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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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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14

這不正常。

文霖眨眨眼,但此時已經輪不到她想更多了,從那些被秦越提醒要重點關註的灌木叢樹幹後面,以及更黑暗的地方走出一個個鎮子上他們曾經見過的鎮民。

勤勞的魚攤老板,書店的儒雅店長,每天都出門遛一條蓬松小型犬的老婦人,還有那位熱情吆喝自家香甜小蛋糕的甜品鋪老板……

這些他們數次擦身而過的人,如同捕獵的狼虎野獸,冷冷地盯著他們,手上的刀具在剛剛降臨還不夠濃的夜色裏閃爍著片片寒光。

他們圍了過來。

像是沒看到地上的死人,或許這個人還有餘溫,但這些人顯然不會浪費時間救他了。

“……文姐,你看到了嗎,剛剛,秦哥,那個、殺……”吳躍第一次見到殺人的場面,嚇得語無倫次。

象牙塔裏長大的孩子,哪能受得了這種場面,他忍不住去捏自己的掌心,說話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是抖的。

“他們可不一定是人,打過游戲嗎?”文霖冷靜安撫道,“你把這些人當做游戲NPC就行。”

秦越快速匯合,手上光暈一閃,幾把長刀嘩啦啦掉在了自己人中間的地上,他看向眼鏡男,“這些‘人’的血是冷的,別把他們當人,一會兒往黑鬥篷那裏跑,他不會讓你們死在這兒的,在我處理完這邊前,你們必須保護好自己,聽清楚了嗎?”

說完,他看了眼地上的長刀,忍不住嘖了一聲,“這裏對我的能力有限制,只能給你們符合這個時代的冷兵器了,刀會用吧?拿起來砍下去!”

說完他隱晦地看了眼鏡男身後稍遠的地方,那條黑鬥篷將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彩色的猴臉面具在夜色中像是一張嘲笑的臉。

陳燁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鎮民將人圍住,逐漸縮小包圍圈,十分傳統的狩獵模式。

此時的老牧師和之前磨磨蹭蹭的樣子完全不同了,像是盛年壯漢一般,走路帶風,他走到漁夫旁邊,優雅地從領口拎出一條倒十字架項鏈,虔誠地吻了吻手中的倒十字架:“神會保佑我們的勝利。”

“妄圖打破平靜的人終將於黑夜沈眠。”

“神神叨叨的……你個老神棍,我看是給你臉了!”王宇彎腰撿起長刀甩了甩,很順手地挽了個刀花,“沒想到吧!老子可是從武校殺出來的高材生啊!”

“殺了他們!”鎮民中有人大喊,“一個不留!”

隨即一塊石頭從鎮民那方飛來,眼鏡男一個閃身堪堪躲過,石頭尖銳的邊角在他的左手前臂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他躲過去後看向對面,一個小男孩兇狠地看著他,好像在質問他憑什麽躲過去了沒死在那塊石頭下。

石頭就像行動的號角,對峙的脆弱平靜瞬間被無形的手撕碎。

混亂中,尖叫怒罵和劈碎風重重落下的刀刃混在一起,鎮民的戰鬥力比他們強上不少,眼鏡男、張贏和吳躍三個人用刀擋著狼狽後退,王宇倒是闖到前面,和文霖站到了一起,兩個人拿著長刀和四面八方襲來的刀鋒一路火花四濺。

“你同事呢!”王宇在間隙中大喊,“他能變出來長槍嗎!我耍長槍的!這刀不行,拉不開距離!”

“別挑了!趕緊跑!”

自知拖後腿的三人組直接往後竄,還好他們打不了但跑得還算快,盯住黑色鬥篷就沖,很快就跑到了黑鬥篷邊上。

詭異的是,黑鬥篷這邊一個鎮民都沒有,他們像是沒看到這兒也有個人似的,三人跑過來後,鎮民才往他們這邊挪。

陳燁任由他們跑到自己身邊,安靜地看著那頭的兵荒馬亂,看到秦越利落出刀,但還是被鐮刀劃傷,一條條傷口血肉翻飛,可秦越恍若未覺,仍然在鎮民中掙紮。

熟悉又陌生,就像他隔著魚缸玻璃觀海,浪潮洶湧,勢要撞碎玻璃把人卷走,可它們撞不破。

於是站在玻璃後的人,看著翻湧的浪潮和風暴,甚至有閑心去觀察海浪中的螃蟹正舉著一大一小的鉗子和海浪礁巖拼死搏鬥,靜謐又激烈。

可他的面前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塊玻璃呢?

陳燁眨眨眼。

於是下一刻,文霖,王宇還有拖後腿三人組的喊叫沖進他的耳道。

撲通!

秦越單膝跪在了地上,他舉著一柄長刀架在頭頂,擋住從上頭壓下的刀鋒——

哐!

一根棍子砸在他的頭上,他用餘光看到一個男孩混在身後大人的縫隙中舉著棍子還想給他第二下,血水順著汗滋滋的頭發滑落到他的眼皮上,從眼角鉆進去糊住了視線,刺激得秦越忍不住眨眨眼。

旁邊一道寒光閃過,長把鐮刀直沖他腹部橫切,這一刀要是落實了,腸子能流一地……

唰——

一條血紅觸手破土而出,輕飄飄那麽一卷,勾住秦越的腰直接把人拽出了危險範圍。鐮刀落空,有人暴喝:“該死!”

“那是什麽!?”

“巫術!一定是巫術吧……巫師,他們有巫師!”

