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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江域,楚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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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江域,楚硯

周一的陽光剛漫過楚氏集團大廈的尖頂,蘇念就提著食盒站在了大堂旋轉門內。

深灰色針織衫配著米白色休閑褲,襯得他身形清瘦又溫和,手裏的保溫袋印著只圓滾滾的小熊,和這棟冷硬的玻璃幕墻建築透著點反差萌。

“蘇先生早!”前臺的張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臉上堆著熟稔的笑。

“楚總正在二十三樓開戰略會,剛讓秘書處來問了句您今天來不來呢。”

蘇念擡手松了松領口,眼底漾著笑意:“估摸著他又忘了吃早飯,特意多帶了點。”他側身讓張姐刷開VIP通道的閘機。

指尖不經意擦過金屬欄桿,“麻煩你跑這一趟了,上周你說的那家老字號醬菜,我讓家裏阿姨捎了兩瓶,等下讓楚硯的秘書給你送下來。”

張姐眼睛一亮,連忙擺手:“哎喲這可使不得……”嘴上客氣著,腳步卻麻利地引他到專屬電梯前,“您快上去吧,楚總這會估計就快中場休息了。”

電梯門“叮”地滑開,裏面站著三位負責高層區域的服務人員,見他進來都挺直了背脊。

按樓層的小李是個剛畢業的姑娘,臉憋得通紅:“蘇、蘇先生上午好!”

“你們好。”蘇念走進來,目光掃過幾人眼底的紅血絲。

楚硯最近在推進海外並購案,全公司都連軸轉了快半個月。

他擡手按了二十三樓,指尖在按鈕上頓了頓,“這陣大家都辛苦了吧?”

負責清潔的王嬸嘆口氣又笑:“跟著楚總幹事,心裏踏實!就是這咖啡喝得,夜裏都睡不著覺。”

蘇念聞言笑出聲,拿出手機翻出常訂的甜品店:“我讓他們下午三點送些千層和果茶過來,你們輪著歇會兒,別硬撐。”

電梯裏瞬間響起低低的驚呼聲。

小李手裏的樓層記錄本差點掉在地上:“真、真的嗎?蘇先生您太體恤人了!”

“小事。”蘇念剛走出電梯,就聽見身後傳來飛快的打字聲。

小李正對著公司內部的“八卦茶話會”群瘋狂刷屏:【緊急通知!蘇先生請客!下午全公司下午茶自由!奶茶蛋糕不限量那種!】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沈寂的群就像被投了顆炸彈。

【!!!我沒看錯吧?小老板這是來給楚總送溫暖順便普照眾生了?】

【上周在茶水間遇見蘇先生,他還提醒我咖啡別沖太濃,當時心就化了嗚嗚嗚】

【對比一下隔壁公司老板的刻薄樣,突然覺得楚總找的人怎麽這麽神仙!】

【有沒有人註意蘇先生今天穿的針織衫?我閨蜜在商場見過同款,說穿上顯白又溫柔……】

【歪樓了餵!重點是下午茶!我現在就去把下午的會推了(不是)】

群裏吵吵鬧鬧時,蘇念正靠在會議室門外的廊柱上。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能看見楚硯正站在投影幕前講話,袖口挽到小臂,側臉線條冷硬,卻在目光掃過門口時,悄悄柔和了一瞬。

蘇念對著裏面彎了彎眼,擡手晃了晃手裏的保溫袋。

食盒最底層藏著楚硯愛吃的桂花糕,是今早特意去巷口老店排隊買的。

等這場會結束,某人大概又會板著臉說“別總慣著我”,卻會趁人不註意,把最後一塊糕點偷偷塞給他吧。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陽光正好。

蘇念摸出手機給甜品店發消息:“多加點芒果千層,楚總最近好像有點饞這個。”

蘇念推開頂層辦公室的門時,午後的陽光正透過整面落地窗湧進來,鋪在地板上像一層流動的碎金。

他下意識往窗外瞥了眼,遠處的天際線低低地壓在樓宇盡頭,雲絮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這是楚硯接手公司後才換到的新辦公室,32層的高度曾是楚父的“領地”,如今楚父退居二線,楚硯便順理成章地站到了這裏。

