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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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春節
歲歲長相見
臘月二十八的北京，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在楚硯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幾點了？”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
楚硯伸手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剛七點，再睡會兒。”
“不睡了，”蘇念翻了個身，面對楚硯，“不是說好今天開始布置院子嗎？”
楚硯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忍不住在那柔軟的唇上輕吻一下：“管家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不著急。”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四合院裏過年。
這處院子是楚硯半年前買下的，花了三個月精心修繕改造，既保留了傳統四合院的韻味，又加入了現代生活的舒適性。
最重要的是，這裏離兩家父母都不遠，但又足夠獨立，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那也不行，說好要親自參與的。”蘇念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楚硯一把拉回懷裏。
“再躺五分鐘。”楚硯把人圈在懷裏，下巴輕輕抵在蘇念發頂。
蘇念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楚硯從小聞到大的味道，至今沒聞夠。
蘇念無奈又甜蜜地笑了笑，安靜地窩在楚硯懷裏。
陽光漸漸爬滿整個房間，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裏跳舞。
他能聽見院子裏隱約傳來的動靜，管家林叔正在指揮人掛燈籠。
“真的該起了。”五分鐘後，蘇念輕輕推了推楚硯。
楚硯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看著蘇念下床走向浴室。
晨光勾勒出他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背影，楚硯眼神柔軟得能滴出水來。
等兩人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來到院子裏，林叔已經帶人掛起了第一批紅燈籠。
“少爺，蘇先生，早。”周叔笑著迎上來
“年貨單子我已經擬好了，您二位過目一下？另外糕點師傅九點到，教做年糕和餃子。”
楚硯接過單子看了看，遞到蘇念面前：“看看還想添什麽？”
蘇念仔細看著長長的清單，從傳統點心到各色食材，從春聯紅紙到煙花爆竹，一應俱全。
“周叔想得真周到，”蘇念擡頭笑道，“我覺得夠了。”
“那咱們先幫忙掛燈籠？”楚硯問。
“好啊。”
四合院回廊下，楚硯站在梯子上掛燈籠，蘇念在下面扶著梯子，時不時指揮一下：“左邊一點，再高一點...好了！”
楚硯低頭看他：“蘇老板滿意了？”
蘇念被他逗笑：“非常滿意，楚總可以下來了。”
楚硯卻不下梯子，反而沖蘇念伸出手：“上來看看視角。”
蘇念猶豫一下，還是搭上楚硯的手，小心地爬上梯子。
楚硯穩穩扶住他的腰，讓他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級臺階上。
從這個高度看院子，視角果然不同。四合院青瓦灰墻，被一串串紅燈籠點綴得喜慶起來，院中那棵老石榴樹上也掛滿了小巧的燈籠，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真好看。”蘇念輕聲感嘆。
楚硯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以後每年春節，我們都這樣過。”
蘇念側頭，恰好迎上楚硯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少爺，蘇先生，糕點師傅到了。”周叔在院中喊道。
兩人這才從梯子上下來，走向廚房。
糕點師傅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姓王，據說祖上的人是宮裏禦用了很多年的老師傅，現在特意被請來教兩位少爺做傳統年糕和餃子。
“先洗手，系圍裙。”王師傅指令清晰。
楚硯先幫蘇念系好圍裙帶子，又任由蘇念幫自己系。
王師傅看著兩人互動，眼中滿是笑意。
“我們先和面，”王師傅示範著，“糯米粉和粘米粉的比例很重要，水要慢慢加...”
蘇念學得認真，楚硯卻有點心不在焉，目光總往蘇念那邊瞟。
蘇念鼻尖沾了點面粉而不自知，楚硯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掉。
“專心點。”蘇念小聲提醒，耳朵尖卻紅了。
王師傅假裝沒看見，繼續講解：“面團要揉到光滑不粘手...”
輪到包餃子時，場面更加有趣。
蘇念手巧，包出的餃子個個精致勻稱；
楚硯則完全不在行，包出的餃子不是露餡就是形狀怪異。
“楚總這是要開創餃子新流派？”蘇念看著楚硯手中那個說不清形狀的面團，忍不住調侃。
楚硯挑眉，突然用手指沾了點面粉，點在了蘇念鼻尖上：“笑我？”
蘇楞一楞，立刻反擊，也沾了面粉抹在楚硯臉上。
兩人頓時鬧作一團，要不是王師傅咳嗽一聲提醒，差點把面粉盆打翻。
最終，在王師傅的耐心指導下，楚硯總算包出了幾個像樣的餃子。
蘇念則偷偷用面團捏了兩個小巧的連心鎖，一個刻著“硯”，一個刻著“念”。
“這是什麽？”楚硯發現後問。
“秘密。”蘇念笑著把兩個面鎖藏進抽屜裏，“明年春節再告訴你。”
忙活一上午，成果頗豐：各式年糕和餃子整齊排列，只等下鍋蒸煮。
謝過王師傅後，兩人簡單吃了午飯，稍事休息就出門采購年貨。
春節前的北京城處處張燈結彩，熙熙攘攘。
楚硯和蘇念並肩走在人群中，偶爾肩膀相碰，手指相觸，相視一笑間滿是默契。
在老字號的糖果店，蘇念仔細挑選各種傳統糖果
在文具店，楚硯挑了對聯紅紙和毛筆
在煙花鞭炮專賣點，他們買了些安全又好看的煙花。
“還記得小時候嗎？”楚硯突然問，“你總是怕鞭炮聲，又愛看煙花。”
蘇念點頭：“每次都是你幫我捂著耳朵。”
那時候他們才七八歲，兩家人一起過年。
楚硯和蘇念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生，但楚硯總是以哥哥自居，處處護著他。
“現在不用我捂了？”楚硯笑問。
“現在...”蘇念故意頓了頓，“現在你可以換個方式。”
楚硯會意，低頭快速在蘇念唇上輕吻一下，不顧周圍人來人往。
采購完畢回到四合院，周叔已經帶人把院子布置得更加喜慶。
大紅的福字倒貼在每扇門上，窗花精致典雅，廊下的燈籠全都亮了起來，在漸暗的天色中溫暖宜人。
“真有過年的氣氛了。”蘇念感嘆道。
