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侵

關燈
入侵

副本·猩紅世界。

原本只有鮮血的地方,堆積了一層又一層的屍體,說是屍橫遍野也不為過,連風都是惡臭的,一批有一批的投機者以為自己會是占到便宜的那撥人,結果卻成了‘裂縫’的養料,成為了那條通向外界的‘鋪路石’,真正能夠得利的人正一身清白地冷眼旁觀他們步入死路。

‘裂縫’正在擴大,離開‘游戲’的時間近在眼前。

坍塌的猩紅王殿後空,原本只是輕微的裂縫,因為人血的澆灌擴大成了一只只懸在空中的‘眼睛’,原本黑色無光的裂縫被血液一次次沖擊,有了一絲暗紅的痕跡,安靜地,貪婪地註視著人類自相殘殺,然後等待那些滾燙的血液流入自己口中。

血河上流,汩汩落入縫隙,沒入任務者們踏入就絕不會回頭的路。

‘金字塔頂’,有人獨身一人在頂端審視著螞蟻窩一樣的中轉站,看到那列蒸汽列車一次次駛來一次次離開,看到那些被告知謊言以為自己絕處逢生的人一臉狂喜地互相擁抱告別,踏上不歸路,更看到了洶湧的暗流毫不留情地沖刷著中轉站虛假的平和。

主神為什麽會放任這個足以撼動祂絕對權威的情況持續發酵,主神不知道這件事嗎,絕不可能,主神掌控著‘游戲’的全部運轉。那是出於慈悲?可慈悲並不符合‘游戲’的風格,這裏沒有憐憫,沒有良善,只有搏殺掠奪,適者生存。

還是說,主神也滿意這個發展,祂在清除對‘游戲’來說沒必要的東西,又或是祂在等待什麽?

有的人則是確定自己一定會離開‘游戲’,於是在離開前徹底放縱自己沈醉於聲色犬馬之中,酒池肉林,從□□到靈魂,完整地墮落。

有的人則是從得知消息後,就不再接受副本任務,積分如流水被他們眼都不眨一下地用於抵消副本任務上,沒日沒夜地守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得到的消息,像一個精心打制的雕塑,靜坐在房內,虛假的日升月落,光影在他們身上落下又離開。

無論這些‘金字塔頂’的任務者行為如何,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在深夜凝視著一直安靜的通訊器,通宵等待一個通知,就怕……就怕慢一步離不開這個叫做‘游戲’實則是‘絞肉機’的噩夢。

他們實在太想從這場漫長的噩夢中醒過來了,想得快瘋了。

萬米高空之上,一根手指戳豆腐一樣突兀地出現,從上往下輕輕一劃,細不可查的破碎扭曲造成微小的波動迅速擴散出去,在這過程中積累了巨大的能量,遙遠天際的無人偵察機原本在正常執行任務,突然被巨力直直轟了出去!視頻反饋天旋地轉,刺耳的電流聲一瞬間在監視耳機中炸響,火星,煙塵,最後在爆炸聲和劇烈的顫動中斷開了信號。

負責監控的監管員強忍著頭痛和滿腦袋的嗡鳴聲,擡手拍開了通訊麥,“報告,b2511769c出現事故,信號中斷,申請追查。重覆一邊,b2511769c出現事故,信號中斷,申請追查!”

“爆炸了!”“飛機炸了!撞山上了!”“打消防!村長在哪呢?!快把人叫來!”扛著鋤頭從山裏慌慌張張跑出來幾個村民咋咋呼呼地奔走起來,靜謐的村莊被巨響拉進慌亂之中,在院子裏,家門口,村頭曬太陽嘮嗑的老老少少也都一臉懵地看向傳來聲響的方向,懸崖邊上的樹林裏冒出陣陣黑煙,像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子,在村民眼裏飄蕩。村民活動中心,原本正在布置防洪防汛應急工作會議的村長,村支書和村官們匆匆跑出來,“大家都別慌,別擔心!現在不是禁火期,不容易著火!我已經給消防局和應急管理局打電話了!他們馬上就過來!別去看熱鬧,都待在家裏聽見沒有!把孩子看好不要出門看熱鬧!”

裂縫猛地被撕開,兩條纖細如絨毛的暗紅肉須從中探出,粗暴地把裂縫扯大,溢出血霧彌漫、凝聚,一粒小小的血滴從模糊到凝實,隨後一聲輕響,血滴炸開,洶湧的血海淹沒四面八方,隨著重力墜落,狂暴的血色瀑布出現在高空之中,一道過於修長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那雙纏繞著血管的高跟在空中踩定,身後飄著數不清的纖細肉須像是擁有自我意識般游動,上半身的半邊身體缺肉少骨,甚至能從前胸腔的肋骨縫隙看到後面的天空,卻在身體完整出現在這個世界後迅速愈合,皮肉恢覆到看不出一點傷口,外來者輕慢擡手握拳,地球上空,剛剛鎖定位置的衛星猛地壓縮成塊,在爆炸中靜謐地化為游離在宇宙中的碎片塵埃。

眾人對著黑掉的衛星信息接收儀面面相覷:“……”

哐當,一個科研員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偵察機……收到沖撞的地點溯源到了!接下來只要推出——”

科研員身後伸出一只手打斷了他的話,來人眉頭緊皺,花白稀薄的頭發顫巍巍地匍匐在光亮的頭頂,老人指了指屏幕,“突變點的位置找到了。”