“嘖,”蘇念小聲嘀咕了句,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眼,連忙後退半步。

底下的車流縮成了移動的火柴盒,風從縫隙裏鉆進來帶著點涼意,他光是站著就覺得腿肚子發緊,“恐高的人來這兒怕是要直接暈過去。”

蘇念轉頭打量起辦公室。

冷灰色的地毯,深木色的辦公桌,墻上掛著幾幅線條淩厲的抽象畫,連沙發都是極簡的黑白色調,跟楚硯平時在人前那副疏離冷淡的樣子如出一轍。

蘇念皺了皺眉,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飛快地敲下一行字:“買暖色調的地毯、米色抱枕、還有上次看到的那盆金邊虎皮蘭,得讓這兒有點人氣。”

做完決定,他才松快地窩進沙發裏,點開短視頻軟件刷了起來。

刷到一只柴犬歪頭晃腦接飛盤的視頻,他樂得彎起眼睛,隨手轉發給楚硯,配了句:“像不像你上次追飛盤摔進草裏的樣子?”

會議室裏,楚硯的手機在桌面上輕輕震動了下。

他正聽著部門主管匯報數據,餘光瞥見屏幕上彈出的消息預覽,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指尖在桌下飛快地回了個“?”。

隨即擡眼,聲音比剛才快了半拍:“下一項,市場部的季度規劃,簡明扼要地說重點。”

坐在對面的副總楞了下,明顯感覺到老板的語速加快了,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透著股“趕時間”的意味。

他趕緊翻到關鍵頁,把原本準備半小時的匯報壓縮成十分鐘。

楚硯一邊聽一邊在平板上做批註,目光卻時不時往會議室門口瞟。

他知道蘇念肯定在辦公室裏等著,說不定正蜷在沙發上犯困,也可能在對著他那盆養得半死不活的綠蘿嘆氣。

那還是蘇念上次硬塞給他的,說能“軟化”他的冷氣場。

“各項數據沒問題,按計劃推進。”等最後一個部門匯報完畢,楚硯合上平板,起身時動作幹脆利落,“散會。”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們向來以“精準控時”聞名的老板,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蘇念正蜷在沙發上打哈欠,手機還停留在一個貓咪踩奶的視頻界面。

聽見動靜,他擡眼望去,楚硯逆著光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少了幾分開會時的淩厲。

“開完啦?”蘇念坐直身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快來吃飯,糖醋排骨再不吃要涼了。”

楚硯走過去坐下,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帶著會議室裏的冷氣:“等很久了?”

“沒多久,”蘇念打開保溫桶,把碗筷擺好,“我刷了會兒視頻,還給你分享了個超好笑的,你看了沒?”

“看了。”楚硯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遞到他嘴邊,眼底帶著笑意,“那只柴犬可比我靈活多了。”

蘇念張嘴接住,含糊不清地說:“那當然,你上次摔得四腳朝天,草坪上還沾了根草在頭上……”

楚硯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保溫桶裏的飯菜漸漸見了底。

蘇念收拾碗筷時,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了,等下我去趟咱們家商場,給你辦公室添點東西,總這麽冷冰冰的,看著就不舒服。”

楚硯挑眉:“你想添什麽?”

“保密。”蘇念眨眨眼,拿起手機晃了晃,“反正保證讓你回來嚇一跳。”

楚硯看著他興沖沖的樣子,沒再多問,只是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過去:“刷這個。”

“才不要,”蘇念把卡推回去,揚了揚下巴,“用我的卡,就當給你改善辦公環境的投資。”

等蘇念拎著空保溫桶離開,楚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的身影走進電梯。

陽光落在辦公桌上,那盆被蘇念吐槽“快枯死”的綠蘿,葉片上似乎沾了點新的光澤。

楚硯拿出手機,點開蘇念分享的那個貓咪視頻,反覆看了兩遍。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敲,給備註為“寶寶”的聯系人發了條消息:“早點回來,我等你一起吃下午茶。”

窗外的雲絮慢慢飄移,楚硯忽然覺得,這空曠的頂樓辦公室,好像也沒那麽冷清了。

蘇念走出電梯時,大堂裏的工作人員幾乎是同時擡眼望過來,原本低聲交談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前臺的工作人員隔著老遠就揚起笑臉:“蘇先生這就走啦?楚總會議結束了?”