“就等二位回來吃年夜飯了。”周叔笑著說。
餐廳裏，年夜飯已經準備妥當。
不像在父母家那般正式奢華，卻都是兩人愛吃的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白灼蝦、蒜蓉青菜，還有上午他們親手做的年糕和餃子。
“周叔，一起來吃吧。”蘇念邀請道。
“不了不了，我回去和家人吃，不打擾二位。”周叔笑著擺手，“明天早上再來拜年。”
送走周叔和其他傭人，四合院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突然的安靜中，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就我們兩個了。”楚硯為蘇念拉開椅子。
“這樣很好。”蘇念坐下，看著滿桌菜肴，“我們的第一個春節。”
楚硯開了一瓶紅酒，為兩人各斟一杯：“祝我們，歲歲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蘇念接上下句，舉杯相碰。
這頓飯吃了很久，兩人邊吃邊聊，從童年趣事談到未來規劃。
酒過三巡，蘇念臉上泛起紅暈，眼神越發亮晶晶的。
“有禮物給你。”楚硯突然說。
“我也有給你的。”蘇念眼睛一亮。
兩人同時起身，回房取禮物，又同時回到餐廳，見狀都不由笑了。
“你先。”楚硯說。
蘇念遞給楚硯一個細長的錦盒。楚硯打開，裏面是一支定制的鋼筆，筆身上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和“歲歲長相見”五個小字。
“定制的？”楚硯仔細端詳著鋼筆，眼中滿是驚喜。
“嗯，希望你喜歡。”
“很喜歡。”楚硯鄭重地說，然後遞過自己的禮物，“到你了。”
蘇念接過那個扁平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本手工裝訂的畫冊。
翻開第一頁，是兩張泛黃的照片：三四歲的楚硯和蘇念在院子裏玩耍。
往後翻，是他們成長各個階段的合影，有些甚至是蘇念從未見過的。
最後一頁是楚硯手寫的一句話：“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你什麽時候...”蘇念翻著畫冊，聲音有些哽咽。
“準備了幾個月，從老相冊裏偷偷掃描的。”楚硯有些不好意思，“喜歡嗎？”
蘇念用力點頭，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這個時候會是誰？
楚硯去開門，不一會兒提著兩個禮盒回來。
“爸媽派人送來的新年禮物。”他解釋道。
打開禮盒，楚家父母送的是一對價值不菲的腕表，表盤背面分別刻著“硯·念”和“念·硯”
蘇家父母送的則是一套古董茶具和上好的普洱茶。
“他們總是這麽默契。”蘇念看著禮物，哭笑不得。
“畢竟當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和生意夥伴。”楚硯拿起一只茶杯把玩，“明年春節，請他們一起來這裏過吧。”
“好啊。”蘇念微笑同意。
零點的鐘聲即將敲響，遠處的鞭炮聲越來越密。
楚硯拉著蘇念來到院子裏，打開一盒安全煙花。
“敢放嗎？”楚硯遞過一支煙花棒。
蘇念接過，就著楚硯手中的打火機點燃。
煙花棒頓時迸發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映亮了兩人的笑臉。
零點整，北京城仿佛瞬間被鞭炮聲淹沒。
楚硯把蘇念拉進懷裏，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大聲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念回應，仰頭吻上楚硯的唇。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四合院裏，兩個相愛的人相擁迎接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春節，也迎接未來無數個共同度過的歲歲年年。
正如那支鋼筆上所刻：歲歲長相見。
歲歲紅包盈門喜
大年初一的晨光比往常更加溫柔，透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椏，灑在窗欞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臥室內，楚硯先醒了，他側身看著枕邊人，蘇念還沈浸在睡夢中，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
楚硯不忍立刻叫醒他，只是輕輕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指尖拂過蘇念柔軟的發絲。
直到窗外隱約傳來周管家輕聲指揮傭人的動靜，楚硯才低頭，在蘇念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寶寶，該起了。”他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蘇念在楚硯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卻沒有要醒的意思。
楚硯低笑，手指輕輕捏了捏蘇念的耳垂：“再不起來，爸媽該等急了。”
聽到“爸媽”二字，蘇念終於睜開眼，眸中還帶著朦朧睡意：“幾點了？”
“八點多，”楚硯撐起身，“周叔已經讓人把禮物都裝車了。”
蘇念連忙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想讓你多睡會兒。”楚硯下床，從衣帽間取出兩套搭配好的新年衣服
都是傳統的紅色元素，但設計現代而不俗氣，“穿這套怎麽樣？媽上次送來的。”
蘇念點頭，接過衣服。
兩人洗漱更衣，楚硯細心幫蘇念理好衣領，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脖頸，引來蘇念一陣輕顫。
“別鬧，”蘇念拍開楚硯的手，耳尖微紅，“快點，真遲了。”
下樓時，周管家已經候在廳中，見二人下來
笑容可掬地拱手：“二位少爺新年好，萬事如意！禮物都已經放在車後備箱了，按照清單分裝好了，有給蘇家老太爺老夫人的滋補品和玉器，”
“給蘇先生蘇太太的茶具和絲綢，還有給楚家老先生老太太的書畫和靈芝，以及給楚先生楚太太的古董香爐和珠寶。”
“辛苦周叔了，新年好。”楚硯笑道，遞過一個厚實的紅包。
周管家推辭不過，連連道謝後收下：“車已經預熱好了，路上註意安全。”
四合院門外，黑色的轎車果然已經準備就緒。
楚硯為蘇念拉開副駕駛的門，細心幫他系好安全帶，自己才繞到駕駛座。
車內暖氣很足，蘇念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北京城的大年初一，街上行人不多，但處處張燈結彩，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緊張嗎？”等紅燈時，楚硯突然問。
蘇念轉頭看他：“回自己家，緊張什麽？”
“第一次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回去拜年，”楚硯輕笑，“不算特別？”
