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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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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貨’

人總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趙望趁著夜色帶領身後好奇望著周邊的小孩子們走進金湖酒店,出示的銀色邀請函代表他是副函客人,不能享受全部的便利,但可以去往主函客人所在樓層。

門口的安保用儀器掃過邀請函後,往後退了一步,“請進。”

趙望揚著脖子帶著身後的八個小孩子走了進去。

“哇,好漂亮!”“真的!亮閃閃的!”

兩個小孩子邊走邊看掉了隊,趙望不耐煩地走過去,大手像哄雞鴨崽子似的把人扯到隊伍後面。

“跟上,別讓我廢話,我最後說一次,你們能來到這種地方已經夠幸運的了,沒有我,你們一輩子也進不來這裏,在這聽我指揮,回去和你們爸媽就說去夏令營游學了,聽見沒有!”

他眼睛瞪得外凸,語氣兇狠,看上去和學校裏和善的模樣天差地別。

小孩子們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哪裏見過這架勢,只是隱隱覺得副校長比學校裏兇,一個個小心翼翼點頭,“聽見了。”

趙望這才扭回頭,冷哼一聲,“跟上。”

噠噠。

輕巧的高跟鞋聲音混雜在定制皮鞋和瓷磚碰撞的聲音中從門口傳入。

一身艷紅色的少女靈活收起她手中的華麗洋傘,傲氣地打量這個暫時落腳的酒店。

“就是這裏了?”她的聲音想帶了鉤子,尾音上挑,散漫又毫不掩飾其中的不屑,“也不怎麽樣嘛。”

肉眼可見的骯臟。

“紅小姐,”身後帶著圓眼睛,一臉和和氣氣的胖男人笑著擡手示意人往裏走,“暫時落腳的地方,請您多擔待,最多兩天,我在這邊就能把您的身份搞定,到時候您想去哪個國家都會很方便。”

圓胖男人落後一步跟在小紅身後,“這邊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動,我拿到了活動安排,您一會兒看看,想去哪裏玩都可以,我負責您的全部消費支出,您玩的盡興就好。”

“好吧。”洋傘如同她的手一樣靈活地轉了一個圈,再放下時,拐杖一樣被她杵在地上。

“最多兩天哦,多一天,我就要你的命。”聲音輕飄飄地落在胖男人耳邊,他的寸頭底下,冷汗簌簌滑過,臉上沒有帶出分毫情緒,“感謝您的理解,紅小姐,請跟我來,您的房間在七十六層。”

說著就要往前走。

前面那幾個小豆丁晃晃悠悠地拐了個彎沒影了。

大廳裏的大門又一次轉開,這次走進幾個黃毛賴子,西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臉上血痕都沒擦幹。

“媽的,等抓到他,老子一定給他刨了……”打頭的黃毛男罵罵咧咧往前走,尖頭皮鞋上蒙了一層暗灰色的粉末,眼尖看到一堆男人裏有個紅色的身影,金發大卷,他輕浮地吹了個口哨,提高音量:“紅衣服的美女,回個頭,給哥哥看——”

啪!

黃毛男的腦袋瞬間炸開,堅硬的頭骨炸向四面八方,紅紅白白如煙花般噴濺。

“啊……啊啊啊!”裏黃毛男最近的人呆滯地抹掉臉上的血漿,眼睜睜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無頭身體抽搐著轟然落地,臉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扭曲起來,崩潰地大喊大叫。

小紅收回洋傘,緩緩看過去,看到地上那一大灘,愉快輕笑,“怎麽辦吶,帥哥,我回頭你也看不到呀~”

扭回頭,小紅揚揚下巴,“帶路。”

一行人見怪不怪地往前走,留著後面的人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不是沒殺過人,可這種——“你看見了嗎?頭炸掉了!頭!頭炸碎了!”

身後的同伴雖然害怕也還是扶住他,小聲安慰,“是那把傘吧,估計是便攜火炮,你、”“不不是,”他的話被粗暴打斷,嚇到的同伴漲紅著眼睛去摸自己的頭,“我就在後面,要是火炮,我的頭為什麽還在?!”

“別說了……聯系老大,把這邊的事說一聲,張哥還有沒幹完的活呢。”

“你!”

突然兩個保安帶著一隊保潔趕過來,見怪不怪地開始幹活,在黃毛同伴的註視下把屍體裝袋拉走,迅速打掃幹凈附近的血漬,走之前還噴了空氣清新劑。

清新劑一出,腥甜的血味兒瞬間消散,轉而被熏香填補空缺,光潔的地面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室內來來往往的客人對這一幕視若無睹,習以為常。

噠,又一雙光跟鞋踏上那片瓷磚,沒有人恐懼,也沒有人停留。

歡迎來到金湖,這裏是非法之地,請小心。

“瘋子……”全都是瘋子!

