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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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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艾落瞬間來了精神。

他擡頭望向門口, 催促那些小寵們:“快去開門!”

然而那些人聽到外面枳楓的聲音,卻皆皺起臉。

前兩天艾施身邊的新寵衣錦塵同他們說過,這個叫枳楓的是個混蛋, 叫艾施受盡委屈不說,還獨占了她數年, 最後還拋棄了她。

如今艾施對誰都談不上喜歡, 就是因為當年被枳楓傷得太深了。

而現在, 枳楓落難,見艾施那邊下不了手,便轉而過來染指艾施的弟弟。

主人的弟弟, 就是小寵們的弟弟!

一群人突地眼中冒火, 互相交換了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離艾落最近的那人立刻把艾落壓回床上, 離艾落最遠的那個則走出門教訓枳楓。

沒有武功的庇護,枳楓根本打不過眼前這樣健壯的男子。

他得空朝著屋內一瞥,見屋裏黑泱泱的不少人, 便知道計劃有誤。

於是不等男人出來, 枳楓便趕緊跑了。

衣錦塵洋洋灑灑寫一大堆,其中多是枳楓如何被艾施身邊的小寵排擠的事。

他樂不可支地在信中寫道。

【既然你與黍辭都和他有仇, 不來看他落魄真是可惜極了, 這裏每天都有好戲看。】

陸馭淡淡瞥了眼,正打算提筆回信, 門外突然被人敲響。

他頭也不擡, 出聲道:“進來吧。”隨後便用筆沾了墨開始寫字。

一道影子落到他身上,伴隨著碗筷放到桌面的聲響, 陸馭楞了一下, 擡頭望過去,不由得失聲:“黍……”

“我剛剛無聊, 去膳房做飯,做得有點多了。”黍辭放好碗筷,問他,“要不要幫我吃一點?”

陸馭有些驚訝:“你一大早出去,就是為了給我做飯?”

他說完,又納悶:“怎麽突然就想做了?”

“就是閑著無聊,醒得太早了。”黍辭眼神移開別去,片刻後又移回來,佯裝生氣,“你吃不吃?”

陸馭失笑:“吃。”

他把東西放到一旁,去盛了米粥吃飯。

黍辭見狀,這才滿意,在旁邊坐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不過是尋常的米粥,但陸馭還是認認真真地吃了兩碗。

吃完了,才聽黍辭問:“聽宮人說,你平時都不吃早膳是麽?”

陸馭動作一頓,失笑:“我起得晚。”

每日都幾乎到天明才睡,第二天又要上朝,陸馭只想多睡一會兒,因此叫人省了早膳,挪到之後空閑的時間再吃。

也就是今天休沐,不然哪有讓黍辭給他做飯的機會。

他說得輕巧,但黍辭卻是輕巧不來:“當皇帝要這麽辛苦?”

“倒也不是,只是我才剛當上,對很多東西都不熟,得去熟悉一遍。”

不僅如此,關於當年黍辭被綁的事還在調查,郭老已經開始行動,重新檢查自己當初有無錯漏,只要郭老開始懷疑自己,就說明他們還能找到些什麽。

“剛剛也是?”黍辭突然問道。

“嗯?”陸馭懵了一下。

“我瞧你方才看信。”黍辭很好奇,“你還笑了。”

“你想看?”陸馭笑道,“你還記得枳楓嗎?”

黍辭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個名字。

他道:“還記得。”

“你受他害,吃了不少的苦,我手頭正好有件事需要人去做,於是把他丟到了洛開山。”陸馭頓了頓,觀察著黍辭的表情。

見提到了洛開山,黍辭都沒有什麽反應,陸馭眼底滑過一抹失落,隨後才繼續道:“他碰到了以前自己的手下,被羞辱了。”

“嗯?”黍辭聽到這話,心裏沒來由地開心,他也不知道這情緒從哪而來,只是本能地展開了笑容,“怎麽羞辱的?”

於是陸馭便將信上的事說了一遍。

得知艾落被騙,中了似情草的毒,黍辭雖然不太喜歡他,但也有些擔心:“那似情草能解麽?”

“應當是可以的。”陸馭道,“這似情草本就是艾施她告訴枳楓的,應當是有解藥的。”

黍辭似乎想到了什麽:“那我這樣的,也能解開嗎?”

陸馭楞了一下:“你想解開嗎?”

黍辭別開臉道:“我只是想找回記憶……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地生活。”

他至今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零星的記憶裏,只有模糊的幼時以及如同碎紙般的偶爾晃過一眼的記憶。

他意識到自己喜歡陸馭,或許是很喜歡,但卻不知道自己為何喜歡。

明明兩人相愛,可黍辭總會以為他在愛過去的自己。

他不想再讓自己受這般的折磨。

“我想恢覆記憶,可以嗎?”