蘇念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笑了：“爸媽早就把你當自家兒子了好嗎？現在不過是多個名分。”
這話不假。
楚蘇兩家是世交，宅子只隔兩條街，楚硯和蘇念從小一起長大，在對方家裏吃飯睡覺是常事，雙方父母早就將對方孩子視如己出。
如今兩人在一起，兩家大人更是樂見其成，絲毫沒有芥蒂。
車駛入蘇家所在的胡同，還沒到門口，蘇念就遠遠看見自家門前站著幾個人影。
“你看，”他碰碰楚硯的手臂，“是不是都出來了？”
楚硯減緩車速，果然看見蘇家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已經等在門前，一個個翹首以盼，看見他們的車，頓時笑逐顏開。
車剛停穩，蘇念還沒解開安全帶，蘇媽媽已經快步走過來敲車窗了。
楚硯連忙降下車窗，頓時被塞進懷裏一個大紅包。
“阿姨新年好！”楚硯趕緊道。
“叫媽！”蘇媽媽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都這時候了還叫阿姨？”
楚硯從善如流：“媽，新年好！”
這時蘇念已經下車，立刻被奶奶拉住手：“念念快來，讓奶奶看看，是不是瘦了？”說著不由分說往他手裏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奶奶，我胖了兩斤呢。”蘇念哭笑不得，還是乖乖收下紅包。
蘇爺爺也不甘落後，遞過來一個紅包：“念念新年好，工作別太累。”
“謝謝爺爺。”蘇念接過，感覺厚度驚人，不禁咋舌。
那邊楚硯已經被蘇爸爸拉住，塞了個紅包：“硯硯，新年好，照顧好念念。”
“謝謝爸，一定。”楚硯鄭重接過。
蘇媽媽又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楚硯：“這是給你的，新年好！”
楚硯連連推辭：“媽，剛才已經給過一個了。”
“剛才是開門的，現在是正式的，能一樣嗎？”蘇媽媽強硬地塞進他手裏，“快收下！”
蘇念在一旁偷笑，被楚硯瞥見，眼神裏滿是“你也不幫幫我”的控訴。
好不容易紅包大戰暫告一段落，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屋。
客廳裏早已備好茶點和水果，中央空調暖融融的，與室外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你們坐著，我去泡茶。”蘇媽媽說著就要往廚房去。
“媽，我去吧。”楚硯起身，“您坐著休息。”
蘇念也站起來：“我幫你。”
廚房裏，楚硯熟練地取出茶具，蘇念則找出家裏最好的茶葉。
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多言。
“你看，”蘇念小聲說，從口袋裏掏出那幾個紅包，厚度可觀，“這下發財了。”
楚硯也拿出自己收到的兩個，比了比，笑說：“看來我這個‘女婿’很受認可嘛。”
蘇念輕輕撞他一下：“美得你。”
泡好茶回到客廳，一家人圍坐聊天。
爺爺奶奶關心他們的生活起居，父母則問起工作近況，氣氛溫馨融洽。
楚硯和蘇念並排坐在沙發上，手指在靠墊的遮掩下悄悄交握。
聊到快中午，蘇媽媽起身準備午飯，楚硯再次跟進廚房幫忙。
蘇念本想一起去，被奶奶拉住說話。
“念念啊，”奶奶壓低聲音，“小硯對你好不好？”
蘇念臉一熱，點頭：“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欣慰地拍拍他的手，“你們兩個從小就要好，現在在一起，我們都放心。”
餐廳裏，豐盛的午餐已經上桌。
按照傳統，大年初一的午餐必須豐盛，意味著一年都會富足。
蘇媽媽和廚師幫忙一起做了整整十道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席間，楚硯的手機響了兩次，他看了眼，笑著對大家說：“我爸媽發來的，問我們什麽時候過去。”
蘇媽媽立刻說：“吃了飯就去吧，別讓親家等急了。”
聽到“親家”這個稱呼，楚硯和蘇念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甜滋滋的。
飯後，楚硯和蘇念要幫忙洗碗，被全家人堅決阻止。
“大年初一不興幹活，”蘇爺爺擺手，“快去楚家吧，代我們問好。”
臨出門前，蘇媽媽又塞給兩人各一個紅包：“路上平安。”
車駛出胡同，蘇念看著後視鏡裏還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家人，心裏暖融融的。
“下一站，”楚硯微笑，“去我家收更多紅包。”
蘇念笑著搖頭：“感覺我們像專業收紅包的。”
蘇念故意嘆氣：“收紅包也是個累活啊。”
楚硯伸手握住他的手：“那以後每年都得累這麽一回了。”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蘇念反握住楚硯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劃。
“好啊，”他微笑，“說好了，每年都這麽累。”
車駛向楚家，沿途的紅燈籠在冬日陽光下格外鮮艷，如同他們眼中映著的彼此的笑容，溫暖而綿長。
這個新年，註定紅包滿滿，愛也滿滿。
歲歲團圓飯
車剛轉進楚家所在的胡同，遠遠就看見楚家宅院門前那棵老槐樹下站著的幾個人影。
蘇念忍不住笑：“你們家也全員出動了？”
楚硯減速，唇角揚起：“看來是等急了。”
果然，車還沒停穩，楚媽媽已經快步迎上來。
楚硯剛下車，就被塞了個厚厚的大紅包。
“媽，新年好！”楚硯笑著接過來。
“新年好新年好！”楚媽媽拍拍兒子的手臂
轉頭就看向剛下車的蘇念，“念念快來，讓阿姨看看！”
蘇念剛繞到車這邊，立刻被楚媽媽拉過去，手裏也被塞進一個紅包：“阿姨新年好！”
“還叫阿姨？”楚媽媽故意板起臉。
蘇念從善如流，乖巧改口：“媽，新年好。”
這一聲“媽”叫得楚媽媽心花怒放，又掏出個紅包塞過去：“哎！好孩子！我第一次覺得楚硯那麽爭氣，把我們念念抱回家來了。”
這時楚家爺爺奶奶也走過來，楚爺爺精神矍鑠，楚奶奶慈眉善目，兩人各拿著兩個紅包。
“小硯，念念，新年好！”楚爺爺聲音洪亮，先給楚硯一個紅包，又給蘇念一個。
楚奶奶則細心些，拉著兩人的手：“外面冷，快進屋說話。”邊說邊把紅包塞進他們手裏。
楚爸爸最後走過來，笑容溫和，遞出兩個紅包：“新年好，路上順利嗎？”
“特別順利，爸。”楚硯接過紅包，“蘇家爸媽讓我們帶好。”
楚爸爸點頭：“剛才通電話了，讓我們留著你們吃晚飯呢。”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屋，楚家宅院是典型的歐式風格，此刻裝點著新春的裝飾，更添幾分喜慶。
客廳的茶幾上早已擺滿了各色年節茶點，從傳統的蜜餞果子到西式點心，一應俱全。
“快來坐，”楚媽媽拉著蘇念在身邊坐下，“早上幾點起的？吃早飯了嗎？冷不冷？”
楚硯替蘇念回答：“八點多起的，吃了周叔準備的餃子才出門。”
楚奶奶滿意地點頭：“是該吃餃子，大年初一吃餃子，一年都團圓。”
聊了一會兒家常，蘇念想起車後備箱裏的禮物，起身說：“我們去拿給您帶的禮物。”
楚硯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同出門到車後備箱取禮物。
大大小小的禮盒整齊擺放，都系著紅色的絲帶。
回到客廳，蘇念將禮物一一呈上：“這是給爺爺奶奶的滋補品和玉器，希望二老身體健康；這是給爸媽的茶具和絲綢，祝新年萬事如意...”
