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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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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許是因為喜歡, 陸馭只覺得他語氣裏委屈得要命,不由得心尖一軟,下意識道:“他會為自己的作為付出代價。”

“他今天來時, 我讓他去澄清自己的身份。”黍辭道,但他不一定真的會去, 我已經不信他了。”

黍辭說話時, 有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這是他方才學仇寧的。

他發現仇寧這麽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顯得非常軟弱可欺,他的心也會跟著軟一些。

黍辭擡眸望去, 若有所思:“倘若你先看見的是他, 興許就不會知道我了。”

倘若那時候, 枳楓是把仇寧帶到陸馭面前,陸馭可能真會懷疑自己。

不過……

陸馭道:“我認你,並非只是單純因為你背後的神鳥印。”

黍辭茫然問道:“那是因為什麽?”

陸馭:“因為你是你。”

黍辭楞了一下。

“倘若我連你都分辨不出來, 我如何能找到你?”陸馭擡手摸了摸黍辭的腦袋, 彎眼一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黍辭聞言, 也不裝了:“那你什麽時候才能挑明他的身份?”

“那你承認了嗎?”陸馭卻突然反問他, “我要揭穿他的身份,那我就得找出真正的太子妃。你想當這個太子妃嗎?”

黍辭楞住了。

他還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自己是, 況且知道自己是這一回事, 還是在今天才想明白的。

至於要不要當,他還從沒考慮過。

“當你想要成為太子妃的時候, 我才能揭穿他的身份。”陸馭拿起茶杯, 慢悠悠飲了一口。

黍辭聞言,卻蹙起眉頭:“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不想當太子妃,你還是會把他當太子妃一樣安頓在宮中?”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團火,不悅之情溢出表面。

明明說喜歡的是自己,結果卻要留著個冒牌貨在宮裏?

黍辭覺得這主意爛透了!

黍辭蹭地起身,擡手拿劍,一把抵在陸馭的脖頸處:“不管我是不是太子妃,想不想當這個太子妃,也沒有你多看別人一眼的機會!”

他眼中盛著怒意,語氣囂張霸道,自己卻完全不察。

孰不知這樣的自己,卻正中陸馭下懷。

“我哪有多看別人一眼?”陸馭問他,“你是不是每天都盯著我呢?”

“……”黍辭沒想到他扯到這上面去,他一時啞了口,好片刻才道,“沒呢,我哪有空!”

“那你以後怎麽看我有沒有多看別人一眼?”

黍辭:“……”

他大拇指一提,劍便出了鞘,冰涼的劍身貼著修長的脖頸,黍辭微擡起下巴,道:“那我以後盯一盯。”

說罷,又反應過來:“看來你是真想留著他了!”

倘若陸馭又要留著別人,那他待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

黍辭心中怒火洶湧,一時氣不過,正欲開口,卻突然瞧見陸馭眼底的笑意。

似乎是因為他在生氣,反而濃烈了幾分。

黍辭:“……你笑什麽?”

“你如此霸氣,我很高興。”

何止是高興,陸馭那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黍辭楞了一下,懷疑自己被陸馭耍了:“你有什麽可高興的?”

“你這麽生氣,說明你愛慘了我。”陸馭又端起茶杯,視那長劍於無物,慢悠悠喝了一口,這才道,“我又為什麽不高興呢?”

黍辭:“……”

他更火大了,一把按住陸馭的茶杯:“那你拿我的喜歡當消遣?”

陸馭失笑:“不。”

他道:“我只是歡喜,並未有消遣的意思。”

頓了頓,他解釋道:“如果你不想當這個太子妃,我照樣有其他的理由拒絕他,大不了到時候背負一個罵名,但你不想當這個太子妃,我是無法揭穿他的。”

除了陸馭和已逝的國師先皇以外,無人知曉太子妃的分辨方法。

倘若陸馭貿然說仇寧不是太子妃,其他人也只會懷疑是因為陸馭有了其他喜歡的人,強行不要仇寧的。

他們都知道,仇寧背後有神鳥印。

所以,他們會厭惡黍辭,認為黍辭迷惑陸馭,才導致陸馭不要仇寧。

因此,陸馭才一直在等。

如果黍辭最後也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陸馭便終身不娶,給仇寧另謀一樁親事送出去,以後如此便好。

黍辭楞了楞。

他是因為擔心陸馭難做,才叫仇寧出去澄清,但卻沒想到,陸馭為了他,才沒去說明。

這其中緣由,叫黍辭自己想一想,也能想得明白。

他楞了會兒神,才道:“這事讓我再想一想。”

陸馭似是早就知道了答案,道:“好。”

他見黍辭沒再堅持此事,便試探地問道:“今天還喝藥?”

