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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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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胡同狹長,視線受限。

餘光兩側高高的石墻模糊成灰色的色塊兒,前面臟兮兮的身影一眨眼就不見了。

秦越跑的飛快,還是沒跟上,他焦急地觀察前方,想要捕捉到有用的信息,好在右側不遠處傳來幾聲兇狠的狗叫。

眼睛一亮,秦越咬緊牙關大步沖刺拐進右邊胡同,狗叫聲越來越吵,突然有人呵斥,秦越心道不好,果然跑過去時正好看到一戶開著大門的人家門口,主人拿著掃帚高高擡起準備打狗。

剛才大叫的兩只看門狗縮著尾巴和耳朵弓起脊背準備挨打,剛才造成狗叫的人連影兒都看不到了。

秦越大口喘著氣停下來,朝院子裏幹瘦的老頭問道,“大爺,剛才路過一個女的,綠色衣服的,您看到人往哪兒跑了嗎?”

老大爺放下掃帚,斜眼上下打量他,“你找她幹嗎?你們是做什麽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鐵柵欄,還順路給自家狗子一個窩心腳,狗子嗷嗷叫著縮回臟兮兮的窩裏不敢出來,老大爺投過來的目光又兇又狠,吳躍感覺要是眼神能殺人,這大爺現在已經把他們給剮了。

秦越心裏有個猜測,順著這個猜測說:“我們是她以前的同事,聽說她現在過得不好,湊湊錢想把人送醫院治病,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治病?老大爺老臉一吊,狼一樣盯住他們的臉,像是要把人記下來,“爹了把子的,老子哪知道她跑哪去了?老子掃地掃得好好的,你們這幫臭管閑事的耽誤老子時間,滾滾滾!滾遠點!”

老大爺嘴上罵罵咧咧,嘴角跟著出了一團白色沫沫,眼睛不老實地盯著他們的臉轉了一圈又一圈,掃帚隔著柵欄門伸出來老長轟人。

秦越心下稍定,拉著吳躍在門口游移不定,往左走兩步又往右走兩步,試探老大爺反應,在往右走的時候他看到老大爺嘴角耷拉的皮跳了兩下,抓著人就往右跑。

在他們身後,老大爺摸出手機探頭看著他們跑走的方向,氣急敗壞地摁下一串號碼,剛接通唾沫星子都恨不得順著電話嘣過去。“那個瘋婆娘的同事過來找人了,要把人送醫院治病去!老子早就說了瘋了也得弄死,你們這些蠢驢非要留著領補貼那三瓜兩棗!現在好了!等那女的治好了咱們全都完蛋!都完蛋!”

“別急啊叔。”電話那頭,吳奮勇深深吸了口剛卷好的旱煙,瞇著眼睛吞雲吐霧,長著滿嘴黃牙大聲朗笑。

“咱不讓他們走不就行了嘛,治病?村都出不去,我看他們怎麽給人治病,說不準過段時間咱們村有多幾個能領補貼的精神病嘞,叔,你放心,你現在就在家把電池水泡上,晚上我們就把人給你綁過去,誒,你就等好信吧!”

摁掉電話,吳奮勇一溜煙爬起來,把才抽了兩口的煙懟進煙灰缸,呸地吐了口濃痰,站起來抖了抖衣服,撈起墻邊放著的家夥事兒就往外頭走。

院子裏幾個乘涼的同村人正吆喝著大口喝酒,桌子上亂七八糟一片,油汪的大手捏住碗邊,裏頭的白酒就咕嘟咕嘟往喉嚨裏灌,幾個人脖子臉都紅成一片。

吳奮勇樂了,“來吧,哥幾個兒,走一趟吧,有活幹了。”他朝著大門外揚了揚下巴。

那幾個人聞聲望過來,臉上橫肉堆積,連眼睛都是紅的,凸出的眼珠像被捏住脖子的2八九個。沒一會兒,院子柴火堆旁邊的刀槍棍棒就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這邊秦越抓著吳躍跑過拐角速度就慢了下來,和剛才著急的樣子判若兩人,吳躍不明所以,便問:“前輩,我們不快點去追人嗎?”秦越搖搖頭,“不追了,追不到的。”

那道身影就像騾子面前高高掛著的胡蘿蔔,是給他們下的餌。既然這樣,那不如就順了釣魚人的意,搞明白這次重置為什麽要讓他們遇到今天的角色。

秦越轉過身,把腰間的槍遞給吳躍,“你的槍法怎麽樣?”