楚奶奶打開禮盒，看到那塊質地溫潤的翡翠玉佩，喜歡得立即戴上了：“念念真會選，這水頭多好。”
楚爺爺則對那盒野生靈芝讚不絕口：“這個好，泡酒最好。”
楚媽媽撫摸著精致的絲綢圍巾，愛不釋手：“這花色真雅致，念念眼光真好。”
楚爸爸仔細端詳那套紫砂茶具，連連點頭：“好工藝，好料子。”
楚硯在一旁補充：“念念挑了很久，跑了好幾家老字號才選定這些。”
蘇念悄悄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多說，卻被楚媽媽看在眼裏。
“就知道念念用心，”楚媽媽笑得更開心了，“快來，再吃些點心，晚飯還要等一會兒。”
楚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按照傳統，大年初一的晚餐必須豐盛且寓意吉祥。
餐廳的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肴：清蒸魚象征年年有餘，紅燒肉代表紅紅火火，四喜丸子寓意團團圓圓，還有年糕預示著步步高升。
“都是你們愛吃的，”楚媽媽忙著布菜，先給蘇念夾了塊魚腹肉，“念念多吃點，感覺比上次回來瘦了。”
楚硯抗議：“媽，我也瘦了。”
楚爸爸笑著給兒子夾了塊紅燒肉：“那你也多吃點。”
席間氣氛溫馨愉快，兩家人通過視頻通話互相拜年，楚硯和蘇念的手機不時響起祝福信息。
楚爺爺甚至開心地小酌了幾杯，臉上紅撲撲的，講起楚硯小時候的趣事。
“小硯五六歲的時候，非要學電視裏舞龍，拿著床單滿院子跑，結果摔了個跟頭，把念念也帶倒了。”
楚爺爺哈哈大笑，“兩個孩子坐在地上，一個沒哭，反而互相看著笑。”
楚奶奶接話：“從小就要好，念念那會兒才多小一點，就跟在小硯後面，‘硯哥哥’、‘硯哥哥’地叫。”
蘇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吃飯，耳尖微紅。
楚硯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對爺爺奶奶說：“那現在換我跟在念念後面了。”
大家都笑起來，楚媽媽趁機又給蘇念夾菜：“所以說緣分天註定，來來，再嘗嘗這個八寶飯，甜甜蜜蜜。”
晚餐持續到很晚，飯後一家人移到客廳喝茶聊天。
楚硯和蘇念並排坐在沙發上，聽著家長裏短的閑聊，手指在靠墊的遮掩下悄悄交握。
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室內溫暖如春。
楚爺爺漸漸打起瞌睡，被楚奶奶輕聲喚醒：“老頭子，別睡了，孩子們還在呢。”
楚爺爺強打精神：“沒睡沒睡，聽著呢。”
楚硯見狀起身：“爺爺奶奶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楚媽媽有些不舍：“不再坐會兒？房間都收拾好了，要不今晚就住這兒？”
楚爸爸拍拍妻子的手：“讓孩子們回去吧，他們的第一個春節，讓人家自己過。”
最終，在又一輪紅包相送和叮囑中，楚硯和蘇念終於告別楚家人，開車返回自己的四合院。
車行駛在除夕夜的街道上，霓虹閃爍，偶爾有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蘇念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夜景，忽然輕聲說：“真好。”
“什麽真好？”楚硯問。
“所有的一切，”蘇念轉過頭，眼中映著窗外的流光，“家人，團圓，還有...你。”
楚硯空出一只手，握住蘇念的：“以後的每一年，都會這麽好。”
回到四合院，周管家已經貼心地留了燈。院內安靜溫馨，與白天的熱鬧形成對比。
兩人手牽手走進臥室，幾乎同時長舒一口氣，相視而笑。
“收了多少紅包？”楚硯突然問。
蘇念從口袋裏掏出厚厚一疊，楚硯也拿出自己的，兩人坐在床邊數起來。
“這下真發財了。”蘇念看著攤滿床的紅包，哭笑不得。
楚硯摟住他的肩：“這是長輩的祝福，咱們得好好存著。”
整理好紅包，蘇念忽然想起什麽，從床頭櫃抽屜裏取出一個小錦盒：“其實...我還準備了一個禮物，單獨給你的。”
楚硯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對精致的鉑金袖扣，設計成竹子的形狀，寓意“竹報平安”。
“竹子，”楚硯取出袖扣，在燈光下端詳，“像我們一樣。”
“什麽？”蘇念不解。
“從小一起長大，歷經風雨，節節高。”楚硯微笑，“就像我們的感情。”
蘇念心頭一暖，還沒說話，就見楚硯也從衣櫃裏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我也備了一個，單獨的。”楚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銀質項鏈，吊墜是兩個相互交織的環，內圈刻著“硯”和“念”兩個字。
“這是我設計的，”楚硯輕聲說，“象征我們，相依相守，永不分離。”
蘇念眼睛微微發熱，接過項鏈：“幫我戴上？”
楚硯為他戴上項鏈，冰涼的金屬觸感很快被體溫溫暖。
蘇念低頭撫摸吊墜，那兩個交織的環在指尖滑動，如同他們交織的生命。
窗外，新年的煙花又一次綻放，映亮夜空。
楚硯將蘇念擁入懷中，在他耳邊低語：
“新年快樂，我的念念。”
“新年快樂，硯哥哥。”
這個春節，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都圓滿而溫馨。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歲歲年年，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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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長相見
臘月二十八的北京，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在楚硯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幾點了？”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慵懶。
楚硯伸手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剛七點，再睡會兒。”
“不睡了，”蘇念翻了個身，面對楚硯，“不是說好今天開始布置院子嗎？”
