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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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沒課，陳燁準備回家待著，系統這幾天一直待在空間裏也悶壞了，嗷嗷叫著要回去放松放松。
陳燁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聽系統嘮叨，【憋死統了，五天沒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上一次這個待遇還是宿主和猩紅那老王八蛋膩歪的時候——啊當統沒說。】
陳燁拿出車鑰匙，也沒揪住不放，【一會回去吃還是出去吃？】
看陳燁沒生氣，系統立刻撒歡，【全都要！出去吃一頓，回去吃一晚上！】陳燁趁熱打鐵，【可以，我還可以給你網購的自由，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要不要？】【要要要！】系統歡呼，要不是顧及空間，此時此刻他的觸手能比狗尾巴轉得還像螺旋槳。
【那我的期末考試靠你了。】
系統沈默，最終被網購的誘惑打敗，咬牙點頭，【成交！】
陳燁這才笑了笑，發動車子正想離開，副駕車窗被人敲了兩下，吳躍一臉為難地抱著一堆書看向他，“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市圖書館嗎？我昨天晚上約的網約車被取消訂單了，這個時間太早也打不著車……”
陳燁點點頭，“上來吧。”
陳燁不是會很主動和不熟的人說話，吳躍也是個悶性子，車裏一陣沈悶，只有些許的風壓聲在兩人之間充當虛假的氣氛調解員。
吳躍抱緊了書，清清嗓子，“你車開得很好。”
陳燁瞥他一眼，“還行。”
兩人又安靜下來。
“我看你和張文有些矛盾……要不要和導員說一下？”借著陳燁觀察路況的時候，吳躍又看了他好幾眼，發現陳燁臉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像是對他剛剛提到的另一位室友的名字沒什麽反應。
“嗯？不用吧，也算不上什麽大事兒。”車向右轉，駛入小路，這條路紅燈少，導航時間最短，通過這條小路到市圖書館後正好順路可以回到陳燁現在住的小區。
更重要的是……
車窗外閃過一家餐館。
“原來在這兒，”吳躍看了那個招牌，“要不你把我放在這兒吧，你送我過來，我請你吃早飯，這個王哥私家菜，聽說在美食點評裏很火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吃過這家嗎。”
“沒有吧？你要在這下？”陳燁沒來過這邊，也沒把他要請客的話放在心上，搭個車而已，系統又著急回去，便拒絕了這份好意，“請客就不用了，我一會兒回去吃。”
吳躍在這家離市圖書館不遠的小路邊上下了車。直到車子開過路口的轉彎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抱著書轉身進了那家餐館。
遮擋蚊蟲的簾子撩起又放下，在一片劈裏啪啦的聲響中，他穿過廚房，又穿過了餐館後門，去了另外一間房中。
房間裏面的人看到他進來，打了個招呼，“來了。”“嗯。”吳躍點點頭，有些沮喪，“我沒能把人帶進來。”
“嗐，沒事，這才哪到哪啊，別灰心啊小同學，”絡腮胡同事哈哈了幾聲，“剛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們監測了y306的數據，”
指了指屏幕，“心跳穩定，體溫也沒有升高，語速也沒有明顯變化。”說著他摸了摸下巴上毛絨絨的胡子，“情緒很穩啊這小子，你提到你們宿舍那個和他有沖突的那個人時，他的數據都沒什麽變化。”
“這麽看，他和上面發給我們的判定標準也沒對應上幾條。”
想到下發到他們每個人手上的那份任務者判定標準，房間裏的另外一人推了推鏡框中間。
“對應上了兩條，”聲音低沈，“第一條是，一個月內重新出現的失蹤人士，而第二條，”絡腮胡盯著監控裏的黑車，目光銳利如鷹，似乎想要透過屏幕透過車前窗玻璃，看穿駕駛座上的人的真面目，“他在我們那位同事之前核銷了失蹤人口登記。”
吳躍不知道這些，他還只是新入職的初級聯絡員，也是因為一些巧合他才加入到監視目標y306的任務中來，成為了部分保密權限等級的初級聯絡員。
“這有可能只是巧合，或許他只是普通人……”這些天的相處，吳躍沒覺得他有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那位同事回來之前，‘游戲’唯一的一位通關者代號叫做‘逢生’。”
說話的是眼鏡男，說話時，他忍不住啃起來大拇指甲，咯吱咯吱的聲音讓房間中的氣氛越來越焦躁，“這個‘逢生’或許是我們應對即將面對的災難……唯一的方法，必須快點把人找出來，拉網兜魚，無論如何，必須盡快和那位‘玩家’聯系上。”