秦越茫然地任憑觸手帶著自己飛速後退,收回在第一時間砍向觸手的長刀,系統出品的精品長刀刀刃卷邊,形成一個凹進去的弧度,震裂開的虎口被血糊住,刀把上黏糊一片。

他的關註點卻全部放在了那條救了他的觸手上面,落地後,目光追著那個觸手直到它消失都沒收回來,而是移到了觸手的主人身上,“你……為什麽會……?”

但他並沒有等到回答。

眼鏡男隱晦垂眸,打量黑鬥篷附近的地面,連一條觸須的影子都沒看到,又收回視線,連看起來關系最近的‘秦哥’都不知道這所謂大師能操控觸手,看來他們的關系也沒有多親近,或許是合作,那他們又為什麽合作呢?

等等,他記得,那個姓吳的小子剛才好像站了個軍姿,再加上文霖秦越這三人第一次見面時的生硬對話……眼鏡男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來,難道這四個人是監管員帶著一個外援,來這個地方保、救他們的?

秦越都後撤了,文霖張贏他們三個自然也得後撤,王宇一邊跑一邊喊:“臥槽!文姐你看見了嗎?!大師是魷魚啊!”

張贏灌了滿嘴風聽到他這句話翻了個白眼,“這麽長的須子怎麽也得是章魚吧!”

文霖無奈,回手一刀擋住後面氣急敗壞扔來的匕首,帶著兩人直接跑回大部隊,想碰秦越,又怕碰到他哪裏的傷口,收回手不敢動他,只能空用嘴巴問:“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秦越聽到她的話,搖搖頭,“我沒事。”

老牧師站在鎮民最前面,陰沈地盯著對面,那條觸手讓他的身體本能地感到惡心,生理性的厭惡從胃裏一次次湧上又被他壓了下去。

那邊到底有什麽?

老牧師看著那幾個外來客湊到一起,仔細查看那幾張臉沒能把那條非人類的觸手和任何一張臉對上,到底是誰?

才會有賜予他新生的神明那樣相似的能力……

平靜地看了看地上倒地的鎮民屍體,“加快速度,”老牧師決定速戰速決,他招手,“把神賜拿出來。”

“是。”

漁民低頭,刀刃翻轉割向自己的胸口,鋒利的刀刃在皮膚上割開口子的瞬間,漁民猛地跪在地上,原本挺直的上半身劇烈抽搐,眼白也在瞬間被染黑,“呃——啊!”

幾只節肢動物的細足蛄蛹著從傷口伸出,很快,隨著抽搐越發劇烈,一簇簇黑色細足爭先恐後地拽著自己的身體沖了出來,巴掌大的身體見了風就迅速長大,可漁民壯碩的身體也在一瞬間如同被吸幹了血肉般化為一層幹枯分皮膚落在了地上。

尖銳甲殼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對對鱗翅從縫隙鼓出、震顫。

吳躍和眼鏡男都忍不住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這、這是——”

“蜘蛛!”

“哪來的蜘蛛啊不是、這些蜘蛛怎麽這麽大啊!”吳躍發出聲音的時候緊張得都結巴了。

他無助地看向一直帶著他的前輩,就看到文霖也像被嚇住了似的一個勁兒的眨眼睛想確定這些都是重影的幻覺。

可惜,這些都是真的。

巨大的身形神似盲蛛的巨大怪物細足狂躁地在原地踩動,詭異的兩對鱗翅跟隨者發出陣陣嗡鳴,在這些怪物身前,老牧師斂目而立,握著倒十字,嘴裏念念有詞:“……神會記住信徒的付出為信徒劃出一條通向極樂的路,虔誠的羅伯特,他的靈魂會在凈土等待。”

“虔誠的羅伯特,他的靈魂會在凈土等待。”身後對怪物視若無睹的鎮民也都跟隨老牧師重覆他的最後一句話。

聲音消失,那些鎮民無視地上同伴的屍體,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等待老牧師的指令,蠢蠢欲動的怪物群暴躁地振翅嗡鳴。

黑壓壓的陰影之下,老牧師微笑,張嘴:“開始狂——!”

‘歡’字還未說出,頭頂半空幾聲突兀的噗嗤聲響起,腥臭的液體兜頭而下,在對面震驚的目光中,老牧師狼狽擡頭。

在鎮民被腐蝕發出的痛呼哀嚎聲中,他看到原本在他身後最為高大的蜘蛛怪被地底鉆出的觸手橫穿,跟烤串一樣松懈在觸手之上。

觸手猛地遁地消失,怪物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塌,揚起的灰塵落到鎮民皮膚腐蝕出的傷口上,引起更多的哀嚎。

老牧師怒目而視,沖對面的幾人怒吼,“誰幹的!你們這些低賤的人畜!竟然敢殺害神明的使者!”

對面的七人面面相覷,雖然從秦越的表現來看,這觸手是那位‘大師’的手筆,可對面老牧師明顯目光都在他們幾個身上轉,根本沒落在‘大師’身上過,誰知道他是欺軟怕硬自欺欺人,還是真的沒看到?

“你!”老牧師指著看起來最高最壯的那個,“是不是你幹的!該死的,低賤的人畜,我要把你剁碎了餵豬!”

原本一臉懵的王宇看到老牧師把矛頭轉向自己,一股火從脖子後面直躥腦袋,“不是、老登你瞎吧,你是不是瞎?我要能擺弄那啥人外系的東西,我還只穿一個蜘蛛精,我呸,我他媽給你穿一溜,你就是最頂上那塊抹灰的你知道不?!”

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胳膊也有勁兒了,王宇唰地站起來,長刀一指。

“老子這就把你這幅不用風幹的老骨頭架子劈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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