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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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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

【宿主!室友家裏的飯好香啊!我們不能把托蘭特換掉嗎?把這兩個人類父母帶回去做飯!】

【……閉嘴。】

圍繞著熱氣騰騰的飯桌,坐著一圈表情各異的人,只有熱情的一對老夫妻喜滋滋地看著自己好久沒回家的兒子,越看越開心。

“我說早上起來怎麽有好幾只喜鵲在叫,這麽多年我才知道我們村裏還有喜鵲呢!”

吳躍媽媽熱情地給兒子的‘同學們’盛湯添飯,“快嘗嘗,這孩子也真是的,帶同學來家裏玩也不提前說一聲,下次你們再過來,阿姨給你們安排一大桌子菜,不,到時候提前在酒樓定一桌好的!也不知道我這臨時做的合不合你們口味。”

“合的合的,阿姨,已經夠豐盛了。”林歡笑著接過湯嘗了一勺子,“阿姨手藝真好。”

畢業N年長得顯小·參加工作老油條鎮定自若地接下大學生同學的身份,大口吃起來。

吳躍媽媽就喜歡吃飯香的,對林歡是越看越滿意,視線轉到自家一口一口吃貓食兒的孩子身上,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突覺頭上的漩兒冷嗖嗖的吳躍擡起頭看了看,吳躍媽媽不慌不忙地挪開視線不在看他。

吳躍爸爸則是難得看見飯桌上這麽多人,直接掏出自己斥重金購入的品牌白酒,張羅起來,不過被眾人阻攔不甘心地又收回酒櫃積灰去了。

開玩笑,任務期間沾一點酒兒回去直接負重繞山拉練。

“說起來也有意思,你說你們怎麽不一起來,我出趟門帶回來幾個,他爸出趟門又帶回來幾個哈哈哈你們小年輕的腦回路我們這些老家夥都搞不懂的。”

吳躍媽媽為人和氣開朗,說話時嗓門也大,在她的熱情招待中,林歡和秦越默默交換了個眼神。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都是從村口進的,林歡帶著的小隊直接一腳邁進活動廣場,幾個吹拉彈唱的大爺像沒發現他們是突然出現似的,看到他們的身影擋住了指揮大爺,拉二胡的大爺直接扯著自己的破鑼嗓子大喊,“讓讓嘿!擋礙了沒瞧見嗎?怎麽回事兒,都挪挪!”

林歡連忙帶著略微慌張的隊員讓出了地方,有些傻楞地站在邊上看廣場上熱熱鬧鬧的景象。

頭一次經歷這種奇事,實在是有些沒反應過來,要不是林歡眼尖看到了之前資料出現過照片的吳躍父親正好拎著幾兜菜和肉溜溜達達穿過廣場,他們估計要在那站上半個點兒。

聽說和經歷果然是不一樣的感覺。

縱然是見過大場面的少校林歡,也還是因為這種過於魔幻的情況楞了神,但在看到吳躍父親後,她敏銳察覺到這是一個突破口,而且如果想要快速和另幾個人匯合,他們也應該跟上吳躍的父親。

於是,林歡:……算了笑一個吧。

而秦越他們則是跟著吳躍本人直達他家,在他家樓下見到了正混在人堆裏認真聽八卦的吳躍母親。

吳躍母親一見到她的孩子,大手一揮,都來家裏吃飯哈!直接把人帶進家裏,和後來的林歡他們完成匯合。

吳躍紅著眼睛嘿嘿笑了一下,臉上的輕松一覽無餘。

他爸媽沒事,這點比什麽都重要。

陳燁一邊吃飯一邊把系統悄悄探出的觸手按回去,秦越敏銳地往他這邊側過一點身子又硬生生控制住假裝什麽都也沒發現。

天色漸暗,吳躍父母就算再熱情留客,他家裏也實在住不下這麽多人,大家裝作同學熱熱鬧鬧問了村子裏的旅店位置,打算去旅店先住下。

陳燁走在最後,聽到了什麽動靜,耳朵動了動,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吳躍父母的行動隨著天色越來越遲鈍,表情也越來越少。

