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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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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帶我去你那裏。”枳楓道, “我需要養傷。”

仇寧糾結了下,道:“可是我搬不動你呀。”

他扭捏了下。

畢竟只是在枳沈宮住過一段時間,因為自己的身份, 根本沒有像黍辭那樣學到什麽武功,他什麽都不會, 力氣還不大, 更別說帶枳楓離開。

他過來的目的也只是提醒枳楓, 讓他趕快行動罷了。

仇寧很驚訝:“你沒有在宮中安插眼線嗎?”

枳楓:“……”

他深深看了仇寧一眼,心裏罵了郭老一通。

不用追問,他也知道這一定是郭老為了給陸馭找事做放出來的。

可沒想到, 這個仇寧這麽沒腦子。

要不是眼下他根本沒有辦法, 也不會委屈自己和仇寧說話。

“你帶不走也行, 去通知郭老,讓他來救我。”

仇寧一聽這話,眼淚嘩啦落下去, 哽咽道:“郭老, 郭老他……”

枳楓問:“他怎麽了?”

“他被皇上押進了大牢裏,還在等你救他出去呢。”仇寧一邊哭, 一邊小心翼翼瞧著枳楓。

雖然說枳楓是枳沈宮的宮主, 可看這慘狀,倘若枳楓還有後路, 能淪落到這個程度嗎?

他該不會是被郭老騙了吧?

仇寧這邊想著, 枳楓眼神一暗,道:“那你還是得幫我離開這裏。”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而現在仇寧沒事, 他可以先借著仇寧的手離開這裏,到時候再去聯系黍辭。

他道:“我現在聯系不上我的人, 而且有人在這裏盯著我,你且讓我去你那裏躲一天,今晚我就能叫人。”

仇寧一聽,眼裏亮了:“真的嗎?你在皇宮裏還有人?”

“對。”

仇寧眸子轉了轉,開心地上前幫枳楓解開繩子,一邊又道:“要不是我發現宮主您負傷了,宮主恐怕還要這樣受折磨呢。”

枳楓心裏冷哼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剛剛用石頭砸他的人是誰。

手腕腳踝的繩索剛剛解開,枳楓便覺得小腿肚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去抓仇寧,而仇寧也發現他要摔了,驚嚇中一把將人推開。

枳楓毫無反抗之力,猛地撞向地面。

仇寧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

“宮,宮主,你怎麽樣了?你還醒著嗎?”仇寧抱起人,手指在他額頭上摸到一抹血跡,嚇得他花容失色。

枳楓:“……”

他暗暗握緊拳頭,艱難忍下怒火:“先帶我……走。”

仇寧眼中含淚,將人攙扶著朝外走去。

枳楓:“……”

他試圖問:“你不能把我背起來嗎?”

仇寧哭哭啼啼地:“可是你太重了啊,我,我背不動的……”

枳楓:“……”

他咽下一口血,覺得自己以前應該直接把人殺了。

兩人一路走出去,按著仇寧來路返回,枳楓本還閉著眼覺得自己要死了,卻沒曾想這一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碰見。

他緩緩睜開眸子,有些疑惑:“宮裏怎麽沒有人?”

方才仇寧在院子裏那麽鬧騰,艾施也沒想過出來看一眼?

是不是有陷阱?

仇寧卻不以為然:“聽說那個衣侍衛回來了,皇上特地給他辦了個宴會接風洗塵呢,根本沒空管我們,也就我想起宮主,願意來幫幫宮主脫逃,那個黍辭……是叫黍辭的是吧,他和皇上可恩愛了,根本想不起來宮主呢。”

枳楓喉嚨差些又冒血。

他一聽到“衣錦塵”三個字,身體便忍不住顫抖。

這一路上,除了艾施以外,他受最多的折磨,便是衣錦塵賜的。

沒想到衣錦塵除了給五皇子陸笙做走狗以外,居然還是陸馭的人。

而且他回來,居然還有人接風洗塵!

枳楓被怒火沖昏頭腦,心裏只剩了一股氣。

待他東山再起,一定要衣錦塵生不如死!

然而,似乎是因為太生氣了,他眼前一陣一陣的黑,整個人也比方才更加無力癱軟,累得仇寧一口一個“我搬不動了!”然後把他丟到地上,休息好片刻才又把他拖走。

不知多久,待仇寧把人拖回院子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另一邊,燈火通明。

黍辭跟在陸馭身側參加宴禮。

他對喝酒一竅不通,本能地抗拒著酒,所以他面前的杯子裏只裝了水。

但見陸馭和衣錦塵有來有回,便有些心神意動。

陸馭將酒杯放下,微笑著朝對面的大臣們道:“各位,盡情即可。”

眾大臣勉強扯了扯唇,擠出一張比笑還醜的臉來。

和枳楓一樣,他們也不明白,只是區區一個侍衛,怎麽就夠格為他接風洗塵,讓所有大臣都來赴宴。

這到底是在接風洗塵呢,還是在借機給他們塞甜棗,警告他們呢?

