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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決定 如春風刮過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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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決定 如春風刮過驢耳

林長夏並沒有貿然靠近對方

他四周望了望, 比起這四處燃燒的火焰,他覺得西維爾那種海水令人舒服一點。

最起碼不會覺得這麽難受。

林長夏很快又想到,這可能是因為他被精神海的主人排斥。

西維爾的精神海從來沒有讓他覺得難受, 除非他給自己上難度。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病人的精神海紊亂程度更嚴重。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可以靠近你一點嗎?”

林長夏這樣說完後,耐心地等了一會,果然,對方沒有理睬他。

行,那他就主動點。

青色的翅膀遮掩了人的面容,林長夏站在他的面前,慢慢俯下身,突然假寐的人暴起,露出一張被紅色甲殼覆蓋的臉。

林長夏一個拳頭就揍上去了。

感謝平時鍛煉下不弱的神經反射速度, 以及對方的虛弱。

物理麻醉很成功。

林長夏蹲下身, 摸著昏迷人的手腕, 熟悉的力量湧動, 在皮膚接觸的地方泛起白色的亮光。

林長夏心不在焉的想, 忘記提前準備好食物了

他要點一杯加滿料的奶茶。

兩杯吧。

再來一杯果茶。

芒果布丁也來上一份。

越想越多的林長夏收力收心,將註意力放到了病人身上。

呼吸平穩, 看起來沒什麽不適,但也沒什麽明顯變化。

不過遠處的火焰高度像是矮了一點。

等到火焰都熄滅, 對方就會恢覆正常吧。

西維爾的精神海裏, 宮殿已經從廢墟變為危房了。

現在西維爾的清醒的時間已經大大延長,說是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考慮出院的事情。

到時候他們可能會一起回到莊園住一段時間。

按說在重重火焰的掩蓋下,應該有對應對方的記憶碎片, 但是林長夏並不打算去窺探。

也不該過多去打探。

想到這裏他對西維爾產生了微不足道的愧意。

沒辦法,那個時候他還不熟悉應該怎麽應對這些。

再說,他也沒有看到什麽必須要保密的啊。

他在裏面兢兢業業,盡心盡力,西維爾應該帶他搓一頓才是。

略微感覺有些疲憊後,林長夏松開了對方的手腕。

消瘦的身體布滿了灼燒痕跡。

青色的翅膀上,鱗粉已經失去光彩。

這傷痕累累的人休憩在這裏,休憩在自己的夢中。

林長夏說:“早點醒來吧,你的姆父還在等你。”

睜開眼,對上潔白的天花板。

林長夏稍稍舒了一口氣。

室內依舊十分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聲響。

林長夏看向這個好不容易從收容所回來的人,衷心祝願對方能早日醒來。

他稍微坐了一會,然後站起身離開病房,關上了門。

其他人就等候在門外,將做好的問卷塞給他。

林長夏粗略的看了眼,基本上就是要他詳細描述一遍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以及做的事情。

林長夏如實地寫下來。

“剛剛病人有一瞬間精神海突然下調,發生小幅度的震蕩。”

葉之行和莫裏斯一言難盡地看著林長夏的報告。

“我們還猜想是不是他對你的精神力感到排斥,打算讓你中斷測試,但後面的情況還算比較穩定,就決定在觀望一會,沒想到是你揍了他一頓。”

林長夏糾正說:“只是一拳。”

沒有一頓那麽誇張。

葉之行看了一眼林長夏,若有所思:“看來你的攻擊具有精神震蕩的作用,並且可能是你主觀上沒有傷害他的意思,這種精神震蕩反而讓對方狂躁的精神海平靜了不少。”

“意思是下次我看到他後可以直接一拳揍上去?”

兩名教授被噎了一下。

這名雄蟲居然是個暴力分子。

林長夏說:“別當真,我開玩笑的,我不會采取那麽粗暴的行為的。”

當然,對方主動攻擊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於是葉之行和莫裏斯不再糾結這個。

葉之行一臉正色的說:“雖然你是想幫助他們,但是有一個前提,我必須要在這裏和你嚴肅說明。”

“你的精神力在一開始是鈍性的、被動的,就像蜷縮一團的毛線,只有借著睡眠時的放松狀態,會慢慢伸出觸角,感知他人的精神力,並且在對方狀態不佳,或者對你不設防的情況下得到對方精神力中的信息。

“但是隨著嘗試和鍛煉,你的精神力具有了主動性。這使得你能更好地撫慰動亂的精神海,但是,也能夠挖掘對方的憤怒、不甘與痛苦,加重對方的狀態。

“所以你要穩住自己的情緒,一旦出現了任何負面情緒,不要勉強自己去撫慰別人的精神海,否則可能適得其反。同時,在對方的精神海中要小心行事。

“當然,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這些事情本就不是你的責任。一個新的時代即將降臨,而我們將一起目睹。屆時,你的名字將被書寫在新篇章的扉頁。”

明明葉教授已經一百多歲了,但是此刻他的眼中有明明光火,像是烈烈燃燒的太陽。

林長夏在心中想,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新時代對於部分雄蟲來說,可能不會那麽美妙。

但或許,能夠稍稍撬動這個畸形的社會。

全都給他重塑價值觀,人生觀和戀愛觀!