被稱為‘玫瑰金’的第五層,電梯門打開。

趙望帶著八個孩子走出來後,看到了八扇打開的客房門。

他站在電梯口,低頭查看手機裏的信息,每個房間的老板都選了哪個孩子,並一一對應上。

“老師,我想回家了,能送我回家嗎?我不想玩了。”

一個孩子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父母從小的教導讓她對這裏感覺到莫名的不適和恐慌,可她才只有九歲,她除了白著臉往後縮什麽都做不到,只能期盼地看向帶隊的副校長。

趙望滿腦子都是‘送貨’這件事,哪有功夫理會小孩子說的話,只不過是擔心這幾個小孩一個傳一個鬧著回家煩心,勉強壓著怒火敷衍那個孩子,“會回家的,急什麽,過段時間就送你們回家。”

“我現在就想回家,老師你送我回家吧!”小孩子忍著眼淚,“我害怕,老師……”

“你怕什麽!這可是好事你懂不懂?!要不是人家老板挑中了你,你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層次的人!閉上嘴老實待著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嗚……”小孩子忍著忍著還是哭出一聲泣音。

“沒見識!”趙望加快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手指的速度,正當他一一對應房間號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拍。

“幹什麽我不是說了——”

不要打擾我嗎,這幾個字被趙望咽回嗓子裏,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拍他肩膀的人不會是這些孩子,而這層樓層除了他這個成年人在,剩下的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趙望迅速露出笑容,討好地轉身看過去。

“老板——你是誰?!”

沒想到看到的竟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些張臉,或者說他也算熟悉的一張臉。

那是一張帶著粗劣假發的面具,額頭的閃光寶石告知看到的人這張面具的身份。

“我是正義的夥伴,”陳燁聾拉著眼,看了看手上的小抄,擡頭補充:“嘟啦啦小仙女。”說完後,他攬著人,看向旁邊拿著手機的某‘人’,“別笑了,錄好沒有?”

看似虛放在肩膀的手將人牢牢摁住,就算趙望像只蛆一樣拱來拱去想要脫身也不能動彈分毫。趙望驚恐地張嘴尖叫,嘴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帶著面具的陌生人在他面前錄制荒謬的視頻。

“面具沒有拍全,親愛的,你再轉過來一點。”純白的紙殼面具下,薩提亞笑彎了眼。

他看著屏幕裏有些不適應但還是故作自然的整理面具,以正面對著自己的人,錯漏半分心跳。血液流淌全身被短促收束又迅速散開,也順便把祂心裏的迷戀和興奮一同傳遍全身。

陳燁聞言轉了轉面具,正視鏡頭,“好了,嘟啦啦小仙女要來主持正義了,現在進入第一個環節,”鏡頭裏,小仙女的面具輕輕歪了歪,“審判。”

說完後,陳燁轉過頭,看向自己手底下摁著的男人,“就差你了,走吧,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趙望滿腦子都是自己被瘋子或者殺人犯愉悅犯纏上了,驟然聽見‘就差你了’這四個字,楞了一瞬,隨即掙紮得更加厲害,什麽意思,這個人是什麽意思,還有那個‘審判’是什麽意思!憑什麽審判我我什麽都沒做!

趙望大張著嘴像擱淺就要渴死的魚,一肚子吼叫都喊不出來,眼睜睜看著對方再次擡手,他還以為自己能跑,結果身體釘在原地不聽大腦指揮,手指都擡不起一根。

不不,別這麽對我!趙望渴求地看著那兩個旁若無人湊在一起聊天的人,我什麽壞事都沒幹啊!

可惜這裏沒人在乎他。

陳燁湊到薩提亞身邊查看手機裏的視頻片段,手伸進面具裏摸了摸下巴,“唔,有點假,是不是該做點特效……特效竟然要會員……我們還是自己弄好了。”

軟軟的黑發中散發著淡淡的洗發水的花香,薩提亞瞇了瞇眼,深深吸氣,祂喜歡這樣的陳燁,這種時候,陳燁作為人類的鮮活氣息讓祂心跳加速。

市儈的,正義的,殘忍的,冷漠的,還有……眼前閃過陳燁蹲在小姑娘身前輕聲詢問的樣子,薩提亞笑意深深,還有溫柔的,構成了一個多面的陳燁。

和懸坐與高空被雲雨浸冷的雕塑截然不同的,活著的陳燁。

【愚蠢,人類囿於生命短暫,追求刺激,擅長拋棄,只有讓他成為同類,你才能永遠擁有他,成為我們的同類有什麽不好,我獲得自由,你得到永恒的愛人,這本該是一場雙贏……】

薩提亞睫毛輕顫,合攏又擡起,紅寶石般的赤色血瞳緩緩轉動,視線落在陳燁面具下看似氣血旺盛實則沒有一絲溫度的側臉上,貪婪地掃過,連臉上的細小汗毛都不舍得忽略。

永恒的冰冷,那還是算了。

“讚同,我們自己做。”薩提亞狹長深邃的眼睛微彎,附和陳燁的提議,“比這個,”指尖輕輕點在屏幕顯示VIP可用的特效上,“要好得多哦。”

瞳孔驟然擴大,趙望恐懼的表情在鏡頭中一覽無餘,下一秒,靜謐的黑暗降臨。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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