困倦道:“遙遙,一起去打水嗎?”

符遙看了看自己還剩大半壺的水瓶,“好。”

她站起身時,掃了一眼教室第三排的位置,班長林思宇正經端坐在那兒。

晚上一起打籃球的,雖然林思宇也遲到了,但人家至少出現了。

符遙收回視線,佯裝漫不經心開口,“謝一舟晚自習經常不來嗎?老曾也不管一管?”

“還行吧,偶爾逃那麽一次兩次的。”黃程程打了個哈欠,“他們不是準備打比賽嗎,有時練球練得晚……畢竟也是為了班級榮譽嘛,老曾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符遙像在聽天方夜譚。

逃晚自習去打籃球,這在實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誰要是敢這麽做,就等著周一升國旗時念檢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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