車子駛入小區，等陳燁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已經送達的外賣，系統已經‘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它的第二餐。
結果陳燁剛洗了個澡，就被一通電話叫到了安監局。
前腳邁進安監局，後腳系統就搞出來他過來這邊的原因，【是那個有靈性的小子哦，他把宿主舉報了！統都說過了，斬草除根！】系統的聲音那叫一個斬釘截鐵，【就是因為宿主變得這麽軟弱才會這麽麻煩！】
陳燁：【嘖】
系統頓時安靜如雞。
兩名監管員以聊閑話的方式在這間略顯溫馨的談話室開始工作，談話室的茶幾上還放著有點打蔫兒的水切花。
先是安撫情緒，讓他不必緊張，只是例行談話，又以名字性別為開端一點點推進，陳燁低垂著眉眼，一一回答，十分配合。
“說是我詛咒他的？我要是真有那個能力就不在學校混畢業證了，直接支個攤子做無本買賣，比現在日子舒坦得多。”
“紀以安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
“是的，沒有見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說，我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我能和他們有什麽矛盾。”說著自嘲地笑了笑，這是他來到這裏後第一次表露情緒，觀察窗後的幾人暗自將他的神情收入眼中，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後面實在問不出什麽，再加上只是紀以安的一面之詞，當日監控裏的確沒有陳燁的身影，反而是那幾個公子哥兒嘴裏說打算去認識一下人家，陳燁也確實實話實說，清清白白，於是很快陳燁就離開了安監局，離開之前，還得到監管員一句“感謝你的配合。”
回到家後，陳燁才發現系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
陳燁：“……”
於是陳燁定位了紀以安目前的所在地，定位以後又沈默了半晌。
已知，系統小心眼報仇不隔夜，同時，覆仇對象紀以安現在身在醫院，求，紀以安還能有好嗎？
答：不能。
紀以安覺得自己受了無妄之災，先是在聚會遇到的事讓他懷疑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緊接著又被呂恒慘死的事嚇得成宿不敢睡覺。
“大夫，你救救我吧，我真受不了了，我現在是沒瘋，可我真的快瘋了，一到半夜就驚醒，滿腦子都在懷疑那些事是我看到的還是我瞎想的……”
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紀以安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神，不過一周兩頰就微凹，疲態盡顯。
他已經連著掛號四天了，天天掛專家號來找專家訴苦求救。
再不解決這件事他估計也就離瘋不遠了。
想到呂恒那些流出照片裏的慘狀，又想到不知道是不是他幻想出來的那句“你快死了。”紀以安忍不住上下牙打顫，身體也不停哆嗦，他明明聽到了，可那些監管員……那些監管員說監控裏戚承星的那個弟弟根本就沒來……
或許，我該來的不是醫院，我應該，紀以安精神恍惚地聽著醫生勸他的話，“不行，我得走，我得去寺廟道觀找高人！”
哢啦——
刺耳的凳子腳摩擦地面的聲音停下，在專家和他帶的學生詫異的目光中，紀以安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跑，爭分奪秒，他現在的情況必須爭分奪秒，一邊往外跑一邊掏手機，等他在走廊跑遠之後，等候叫號的人小心翼翼地往他剛剛沖出來的房間裏看一看，生怕看到什麽醫鬧慘案，結果和裏面的醫生大眼對小眼，尷尬地笑了笑。
醫生搖搖頭，按下了下一個看診的號碼。
醫院走廊每天都人擠人，紀以安心裏長草，恨不得翻個跟頭就到寺廟道觀去，在走廊跑的時候發現沒什麽人還慶幸不會耽誤時間，可這條走廊……有這麽長嗎？
紀以安心裏突突兩下，腳步放緩才註意到走廊裏除了他已經一個人也沒有。
頭頂啪得一聲，led燈管爆了一根嚇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然而這只是開始，一連串燈管接連爆開，劈啪聲中，封閉空蕩的走廊陡然暗了下來，只有最前面那一塊兒透著光亮。
“不，不是吧，我平時沒做什麽壞事啊，嗚……”紀以安嚇得悶頭往前跑，鞋底都要蹭出火星子來了，“別這樣我我我害怕啊！”突然一根柔軟冰冷帶著些許潮濕的東西從他後背緩緩纏繞住他的脖子。