客廳時鐘到達八點的瞬間,濃重的夜色陡然降臨,潑墨一般,迅速籠罩青屏村全村範圍。

一盞盞路燈也在瞬間滅掉。

林歡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青屏村的供電出於安全考慮早已停供,可他們所在的村子在剛才卻是燈火通明,正想著,頭頂客廳頂燈倏地熄滅。

周圍一片安靜。

腳下的地面在變化。

陳燁註視著黑暗中的變化,感受腳底地面變成濕潤松軟的土地,聽著越來越清晰的鳥鳴,然後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作家’試圖給他安排的身份。

“不參與無償表演。”

陳燁說完看向身側,濃重黑暗漸漸褪去,身旁一個削瘦如竹竿的身影默默地坐在旁邊樹樁上,在森林的夜晚中奮筆疾書,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滑行,訴說著主人狂熱的創作欲。

“聽說……”對方說話時的聲音細弱如蚊蠅,“人類……都喜歡……大熊貓。”

陳燁:“……”

“……我知道了……你不喜歡……”

“那……金絲猴……”

竹竿轉過頭,刀拉口子一般的三條豎線在豎長條的臉上,組合出疑惑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屎殼郎——”

唰。

風聲平息,竹竿身影出現在十米開外,它原來坐著的樹樁上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張揚暴戾的赤色觸須持夜行兇,在森林的靜謐夜晚,浮動於半空。

觸須的主人餘光都沒給遠處盯著自己的某個存在一眼,而是黏黏糊糊地纏上身邊的人“好久不見,親愛的,想我了嗎?”

陳燁無語地擡手看了看表:“不到24小時,很久?”

“當然了,”薩提亞給棍就爬,伸手把人鎖在自己懷裏低頭去蹭陳燁的頸側,黏糊了好一會兒,聽到一聲很輕的吐槽:“……惡心……”

薩提亞斜眼去看,遠處的竹竿靜靜地和他對視,然後扭頭,喏喏:“……惡心……”

“……它怎麽在這兒?”薩提亞有些不滿,“為什麽它能找到你?”

說著說著,觸須探進陳燁衣下,一寸寸摩挲,薩提亞目光微沈,喟嘆:“我聽到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動聲,遍布你的身體……很好聽。”

陳燁微笑擡手,隔著衣服一把掐住搗亂的觸須,敏感的觸須因為疼痛本能掙脫卻無法掙開又溫順地留在陳燁手中不再亂動。

薩提亞瞇著眼睛打了個哆嗦,像只發情的野狗,緊貼在陳燁身上深深嗅聞懷中皮肉的氣息。

“……發情……低級……不配——”

轟!

一根觸須狠狠拍過去,竹竿擡手,一塊鋼板突兀出現又被觸手的力道擊斷,碎裂的鋼板四射,一陣砰砰聲過後,鋼板碎片插在四周樹幹上搖擺的抖動音才漸漸緩和。

薩提亞看過去,目光如同毒蛇,“閉嘴,愚蠢的失敗者。”

“……失……敗?”竹竿歪歪頭,臉上的三條豎線突然變化成哭泣的簡筆畫表情,它用羽毛筆在自己眼睛那條線底下畫出一個水滴圖形,“……傷……心……”

羽毛筆又開始滑動,陳燁目光一閃,幾乎在瞬間,地面巨型骨殖破土而出,從竹竿的四面八方進行封鎖!

羽毛筆在代表嘴巴的線兩邊畫出向上直達太陽穴附近的上挑線條後潰散消失,竹竿猛地長大了嘴,露出其中森森利齒,發出虛幻的怪笑,“傷——心!”

細長的雙腿發力,躍至半空!

陳燁擡手對空中一握,卡拉卡拉的碰撞聲中,森白骨殖驟然收攏,把竹竿牢牢鎖在其中。

黑暗中的森林再一次勉強安靜下來。

煙塵落地,骨牢中竹竿不甘心地沖撞撼動不了一點,陳燁看它表演了一會兒還不消停,思考片刻,說道:“‘作家’,我們做個交易。”

沒管對方聽沒聽清,他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這個世界有很多厲害的作家,”骨牢裏‘作家’動作慢了一些,“你想不想成為其中一個?”

‘作家’停下動作,隔著骨牢和陳燁對視:“……你……幫……我……你?”要什麽?