“這麽快!怎麽鎖定的……”

“……不需要鎖定了。”有人順著老人指的方向看到屏幕上赤紅一片的懸空血瀑,喃喃道。

*

一張褪色的塑料猴臉面具出現在老婦人臉側,輕描淡寫地彈指一揮,籠罩房屋的黑氣在尖銳的哀嚎聲中飛速退回地底,眼鏡男看到,老婦人身後的鬼影扭曲後迅速潰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逢生!”“ch——”秦越和吳躍幾乎同時出聲,但吳躍很快反應過來,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直接大喊一聲“大師!”把秦越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壓住。

“你做什麽?!”老婦人臉部肌肉扭曲一瞬,往前快步走了兩步拉開距離轉身長杖猛地砸向身旁的黑鬥篷,然後那只無往不利的長杖就被一只手半路截下,不禁沒有砸中人,反而被對方奪走,自顧自地欣賞了一番。

昂起的面具露出一絲下顎的弧度和幾縷發絲,“人骨杖……做的還不錯,”陳燁感嘆完,看向如臨大敵的老婦人,“女士,我想我們可能有些誤會。”

老婦人眉頭皺出深深的川壑,目光狠如蛇蠍,“閉上你的嘴,狡詐的魔鬼,我會把你趕回地獄去,驅逐你永遠不能踏上人類的領地。”她招手,一道黑氣繞住長杖猛地把它搶走,長杖回到了老婦人手上。

陳燁也沒攔,他翻出一塊老舊的懷表,看了看時間,而後提著那只懷表,對眾人展示表盤上的時間:還差半小時就到零點了。

“還有半小時,就到第四天了。”猴臉面具在幾人註視下突然顛倒,原本提起的笑臉花紋,也就變成了一個哭泣的嘴巴。

“謔!”王宇嚇了個趔趄。

秦越脖子後的冷汗沒入衣領,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最頂尖的任務者有多可怕。

老婦人落下的長杖被無形的能量禁錮在了半空。

“我討厭不守時的情況。”

“所以,半小時內解決掉這裏的事可以嗎?”

陳燁擡手劃了下旁邊的空間,裂縫從線變圓,指了指,“我趕時間。”

風起雲湧。

外界,林科大。

“整整三天了。”臨時指揮中心,藍色應急房中儀器滴滴作響,眾人日夜倒班盯著藝術館大門,門口那幾個把監控鏡頭貼在玻璃門上的防護服也都輪換了好幾批,可裏面的人就是安安靜靜的倒在那,沒一個動彈的,要不是有儀器能檢測到這些人的體溫,真的會讓人以為他們都死了。

安安靜靜的,連呼吸的起伏都很微弱。

“咱們進去的那三位同志,數值怎麽樣?”“心率和體溫有四次升高,已經做好記錄了,最近的一次是……現在!長官,他們的心率迅速上漲中!”

嘩!

臨時帳篷的塑料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幾名全副武裝的軍人大步走了進來,打頭的人直接對這一屋子人說明情況:“敵襲!緊急集合,放下儀器,馬上跟我們走!”

“艹!”有人暗罵一句,這屋子裏的儀器全是為了應對異常案件最新研發的那批,百萬起的儀器貴得離譜,平時連灰都不能落一顆,就這麽扔在這,科研員自然心有不甘,“可這些儀器——”

一只手擡起,身後的聲音戛然而止,科研員們看著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不甘但還是不在說話。

那只手收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最前面的主管眨了眨眼睛,眉間的皺紋刻得更深了幾分,她和打頭的軍人點點頭,“麻煩你們了。”

“是我們的責任。”軍人側身避了避,轉身招手,“出發!”

一串白大褂魚貫而出,主管回頭看了眼滿屋子的便攜儀器,跟在了最後,她往前走著突然一只胳膊攬上她的脖子,來人輕佻地吹了聲口哨,“王博士,聽說你弟弟在內堆兒人裏,怎麽沒見你著急,還在這抱著機器收集數據啊?”

“急有什麽用,把該做的做好比什麽都強,”王理擡手把湊過來的腦袋推到一邊,“發生什麽事了?這麽緊急。”原本整潔的短發被她這麽一推直接靜電呲起一堆亂發,來人不滿地哼哼兩聲,“第一研究院的冷血女王果然名不虛傳,”說到正經事就認真了,“中央研究院特批的那個異常能量波動檢測儀爆了,上頭通知,有大批異常會出現在這附近,下了死命令,保人。科研人員和民眾第一批撤離,我們收尾。”

往前走的步伐突然停下,王理盯著天空,聲音很輕:“……林少校,遇到這種情況,可以申請衛星武器嗎?”

同樣停下的第五十九軍區的少校林歡,仰頭出神地看向天空,喃喃道:“如果這裏是戈壁灘的話,可以……學校,不行。”

“天啊……那是什麽!”“臥槽,這麽大的?!”“無人機表演嗎難道是?”嘈雜的聲音越來越響,聚集在空地等待轉移的人們擡起頭——

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黑黝黝的空洞布滿了詭異的波紋,扭曲成難以言喻的形狀,幾乎是在空洞穩定的下一刻,一個個暗白色,長手長腳的類人型怪物四肢並用地從裏面爬出,從高空一躍而下。

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