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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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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海風邪得很,繞著人吹,恨不得給所有人來一通360°無死角大嘴巴。船速又快,給海風加了一把火,站在甲板上面,帶著的遮陽帽不摁住下一秒估計都能被風卷海裏去。

陳燁抱著貓在波光粼粼中瞇著眼睛看到港口上七八輛警車車頂的紅□□,然後把懷裏睡得迷糊的小紅腦袋轉了過去,扒開眼睛強迫觀看,“看見那個車燈了嗎?”

小紅懶懶地“喵”了一聲,“手賤搞破壞的時候避著點兒,我們可沒錢賠。”

說完他看向站在一旁不出聲音的某位紅眼兒,“積分一個子兒都沒了。”

某紅眼兒:……

系統在空間裏悵然若失地火上澆油,“是的,空了,完蛋了,打水漂都聽不到響兒了。”

船緩緩進港靠岸,守在港口的監管員和孩子父母緊張地望著這邊。

“媽媽!”一聲尚未褪去稚氣的童音在船上響起,接著就是一串嘈雜的“媽媽!爸爸!”

港口的父母們順著聲音看過去,八個小蘿蔔頭伸長了胳膊高高具在頭頂朝他們揮手,興奮地跳來跳去。

他們是孩子,所有成年人都默認他們可以不懂,還可以在避風港裏保護他們的天真善良以及對外界的好奇。

對這些孩子來說,這只是一次沒那麽好玩的,也沒能完成的游學。

他們不懂帶隊老師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嚇人對他們那麽壞,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睡了一覺醒來後有好多穿著軍裝的大哥哥來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但是因為可以回家,他們就無比開心。

下船之後,這八個孩子歡呼著撲向父母的懷抱,又被父母狠狠抱住。

他們後怕地上摸著孩子的衣服,“身體有沒有疼的地方?”“受傷了嗎?”“有沒有壞叔叔摸你的身體?”

在擔憂中得到的答案讓這些內疚的父母松了口氣,然後陷入後怕,就差一點,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家就要毀了,孩子要是出了事,一家三口誰都沒有什麽未來了……

“以後我們努力賺錢,寶貝想上哪玩爸爸媽媽就帶你上哪玩好不好?”

“好!”“爸爸媽媽加油!”“那我今天能吃方便面嗎媽媽?我想吃辣的,還想吃薯條!”

“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秦越看到那兩個人一言不發就要離開,猶豫了片刻,出聲叫住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兩道背影。

“不一起了,我們有別的地方要去,對了,”陳燁從衣兜裏掏出一張老式碟片,遞過去,“用dvd機看,這是趙望的記憶,一次性的,不過可以自己錄下來。”

秦越接過,碟片沈重得讓他手指都顫了顫,“好。”

“那麽,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再去找您。”

奧斯丁優雅低頭,得到陳燁滿不在乎地一聲“隨便。”作為回應後,他的笑意忍不住加深,聰明人絕不會掀起退路多,他來異地他鄉挖條退路也很正常。

“到時候我們一起吧。”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奧斯丁看過去,胖男人瞇著眼睛,笑容和藹,“我的主人也和那兩位一起走了。”

奧斯丁微怔,主人?

胖男人扭頭看向那兩道背影,看到小半截毛絨絨的橘色貓尾懶懶地探出後在半空動了兩下。

“我的身價性命,可都賭在那位身上了……”

……

拾荒老人已經帶著他收到刺激變傻的孫女在這條上坡路每天來來回回走很多次了,在他和孫女的腰間纏了一條粗繩,這樣他背著裝滿瓶子和紙殼的玻璃絲袋子看不到孫女時,孫女才不會迷迷糊糊走丟。

袋子角在柏油路上劃出一條帶著異味兒的濕痕,一路滴裏當啷,停在老人耳朵裏,這個聲音除了是他們倆的飯錢,也是孫女遙不可及的治病錢。

傻了也得治啊,也不能就這麽放棄,何況,幹瘦的手指抹了抹眼角,萬一真的能討回公道呢,他一定要帶著孫女等到那個應該屬於他們的公道。

“喵。”一聲貓叫,老人停下腳步。

頭頂枝繁葉茂,樹葉嘩嘩作響,眼前是他盼著念著的那兩名監管員。

陳燁把小紅塞給薩提亞,薩提亞和手裏的貓對視,然後雙雙厭煩地撇開頭。

“你……監管員同志!是有結果了嗎?那些畜生受懲罰了嗎?!”