黍辭點點頭,收了劍,陸馭便叫人把藥湯拿進來。

黍辭喝完藥,陸馭才把他那份藥喝了一半。

那藥黑澄澄的,看著就讓人覺得舌根發苦。

黍辭又想起那晚的事,問道:“我先前每夜都來找你,可有說些什麽?”

陸馭想了想,道:“你喊了我名字,除此之外,倒什麽都沒有說。”

他記得那晚黍辭夢游發作時,看他的眼神。

像是怕陸馭沒了,又怕自己的動作會破壞幻境,連觸碰陸馭都不敢。

還是陸馭強行抱住人,黍辭才意識到他不會輕易離去。

再後來,黍辭似乎慢慢有了感覺,逐漸熟悉了那樣的陸馭,除了每個晚上都必須盯著陸馭以外,正常的擁抱和接吻也都能做到。

倘若不是黍辭刻意保持清醒試探,陸馭還以為以後都會這樣生活下去。

“你倒是,怎麽突然發現的?”

黍辭不好意思地把頭埋進碗裏:“我只是想嚇唬你。”

他那時候只是有些猜測,但並沒有真正懷疑,本想在陸馭靠近時便嚇他一跳,可看陸馭那麽熟練,他隱隱覺得自己應該繼續裝下去。

黍辭把腦袋擡起來,見陸馭喝完了藥,問他:“你的病還沒好?”

已經過了這麽久,再深的傷,也該好了吧?

況且,兩人那日都做過更親密的事了,他記得……

黍辭臉一紅,趕緊坐直身體。

陸馭一見他臉紅便笑:“在想什麽?”

“就……想你傷怎麽還沒好,明明之前看你已經好了……”黍辭不消多說,陸馭便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天。

他頓了頓,唇微微揚起:“傷是好了,心傷可未好。”

黍辭楞了下:“什麽心傷?”

陸馭眼眸一垂,裝可憐起來,可比黍辭厲害得多:“你那日刺傷我,讓我得了心病。”

黍辭蹙起眉頭。

“倘若你更早告訴我你的計劃,我便能更早阻止你了。”陸馭道,“倘若我更早發現你的異常,倘若我那日沒去和你聊其他的事,而是直接帶走你,倘若在洛開山的時候我強行帶你離開,或許你本不會受這樣的苦。”

陸馭說著說著,將自己這幾日埋在心裏的郁氣一口氣全說了出來:“倘若早些,或許便不是這樣。”

“但我還在這裏。”黍辭不確定當時發生了什麽,他只有如碎片般的記憶,實在串不起來,這些日也聽陸馭說了很多,他無法聯系,只能放棄。

可即使如此,他心依舊跟著陸馭跳動,他依舊被陸馭牽扯著情緒。

他想要變好,但也不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夠好:“你……是更喜歡以前的那個我,還是現在的我?”

陸馭終於聽懂了。

原來黍辭說要恢覆記憶,是在吃自己的醋。

陸馭唇角牽了牽。

黍辭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陸馭連忙正色:“我是在高興。”

黍辭狐疑地瞇瞇眼睛:“你每次都這麽說。”

“但你的每句話都讓我高興。”陸馭道,“我愛以前的你,也愛現在的你,你就是你,分什麽以前現在,不都是你麽?”

他喉嚨滾了滾,咽下喉嚨間欲煞風景的銹味,這才道:“只要我瞧見的你是好好的,便可了。”

黍辭心神微動,被陸馭的情話說得面紅耳赤。

他暫時與這個問題和解,正準備問陸馭心病如何治,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宮人的通報。

“皇上,衣侍衛求見。”

陸馭眼神一亮,展了顏道:“快讓他進來!”

話畢,衣錦塵帶著一筐似情草和信封踏進屋內。

他先給陸馭行了禮,接著沖黍辭一笑:“黍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這熟悉的聲音,叫黍辭一下子蹙起眉頭:“你——”

他瞇起眼睛,仔細瞧了衣錦塵一番,認出來了:“你不是五皇子身邊的走……人嗎?”

衣錦塵:“……”

他默默忘掉本該補在走字後面的“狗”,牽唇笑道:“我一直忠心於皇上,對五殿下只是臨時的合作。”

他簡單帶過陸笙,拍了拍似情草的筐,問陸馭:“爺,要今天便試嗎?”

陸馭道:“交給禦醫吧。”

“是。”衣錦塵把東西先放到一旁。

他稍後會親自把東西交給太醫,目前倒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辦。

“臣已經把枳楓帶來了,皇上是要親自見嗎?”

“不必。”陸馭不想看見他,“把他也交給禦醫試藥,把似情草的所有做法全部試出來。”

衣錦塵微微一笑:“是,皇上。”

“對了。”陸馭道,“把枳楓回來的事,洩露給仇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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