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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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酒店內來自a區的交流會隊員在酒店大廳等待集合，酒店內隱秘角落的電流聲讓他們不禁嗤之以鼻。
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壯漢斜睨墻角上方的天花板夾層，不屑嗤笑，“這種程度的科技……可笑，落後的舊世界。”
滿頭小辮的男人搖頭晃腦地往嘴裏扔了根煙，沒看清他是怎麽做到的，只一瞬間，香煙點燃，他叼著過濾嘴晃了兩下就開始吞雲吐霧，沈迷地瞇起了雙眼，“呼……純度不錯。”
一旁用雜志蓋臉的女人聳了聳鼻子，皺眉，“餵，你想害我們現在就被盯上嗎？”
一口煙霧被輕佻地吐在她臉上，辮子頭男人哼笑，聲音模糊：“盯上又怎麽樣？在這個世界，我們才是金字塔的頂端。”
“惡心。”
“看不慣你可以滾開，蠢女人。”
又有幾個人走到大廳休息區，綠植隔開了過於冷清的大廳，打頭的人走過來看到那根點著的煙，皺了皺眉，下一瞬，煙頭落下，在沙發茶幾上燒出一個圓痕，辮子頭猛地站起怒視：“你——”
“不要做多餘的事。”
黑色長卷發的頹廢男狹長的眼睛掃過去，辮子頭男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嚇得立馬噤聲，沒說完的話憋在嗓子裏，連個屁都不敢放。
散漫的氣氛因為卷發男人的出現變得緊繃。
看到沒有人反駁他，卷發男垂下眼皮看向手上的手機，“接下來是自由行動時間，女士們先生們，希望你們還記得自己該做什麽。”
卷發男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的‘同伴們’，接著摁掉桌子上的信號幹擾儀。
滋啦。
對面酒店的房間內，一只手放下監聽耳機，李如誨擡頭看向屋子裏的其他人，“立刻出發，他們開始行動了。”
對面的同事幾乎同時把指令發送，大街小巷更換的城市監控立刻被征用，街上來往的車流人群裏，待命人員再一次確認分配給他們組的目標人物。
捉兔子前，最重要的是堵住它開在各處的兔子洞，人本協這只兔子跳得實在太高了。
蒼蠅循著屎飛，想知道那些拉在犄角旮旯的屎藏在哪裏，跟著蒼蠅就行。
車流穿梭，二層觀光大巴停在月亮橋邊的站點下客，有人混在熱熱鬧鬧的人群裏下了車，裝模作樣地用手機不走心地拍了幾張游客照後拐進了商業街最深處的清吧。
早上的清吧沒幾個人，冷清到門推開的聲音都無比明顯，吧臺的調酒師擡頭看到走進來的客人拿出了眼熟的標志，斂目反手摁住一個開關。
通向後廚的門從相反的方向打開，一條沒有光亮的通道出現。
來人快步走進去，調酒師松開一直扣在桌下的手，通道合上。
有幾人一直在酒店附近閑逛，購物，看起來是稱職的游客，但他們打量四周的眼神仔細看摻雜著不少蔑視，落在行人身上時最為明顯。
“有點生氣啊，”一個皮膚慘白的幹瘦男感嘆道，“這些舊人類憑什麽生活得這麽好啊？明明是世界拋棄的廢物……”
“嘻嘻，”旁邊拿個風扇吹風還大汗淋漓的大肚子男笑起來聲音尖細和他的外貌一點也不一樣，他瞇著眼睛盯著來往的人群，“這些東西也好不了多久咯～殺光，嘻嘻，都殺光，嘻嘻嘻～”
跟他們當掩護組的雜志妹子無語皺眉，要不是倒黴從縫隙裏出來後沒跑走，趕鴨子上架和這些瘋子攪和在一起……按照她的脫離後計劃，她現在本應該當一個世界級別的魔術大師，所到之處都是崇拜歡呼和滿天彩帶。
她會站在偌大的舞臺上，在場內所有觀眾緊張的註視下，表演一場又一場天衣無縫的魔法級別的魔術秀，名利雙收，紙醉金迷……而不是和這些瘋子混在一起，跟著他們在商場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該死。
雜志妹子把最新的魔術雜志期刊卷起來塞進工裝褲的褲兜，假裝漫無目的的隨便亂看。