吳躍顫巍巍接過,咽了咽口水,“只能保證不描邊,準度不高。”

秦越看出他有點緊張,試著對他露出自以為溫和的笑容,鼓勵道:“別擔心,這只是麻醉槍,不會對人造成生命危險,你記住,接下來就是戰場,不要分心也不要心軟,保證自己的安全再談其他,我會盡量看著你,但你也要用這把槍保護自己,明白我的意思嗎?”

吳躍聽到一會兒可能要用到槍,雙肩包嗖得換了位置背到胸前,深呼吸後眼睛瞪得溜圓,“明白!”

“氣勢很好,”秦越拍拍他的肩,“繼續保持。”突然他們這條胡同最前面竄出來一個男的,看到兩人後連忙大喊:“在這了!快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身後烏央烏央追著八九個人手上的鐮刀砍刀寒光閃爍!

“抓住他們!”“繞近路包抄,快啊!”

突然拐角一個男人跑過來,秦越想都沒想,上去就是一腳——

劈裏啪啦。

碎石滾落一地。

一條赤紅色裂縫在土黃色的大地處裂開,血紅色的液體中猛地‘吐出’一道人影,頗為狼狽地蜷縮成一團滾落在地。

“——哈!”

一聲短促的笑聲過後,那道人影爬了起來,小腿骨盡數暴露在空氣之中,身上各處傷口汩汩冒血,也沒耽誤ta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出來了!終於從那個鬼地方出來呃!”

一道寒光閃過,人頭如同果實,瓜熟蒂落,摔在地上開出艷色的無命之花。

失去頭顱的身體轟然落地,帶起一陣灰塵。

“咳。”

嬌俏的聲音響起,赤色裂縫中的填充物緩緩移開,一只華麗的蕾絲圍邊點綴寶石的洋傘‘啪’地撐開,在主人徹底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移到了頭頂擋住直射下來的酷熱日光。

“這什麽鬼地方。”

彈性十足的金色發卷隨著主人的裙擺一同跳躍,高跟鞋跟毫不留情地踩碎一顆石子安穩落地,洋娃娃一般的小姑娘撇著嘴打量周邊。

“就這種世界也值得逢生惦記?臟死了。”

說著她腳下一動,清脆的嘎吱聲後,埋伏在沙石地底的毒蠍破肚而亡。

“我不會找錯地方了吧?”手指卷了卷臉頰邊的發卷,輕輕勾動,“算了,看看再說。”

望遠鏡中,洋傘微微搖晃,負責監視的白人猛地瞪圓雙眼,在他的視線中,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直直沖來,“不會的,這麽遠,她根本看不——”呼吸急促透著淫邪的氣息。

嘭!

寶石穿透顱骨以驚人的力量貫穿監視人身後的裝甲車後碎成粉末。

旁邊的士兵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戰友保持著監視的姿勢身子一歪流出紅白液體,“敵襲!文森特身亡!”

嘟——,警報聲拉起,望遠鏡被人狠狠拽下崖邊避免繼續暴露位置。

看到那個閃光的東西沒了,洋裙小姑娘嬌嬌地哼了一聲,腳步一轉,身影瞬間消散在陡然激起的塵霧之中。

士兵抓過望遠鏡躲避到隱蔽處往裂縫看去,剛才的洋傘少女已然不見蹤影。

但緊接著,望遠鏡裏的裂縫再一次擴大,像是心臟跳動般勻速,有力——

撲通、撲通。

在某一個節點,跳動戛然而止,血柱於瞬間沖破裂縫的‘薄膜’噴湧而出,巨量的鮮血混雜著屍塊殘肢瀑布般爆發淹沒了望遠鏡能看到的那狹窄的圓!

“啊——!”士兵嚇得扔開望遠鏡後慌忙往後退,突然一只手從背後牢牢頂住了他,有人從他身後伸手拿起了望遠鏡。士兵看到來人的側臉,。

“肖恩將、將軍!”

“噓。”

肖恩放下手指,在對方驚懼的顫抖中揚起笑容,他看著望遠鏡觀察範圍內冒出來的‘人類’,看著他們輕而易舉使出的那些非常規手段,壓不住心底的興奮以至於他的笑容都變得十分扭曲,突然他看到有個人毫無征兆地出手爆掉了他前面人的頭,血花四濺。

“喔,上帝,”他喃喃自語起來,“我們將擁有世界……”

“不、不……”

魔鬼,那是地獄的大門!有魔鬼從地獄逃出來了!士兵臉色慘白地瘋狂搖頭,豆大的汗珠掛在臉上反射他眼底溢出的恐懼,“你想掌控魔鬼,不——”士兵翻身就要跑,突然身後細微的悶聲響過,倒下的身體後面,是一只正熱乎的槍筒。