楚硯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忍不住在那柔軟的唇上輕吻一下：“管家他們已經開始準備了，不著急。”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節，也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四合院裏過年。
這處院子是楚硯半年前買下的，花了三個月精心修繕改造，既保留了傳統四合院的韻味，又加入了現代生活的舒適性。
最重要的是，這裏離兩家父母都不遠，但又足夠獨立，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那也不行，說好要親自參與的。”蘇念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楚硯一把拉回懷裏。
“再躺五分鐘。”楚硯把人圈在懷裏，下巴輕輕抵在蘇念發頂。
蘇念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楚硯從小聞到大的味道，至今沒聞夠。
蘇念無奈又甜蜜地笑了笑，安靜地窩在楚硯懷裏。
陽光漸漸爬滿整個房間，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裏跳舞。
他能聽見院子裏隱約傳來的動靜，管家林叔正在指揮人掛燈籠。
“真的該起了。”五分鐘後，蘇念輕輕推了推楚硯。
楚硯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看著蘇念下床走向浴室。
晨光勾勒出他纖細卻不失力量的背影，楚硯眼神柔軟得能滴出水來。
等兩人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來到院子裏，林叔已經帶人掛起了第一批紅燈籠。
“少爺，蘇先生，早。”周叔笑著迎上來
“年貨單子我已經擬好了，您二位過目一下？另外糕點師傅九點到，教做年糕和餃子。”
楚硯接過單子看了看，遞到蘇念面前：“看看還想添什麽？”
蘇念仔細看著長長的清單，從傳統點心到各色食材，從春聯紅紙到煙花爆竹，一應俱全。
“周叔想得真周到，”蘇念擡頭笑道，“我覺得夠了。”
“那咱們先幫忙掛燈籠？”楚硯問。
“好啊。”
四合院回廊下，楚硯站在梯子上掛燈籠，蘇念在下面扶著梯子，時不時指揮一下：“左邊一點，再高一點...好了！”
楚硯低頭看他：“蘇老板滿意了？”
蘇念被他逗笑：“非常滿意，楚總可以下來了。”
楚硯卻不下梯子，反而沖蘇念伸出手：“上來看看視角。”
蘇念猶豫一下，還是搭上楚硯的手，小心地爬上梯子。
楚硯穩穩扶住他的腰，讓他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級臺階上。
從這個高度看院子，視角果然不同。四合院青瓦灰墻，被一串串紅燈籠點綴得喜慶起來，院中那棵老石榴樹上也掛滿了小巧的燈籠，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真好看。”蘇念輕聲感嘆。
楚硯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以後每年春節，我們都這樣過。”
蘇念側頭，恰好迎上楚硯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
“少爺，蘇先生，糕點師傅到了。”周叔在院中喊道。
兩人這才從梯子上下來，走向廚房。
糕點師傅是個和藹的中年婦女，姓王，據說祖上的人是宮裏禦用了很多年的老師傅，現在特意被請來教兩位少爺做傳統年糕和餃子。
“先洗手，系圍裙。”王師傅指令清晰。
楚硯先幫蘇念系好圍裙帶子，又任由蘇念幫自己系。
王師傅看著兩人互動，眼中滿是笑意。
“我們先和面，”王師傅示範著，“糯米粉和粘米粉的比例很重要，水要慢慢加...”
蘇念學得認真，楚硯卻有點心不在焉，目光總往蘇念那邊瞟。
蘇念鼻尖沾了點面粉而不自知，楚硯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掉。
“專心點。”蘇念小聲提醒，耳朵尖卻紅了。
王師傅假裝沒看見，繼續講解：“面團要揉到光滑不粘手...”
輪到包餃子時，場面更加有趣。
蘇念手巧，包出的餃子個個精致勻稱；
楚硯則完全不在行，包出的餃子不是露餡就是形狀怪異。
“楚總這是要開創餃子新流派？”蘇念看著楚硯手中那個說不清形狀的面團，忍不住調侃。
楚硯挑眉，突然用手指沾了點面粉，點在了蘇念鼻尖上：“笑我？”
蘇楞一楞，立刻反擊，也沾了面粉抹在楚硯臉上。
兩人頓時鬧作一團，要不是王師傅咳嗽一聲提醒，差點把面粉盆打翻。
最終，在王師傅的耐心指導下，楚硯總算包出了幾個像樣的餃子。
蘇念則偷偷用面團捏了兩個小巧的連心鎖，一個刻著“硯”，一個刻著“念”。
“這是什麽？”楚硯發現後問。
“秘密。”蘇念笑著把兩個面鎖藏進抽屜裏，“明年春節再告訴你。”
忙活一上午，成果頗豐：各式年糕和餃子整齊排列，只等下鍋蒸煮。
謝過王師傅後，兩人簡單吃了午飯，稍事休息就出門采購年貨。
春節前的北京城處處張燈結彩，熙熙攘攘。
楚硯和蘇念並肩走在人群中，偶爾肩膀相碰，手指相觸，相視一笑間滿是默契。
在老字號的糖果店，蘇念仔細挑選各種傳統糖果
在文具店，楚硯挑了對聯紅紙和毛筆
在煙花鞭炮專賣點，他們買了些安全又好看的煙花。
“還記得小時候嗎？”楚硯突然問，“你總是怕鞭炮聲，又愛看煙花。”
蘇念點頭：“每次都是你幫我捂著耳朵。”
那時候他們才七八歲，兩家人一起過年。
楚硯和蘇念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生，但楚硯總是以哥哥自居，處處護著他。
“現在不用我捂了？”楚硯笑問。
“現在...”蘇念故意頓了頓，“現在你可以換個方式。”
楚硯會意，低頭快速在蘇念唇上輕吻一下，不顧周圍人來人往。
采購完畢回到四合院，周叔已經帶人把院子布置得更加喜慶。
大紅的福字倒貼在每扇門上，窗花精致典雅，廊下的燈籠全都亮了起來，在漸暗的天色中溫暖宜人。
“真有過年的氣氛了。”蘇念感嘆道。
“就等二位回來吃年夜飯了。”周叔笑著說。
餐廳裏，年夜飯已經準備妥當。
不像在父母家那般正式奢華，卻都是兩人愛吃的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白灼蝦、蒜蓉青菜，還有上午他們親手做的年糕和餃子。
“周叔，一起來吃吧。”蘇念邀請道。
“不了不了，我回去和家人吃，不打擾二位。”周叔笑著擺手，“明天早上再來拜年。”
送走周叔和其他傭人，四合院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突然的安靜中，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就我們兩個了。”楚硯為蘇念拉開椅子。