無論如何，她站在了這裏，命運已經註定，雙方只能有一個贏家，贏家才能活下來，她想活！
這麽想著她不自覺扭了扭脖子，脖子後面的疤痕有一瞬間像一只趴伏在上面的醜陋蜈蚣。
最新的監控鏡頭忠實地拍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雖然沒能錄入聲音，但最頂級的口語大師已經就位，筆尖在紙面滑動的沙沙聲中，大師正逐幀分析他們的話。
多塊屏幕同時監控，近距離遠距離的共同監視下，這些人的行蹤一覽無餘，很顯然他們並沒有經歷過系統的反偵查訓練，漏洞百出之下，這些人行蹤暴露的信息在專業人員隊伍的整合下漸漸顯露內藏的秘密。
看似沒有聯系的地點在整合之後‘形成’一張巨網。
秦越看著那些地點連接後的‘路線’，其中有多處‘路線’和猩紅之王清理出來的路線重合，眼中怒氣直升。
‘作家’悄然出現，在幾聲驚訝的低呼中伸出它的長指點在屏幕上的一處後直直滑向地圖之外。
秦越了然，擡手縮小地圖。
屏幕上那根異常細長的手指沒有動，一個地點卻精準落在了指腹之下：青屏村。
那裏是‘作家’登場的舞臺，也是作家的‘作品’被成功入侵的地點。
給出了提示，作家化為墨汁從空中消散，房間裏的人這才稍稍放下心，他們不自覺地望向那位看起來很普通但實際很厲害的秦監察官，哦不如今是異安局行動組首席秦隊長了。
這位同事竟然能在這種怪物的大本營裏艱難活命還能和怪物正常相處，這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到底有多強悍……
秦越瞳孔驟然擴大，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視線掃過一個個標星的地點，這些地點再加上林科大和青屏村，剛好是一個標準的正方形！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這個正方形大概的中心，不知道為什麽，第六感一直在催促他關註那裏。
哢嚓，門鎖打開，林歡帶著一股涼風大步走進來，“秦隊，呂氏珠寶有動作了。”
她眉頭緊蹙，“在這個節骨眼上，呂氏那邊更新了宣傳海報，宣傳他們的當季新品首飾，這批首飾對林錦市民有地域優惠，並且……”
林歡聲音緊繃，“我們找專業人員算了一下，這個價格的預計利潤對呂氏珠寶的投入來說，是重大虧損。”
“資本家做賠本買賣……”秦越忍不住冷笑一聲，“天方夜譚。”
林歡點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聯系了林錦市市長，讓他盡量把市運會提前，以市運會的名義將市民聚集在一處方便我們集中保護，也讓工商局以惡意競爭的名義約談呂氏珠寶來延遲新品上市。”
頓了頓，林歡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麽不讓我們提前撤離群眾？林錦市人這麽多，還有五所大學，我不明白，提前撤離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秦越臉上的冷笑瞬間被苦澀席卷，說到這一點，簡直可以算精準戳到了痛處，“前段時間，逢生告訴我，林錦市已經被‘標記’了。”
“標記？”
林歡詫異開口又被秦越的話打斷，“‘游戲’裏的怪物很早之前就來到了這個世界，它們埋伏在地下，挖出隧道，設立祭壇，釋放汙染，從水源到土壤，再到這裏的常駐市民——”聲音幹澀到說話都費力，“現在每一位林錦市民包括大學學生都已經成為了汙染的坐標。”
“如果他們離開林錦市，無論他們去了哪有多遠，怪物都可以定位到他們的所在之處。”
“……會擴散，我明白了。”
“什麽？！那我們怎麽辦？”“要麽當英雄要麽當烈士，只有這兩條路唄。”“沒想到還趕上時代浪潮了……”“活下來能升職稱嗎？我想退休前再漲漲待遇，我這個職稱退休金現在多少來著？”“不知道，愛咋咋……”
或驚呼或吐槽的背影音裏，林歡和秦越臉色越來越沈，她轉身就走，“我去聯系李如誨，問問他師父這件事怎麽處理。”哐當，門在她身後合上。