醫院，潮濕，冰冷……這三個詞並列到一起，紀以安腦子裏瞬間過了好幾個恐怖片的劇情殺片段，他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倉皇失措地拼了老命去扯脖子上那個黏黏糊糊的東西，“不！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冤枉啊！我只是去吃了個飯，我什麽都沒幹！”
一雙慘白往下垂著水滴的腳突然從上方出現在紀以安眼前。
嚇得紀以安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顫顫巍巍擡頭，連脖子上的東西都管不上了，擡頭正好和附身看過來的女鬼對上眼睛。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那雙橫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主人越過他的側臉緩緩探出頭來，細長的脖頸拉得細長，濕漉漉的頭發下，透出一只渾濁的灰色眼白，沒有瞳孔。
“你為什麽……”話說到一半卡了殼，因為這出戲的觀眾已經嚇吐了魂，暈倒在地。陷入昏厥時，他的眼淚還順著眼尾往外淌。
【嘻嘻，活該啦，誰叫你大嘴巴～】‘女鬼’消失，系統在半空現身，觸手在它身體周圍張牙舞爪地甩動，彰顯它惡作劇成功的好心情，雖然在這個世界被宿主規定不許亂殺人，但是又沒規定不許惡作劇，要是這個人類真的被它嚇死了，那就算他倒黴，和自己可沒關系。
“滿意了？”紀以安怎麽也走不到的走廊盡頭，陳燁倚著墻壁，側頭看過來，他的眼珠在光線的照射下顯現出淺透的琥珀色，如果仔細觀察，這琥珀色恰好在遮掩著一種濃重的，仿佛吞噬光影的黑。
系統先是有點慌張，但想到自己也算為陳燁出了氣，屁顛屁顛地上前邀功，【宿主快看！統做的怎麽樣？】它甚至把記憶裏和醫院有關的副本關卡怪的形象都覆刻出來了，系統勤奮，系統偷偷比耶。
陳燁不置可否，他揚了揚下巴，“走了。”說完隨手一劃，身側憑空出現一道黑色裂縫，隨著他揮手，那道裂縫周圍扭曲溢散，擴大成正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系統像只被主人接回家的小狗一樣歡呼著爬到陳燁肩上，那道縫隙在他們走進去後緩緩合攏，破碎消失，而空蕩的走廊也在瞬間嘈雜起來，走廊裏的人像是突然意識到紀以安的存在。
“大夫大夫！這有人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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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燁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聽系統嘮叨，【憋死統了，五天沒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上一次這個待遇還是宿主和猩紅那老王八蛋膩歪的時候——啊當統沒說。】
陳燁拿出車鑰匙，也沒揪住不放，【一會回去吃還是出去吃？】
看陳燁沒生氣，系統立刻撒歡，【全都要！出去吃一頓，回去吃一晚上！】陳燁趁熱打鐵，【可以，我還可以給你網購的自由，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要不要？】【要要要！】系統歡呼，要不是顧及空間，此時此刻他的觸手能比狗尾巴轉得還像螺旋槳。
【那我的期末考試靠你了。】
系統沈默，最終被網購的誘惑打敗，咬牙點頭，【成交！】
陳燁這才笑了笑，發動車子正想離開，副駕車窗被人敲了兩下，吳躍一臉為難地抱著一堆書看向他，“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市圖書館嗎？我昨天晚上約的網約車被取消訂單了，這個時間太早也打不著車……”
陳燁點點頭，“上來吧。”
陳燁不是會很主動和不熟的人說話，吳躍也是個悶性子，車裏一陣沈悶，只有些許的風壓聲在兩人之間充當虛假的氣氛調解員。
吳躍抱緊了書，清清嗓子，“你車開得很好。”
陳燁瞥他一眼，“還行。”
兩人又安靜下來。
“我看你和張文有些矛盾……要不要和導員說一下？”借著陳燁觀察路況的時候，吳躍又看了他好幾眼，發現陳燁臉上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像是對他剛剛提到的另一位室友的名字沒什麽反應。
“嗯？不用吧，也算不上什麽大事兒。”車向右轉，駛入小路，這條路紅燈少，導航時間最短，通過這條小路到市圖書館後正好順路可以回到陳燁現在住的小區。
更重要的是……
車窗外閃過一家餐館。