就在林長夏心情愉悅的時候,他發現孟安給他撥了一連串的電話。

一眼掃過去居然有五條。

不應當啊,有什麽急事非要找他。

林長夏有些疑惑地回撥。

“餵,怎麽了。”

孟安焦急地說:“你勸勸利貝爾,不要那麽沖動。他也就聽聽你的話了,淦,我怎麽會有這麽戀愛腦的朋友。”

“啊?”

林長夏更困惑了。

“怎麽了,你慢慢說。”

孟安拔高聲調,“利貝爾要退學,你知不知道!”

林長夏的下巴掉到地上,從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啊?”

有那麽一瞬,林長夏懷疑自己還在夢中。

他詳細地詢問完孟安情況後,撥通了利貝爾的電話。

利貝爾那邊聽不出來任何端倪,像是平常一樣,帶著點笑意喊他的名字,“怎麽了,長夏。”

林長夏開門見山地問:“退學是怎麽回事?”

“孟安告訴你的嗎?”

利貝爾很平靜地問。

“所以是真的?”

“嗯。”

“為什麽?”

“你不是一直希望能考進去嗎?”

林長夏快速地問:“你想做什麽?”

利貝爾:“還記得嗎?我一直想和你在同一所學校上學。”

一起上課,再一起回家。

利貝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懷念。

像是回到了他們重逢的第一天,他認真地問林長夏:可以去你的學校嗎?

“在白薇星的時候,你勸我不要這麽做,最後卻跳級和我一起上學。”

當時年紀不大的林長夏成為了學校裏的小矮子,天天糾結自己的身高,吐槽在第一排看課外書要小心老師生氣。

但他很開心。

即使後來他們不在一個班了,他依舊為上下學時共享的時光開心。

為課間短暫的相見開心。

他希望,即使在遙遠的中央星,他們也能這樣共享人生的時光,但是現在,變故出現了。

沒關系,他可以妥協。

或者說那不是一種妥協,而是一種追尋。

他承認,這裏有明月帶給他的危機感,也有林長夏恢覆性別後帶來的危機感。

林長夏可以有很多伴侶。

但是他只有林長夏一個人。

他也只需要林長夏一個人。

林長夏在心中輕輕嘆息了一聲,他知道利貝爾要做什麽了。

“利貝爾,你不需要這麽做,現在的學校和專業都很適合你。”

利貝爾避重就輕地說:“也許第一軍校更適合我。”

林長夏的眉頭皺在一起,沈聲說:“如果我沒有被錄取呢?那你要怎麽辦?”

第一軍校究竟會不會同意他的入學還不是個定論。

“我可以還有其他志願,但是你一旦被錄取,難道要再退學一次嗎?”

利貝爾輕笑:“有什麽不可以,到時候我給你當學弟。”

林長夏有些焦急,還有些困惑,他說:“你的人生不應該圍著我轉,有更美好的事情在等著你。”

以利貝爾的能力,他可以在自己的專業上大放異彩,而不是浪費光陰在這種事上。

即使他們在同一所學校,也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一起,四年很快就會過去的,到時候利貝爾又要怎麽辦呢。

他們不是同一個專業,以後的大部分時光還是要分開。

利貝爾輕聲說:“光陰短暫又漫長。”

因為短暫,所以要珍惜每一個相處的機會。

因為漫長,所以離開對方,一切會變得難捱。

“長夏,我害怕自己會後悔。”

林長夏嘟囔著:“你要是這麽做,以後百分百要後悔。”

他就沒見過這麽傻的。

說句實話,他很想把利貝爾罵一頓。

罵對方的不清醒,罵他的沖動。

但是現在的利貝爾正在情緒上頭,大概覺得自己是在與全世界為敵,誰都不理解他,所以急不來,回頭他一定要和利貝爾好好談談心。

“不會的。”利貝爾笑著說,“和你在一起為什麽要後悔。”

他會很開心,很開心的。

自從這一天開始,林長夏每日三勸。

發消息的時候勸利貝爾不要沖動,打電話的時候勸,見了面還要勸。

利貝爾一聽林長夏的語氣改變 ,就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但是春風刮驢耳,驢動了動耳朵,用一雙深情的大眼睛看完你後就低下頭繼續吃草了。

林長夏深感挫敗。

隨著時間一天天迫近報名的日期,利貝爾還是在學院的議論紛紛中,在老師的無數次勸誡中,平靜地退學了。

利貝爾將自己的所有物件拖到了林長夏這裏,說:“感謝你的收留。”

林長夏簡直想仰頭長嘯。

“事已至此,就和我一起好好覆習吧,學籍的事情不用擔心,你知道我爺爺家權大勢大。”

利貝爾一件件將自己的東西擺好,說:“幸虧之前有幫你一起覆習,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林長夏一將一盆仙人掌擺在窗臺,說:“你心態是真好。”

“事已至此,總不會比你天天念叨我更差。”

利貝爾開起玩笑。

林長夏哼哼兩聲,說:“以後我才不管你,你愛做什麽做什麽。”

又不是他兒子,他才不管了。

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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