*
【摯愛系列，為生活再添一抹愛意。】
巨幅海報緊鑼密鼓地安裝上商場外墻，微距拍攝下項鏈手鐲鑲嵌的寶石流光溢彩，主石的紅寶石如同燃燒的火浪能在頃刻間俘虜路過人的心。
“好美啊……”有人出神地望著海報感嘆，很快，在她身邊，更多的人因為好奇擡頭看，接著說出和第一個人同樣的話，“好美啊……”
越來越多的人擡頭看向海報，望向海報的目光從熱切變得渾濁，就像被勾了魂魄，“我要買……”“買……”他們喃喃自語，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向商場。
商場裏守在門口的便衣監管員臉色難看，外面狀態奇怪的群眾那麽多，他們幾個人勢單力薄的別說控制當事人了，就是去當人墻也撐不了多久。
專櫃銷售冷眼在這些監管員身後不遠處抱臂嗤笑，“還說我們公司惡意競爭，消費者的眼光是雪亮的，知道什麽東西好什麽東西不好！”
一大早上就勒令他們停業，連原因都沒有上來就說惡意競爭停業整頓……搞笑。
銷售低頭看了看展櫃裏的新款首飾，志得意滿地勾起嘴角，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來看，這一季新品絕對能賣爆，這個月提成絕對少不了！
“嗚哇哇——宿主！你看那邊！”系統蹲在陳燁身後甩著黑色的小觸手指向車窗外，“那邊有家奶茶店統沒喝過！統想要！”
副駕上的‘人’厭煩地掃了眼嗚嗚喳喳的系統一眼，就看到陳燁淡定打燈扭轉方向盤拐彎，薩提亞嘖了一聲，不爽瞇眼。
後排的托蘭德抱著橘貓一臉慈祥微笑。
在車子拐去地上停車場的路上，陳燁手機彈出一條信息，他低頭看了看，冷笑。
嘭——！
爆炸聲響徹天空。
周圍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汽車警報音。
“什麽？！”“發生什麽了？我怎麽會在這？！”
原本要進入商場的行人神情大變，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得清醒過來，這才發現明明只是路過商場的自己竟然要往商場裏走。
他們驚慌看向四周，卻看到空地上一團帶火的濃煙噴湧而出，地上汽油所到之處迅速被火焰填滿，火線如同有生命一般爬向四面八方。
“著火了！119！快給消防打電話！”慌亂中有人大喊一聲。
沒有人發現原先攝魂奪魄的巨幅海報此時像突然蒙上一層黑霧失去了吸引力，黯淡到仿佛已經在上面被風雨沖刷了半年之久。
陳燁仰頭，在人群中看向那面巨幅海報，上面縈繞的氣息如雪遇烈陽般迅速潰散。
他眨眨眼。
這個商場他來過，15元的時薪，他穿著笨拙沈悶的骨架玩偶服在夏天發傳單，衣服裏悶得他整個人又渴又暈，還要承受那些瘋鬧的小孩時不時尖叫著爆沖到玩偶身上是金屬骨架撞在身上的鈍痛。
那個時候，他從沒有擡頭往上看過，“原來這個商場長這樣啊。”感嘆完，吸了一口清涼甜膩的全糖奶茶，感受糖分補充後的滿足感。
在一旁的薩提亞嫌棄地晃了晃奶茶，祂實在對這種幼稚的東西無感，可陳燁喜歡，祂也只能勉強喜歡，順著陳燁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最後一絲渾濁的氣息消散，薩提亞輕笑，“很張揚，要殺嗎？”
陳燁點點頭，“處理完這邊再去。”
兩道身影看似拐進小路，實際上在人影被墻角遮住的瞬間消失。
大風呼嘯的天臺，一個看起來出來躲閑的保潔阿姨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瞇著眼睛認真看手機，還不時放大屏幕。
兩人出現在天臺的瞬間，保潔阿姨耳朵動了動，目光一沈，但她沒有第一時間移動，而是坐在那直到看到那兩道人影走過來才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驚訝喊道：“呀，你們兩個怎麽到天臺上來啦，這邊不對外開放啊，快下去快下去，這很危險啊！你們兩個，唉，怎麽跑這來了。”
陳燁耐心地聽她把話講完，慢悠悠地接話，“比起天臺，汽車爆炸更危險才對不是嗎？”