又長又輕的聲音光是聽著都覺得厭煩,陳燁聽懂它的意思,“我有兩個要求。第一,結束這裏的事,第二,村口壓著的那樣東西是我的我要拿走。”

‘作家’點點頭又搖搖頭,羽毛筆在臉上畫出一雙八字眼示意為難,“……交易……覆仇……代價……”突然激動起來,聲音也往上提了提,“好……故事!”

“故事?”陳燁疑惑地看過去,“什麽故事?”

【宿主,想沒想本系統啊,統跟你說,薩提亞今天好殘暴,咦!】

系統扒開空間突然出現,美滋滋地轉動圓滾滾的身體,正想賤一賤,一只爪子突然罩住它,piu——

給它扔了好遠。“薩——提——亞!統和你不共戴天!你這個臭蚊子水蛭吸血蟲!”

薩提亞嗤笑一聲,沒把它的話放在眼裏,只是轉過頭問出自己的疑問,“什麽叫做‘村口壓著的東西是你的’,那裏壓著什麽東西,親愛的,”狹長的眼睛漫上濃重的,令人觸目驚心的惡意,“和我說說,那是什麽?”

陳燁扭頭,靜靜地註視著身旁人,薩提亞想在其中找到眼睛主人的情緒變化,但那雙眼睛平靜到掀不起一絲波瀾,祂聽到陳燁說:“我的心臟。”

咚。

海浪飛速後退,仿佛被海底巨獸張口吸走,下一刻,遮天蔽日的海嘯嘶吼著翻騰撲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拍碎礁石,撕裂海灘,攪碎一切擋在它面前之物。

轟!

無形的氣壓以薩提亞為中心向四周爆沖,森林中樹木哢嚓哢嚓折斷落地激起陣陣煙塵。

薩提亞的眼睛已然赤紅一片,眼瞳和眼白沒了分界,在祂身後,薄翼震動,發出刺耳的嗡鳴,一圈圈波動溢散,周圍的空間被振得扭曲不堪。

骨牢裏,‘作家’瞬間萎靡跌落,扒著骨牢,往外吐著黑色的‘墨汁’。

陳燁擡手扣住薩提亞的下巴,中指和食指在祂的下顎輕輕蹭了蹭。

“收一收,‘作家’的書中界還不能坍塌。”

薩提亞沒管,身後的翅膀顫動的更加頻繁,爆鳴聲中,祂一字一句問道:“你的心臟明明已經找到了,告訴我,為什麽這裏也有你的心臟?”

陳燁收回手,扭過頭不再看祂,“碎成了幾塊,這一塊,那一塊的,還得多找幾次。”

他懶洋洋地瞇了瞇眼,血絲脈絡迅速蔓延,抓攏,才讓搖搖欲墜的‘書中界’遠離坍塌的結局。

這裏還有這麽多人,要是死了,陳燁皺皺眉,也不知道欠的錢要換到猴年馬月。

雖然心臟還沒歸位,可光是想想背負的負債金額他就能幻覺到一絲絲郁悶。要不是主神拖延了他的獎金發放,他現在本應該躺在沙發上盤手機嗦奶茶——

“……碎了?”

薩提亞歪了歪頭,祂茫然地望著陳燁胸口,指尖輕輕隔空點了點那裏,像是沒聽懂一樣,又重覆了一遍。

“碎了,這就是你沒有把心臟放回身體的原因。”

陳燁凝視祂半晌,握住祂的指尖,“是啊,碎了,放不了,你要幫我找嗎?”

薩提亞的上睫微微一顫,“……要。”從祂的角度看,祂的逢生眉眼淡得好像什麽都不在乎,淡得讓祂心生恐懼。

陳燁笑了笑。

某種淺薄,一戳即破的溫情緩緩蔓延——

“……噦……”

骨牢裏,‘作家’嘔吐聲更響了,它跪在地上,抓著白骨,堅強吐槽:“……惡……心……噦……”

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骨牢邊上,伸出一根觸手從骨牢的縫隙鉆進去同情地拍了拍‘作家’的後背,另一只觸手在自己黑漆漆圓了咕咚的臉上抹了一把,假裝拭淚,道:“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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