陸馭心中一喜。

他琢磨了數日,本還以為黍辭真像那日表現的一樣,不打算找尋記憶,只想愛著黍辭自己,興許哪日就覺得皇宮無聊到過分,想要離開這裏。

因此,陸馭更是提都不願提,只想等著哪天解藥成功做出來,再騙黍辭咽下。

但是,他又擔心倘若到時候黍辭清醒,卻依舊想離開。

這般猶豫不決,叫陸馭糾結許久,都不曾下定決心。

卻沒想到,今日居然能聽到黍辭主動的話。

“真的?”陸馭懵了下。

他那樣,像是突然被糖塞了一嘴,看得黍辭忍不住心神微動,主動湊過去貼在陸馭的耳側,鄭重道:“是真的。”

他幾乎要迫不及待了。

他甚至希望明天一早就能恢覆所有的記憶。

他希望能知道和陸馭的過往,感受以前的心動,而不是現在這般,看著曾經的愛人,明明心裏也有感覺,卻依舊明顯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太大。

對方擁有他難以想象的回憶,足以支撐著對方透過自己去看過去。

每到這時候,黍辭便覺得一陣心酸難忍。

他怕自己疼,於是決定最後疼一次。

“陸馭,我要吃解藥,能做出來嗎?”

聽到這般話,陸馭牽起唇角,向他保證:“肯定能做。”

他試探地抱住黍辭,珍重地,下定了決心:“絕對能讓你好起來。”

像以前那樣。

即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

黍辭倏然察覺到後背被人環住,身體不由得一緊,擡眸望向陸馭時,眼神裏多了些什麽。

他心中無望的依賴感再次爆發,試圖抓著什麽似地,手指緊緊攀上了對方的衣袖。

那樣濃烈的情緒,只消一眼,陸馭便知道他想要什麽。

他將人抱到床上,拉下了床幔。

不多時外面下起了雨,雨聲像在掩蓋什麽似的,引得外面的宮人忍不住伸頭去望。

院子的那顆桃樹在雨中搖曳,刷刷抖落一身塵泥。

屋內,床榻輕晃,伴隨著幾聲親昵的耳語,溫柔地化開了多日的心結。

情至深處,黍辭已經忘了自己在哪,無意識地一聲又一聲喚著陸馭的名字。

然後,被對方以吻封緘。

不知過了多久,黍辭再醒過來,天色都暗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正欲去找陸馭,倒先看到桌子上的一碗溫熱的藥湯,旁側是陸馭留下來的字條,說是安胎藥,裏面加了蜂蜜,叫他不用擔心。

雖然是許久都沒有如此親昵過,但陸馭克制著過度溫柔,連一點都不肯傷到他,黍辭起來時,也不過感覺腰酸了些。

他一口氣飲下藥湯,隨後便披了衣服喚來宮人:“皇上去哪兒了?”

宮人應道:“皇上去太醫院了,小主也要過去嗎?”

“太醫院?”黍辭還以為他急著給自己去做解藥,不由得微微一笑,“不了,我出去隨便走走吧。”

“外面下雨了呢。”宮人問,“要賞雨嗎?小的去給小主備個步輦。”

聞言,黍辭有些奇怪:“下雨了?”

“已經下了好一陣子了。”那宮人頓了下,又問,“還要出去嗎?”

黍辭猶豫了一會兒,搖搖頭。

他不太喜歡雨天。

於是黍辭還是在床上待了一天。

他無聊地看完了之前剩下的話本,不知不覺又睡了一覺。

這次的夢,比往時做得更加清晰。

他夢到自己第一次見到陸馭,被對方耍了個花招。

陸馭又是得意又是張揚,末了還口花花地說一句:“這樣看,你長得也很好看。”

夢中,黍辭心跳加快,他下巴繃了繃,想罵陸馭,又莫名覺得對他十分熟悉。

他反手制住陸馭,眼裏只瞧見陸馭似笑非笑微微揚起的薄唇,唇型漂亮得很,唇瓣蒼白中微微帶了點紅,急促的喘息叫人思緒晃顫,腦海裏竟閃過一句“想吻他。”

不過最後,向來冷漠無情的黍辭還是忍住了沖動,轉身離開。

夢境各方變化,唯獨對陸馭的喜歡像心口燃著的火焰經久不熄,持續不斷地給予幻象和溫暖。

即使是如那日陸馭受害,渾身怒火似山雨欲來,眼神仿佛能將他撕成數片,可黍辭卻能如飛蛾撲火,堅信上前。

夢至後段,幾乎全是那日過分的親昵,黍辭紅著臉醒來,不曾想一睜開眼就撞上陸馭的眸光。

兩人皆是一楞。

陸馭是才剛回來,看看黍辭的情況。

他瞧見黍辭滿臉通紅,眼中似有水光,疑心是白天太過分,叫黍辭生病,便擔心地伸手探向黍辭額頭。

不曾想,黍辭卻反而將臉蹭上來,下意識地伸出半截紅舌,輕輕掃過去。

隨後,才反應過來什麽,他無辜又緊張地望過來。

陸馭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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