“原來在這兒，”吳躍看了那個招牌，“要不你把我放在這兒吧，你送我過來，我請你吃早飯，這個王哥私家菜，聽說在美食點評裏很火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吃過這家嗎。”
“沒有吧？你要在這下？”陳燁沒來過這邊，也沒把他要請客的話放在心上，搭個車而已，系統又著急回去，便拒絕了這份好意，“請客就不用了，我一會兒回去吃。”
吳躍在這家離市圖書館不遠的小路邊上下了車。直到車子開過路口的轉彎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抱著書轉身進了那家餐館。
遮擋蚊蟲的簾子撩起又放下，在一片劈裏啪啦的聲響中，他穿過廚房，又穿過了餐館後門，去了另外一間房中。
房間裏面的人看到他進來，打了個招呼，“來了。”“嗯。”吳躍點點頭，有些沮喪，“我沒能把人帶進來。”
“嗐，沒事，這才哪到哪啊，別灰心啊小同學，”絡腮胡同事哈哈了幾聲，“剛才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們監測了y306的數據，”
指了指屏幕，“心跳穩定，體溫也沒有升高，語速也沒有明顯變化。”說著他摸了摸下巴上毛絨絨的胡子，“情緒很穩啊這小子，你提到你們宿舍那個和他有沖突的那個人時，他的數據都沒什麽變化。”
“這麽看，他和上面發給我們的判定標準也沒對應上幾條。”
想到下發到他們每個人手上的那份任務者判定標準，房間裏的另外一人推了推鏡框中間。
“對應上了兩條，”聲音低沈，“第一條是，一個月內重新出現的失蹤人士，而第二條，”絡腮胡盯著監控裏的黑車，目光銳利如鷹，似乎想要透過屏幕透過車前窗玻璃，看穿駕駛座上的人的真面目，“他在我們那位同事之前核銷了失蹤人口登記。”
吳躍不知道這些，他還只是新入職的初級聯絡員，也是因為一些巧合他才加入到監視目標y306的任務中來，成為了部分保密權限等級的初級聯絡員。
“這有可能只是巧合，或許他只是普通人……”這些天的相處，吳躍沒覺得他有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那位同事回來之前，‘游戲’唯一的一位通關者代號叫做‘逢生’。”
說話的是眼鏡男，說話時，他忍不住啃起來大拇指甲，咯吱咯吱的聲音讓房間中的氣氛越來越焦躁，“這個‘逢生’或許是我們應對即將面對的災難……唯一的方法，必須快點把人找出來，拉網兜魚，無論如何，必須盡快和那位‘玩家’聯系上。”
車子駛入小區，等陳燁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已經送達的外賣，系統已經‘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它的第二餐。
結果陳燁剛洗了個澡，就被一通電話叫到了安監局。
前腳邁進安監局，後腳系統就搞出來他過來這邊的原因，【是那個有靈性的小子哦，他把宿主舉報了！統都說過了，斬草除根！】系統的聲音那叫一個斬釘截鐵，【就是因為宿主變得這麽軟弱才會這麽麻煩！】
陳燁：【嘖】
系統頓時安靜如雞。
兩名監管員以聊閑話的方式在這間略顯溫馨的談話室開始工作，談話室的茶幾上還放著有點打蔫兒的水切花。
先是安撫情緒，讓他不必緊張，只是例行談話，又以名字性別為開端一點點推進，陳燁低垂著眉眼，一一回答，十分配合。
“說是我詛咒他的？我要是真有那個能力就不在學校混畢業證了，直接支個攤子做無本買賣，比現在日子舒坦得多。”
“紀以安是誰？我不認識這個人。”
“是的，沒有見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說，我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我能和他們有什麽矛盾。”說著自嘲地笑了笑，這是他來到這裏後第一次表露情緒，觀察窗後的幾人暗自將他的神情收入眼中，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後面實在問不出什麽，再加上只是紀以安的一面之詞，當日監控裏的確沒有陳燁的身影，反而是那幾個公子哥兒嘴裏說打算去認識一下人家，陳燁也確實實話實說，清清白白，於是很快陳燁就離開了安監局，離開之前，還得到監管員一句“感謝你的配合。”
回到家後，陳燁才發現系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了。
陳燁：“……”
於是陳燁定位了紀以安目前的所在地，定位以後又沈默了半晌。
已知，系統小心眼報仇不隔夜，同時，覆仇對象紀以安現在身在醫院，求，紀以安還能有好嗎？
答：不能。
紀以安覺得自己受了無妄之災，先是在聚會遇到的事讓他懷疑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緊接著又被呂恒慘死的事嚇得成宿不敢睡覺。