薩提亞在一旁看著多了‘人氣兒’的伴侶，彎了彎眼睛。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不懂你講什麽，你們兩個快出去吧……”
保潔阿姨嘟囔著擡手看起來要過來推他們倆離開天臺。
那雙手碰到對方衣服的前一秒，皮肉穿透的悶響出現，保潔阿姨的身體沈重落地，摔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時，她眼裏不敢置信的情緒就此凝固在瞳孔之中。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離得這麽近都失敗了。
陳燁蹲下，盯著那只手掌心中間的血肉炸彈出神。
總有這樣的玩家。
一開始因為走投無路才選擇了消耗血肉合成道具的路子，原本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可在這條路走久了遠了，就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走上消耗自身的路，把保護自己的血肉道具用成了剝奪他人生命的武器。
陳燁的視線移開，落到天臺水泥縫隙間搖晃的單株小白花上，他盯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站起身越過那株花朝在天臺上放空的薩提亞走去，“走吧。”
薩提亞聞聲看過來，露出稍顯溫柔的微笑，“我以前經常在這樣的地方偷看你。”
陳燁腳步不停，黑色漩渦浮現，他一腳邁了進去，只留了一句話在外面，“那你的‘偷看’也太光明正大了。”
薩提亞彎起來的眼睛像兩個月牙，祂跟在陳燁身後，進入漩渦前回頭看了看那株小白花轉頭走進漩渦。
天臺的風很烈，那朵小白花在水泥地面縫隙裏又隨風搖晃起來，桿子伸得直直的，晃呀晃……
噗嗤。
熱氣騰騰的血噴灑滿地，獨獨繞過白花留下一抹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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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壯漢斜睨墻角上方的天花板夾層，不屑嗤笑，“這種程度的科技……可笑，落後的舊世界。”
滿頭小辮的男人搖頭晃腦地往嘴裏扔了根煙，沒看清他是怎麽做到的，只一瞬間，香煙點燃，他叼著過濾嘴晃了兩下就開始吞雲吐霧，沈迷地瞇起了雙眼，“呼……純度不錯。”
一旁用雜志蓋臉的女人聳了聳鼻子，皺眉，“餵，你想害我們現在就被盯上嗎？”
一口煙霧被輕佻地吐在她臉上，辮子頭男人哼笑，聲音模糊：“盯上又怎麽樣？在這個世界，我們才是金字塔的頂端。”
“惡心。”
“看不慣你可以滾開，蠢女人。”
又有幾個人走到大廳休息區，綠植隔開了過於冷清的大廳，打頭的人走過來看到那根點著的煙，皺了皺眉，下一瞬，煙頭落下，在沙發茶幾上燒出一個圓痕，辮子頭猛地站起怒視：“你——”
“不要做多餘的事。”
黑色長卷發的頹廢男狹長的眼睛掃過去，辮子頭男人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嚇得立馬噤聲，沒說完的話憋在嗓子裏，連個屁都不敢放。
散漫的氣氛因為卷發男人的出現變得緊繃。
看到沒有人反駁他，卷發男垂下眼皮看向手上的手機，“接下來是自由行動時間，女士們先生們，希望你們還記得自己該做什麽。”
卷發男意味深長地看向他的‘同伴們’，接著摁掉桌子上的信號幹擾儀。
滋啦。
對面酒店的房間內，一只手放下監聽耳機，李如誨擡頭看向屋子裏的其他人，“立刻出發，他們開始行動了。”
對面的同事幾乎同時把指令發送，大街小巷更換的城市監控立刻被征用，街上來往的車流人群裏，待命人員再一次確認分配給他們組的目標人物。
捉兔子前，最重要的是堵住它開在各處的兔子洞，人本協這只兔子跳得實在太高了。
