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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今有願(下) 林長夏分別給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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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今有願(下) 林長夏分別給兩……

林長夏分別給兩個人發消息。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看著一直沒有回信的屏幕, 林長夏愈加狐疑,就這麽趕巧,就差這麽兩分鐘, 兩人又回到了不能接收消息的地方了嗎?

他越想越覺得這裏面有什麽特殊情況。

屏幕那一端的沈默究竟是不得以為之還是故意為之呢?

林長夏捏了一下手指,繼續給兩個人發消息。

“姆父,有什麽事情不要瞞著我好嗎?不要像上一次一樣,讓我最後知道。我很擔心,告訴我實際情況好不好。”

“老爸,你的身體還好嗎?為什麽不接電話,是不是傷口覆發了?回個消息好嗎?我很擔心。”

林長夏坐在床上,室內一片昏暗,這昏暗放大了人的擔憂,於是他將燈都打開,在明亮的光線下穿上了衣服。

無論如何, 剩下的三個小時是別想睡覺了。

他拉開窗簾, 看著還沒有蘇醒的城市, 就這樣一點一點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終於, 林長夏等來了一個電話。

他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姆父二字, 深吸了一口氣。

“接通。”

“長夏,生日快樂。”

林長夏久違的聽到了林星的聲音, 這聲音低啞,平靜但又壓抑, 像是藏著暗流的水面。

林長夏吶吶地喊了聲“姆父”。

他甚至不知要怎麽問出口自己的擔憂。

他害怕擔憂成真。

林長夏聽到了林星那邊隱約的喧囂聲, 聽起來不像是在前線。

“你們還好嗎?”

林長夏的內心忐忑不安。

他有所期盼,害怕聽到無法接受的真相,但是必須問出來,否則他們還是會將自己當做小孩子, 將壞消息瞞著。

一陣沈默後,林長夏緊張的咬了下舌尖,他已經知道這沈默背後的答案。

必然不盡如人意。

林星低沈的聲音傳來:“西維爾可能不太好。”

林長夏只覺得天旋地轉,這一刻,他慶幸自己是坐在椅子上。

他的喉嚨像是被黏住了,艱難地撕扯開,問:“他又受傷了嗎?”

“不要害怕,長夏。”

林星冷靜地說,這個時候,他必須冷靜,將一切事情安排好。

“現在我會給你請假,並買一張來這裏的票。他正在治療中,具體情況還要等後面醫生的診斷,所以你先不要太著急。”

林長夏只覺得自己的牙齒在打顫,他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好”字。

林長夏坐著椅子緩了一下,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很快無數殘酷的想象塞滿了他大腦的邊邊角角。

他錘著自己不爭氣的腿,勉強站了起來。

林長夏抓起一個包,將鑰匙,證件都裝進去,然後查看光腦中的車票信息,和林星發的定位。

醫院在六百公裏外的另外一個城市。

林長夏匆匆出門,在這個將將蘇醒的城市裏趕往機場,乘坐飛機到了另外一座城市。

天光大亮時,他已經到了醫院門口,而林星的指尖正燃燒著一支香煙。

“你來了。”

林星對他勉強一笑,單手抱住了他。

林星的頭發淩亂,衣服也皺巴巴的,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臉上還有一道劃痕,已經結了血痂。

林長夏從來沒有見過林星這種狼狽的樣子,他心裏愈加發緊。

林星將香煙熄滅丟棄後,帶著林長夏穿過樓宇間的小徑來到了西側的一棟低矮小樓。

住院四部。

林長夏緊緊跟著林星的步伐,踏進了清涼的大廳,不安的問:“他傷的很嚴重嗎?”

