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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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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村

黑夜降臨,世界粉碎又重組,白天的游客攤販又消失無蹤,充滿野性的神秘森林再一次出現在土地之上,蓬勃且充滿生機。

再一次離開家,吳躍心情越來越差。沒有什麽比親眼目睹父母變成樹更差的體驗了,因為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對此無能為力。

秦越倒沒什麽感覺,這種情況在‘游戲’裏可是相當合理,完全可以當做回檔重來看待。他現在更重要的事是和陳燁還有他身邊的那位匯合。

秦越低頭看了看手機裏陳燁發過來的照片,又擡頭觀察周圍,反覆幾次後定好了方向,“走這邊。”

然而他指的方向是一面懸崖,高聳的懸崖峭壁像刀子一樣擋住了前路,難道需要爬上懸崖才行嗎?

林歡心裏這麽想著,臉上倒沒表示出來,按照指揮幹就完了,別說怕懸崖了,就算秦越說得跳懸崖,該跳還得跳。

打定主意後,林歡就直接帶著被秦越落在身後的四個人一同跟了上去,然後就看到秦越走到峭壁邊上,毫不猶豫地伸手,小臂直接沒入峭壁。

前面有路,障眼法!

“果然是這樣。”秦越心下稍定,對身後的人招了招手:“跟上。”說完人直接撞上去,沒入山石中不見了。

其他人迅速跟上也走了進去。

裏面除了腳下的路散發著微弱白光,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仔細聽在黑暗中,還有單方面吵架的聲音。

“這麽簡單的事你都做不好!”“為什麽做不好!”“因為你我哪都不能去!你憑什麽拖我的後腿!”“你怎麽不去死?!”“去死啊!你什麽都做不了憑什麽活得這麽開心!”

再往前走,周邊不再全黑,隱隱約約能看出來一些輪廓。

高高大大的傻子嚇得縮成一團,把自己困在墻角,嘴裏還在喃喃道:“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畫面一轉,傻子捂住頭倒在地上,拳頭粗的木棍一次又一次砸在他身上,讓他哀嚎出聲,額頭上的血落在眼中染紅了眼珠,傻子疼得閉上眼睛,血又像眼淚一樣被他擠出眼眶,在臉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紅痕。“妹妹,不要……”

“所以打他的人是他的妹妹……?”吳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秦越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就聽到林歡十分認真地糾正了吳躍的想法:“結論下得太早了,我們看到的也許是對方想讓我們看到的,依靠這種東西就下結論,過於草率了。”

“誤導的可能性很大。”林歡身後的寸頭跟著補充了一句。

吳躍閉上嘴,看著眼前的畫面,沒再說話。

很快,小路的盡頭是茫茫白光,朝著他們席卷而來,黑暗步步褪去,終於耀眼的白光籠罩了他們,一陣耳鳴聲後,他們頭暈目眩地落在了實地。

“來了?”

秦越緩了緩看過去,陳燁正坐在一個樹墩子上,往嘴裏塞巧克力威化,看到他們到了,還大方地把那包威化往他們這邊遞了遞,“吃點兒?”

秦越:……“謝謝。”頓了頓,接過威化後機械地往嘴裏塞了兩條兒,又往旁邊看了一圈,薩提亞沒在這裏,心臟重重跳了兩下。

想到在黑暗中看到的信息,“我們剛才看到一些在可能是蟲子那裏見到過的傻子被他妹妹虐待的畫面。”

“嗯。”了一聲,陳燁偏過頭,看到其餘的幾個人也緩過來了,揚了揚下巴,“你們也吃幾個吧,每次歸零到原位,身體指標也會回到原點,在這個世界裏吃下的東西不會為你們提供任何熱量威化是從外面帶進來的,能提供一些熱量。”

“竟然會這樣,”林歡早就習慣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了,陳燁沒說她都沒發現,她低頭去翻腰包,“正好我們進來前帶了幾塊壓縮餅幹——”

“不能吃。”

秦越接過話,他看著陳燁一字一句道:“因為不清楚這裏的日夜交替是否和實際一致,再加上因為隔一天回到初始地很大概率上會造成我們對身體反饋不敏感,如果短期內攝入過多的壓縮餅幹,可能會撐死。”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這種高熱量又不頂飽的東西出場了。”

陳燁懶散地接過話,又在空間內系統的抗議聲中拽出兩包威化,扔給他們,“還有兩包,給你們了。”

這一次接到威化的人是林歡帶著的一名下屬和剛剛從眩暈中恢覆眼中還殘留一絲迷茫的吳躍。

吳躍抱著威化,傻楞楞地說了聲“謝謝”和下屬那聲明亮的“謝了!”重合在一起。

陳燁模糊地嗯了一聲,轉回頭看向荒地中央。

秦越往他那邊邁了一步,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空無一物,他剛想問陳燁在看什麽,空地突然平底起高塔,紅瓦黑墻飛檐的高塔層層出現,眨眼間便立在荒地中心。

哐當!雕花木門洞開,對他們發出了無聲的邀請。

請進,請依次進。

天空驟然變暗,烏雲翻滾似沸水,電光在其中穿梭滾滾雷鳴。

呼嚓!