“這樣很好。”蘇念坐下，看著滿桌菜肴，“我們的第一個春節。”
楚硯開了一瓶紅酒，為兩人各斟一杯：“祝我們，歲歲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蘇念接上下句，舉杯相碰。
這頓飯吃了很久，兩人邊吃邊聊，從童年趣事談到未來規劃。
酒過三巡，蘇念臉上泛起紅暈，眼神越發亮晶晶的。
“有禮物給你。”楚硯突然說。
“我也有給你的。”蘇念眼睛一亮。
兩人同時起身，回房取禮物，又同時回到餐廳，見狀都不由笑了。
“你先。”楚硯說。
蘇念遞給楚硯一個細長的錦盒。楚硯打開，裏面是一支定制的鋼筆，筆身上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和“歲歲長相見”五個小字。
“定制的？”楚硯仔細端詳著鋼筆，眼中滿是驚喜。
“嗯，希望你喜歡。”
“很喜歡。”楚硯鄭重地說，然後遞過自己的禮物，“到你了。”
蘇念接過那個扁平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本手工裝訂的畫冊。
翻開第一頁，是兩張泛黃的照片：三四歲的楚硯和蘇念在院子裏玩耍。
往後翻，是他們成長各個階段的合影，有些甚至是蘇念從未見過的。
最後一頁是楚硯手寫的一句話：“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你什麽時候...”蘇念翻著畫冊，聲音有些哽咽。
“準備了幾個月，從老相冊裏偷偷掃描的。”楚硯有些不好意思，“喜歡嗎？”
蘇念用力點頭，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這個時候會是誰？
楚硯去開門，不一會兒提著兩個禮盒回來。
“爸媽派人送來的新年禮物。”他解釋道。
打開禮盒，楚家父母送的是一對價值不菲的腕表，表盤背面分別刻著“硯·念”和“念·硯”
蘇家父母送的則是一套古董茶具和上好的普洱茶。
“他們總是這麽默契。”蘇念看著禮物，哭笑不得。
“畢竟當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和生意夥伴。”楚硯拿起一只茶杯把玩，“明年春節，請他們一起來這裏過吧。”
“好啊。”蘇念微笑同意。
零點的鐘聲即將敲響，遠處的鞭炮聲越來越密。
楚硯拉著蘇念來到院子裏，打開一盒安全煙花。
“敢放嗎？”楚硯遞過一支煙花棒。
蘇念接過，就著楚硯手中的打火機點燃。
煙花棒頓時迸發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映亮了兩人的笑臉。
零點整，北京城仿佛瞬間被鞭炮聲淹沒。
楚硯把蘇念拉進懷裏，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大聲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念回應，仰頭吻上楚硯的唇。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四合院裏，兩個相愛的人相擁迎接屬於他們的第一個春節，也迎接未來無數個共同度過的歲歲年年。
正如那支鋼筆上所刻：歲歲長相見。
歲歲紅包盈門喜
大年初一的晨光比往常更加溫柔，透過四合院老槐樹的枝椏，灑在窗欞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臥室內，楚硯先醒了，他側身看著枕邊人，蘇念還沈浸在睡夢中，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
楚硯不忍立刻叫醒他，只是輕輕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指尖拂過蘇念柔軟的發絲。
直到窗外隱約傳來周管家輕聲指揮傭人的動靜，楚硯才低頭，在蘇念額間落下一個輕吻。
“寶寶，該起了。”他的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蘇念在楚硯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卻沒有要醒的意思。
楚硯低笑，手指輕輕捏了捏蘇念的耳垂：“再不起來，爸媽該等急了。”
聽到“爸媽”二字，蘇念終於睜開眼，眸中還帶著朦朧睡意：“幾點了？”
“八點多，”楚硯撐起身，“周叔已經讓人把禮物都裝車了。”
蘇念連忙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想讓你多睡會兒。”楚硯下床，從衣帽間取出兩套搭配好的新年衣服
都是傳統的紅色元素，但設計現代而不俗氣，“穿這套怎麽樣？媽上次送來的。”
蘇念點頭，接過衣服。
兩人洗漱更衣，楚硯細心幫蘇念理好衣領，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脖頸，引來蘇念一陣輕顫。
“別鬧，”蘇念拍開楚硯的手，耳尖微紅，“快點，真遲了。”
下樓時，周管家已經候在廳中，見二人下來
笑容可掬地拱手：“二位少爺新年好，萬事如意！禮物都已經放在車後備箱了，按照清單分裝好了，有給蘇家老太爺老夫人的滋補品和玉器，”
“給蘇先生蘇太太的茶具和絲綢，還有給楚家老先生老太太的書畫和靈芝，以及給楚先生楚太太的古董香爐和珠寶。”
“辛苦周叔了，新年好。”楚硯笑道，遞過一個厚實的紅包。
周管家推辭不過，連連道謝後收下：“車已經預熱好了，路上註意安全。”
四合院門外，黑色的轎車果然已經準備就緒。
楚硯為蘇念拉開副駕駛的門，細心幫他系好安全帶，自己才繞到駕駛座。
車內暖氣很足，蘇念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北京城的大年初一，街上行人不多，但處處張燈結彩，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緊張嗎？”等紅燈時，楚硯突然問。
蘇念轉頭看他：“回自己家，緊張什麽？”
“第一次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回去拜年，”楚硯輕笑，“不算特別？”
蘇念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笑了：“爸媽早就把你當自家兒子了好嗎？現在不過是多個名分。”
這話不假。
楚蘇兩家是世交，宅子只隔兩條街，楚硯和蘇念從小一起長大，在對方家裏吃飯睡覺是常事，雙方父母早就將對方孩子視如己出。
如今兩人在一起，兩家大人更是樂見其成，絲毫沒有芥蒂。
車駛入蘇家所在的胡同，還沒到門口，蘇念就遠遠看見自家門前站著幾個人影。
“你看，”他碰碰楚硯的手臂，“是不是都出來了？”