蒼蠅循著屎飛，想知道那些拉在犄角旮旯的屎藏在哪裏，跟著蒼蠅就行。
車流穿梭，二層觀光大巴停在月亮橋邊的站點下客，有人混在熱熱鬧鬧的人群裏下了車，裝模作樣地用手機不走心地拍了幾張游客照後拐進了商業街最深處的清吧。
早上的清吧沒幾個人，冷清到門推開的聲音都無比明顯，吧臺的調酒師擡頭看到走進來的客人拿出了眼熟的標志，斂目反手摁住一個開關。
通向後廚的門從相反的方向打開，一條沒有光亮的通道出現。
來人快步走進去，調酒師松開一直扣在桌下的手，通道合上。
有幾人一直在酒店附近閑逛，購物，看起來是稱職的游客，但他們打量四周的眼神仔細看摻雜著不少蔑視，落在行人身上時最為明顯。
“有點生氣啊，”一個皮膚慘白的幹瘦男感嘆道，“這些舊人類憑什麽生活得這麽好啊？明明是世界拋棄的廢物……”
“嘻嘻，”旁邊拿個風扇吹風還大汗淋漓的大肚子男笑起來聲音尖細和他的外貌一點也不一樣，他瞇著眼睛盯著來往的人群，“這些東西也好不了多久咯～殺光，嘻嘻，都殺光，嘻嘻嘻～”
跟他們當掩護組的雜志妹子無語皺眉，要不是倒黴從縫隙裏出來後沒跑走，趕鴨子上架和這些瘋子攪和在一起……按照她的脫離後計劃，她現在本應該當一個世界級別的魔術大師，所到之處都是崇拜歡呼和滿天彩帶。
她會站在偌大的舞臺上，在場內所有觀眾緊張的註視下，表演一場又一場天衣無縫的魔法級別的魔術秀，名利雙收，紙醉金迷……而不是和這些瘋子混在一起，跟著他們在商場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該死。
雜志妹子把最新的魔術雜志期刊卷起來塞進工裝褲的褲兜，假裝漫無目的的隨便亂看。
無論如何，她站在了這裏，命運已經註定，雙方只能有一個贏家，贏家才能活下來，她想活！
這麽想著她不自覺扭了扭脖子，脖子後面的疤痕有一瞬間像一只趴伏在上面的醜陋蜈蚣。
最新的監控鏡頭忠實地拍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雖然沒能錄入聲音，但最頂級的口語大師已經就位，筆尖在紙面滑動的沙沙聲中，大師正逐幀分析他們的話。
多塊屏幕同時監控，近距離遠距離的共同監視下，這些人的行蹤一覽無餘，很顯然他們並沒有經歷過系統的反偵查訓練，漏洞百出之下，這些人行蹤暴露的信息在專業人員隊伍的整合下漸漸顯露內藏的秘密。
看似沒有聯系的地點在整合之後‘形成’一張巨網。
秦越看著那些地點連接後的‘路線’，其中有多處‘路線’和猩紅之王清理出來的路線重合，眼中怒氣直升。
‘作家’悄然出現，在幾聲驚訝的低呼中伸出它的長指點在屏幕上的一處後直直滑向地圖之外。
秦越了然，擡手縮小地圖。
屏幕上那根異常細長的手指沒有動，一個地點卻精準落在了指腹之下：青屏村。
那裏是‘作家’登場的舞臺，也是作家的‘作品’被成功入侵的地點。
給出了提示，作家化為墨汁從空中消散，房間裏的人這才稍稍放下心，他們不自覺地望向那位看起來很普通但實際很厲害的秦監察官，哦不如今是異安局行動組首席秦隊長了。
這位同事竟然能在這種怪物的大本營裏艱難活命還能和怪物正常相處，這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到底有多強悍……
秦越瞳孔驟然擴大，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視線掃過一個個標星的地點，這些地點再加上林科大和青屏村，剛好是一個標準的正方形！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這個正方形大概的中心，不知道為什麽，第六感一直在催促他關註那裏。
哢嚓，門鎖打開，林歡帶著一股涼風大步走進來，“秦隊，呂氏珠寶有動作了。”
她眉頭緊蹙，“在這個節骨眼上，呂氏那邊更新了宣傳海報，宣傳他們的當季新品首飾，這批首飾對林錦市民有地域優惠，並且……”
林歡聲音緊繃，“我們找專業人員算了一下，這個價格的預計利潤對呂氏珠寶的投入來說，是重大虧損。”
“資本家做賠本買賣……”秦越忍不住冷笑一聲，“天方夜譚。”