自上次把人頭交出去給郭老擔保之後,眾大臣都心有餘悸,怕哪天陸馭就心情不好,要收回他們的人頭,因此拿到請帖,也不敢不來。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顫著手舉起酒杯。

這時,黍辭也拿起了方才陸馭喝過的那半杯酒,他嗅嗅,微微蹙眉。

陸馭道:“朕以派人打掃出宮院,今日不醉不歸,各大臣不必掛心晚歸。”

眾人笑得更難看了。

可陸馭並不當一回事。

衣錦塵更是笑容張揚,快樂無比。

他嫌酒杯太小,直接拿了酒壺開喝,時不時隨便逮個人和他玩一局酒令。

其他人不知該怎麽辦,只得硬著頭皮跟著玩。

鄭老看了他們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皇上,老臣年邁,實在喝不動了。”

他幹脆問道:“皇上若還有什麽事,直說便是。”

陸馭伸手捂住酒杯,扭頭將酒杯從黍辭手中取下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面,一口飲完。

黍辭抿了下唇,似乎不太高興,他舉起自己的杯子,嘟囔了聲什麽,喝了一口。

其他人早就看到黍辭和陸馭兩人十分親密的樣子,只是他們不敢多提。

這一見,忍不住皺起眉頭。

鄭老道:“雖然郭老是有問題,但他帶來的人,皇上您也驗過,確實是神鳥印不錯。”

“對。”陸馭道,“當初,有兩人有神鳥印。”

鄭老本還想再說話,聞言一楞,驚了:“兩個?”

其他人也都停了動作,難以置信地望向陸馭。

陸馭擡擡手,便有宮人拿著一旨聖旨出來,在陸馭的授意下把聖旨念完。

這聖旨是當初國師讓皇上親筆所書,其中另提了三百兩黃金,交給黍辭的爹娘,請他們將黍辭交給皇宮,並與黍辭斷絕關系。

當時,黍辭父母同村裏,其實還有一個身上有身鳥印的孩子,那孩子比黍辭晚出生半個時辰,命格便與陸馭相沖。

那孩子命格大富,卻不得好終,若和陸馭在一起,雖然可抵磨難,但最終會導致國家衰敗,走向滅亡。

國師算了一番,決定只留下黍辭,對於那個孩子,他本要一劍毀其印記。

然而那孩子的父母不知從哪聽得了此事,害怕國師會把他們滅口,便將孩子匆匆交付給一名俠士,請俠士帶走孩子。

國師派人去追,卻沒能追到,事後又讓皇上寫下一旨聖旨,把事情說明。

他提前預知到今後會發生的事,讓皇上確立太子妃。

但因為兩個孩子身邊的印記相同,倘若到時候站在一起,不好作區分。

事總有萬一,國師與先皇商量之後,使了個計,讓當時還年幼的陸馭傷了黍辭。

因那傷疤是自己親手造成,陸馭幾乎是銘記在心,永遠不忘。

陸馭道:“那日驗身,朕並未看到他的身上神鳥印有什麽痕跡。”

“但……”

“即使也有神鳥印,但當初指的是誰,朕想大家都清楚明白。”

“……”

眾人沈默,雖然有話想說,但話到嘴邊,又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腦袋,便又咽了回去。

陸馭溫柔笑道:“朕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眾人:“……”

沈默了許久,也只有幾個幹巴巴開口:“臣……覺得,雖然仇寧也有神鳥印,但畢竟不是那位太子妃,並不作數。”

“臣……附議。”

底下零零落落響起附議的聲音,陸馭滿意得很了,扭頭看向鄭老:“鄭老,你說呢?”

鄭老面色僵硬,他擡頭,看了一眼黍辭:“那敢問皇上,這人難道就是太子妃了嗎?”

雖然陸馭以先皇聖旨為借口,拒絕了仇寧,可這畢竟是他們一言之詞,到底有沒有這個太子妃又難說。

“倘若那位太子妃已逝,世上擁有神鳥印的人,可只剩——”

“有的。”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鄭老的話。

鄭老擡目望去,見黍辭臉色微紅,像是已經吃醉了。

他按下陸馭試圖捂嘴的手,拔高了音調:“我是。”

陸馭深深看了黍辭一眼。

黍辭捂住他的眼睛,繼續底氣十足地問鄭老:“我給你們看神鳥印,你們不許再說他是太子妃了!”

眾人:“……”

鄭老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今天的宴會,說是給衣錦塵接風洗塵,實則是逼著他們承認黍辭。

不過,他也有神鳥印?

鄭老原先以為是陸馭找的借口,但看黍辭這麽有底氣,他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可以,如果你有神鳥印,又有所謂的疤痕印記,那老臣便認你。”

其他大臣見鄭老答應下來,也紛紛認同。

陸馭眉心微蹙,他側開臉,將一旁他故意放在那的酒杯撤走,提醒黍辭:“別沖動了,你不是不想承認嗎?”

黍辭酒勁上頭,非要逆著陸馭的話做:“不,我現在要承認了。”

他站起身,背對眾人,快速將衣服一扯,緩緩露出後背的神鳥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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