楚硯減緩車速，果然看見蘇家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已經等在門前，一個個翹首以盼，看見他們的車，頓時笑逐顏開。
車剛停穩，蘇念還沒解開安全帶，蘇媽媽已經快步走過來敲車窗了。
楚硯連忙降下車窗，頓時被塞進懷裏一個大紅包。
“阿姨新年好！”楚硯趕緊道。
“叫媽！”蘇媽媽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都這時候了還叫阿姨？”
楚硯從善如流：“媽，新年好！”
這時蘇念已經下車，立刻被奶奶拉住手：“念念快來，讓奶奶看看，是不是瘦了？”說著不由分說往他手裏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奶奶，我胖了兩斤呢。”蘇念哭笑不得，還是乖乖收下紅包。
蘇爺爺也不甘落後，遞過來一個紅包：“念念新年好，工作別太累。”
“謝謝爺爺。”蘇念接過，感覺厚度驚人，不禁咋舌。
那邊楚硯已經被蘇爸爸拉住，塞了個紅包：“硯硯，新年好，照顧好念念。”
“謝謝爸，一定。”楚硯鄭重接過。
蘇媽媽又拿出一個紅包遞給楚硯：“這是給你的，新年好！”
楚硯連連推辭：“媽，剛才已經給過一個了。”
“剛才是開門的，現在是正式的，能一樣嗎？”蘇媽媽強硬地塞進他手裏，“快收下！”
蘇念在一旁偷笑，被楚硯瞥見，眼神裏滿是“你也不幫幫我”的控訴。
好不容易紅包大戰暫告一段落，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屋。
客廳裏早已備好茶點和水果，中央空調暖融融的，與室外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你們坐著，我去泡茶。”蘇媽媽說著就要往廚房去。
“媽，我去吧。”楚硯起身，“您坐著休息。”
蘇念也站起來：“我幫你。”
廚房裏，楚硯熟練地取出茶具，蘇念則找出家裏最好的茶葉。
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多言。
“你看，”蘇念小聲說，從口袋裏掏出那幾個紅包，厚度可觀，“這下發財了。”
楚硯也拿出自己收到的兩個，比了比，笑說：“看來我這個‘女婿’很受認可嘛。”
蘇念輕輕撞他一下：“美得你。”
泡好茶回到客廳，一家人圍坐聊天。
爺爺奶奶關心他們的生活起居，父母則問起工作近況，氣氛溫馨融洽。
楚硯和蘇念並排坐在沙發上，手指在靠墊的遮掩下悄悄交握。
聊到快中午，蘇媽媽起身準備午飯，楚硯再次跟進廚房幫忙。
蘇念本想一起去，被奶奶拉住說話。
“念念啊，”奶奶壓低聲音，“小硯對你好不好？”
蘇念臉一熱，點頭：“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欣慰地拍拍他的手，“你們兩個從小就要好，現在在一起，我們都放心。”
餐廳裏，豐盛的午餐已經上桌。
按照傳統，大年初一的午餐必須豐盛，意味著一年都會富足。
蘇媽媽和廚師幫忙一起做了整整十道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席間，楚硯的手機響了兩次，他看了眼，笑著對大家說：“我爸媽發來的，問我們什麽時候過去。”
蘇媽媽立刻說：“吃了飯就去吧，別讓親家等急了。”
聽到“親家”這個稱呼，楚硯和蘇念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甜滋滋的。
飯後，楚硯和蘇念要幫忙洗碗，被全家人堅決阻止。
“大年初一不興幹活，”蘇爺爺擺手，“快去楚家吧，代我們問好。”
臨出門前，蘇媽媽又塞給兩人各一個紅包：“路上平安。”
車駛出胡同，蘇念看著後視鏡裏還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家人，心裏暖融融的。
“下一站，”楚硯微笑，“去我家收更多紅包。”
蘇念笑著搖頭：“感覺我們像專業收紅包的。”
蘇念故意嘆氣：“收紅包也是個累活啊。”
楚硯伸手握住他的手：“那以後每年都得累這麽一回了。”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蘇念反握住楚硯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劃。
“好啊，”他微笑，“說好了，每年都這麽累。”
車駛向楚家，沿途的紅燈籠在冬日陽光下格外鮮艷，如同他們眼中映著的彼此的笑容，溫暖而綿長。
這個新年，註定紅包滿滿，愛也滿滿。
歲歲團圓飯
車剛轉進楚家所在的胡同，遠遠就看見楚家宅院門前那棵老槐樹下站著的幾個人影。
蘇念忍不住笑：“你們家也全員出動了？”
楚硯減速，唇角揚起：“看來是等急了。”
果然，車還沒停穩，楚媽媽已經快步迎上來。
楚硯剛下車，就被塞了個厚厚的大紅包。
“媽，新年好！”楚硯笑著接過來。
“新年好新年好！”楚媽媽拍拍兒子的手臂
轉頭就看向剛下車的蘇念，“念念快來，讓阿姨看看！”
蘇念剛繞到車這邊，立刻被楚媽媽拉過去，手裏也被塞進一個紅包：“阿姨新年好！”
“還叫阿姨？”楚媽媽故意板起臉。
蘇念從善如流，乖巧改口：“媽，新年好。”
這一聲“媽”叫得楚媽媽心花怒放，又掏出個紅包塞過去：“哎！好孩子！我第一次覺得楚硯那麽爭氣，把我們念念抱回家來了。”
這時楚家爺爺奶奶也走過來，楚爺爺精神矍鑠，楚奶奶慈眉善目，兩人各拿著兩個紅包。
“小硯，念念，新年好！”楚爺爺聲音洪亮，先給楚硯一個紅包，又給蘇念一個。
楚奶奶則細心些，拉著兩人的手：“外面冷，快進屋說話。”邊說邊把紅包塞進他們手裏。
楚爸爸最後走過來，笑容溫和，遞出兩個紅包：“新年好，路上順利嗎？”
“特別順利，爸。”楚硯接過紅包，“蘇家爸媽讓我們帶好。”
楚爸爸點頭：“剛才通電話了，讓我們留著你們吃晚飯呢。”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屋，楚家宅院是典型的歐式風格，此刻裝點著新春的裝飾，更添幾分喜慶。
客廳的茶幾上早已擺滿了各色年節茶點，從傳統的蜜餞果子到西式點心，一應俱全。
“快來坐，”楚媽媽拉著蘇念在身邊坐下，“早上幾點起的？吃早飯了嗎？冷不冷？”
楚硯替蘇念回答：“八點多起的，吃了周叔準備的餃子才出門。”
楚奶奶滿意地點頭：“是該吃餃子，大年初一吃餃子，一年都團圓。”
聊了一會兒家常，蘇念想起車後備箱裏的禮物，起身說：“我們去拿給您帶的禮物。”
楚硯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同出門到車後備箱取禮物。
大大小小的禮盒整齊擺放，都系著紅色的絲帶。
回到客廳，蘇念將禮物一一呈上：“這是給爺爺奶奶的滋補品和玉器，希望二老身體健康；這是給爸媽的茶具和絲綢，祝新年萬事如意...”