“大夫，你救救我吧，我真受不了了，我現在是沒瘋，可我真的快瘋了，一到半夜就驚醒，滿腦子都在懷疑那些事是我看到的還是我瞎想的……”
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紀以安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神，不過一周兩頰就微凹，疲態盡顯。
他已經連著掛號四天了，天天掛專家號來找專家訴苦求救。
再不解決這件事他估計也就離瘋不遠了。
想到呂恒那些流出照片裏的慘狀，又想到不知道是不是他幻想出來的那句“你快死了。”紀以安忍不住上下牙打顫，身體也不停哆嗦，他明明聽到了，可那些監管員……那些監管員說監控裏戚承星的那個弟弟根本就沒來……
或許，我該來的不是醫院，我應該，紀以安精神恍惚地聽著醫生勸他的話，“不行，我得走，我得去寺廟道觀找高人！”
哢啦——
刺耳的凳子腳摩擦地面的聲音停下，在專家和他帶的學生詫異的目光中，紀以安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跑，爭分奪秒，他現在的情況必須爭分奪秒，一邊往外跑一邊掏手機，等他在走廊跑遠之後，等候叫號的人小心翼翼地往他剛剛沖出來的房間裏看一看，生怕看到什麽醫鬧慘案，結果和裏面的醫生大眼對小眼，尷尬地笑了笑。
醫生搖搖頭，按下了下一個看診的號碼。
醫院走廊每天都人擠人，紀以安心裏長草，恨不得翻個跟頭就到寺廟道觀去，在走廊跑的時候發現沒什麽人還慶幸不會耽誤時間，可這條走廊……有這麽長嗎？
紀以安心裏突突兩下，腳步放緩才註意到走廊裏除了他已經一個人也沒有。
頭頂啪得一聲，led燈管爆了一根嚇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然而這只是開始，一連串燈管接連爆開，劈啪聲中，封閉空蕩的走廊陡然暗了下來，只有最前面那一塊兒透著光亮。
“不，不是吧，我平時沒做什麽壞事啊，嗚……”紀以安嚇得悶頭往前跑，鞋底都要蹭出火星子來了，“別這樣我我我害怕啊！”突然一根柔軟冰冷帶著些許潮濕的東西從他後背緩緩纏繞住他的脖子。
醫院，潮濕，冰冷……這三個詞並列到一起，紀以安腦子裏瞬間過了好幾個恐怖片的劇情殺片段，他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倉皇失措地拼了老命去扯脖子上那個黏黏糊糊的東西，“不！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冤枉啊！我只是去吃了個飯，我什麽都沒幹！”
一雙慘白往下垂著水滴的腳突然從上方出現在紀以安眼前。
嚇得紀以安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顫顫巍巍擡頭，連脖子上的東西都管不上了，擡頭正好和附身看過來的女鬼對上眼睛。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那雙橫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主人越過他的側臉緩緩探出頭來，細長的脖頸拉得細長，濕漉漉的頭發下，透出一只渾濁的灰色眼白，沒有瞳孔。
“你為什麽……”話說到一半卡了殼，因為這出戲的觀眾已經嚇吐了魂，暈倒在地。陷入昏厥時，他的眼淚還順著眼尾往外淌。
【嘻嘻，活該啦，誰叫你大嘴巴～】‘女鬼’消失，系統在半空現身，觸手在它身體周圍張牙舞爪地甩動，彰顯它惡作劇成功的好心情，雖然在這個世界被宿主規定不許亂殺人，但是又沒規定不許惡作劇，要是這個人類真的被它嚇死了，那就算他倒黴，和自己可沒關系。
“滿意了？”紀以安怎麽也走不到的走廊盡頭，陳燁倚著墻壁，側頭看過來，他的眼珠在光線的照射下顯現出淺透的琥珀色，如果仔細觀察，這琥珀色恰好在遮掩著一種濃重的，仿佛吞噬光影的黑。
系統先是有點慌張，但想到自己也算為陳燁出了氣，屁顛屁顛地上前邀功，【宿主快看！統做的怎麽樣？】它甚至把記憶裏和醫院有關的副本關卡怪的形象都覆刻出來了，系統勤奮，系統偷偷比耶。
陳燁不置可否，他揚了揚下巴，“走了。”說完隨手一劃，身側憑空出現一道黑色裂縫，隨著他揮手，那道裂縫周圍扭曲溢散，擴大成正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系統像只被主人接回家的小狗一樣歡呼著爬到陳燁肩上，那道縫隙在他們走進去後緩緩合攏，破碎消失，而空蕩的走廊也在瞬間嘈雜起來，走廊裏的人像是突然意識到紀以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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