一簇閃電打在地面,火花四濺,碎石嘣射,砸出一個焦黑色的深坑。

天空中還有更多的閃電蠢蠢欲動,地面上幾人頭發直直豎起,像幾朵蒲公英。

“走吧。”陳燁率先走了進去,其他人看了看自己頭頂的天空,胡亂捋了捋頭發,也跟著走了進去,等最後一人踏進門內,朱紅大門重重合上,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響。

眼前倏然亮起。

一種快樂的情緒迅速充盈在幾人心頭,除了陳燁。

陳燁看過來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秦越不解,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想知道是不是臉上有什麽東西,然後他就摸到了自己上翹的嘴角……他……在笑?

秦越迅速回頭看過去,果然林歡他們臉上也都掛上了笑容,吳躍則是笑得露出上下八顆牙,大白牙呲呲地笑著。

吳躍的父母變成樹之後他就一直憂心於父母的安慰,不可能笑成這樣。

秦越心中越發謹慎,在破敗村口有人甩著汗巾過來搭話時,他的警戒更是達到了頂峰。

“哎你們在這裏站著幹嘛?”夏天熱得人渾身汗津津的,“幹嘛來的?哪裏來的?”村民又隨口盤問了兩句。

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來幹嘛的,進了那個塔就來到了這個村口,哪裏知道什麽東西。在沈默中,陳燁咧嘴笑著和村民說,“來參加婚禮的,姓齊,但是我們不知道往哪走,您幫個忙給指下路吧。”

村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幾圈,輕嗤一聲,雙手抱臂,“哦……你們是來找那個外姓賴子的,行,路可以指,但是你們得來簽個字兒,保證不賴在我們村不走,簽完了我就給你們指路。”

說完他扭過身體招呼不遠處的人,“二胖!你去拿七張保證書過來!”

“哎,知道了!”那人往旁邊屋一鉆抄著七張剌手的草紙和一根紅油筆就跑了過來,村民拿過來筆帽一咬,就把紙筆懟過來,“簽吧,最底下,寫上名。”

秦越接過來一看,粗糙的黃色草紙上幾個歪歪扭扭的藍色油筆字寫著【我保證不賴在吳家村當黑戶】,‘游戲’裏這種簽名能不簽就不簽,那這裏……

哢嗒,一聲輕響,陳燁摁著手裏的藍色碳素筆把簽名紙拿了過來,唰唰簽上一串‘齊1234567’權當做簽名,把紙遞了回去。

那個村民沒管他簽了什麽,看著反而對他手裏自動伸縮的碳素筆感興趣,陳燁裝作沒看到,自然地把筆踹回兜裏,“指個路。”他看向村民,咧咧嘴。

村民不滿地撇撇嘴,伸手指向進村裏最偏的一條破破爛爛的小路,“順著那條道往裏走,走到最後面就到了。”

說完又斜眼白了陳燁一眼,嘴上罵罵咧咧轉身就走,他們只能模糊聽到幾句‘窮鬼’,一時間面面相覷。

“謝謝。”秦越老實道謝,隨便就能拿出兩大包威化和碳素筆,陳燁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秦越從來不會探究別人的秘密探究到底,他只要記得結果是陳燁做了事解了圍這就夠了。

寸頭和吳躍各自收好剛剛做記錄的本子,兩人相視一笑,“你也是文職嗎?”

吳躍有些好奇,寸頭看著身強力壯,渾身肌肉塊一看就像特種兵竟然和他一樣也是文職?寸頭嘿嘿一笑,“我不是,我字寫得還行,這個活就歸我了。”

閑話快速說完,幾人走上小路,可能是昨天的時間線裏下過雨,黃土路雖然沒了揚塵,但多了黏黏糊糊的泥漿和坑坑窪窪的小水泡兒。

遷就吳躍,其他人降低了步速,因此走得慢了一些,陳燁在半山腰往下看,村口那些人和房子變得無比虛假,就像是劣質的風景噴繪畫,離遠了看全是沒有意義的色塊兒,扣在畫框裏,糊做一團。

林歡收回視線,提高了警戒。

但事實告訴她,她做的都是無用功,就連衣服內側的武器袋在這裏都是擺設。

因為……

哢哢哢——

老式電影膠片轉動的聲音在耳後,皺巴巴的白色投影布用架子支起來掛在黃泥路的盡頭,膠片轉動的聲音越來越快,一股無法抵抗的吸力將他們全部吸進投影布中。

“什——!”什麽情況?!

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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