老人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唰唰往下掉,系著繩子跟在後面的孫女笑嘻嘻地跑到前面。

她不知道爺爺為什麽不往家走了,跑過來又看到兩個陌生人,她的爺爺在哭,小姑娘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她害怕地抱緊爺爺的腰,開始默默掉眼淚。

“當然,”陳燁蹲下去,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和她平視,語氣平靜地說:“所有壞人都受到了懲罰。”

張開手,一顆和之前那顆奶糖相同品牌卻嶄新的糖躺在手心,他朝女孩兒的方向送了送,“再做一個交易怎麽樣?你對我說一句‘祝你一切順利。’我就把這顆糖送給你,過幾天再送你一部好看的動畫片。”

說完他就靜靜地舉著那顆糖,不再說話,等著對面的小姑娘做出反應。

小姑娘看著糖,後腦勺被一只大手輕輕拍了拍,擡頭看是爺爺淚水滿溢的眼睛,“說啊。”

小姑娘咬咬嘴巴,憋了半天,“祝你……一切……順、順利。”磕磕絆絆地說完了話,那顆她最喜歡吃的糖就落到了她手裏。

一直格格不入的感覺突然散去,好像這個世界對他再次敞開了門,那種隔著玻璃瓶的距離感陡然消失,耳邊響起一聲短促而又不甘的怒吼。

陳燁眉眼松了松,舒適地眨了眨眼睛,“謝謝。”

他站起身看向老人,“一會兒去市監管員局登記一下,受害人家屬可以現場旁觀審判全程,你會滿意的。”

老人的眼睛越來越亮,幹裂的嘴巴抖了抖,“謝謝,謝謝你們,我就知道監管員不會讓那些畜生逍遙法外的,我一直都相信你們,不會把我們就這麽扔下不管的……”

老人當然會滿意。

因為參與者在接受正式的法律審判前就已經全員一個不落進了醫院。

九個成年人赤裸地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神情恍惚地念叨自己的惡行,嘴裏還在說自己知道錯了這一幕實在震撼,更震撼的是——

他們不敢穿衣服。

每次醫護人員要給他們穿衣服的時候衣服剛碰到身體就會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要碰我!拿走啊別碰我!離我遠點兒!”“啊啊啊我的肉,我的肉掉了,啊!我的胳膊,求求你們了幫我縫上吧我不能殘廢啊求求你們!”

拿著空氣祈求的男人身邊是好幾個在地上疼到打滾的男人,什麽尊嚴都沒有了。

落網之前的意氣風發,叱咤風雲,以及讓他們狂了這麽久的財產,全都沒了,現在的他們倒是很像雨天的夏季旱廁裏在屎湯裏翻滾的白花花的蛆。

“真麻煩,連個衣服都不穿,我怎麽照照片,這也太不雅觀了。”

舉著相機的小戰士抱怨了兩句,然後不客氣地庫庫拍照,“反正丟的不是我的臉。”

秦越正站在走廊裏冷眼看著病房裏荒唐的景象,身邊走過來一道人影,和他並排站立。

那人往病房裏看了看,忍不住蹙眉,“這也是你們那的手段?”

玻璃映出一張嚴肅的冷硬的臉,是批準聯合行動的監管局趙局長,看著風塵仆仆的,估計是一到地方就趕來了醫院這邊。

趙局長是緊急趕來的,因為這次人員逮捕牽扯了不少大公司的高管,惡劣影響太大,他不放心秦越一個剛剛回歸沒多久的小監管員應對這件事,幹脆自己過來了。

當然,他也對這個從‘游戲’回來的‘玩家’很感興趣,順便見一見,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樣一幕。

“雖然身體上沒有什麽傷害,但腦子已經瘋了,這種手段……用了私刑?這並不符合規定。”趙局長忍不住說了一句,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已經是看在原世界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耳邊是醫院走廊特有的寂靜空蕩,偶爾有幾聲腳步在走廊末端匆匆而過,秦越的眼神沒有因為病房內的情況升起一丁點兒波瀾。

“如果在那裏,他們不會有機會來到醫院,畢竟屍骨無存也用不著來醫院。”

“手下留情?你應當知道,法律才能決定嫌疑犯的刑罰,私刑本身就不該存在。”

趙局長臉色沈沈,“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我們是監管員,不是罪犯,也不要用罪犯的思維來思考!”

趙局長的話講到最後,聲音提了幾度,嚴厲的目光紮在秦越的身上,“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秦越的目光陡然暗下,“我當然記得我的身份,不然那些人也活不到現在。”

趙局長突然想起來秦越個人資料裏的失蹤原因:臥底失敗當天死亡【已更正:失蹤,現已回歸。】

一陣心悸,連趙局長註視著這個原本從級別來講根本見不到自己幾眼的監察員,心中對那個‘游戲’世界的防備又多了幾分。

“聽說你們從公海回來還帶了兩個外國人?”趙局長決定岔開話題。

下飛機就接到了電話,說是有兩個身份不好搞的外國人跟隨返程從公海突然入境,因為這件事比較敏感,他調了監控,兩名外國人從頭到底都做了模糊處理,不用想他們的身份一定有大問題。

“趙局長,其實這次最大的問題是一同回來的那只貓。”

秦越沈重地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這位軍功赫赫的中年人,“那只橘貓我見過,它是童話副本的BOSS,驕縱的莉莉安,屬性是戰爭愉悅犯。”

“但它本身的傷害值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它的出現……”

秦越的臉色越來越差,“……意味著,‘游戲’世界的‘偷渡者’已經不僅限於‘玩家’或者小怪,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怪物與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相比,天差地別。”

“‘逢生’說的話,已經得到了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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