楚奶奶打開禮盒，看到那塊質地溫潤的翡翠玉佩，喜歡得立即戴上了：“念念真會選，這水頭多好。”
楚爺爺則對那盒野生靈芝讚不絕口：“這個好，泡酒最好。”
楚媽媽撫摸著精致的絲綢圍巾，愛不釋手：“這花色真雅致，念念眼光真好。”
楚爸爸仔細端詳那套紫砂茶具，連連點頭：“好工藝，好料子。”
楚硯在一旁補充：“念念挑了很久，跑了好幾家老字號才選定這些。”
蘇念悄悄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多說，卻被楚媽媽看在眼裏。
“就知道念念用心，”楚媽媽笑得更開心了，“快來，再吃些點心，晚飯還要等一會兒。”
楚家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按照傳統，大年初一的晚餐必須豐盛且寓意吉祥。
餐廳的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肴：清蒸魚象征年年有餘，紅燒肉代表紅紅火火，四喜丸子寓意團團圓圓，還有年糕預示著步步高升。
“都是你們愛吃的，”楚媽媽忙著布菜，先給蘇念夾了塊魚腹肉，“念念多吃點，感覺比上次回來瘦了。”
楚硯抗議：“媽，我也瘦了。”
楚爸爸笑著給兒子夾了塊紅燒肉：“那你也多吃點。”
席間氣氛溫馨愉快，兩家人通過視頻通話互相拜年，楚硯和蘇念的手機不時響起祝福信息。
楚爺爺甚至開心地小酌了幾杯，臉上紅撲撲的，講起楚硯小時候的趣事。
“小硯五六歲的時候，非要學電視裏舞龍，拿著床單滿院子跑，結果摔了個跟頭，把念念也帶倒了。”
楚爺爺哈哈大笑，“兩個孩子坐在地上，一個沒哭，反而互相看著笑。”
楚奶奶接話：“從小就要好，念念那會兒才多小一點，就跟在小硯後面，‘硯哥哥’、‘硯哥哥’地叫。”
蘇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吃飯，耳尖微紅。
楚硯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對爺爺奶奶說：“那現在換我跟在念念後面了。”
大家都笑起來，楚媽媽趁機又給蘇念夾菜：“所以說緣分天註定，來來，再嘗嘗這個八寶飯，甜甜蜜蜜。”
晚餐持續到很晚，飯後一家人移到客廳喝茶聊天。
楚硯和蘇念並排坐在沙發上，聽著家長裏短的閑聊，手指在靠墊的遮掩下悄悄交握。
窗外偶爾傳來鞭炮聲，室內溫暖如春。
楚爺爺漸漸打起瞌睡，被楚奶奶輕聲喚醒：“老頭子，別睡了，孩子們還在呢。”
楚爺爺強打精神：“沒睡沒睡，聽著呢。”
楚硯見狀起身：“爺爺奶奶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楚媽媽有些不舍：“不再坐會兒？房間都收拾好了，要不今晚就住這兒？”
楚爸爸拍拍妻子的手：“讓孩子們回去吧，他們的第一個春節，讓人家自己過。”
最終，在又一輪紅包相送和叮囑中，楚硯和蘇念終於告別楚家人，開車返回自己的四合院。
車行駛在除夕夜的街道上，霓虹閃爍，偶爾有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蘇念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夜景，忽然輕聲說：“真好。”
“什麽真好？”楚硯問。
“所有的一切，”蘇念轉過頭，眼中映著窗外的流光，“家人，團圓，還有...你。”
楚硯空出一只手，握住蘇念的：“以後的每一年，都會這麽好。”
回到四合院，周管家已經貼心地留了燈。院內安靜溫馨，與白天的熱鬧形成對比。
兩人手牽手走進臥室，幾乎同時長舒一口氣，相視而笑。
“收了多少紅包？”楚硯突然問。
蘇念從口袋裏掏出厚厚一疊，楚硯也拿出自己的，兩人坐在床邊數起來。
“這下真發財了。”蘇念看著攤滿床的紅包，哭笑不得。
楚硯摟住他的肩：“這是長輩的祝福，咱們得好好存著。”
整理好紅包，蘇念忽然想起什麽，從床頭櫃抽屜裏取出一個小錦盒：“其實...我還準備了一個禮物，單獨給你的。”
楚硯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對精致的鉑金袖扣，設計成竹子的形狀，寓意“竹報平安”。
“竹子，”楚硯取出袖扣，在燈光下端詳，“像我們一樣。”
“什麽？”蘇念不解。
“從小一起長大，歷經風雨，節節高。”楚硯微笑，“就像我們的感情。”
蘇念心頭一暖，還沒說話，就見楚硯也從衣櫃裏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我也備了一個，單獨的。”楚硯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銀質項鏈，吊墜是兩個相互交織的環，內圈刻著“硯”和“念”兩個字。
“這是我設計的，”楚硯輕聲說，“象征我們，相依相守，永不分離。”
蘇念眼睛微微發熱，接過項鏈：“幫我戴上？”
楚硯為他戴上項鏈，冰涼的金屬觸感很快被體溫溫暖。
蘇念低頭撫摸吊墜，那兩個交織的環在指尖滑動，如同他們交織的生命。
窗外，新年的煙花又一次綻放，映亮夜空。
楚硯將蘇念擁入懷中，在他耳邊低語：
“新年快樂，我的念念。”
“新年快樂，硯哥哥。”
這個春節，無論是大家還是小家，都圓滿而溫馨。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歲歲年年，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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