林歡點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聯系了林錦市市長，讓他盡量把市運會提前，以市運會的名義將市民聚集在一處方便我們集中保護，也讓工商局以惡意競爭的名義約談呂氏珠寶來延遲新品上市。”
頓了頓，林歡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麽不讓我們提前撤離群眾？林錦市人這麽多，還有五所大學，我不明白，提前撤離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秦越臉上的冷笑瞬間被苦澀席卷，說到這一點，簡直可以算精準戳到了痛處，“前段時間，逢生告訴我，林錦市已經被‘標記’了。”
“標記？”
林歡詫異開口又被秦越的話打斷，“‘游戲’裏的怪物很早之前就來到了這個世界，它們埋伏在地下，挖出隧道，設立祭壇，釋放汙染，從水源到土壤，再到這裏的常駐市民——”聲音幹澀到說話都費力，“現在每一位林錦市民包括大學學生都已經成為了汙染的坐標。”
“如果他們離開林錦市，無論他們去了哪有多遠，怪物都可以定位到他們的所在之處。”
“……會擴散，我明白了。”
“什麽？！那我們怎麽辦？”“要麽當英雄要麽當烈士，只有這兩條路唄。”“沒想到還趕上時代浪潮了……”“活下來能升職稱嗎？我想退休前再漲漲待遇，我這個職稱退休金現在多少來著？”“不知道，愛咋咋……”
或驚呼或吐槽的背影音裏，林歡和秦越臉色越來越沈，她轉身就走，“我去聯系李如誨，問問他師父這件事怎麽處理。”哐當，門在她身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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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系列，為生活再添一抹愛意。】
巨幅海報緊鑼密鼓地安裝上商場外墻，微距拍攝下項鏈手鐲鑲嵌的寶石流光溢彩，主石的紅寶石如同燃燒的火浪能在頃刻間俘虜路過人的心。
“好美啊……”有人出神地望著海報感嘆，很快，在她身邊，更多的人因為好奇擡頭看，接著說出和第一個人同樣的話，“好美啊……”
越來越多的人擡頭看向海報，望向海報的目光從熱切變得渾濁，就像被勾了魂魄，“我要買……”“買……”他們喃喃自語，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向商場。
商場裏守在門口的便衣監管員臉色難看，外面狀態奇怪的群眾那麽多，他們幾個人勢單力薄的別說控制當事人了，就是去當人墻也撐不了多久。
專櫃銷售冷眼在這些監管員身後不遠處抱臂嗤笑，“還說我們公司惡意競爭，消費者的眼光是雪亮的，知道什麽東西好什麽東西不好！”
一大早上就勒令他們停業，連原因都沒有上來就說惡意競爭停業整頓……搞笑。
銷售低頭看了看展櫃裏的新款首飾，志得意滿地勾起嘴角，以自己多年來的經驗來看，這一季新品絕對能賣爆，這個月提成絕對少不了！
“嗚哇哇——宿主！你看那邊！”系統蹲在陳燁身後甩著黑色的小觸手指向車窗外，“那邊有家奶茶店統沒喝過！統想要！”
副駕上的‘人’厭煩地掃了眼嗚嗚喳喳的系統一眼，就看到陳燁淡定打燈扭轉方向盤拐彎，薩提亞嘖了一聲，不爽瞇眼。
後排的托蘭德抱著橘貓一臉慈祥微笑。
在車子拐去地上停車場的路上，陳燁手機彈出一條信息，他低頭看了看，冷笑。
嘭——！
爆炸聲響徹天空。
周圍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汽車警報音。
“什麽？！”“發生什麽了？我怎麽會在這？！”
原本要進入商場的行人神情大變，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得清醒過來，這才發現明明只是路過商場的自己竟然要往商場裏走。