肖恩將軍放下手槍,拍了拍嘴邊的通訊麥,“快點準備,讓我們和阿裏巴巴的寶藏見個面,。”

“好的,先生。”

高懸於宇宙中的衛星捕捉到了這裏的異常,幾乎在同時,國內研究所就收到了訊息。

一個白大褂在通訊間迅速編輯指令,按下紅色下發鍵。

全國各地區政府的通訊電話響起,沒過多久,隱秘又規模浩大的夜改工作迅速開展。

無論在鄉村還是城市的居民突然發現晚上九點以後不被允許離開家門,第二天出門就會發現家附近多了一些看起來很普通但又沒見過的新設施。

但由於實在普通所以最多也就不到一周附近的居民差不多都看習慣了,最多是在網上發帖子吐槽創建文明城市工程又來影響日常生活,沒有引起多大的輿論波瀾。

這都是後話,對於目前正在被追殺的秦越吳躍兩人來說,沒有什麽波瀾比面前又是個死胡同更大的了。

“又是死胡同!”吳躍壓低聲音吐槽,然後手腳利落地爬了上去,秦越回頭一拽,剛好把他拽下去躲過身後那道凜冽寒光。

墻那邊追趕的村民大聲指揮:“……往那邊去,他們肯定在那邊!”

秦越兩人則是發現他們已經繞到了接近比較熱鬧的游客觀光區,秦越想了想,“去那邊。”帶著吳躍沖進了游客多的地方。

觀光區這邊多數是外來商家租政府的商鋪做生意,和本地人捆綁程度不高,範圍內監控歸屬政府管理,是當地村民輕易不敢鬧事的地界,因此他們倆進到這裏差不多屬於進了安全區。

果然,兩人拐到商鋪中間通風窄巷子裏躲避後,那些村民站在胡同口遠遠望著不敢這麽明目張膽拿著刀棍過來,幾個人露頭看幾眼又不甘心地返回到胡同裏沒再出來。

秦越這才稍稍放下心,槍能不用就不用,畢竟事情還沒摸清,後續未必沒有用得到的時候,前期保留火力才是明智之舉。

他胸口起伏明顯地靠在硌人的墻壁上,側過頭看到吳躍臉通紅大口喘著氣,忍不住讚道:“翻墻的動作很利索,平時訓練裏練過?”

吳躍“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活動幹澀的喉嚨,咽咽口水才說:“我是文職,不參加體能訓練,我翻墻這手,哈,”吳躍忍不住咧咧嘴笑道:“我爸從小打我練出來的。”

緩過來後,他忍不住皺眉:“胡同這邊我一次都沒來過,小時候我爸媽就說這邊不能來,村裏抱團得厲害,很排斥我們這些被劃分過來的新吳家村人,我還沒當回事兒呢,果然和我爸媽說的一樣,咱們還沒問什麽就動刀了……”

“問了。”秦越笑了笑,接下他的話,吳越楞了楞,“什麽?”

秦越掏出包裏提前準備好的吳家村規劃地圖展開,“我們已經問到很關鍵的問題了。”視線落到地圖上的一個小點兒,吳躍探頭看過去,“秦哥,你看哪呢?”

秦越用下巴隔空點了點,“吳家村當年有名的釘子戶,齊愛艷的家。”說著他調出手機裏吳家村人的資料包,找到了齊愛艷的資料,資料右上小小的一寸照片裏,齊愛艷相貌普通,略有疲相但目光清澈。

手指滑動,後面就是齊愛艷站在破舊的小院門口大罵時拍下的照片,身後不遠處的院子裏站著一個高大卻有些瑟縮的男人。

【齊愛艷,不同意瀑布項目改造拆遷,性格潑辣,屢次阻礙項目簽約,後被村民勸說同意拆遷,拆遷用時:三天。拆遷後當事人離村。】

“住了大半輩子的房子拆幹凈也才用了三天時間啊……”吳躍心裏不是滋味,咂嘴道,“不過這個人和今天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這個齊愛艷應該就是我們這兩天在找的‘瘋女人’。”

秦越捋了捋自己的想法,解釋了一下:“吳家村當年被劃為景區後,拆遷補助力度很高,吳家村範圍擴大後,政府還同意他們可以留在景區內生活工作,作為保留景點原有風土民情的一部分,住房工作都得到了解決因此當時的吳家村人幾乎都很配合舊屋拆遷的工作,除了這個齊愛艷。”

“她很排斥拆遷,就算她家舊屋的位置拆遷款很高,也一直拒絕,村裏多次上門勸說都被她用掃帚打出門。”