“精神海紊亂。”

林長夏的心一沈。

他回想起在書中和網上看到的各種案例。

精神海紊亂後,雌蟲的理智會消失,且隨著嚴重程度,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蟲化,大多情況下是不可逆的。

相比於一個正常的人,此時的他們更像是野獸,一個憤怒的不受控制的野獸。

為了所有人的安全,唯一的選擇是將他們囚禁起來,進行治療。

但現階段的有限治療往往無法逆轉二度及以上的精神海紊亂和蟲化。

當蟲化不可遏制,理智逐漸清零後,他們會成為只知道破壞的蟲子,結局只能是安樂死。

林長夏覺得有人用電鉆正在攪著他的大腦,讓他頭痛欲裂,難以思考。

西維爾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句話出現在他空落落的心裏。

他們乘坐電梯到了3樓。

一踏出電梯,林長夏首先聽到的是嘶吼聲。

他放眼望去,只看到了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面有一面狹小的窗,可以觀察裏面的情況。此外墻壁上還有一個顯示器,展現著室內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

他跟隨著林星的腳步向前,忍不住向顯示器上看過去。

他看到許多半人半蟲的家夥被束縛在冰冷的鐵床上。

他們面目猙獰,四肢用力掙紮,嘶吼著意味不明的只言片語。

林長夏在嘶吼的背景聲中還聽到了小推車的軲轆聲。

他看過去,推車上擺滿了器械和藥物,高大的醫生與強壯的護士同行,停在一扇門前,然後將監控切斷後,進入門內進行治療。

治療過程顯然很可能並不符合日常尊重患者的規定。

林長夏在開門的那一剎,聽到了狂躁的吼叫,那聲音難以想象是人的喉嚨可以發出的。

他開始感到一陣痛苦,這痛苦不是為了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而是為境況相似的西維爾。

終於林星的腳步停下了。

林長夏倉皇的看向眼前這扇門,他心中緊張忐忑,充滿擔憂。

“不要害怕。”林星輕聲說:“他睡了”

林長夏的視線透過小窗,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安靜的躺在床上,他的四肢,軀幹都被束縛帶綁上了,臉上套著口籠,一動不動的像個木偶。

林長夏看不見他的神情,看不到他是否受傷。

他的淚水就猝不及防的流下來了。

西維爾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現在卻這樣尊嚴盡失的被綁在這裏。

林星回過身抱住了他,任林長夏的淚水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輕輕拍著林長夏的後背,就像這個孩子還小的時候那樣。

他本來是想隱瞞林長夏這個消息的,最起碼不要是在對方生日的這一天。

為此他還盡力模仿了西維爾的語氣,為林長夏送上祝福。可這個孩子還是猜到了,也許他的模仿太拙劣了吧,也或許一切早已註定,他無法更改。

林星感受到肩膀的濕意,他看向那扇小小的窗,眼前酸澀。

他的淚已經在護送西維爾回來時落盡了。

勉強收拾好自己情緒的林長夏終於能夠鼓起勇氣看向監視畫面。

監視器的清晰度非常高,他能夠看到西維爾脖子上暗紅色的外骨骼,看到他蔓延到下巴上的蟲紋,還有他變作灰藍色的眉骨。

腰間的藍白條病服掀起一角,可以看到緊緊纏繞的繃帶。

在未暴露的皮膚上,可能還有其他變化,但是林長夏看不見,也無法靠近他觀察。

他迫不及待地想進入這狹小的室內,想站在西維爾身邊,和他說說話。

但林星告訴他,這要事先征得醫生的同意,但一般蟲化的緊急期醫生是不會讓其他人靠近患者的。

“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林星溫柔的問林長夏,他知道林長夏這一夜都沒有休息好,情緒又波動的厲害,人正是疲乏的時候。

林長夏搖了搖頭,“我想再陪他一會兒。”

即使他們之間隔著一堵厚重的墻,一扇堅固的門。

“那我去買早飯,總要吃一點的。”

林長夏勉強點點頭。

等林星走了,林長夏又緊緊的盯著監控看了一會兒,但西維爾依舊是一動不動。

也許他是太累了,停留在睡夢中休息;也許是醫生註射了鎮定劑。

終於林長夏不忍再看這一幕,他背過身靠著墻壁,只覺得十分的累。

但這條走廊裏並沒有任何可供家屬休息的長椅,因為不會有人忍心在這裏聽各種哀嚎與怒吼,把自己困在恐怖的想象中。

他的身體漸漸滑落,區起膝蓋坐在地上。

林長夏眼神放空地看著冰冷的天花板,上面的日光燈使他感到眩暈。

就這樣靠著墻壁,林長夏在模模糊糊中睡著了,半夢半醒中,他許出了自己的生日願望。

希望奇跡降臨在西維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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