他們驚慌看向四周，卻看到空地上一團帶火的濃煙噴湧而出，地上汽油所到之處迅速被火焰填滿，火線如同有生命一般爬向四面八方。
“著火了！119！快給消防打電話！”慌亂中有人大喊一聲。
沒有人發現原先攝魂奪魄的巨幅海報此時像突然蒙上一層黑霧失去了吸引力，黯淡到仿佛已經在上面被風雨沖刷了半年之久。
陳燁仰頭，在人群中看向那面巨幅海報，上面縈繞的氣息如雪遇烈陽般迅速潰散。
他眨眨眼。
這個商場他來過，15元的時薪，他穿著笨拙沈悶的骨架玩偶服在夏天發傳單，衣服裏悶得他整個人又渴又暈，還要承受那些瘋鬧的小孩時不時尖叫著爆沖到玩偶身上是金屬骨架撞在身上的鈍痛。
那個時候，他從沒有擡頭往上看過，“原來這個商場長這樣啊。”感嘆完，吸了一口清涼甜膩的全糖奶茶，感受糖分補充後的滿足感。
在一旁的薩提亞嫌棄地晃了晃奶茶，祂實在對這種幼稚的東西無感，可陳燁喜歡，祂也只能勉強喜歡，順著陳燁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最後一絲渾濁的氣息消散，薩提亞輕笑，“很張揚，要殺嗎？”
陳燁點點頭，“處理完這邊再去。”
兩道身影看似拐進小路，實際上在人影被墻角遮住的瞬間消失。
大風呼嘯的天臺，一個看起來出來躲閑的保潔阿姨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瞇著眼睛認真看手機，還不時放大屏幕。
兩人出現在天臺的瞬間，保潔阿姨耳朵動了動，目光一沈，但她沒有第一時間移動，而是坐在那直到看到那兩道人影走過來才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驚訝喊道：“呀，你們兩個怎麽到天臺上來啦，這邊不對外開放啊，快下去快下去，這很危險啊！你們兩個，唉，怎麽跑這來了。”
陳燁耐心地聽她把話講完，慢悠悠地接話，“比起天臺，汽車爆炸更危險才對不是嗎？”
薩提亞在一旁看著多了‘人氣兒’的伴侶，彎了彎眼睛。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不懂你講什麽，你們兩個快出去吧……”
保潔阿姨嘟囔著擡手看起來要過來推他們倆離開天臺。
那雙手碰到對方衣服的前一秒，皮肉穿透的悶響出現，保潔阿姨的身體沈重落地，摔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時，她眼裏不敢置信的情緒就此凝固在瞳孔之中。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離得這麽近都失敗了。
陳燁蹲下，盯著那只手掌心中間的血肉炸彈出神。
總有這樣的玩家。
一開始因為走投無路才選擇了消耗血肉合成道具的路子，原本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可在這條路走久了遠了，就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走上消耗自身的路，把保護自己的血肉道具用成了剝奪他人生命的武器。
陳燁的視線移開，落到天臺水泥縫隙間搖晃的單株小白花上，他盯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站起身越過那株花朝在天臺上放空的薩提亞走去，“走吧。”
薩提亞聞聲看過來，露出稍顯溫柔的微笑，“我以前經常在這樣的地方偷看你。”
陳燁腳步不停，黑色漩渦浮現，他一腳邁了進去，只留了一句話在外面，“那你的‘偷看’也太光明正大了。”
薩提亞彎起來的眼睛像兩個月牙，祂跟在陳燁身後，進入漩渦前回頭看了看那株小白花轉頭走進漩渦。
天臺的風很烈，那朵小白花在水泥地面縫隙裏又隨風搖晃起來，桿子伸得直直的，晃呀晃……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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