往後翻,一張照片進入兩人視線,是和前一張照片狀態截然不同的齊愛艷,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呆滯地和拆遷部門的負責人站在一起。

旁邊人的笑容襯得她更加沒有生機,眼珠像是木頭刻的,直直地對著鏡頭。照片底下一行小字:拆遷工作和群眾溝通協商圓滿達成。

稍遠一點的地方,吳家村村民也有入鏡,每個人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只除了齊愛艷,她像一個游魂,在活人的世界裏格格不入。

又好像一個木偶,成為合照的擺設。

秦越的目光落在那些滿臉笑容的村民臉上,看到一張臉,他頓了頓,兩指放大後瞇眼確認了半天,這才下了結論,剛要說話,旁邊插過來一句:“是院子裏那老頭兒。”

只見吳躍推眼鏡緊盯照片,他們右臉上疤痕起落點重合了,雖然這個人不是歪嘴,但老頭左眼皮下垂,不排除面癱後遺癥後天造成的歪嘴。鼻梁歪斜角度也相符。

“沒錯,就是同一人。”吳躍點點頭支持自己的判斷。

突然幻視以前一直跟著自己的小道士……秦越心中一軟,“對,”他在吳躍的註視下笑了笑,隨即恢覆平時的嚴肅,“他們對‘瘋女人’敏感到有陌生人提起就想殺人滅口,這裏面,一定有不能被提起的故事。”

“而且事關他們的身家性命,能在和平時期豁出去殺人,只有‘為財害命’。”

“秦哥,我們把這件事告訴我室友吧,他那麽厲害,有他在,我們調查中也更安全……”

“他不會。”

秦越斬釘截鐵的話讓吳躍一楞,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秦越,看到秦越臉色微沈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甚至懷疑他在拖延時間。”

秦越思索片刻後,提起自己觀察到的細節,“他支走了那位,自己和我們留在這裏或許並不是為了和我們打配合解決這件事,非常有耐心的跟著我們探索,多數時間都更像個旁觀者……我不得不懷疑他在有意拖延時間。”

“可他為什麽要拖延時間?”吳躍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先幹活吧,能早點結束就是好的。”

夜色逐漸變暗,待在觀光區的兩人這才看到游客們的變化。

原本一直在覆制當天行為的游客在晝夜交替時有了片刻的清醒,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閑聊,說話內容被兩人收入耳中。

“又是一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完事兒。”“如果吃的東西能豐富點兒再來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天天吃炸雞,就算不長體重我也吃膩了,早知道那天就去吃自助了……”“外頭的時間是不是還正常往後走呢?我假期肯定過了,估計狗公司得算我曠工扣我工資。”

他們竟然是有意識的,完全清楚自己在重覆發生異變當天在做的事!

從他們的狀態來看這段時間沒有發生什麽威脅人身安全的行為,所以氣氛才能如此輕松。

“我不想玩了媽媽,我想上學嗚嗚嗚……”不遠處小孩兒哭鬧的聲音傳進耳中。

吳躍心裏松了口氣,雖然這種想法很可恥,但作為事件的處理員,看到他們有閑心考慮這些事起碼減輕了不少心理壓力。

“……游客沒有被波及,”秦越忍不住扣了扣手指,“所以游客並不是異常源的狩獵目標,那目標是……吳躍,”他突然出聲,吳躍縮回脖子,連忙看過去,“在!”“你父母這些新吳家村人都不和村裏原來的人有交集嗎?”

“原先應該嘗試過吧,聽說鬧得不太好,就聽說村裏那些原住民做事挺野的,動不動就對我們這些戶口遷過來的人說要‘搞死’我們,原先我還不信呢,今天被追過一茬我是不得不信了,太嚇人了,那些人今天還真想搞死咱們。”

“……”秦越心裏有個隱約的猜測等待證實,他擡頭看看天空,濃重的黑色從四周蔓延過來,原本游客們的聊天聲也都消失得一幹二凈,眩暈感襲來,秦越閉上眼睛,等待場景變化。

身下是柔軟的坐墊,耳邊響起刻意做出的覆古膠片放映的音效,秦越睜開眼睛,面前白色巨幕映在他眼中,身邊是一天沒見的陳燁,抱著個爆米花頭,百無聊賴地倚著放映廳椅子往嘴裏扔爆米花。

他往右側頭,吳躍,林歡,還有林歡那三位下屬和他都坐在同一排,閉著眼睛,還沒醒過來。

見秦越醒了,陳燁把爆米花往他那歪了歪,“來點兒?”

“不了謝謝。”

見秦越不要,陳燁也就把爆米花擺正又開始往嘴裏扔,旁邊的人冷不丁來了一句:“你在有意拖延時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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