“嗯,剛給他把飯放下。”蘇念笑著點頭,腳步輕快地穿過大堂,路過禮賓臺時。

上午見過的那位穿制服的小姐姐紅著臉跟他揮手:“蘇先生慢走!下午茶我們都收到啦,超好吃!”

他被這陣仗逗得彎了眼,擡手揮了揮:“喜歡就好,大家慢慢吃。”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想必又是在討論他和楚硯的日常,蘇念搖搖頭,推門走進了隔壁連通的商場。

這家商場是楚硯集團旗下的高端業態,蘇念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想去的樓層。

他直奔三樓的家居區,剛進門就被店員認了出來:“蘇先生今天想看看什麽?上次您挑的那盞琉璃燈,楚總辦公室擺著很合適呢。”

“今天來給那間冰窖添點人氣。”蘇念笑著走向綠植區,指著一盆葉片舒展的琴葉榕:“這個夠大,放辦公室角落應該不錯,好養活嗎?”

“放心,我們安排人定期上門養護。”店員連忙應著,又推薦了幾盆小巧的多肉:“這些放辦公桌上當點綴,看著就清爽。”

蘇念挑了兩盆圓滾滾的玉露,又看中一套淺灰色的沙發坐墊,上面繡著細密的雲紋,

比辦公室裏那套純黑的看著順眼多了。

路過擺件區時,他一眼瞥見個青銅小擺件,是只蜷著身子的貓,尾巴圈成個圓。

像極了楚硯偶爾犯困時縮在沙發上的樣子,當即讓店員包了起來。

“對了,你們這兒有懶人沙發嗎?要最大號的。”蘇念忽然想起什麽,“放辦公室裏,累了能窩進去歇會兒。”

店員眼睛一亮,領著他到休閑區:“這款雲朵造型的剛到,面料是天鵝絨的,您試試?”

蘇念坐進去試了試,軟乎乎的剛好把人裹住,他滿意地點頭:“就要這個,送到楚硯頂層辦公室。”

買完大件,他又轉去四樓的畫廊。

楚硯辦公室墻上的抽象畫看著就硌人,蘇念選了幅暖色調的風景畫。

畫裏是秋日的森林,陽光透過枝葉灑在滿地落葉上,看著就暖洋洋的。

他特意讓畫框做了圓角處理,免得楚硯不小心撞到。

想起楚硯還有間休息室,蘇念腳步不停往家紡區走。

不出意外的話,上次陪楚硯臨時休息時,那間休息室跟辦公室一樣透著股冷硬,床單是純白色的,連個枕頭套都沒什麽花紋。

蘇念挑了套淺咖色的四件套,上面印著暗紋的銀杏葉,又配了塊毛茸茸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裏。

路過玩偶區時,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只圓滾滾的熊貓玩偶,想著楚硯看到這東西出現在休息室,說不定會挑眉瞪他,但嘴角肯定會偷偷彎起來。

等店員把所有東西記好地址,約定好下午送貨,蘇念才拎著那只熊貓玩偶走出商場。

回到楚硯公司時,下午茶的餘溫還沒散,不少員工捧著空杯子往茶水間走,見了他又紛紛打招呼,眼神裏帶著揶揄的笑意。

蘇念拎著那只圓滾滾的熊貓玩偶走進電梯時,指尖還殘留著商場裏天鵝絨懶人沙發的柔軟觸感。

他正低頭給楚硯發消息說“馬上到”,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進來,伴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門又緩緩滑開。

“江總?”蘇念擡眼,有些意外地看著門口的人。

江域穿著件煙灰色風衣,領口隨意地敞開著,手裏捏著份文件,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江域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蘇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揚起禮貌的笑:“蘇念,好巧。”

他側身走進電梯,目光落在蘇念手裏的熊貓玩偶上,又很快移開,“你怎麽會在這兒?”

“剛陪楚硯吃完午飯,”蘇念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辦公室太冷清了,我去隔壁商場買了點東西添添人氣。”

江域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牽起一絲苦笑,快得像錯覺。

他靠在電梯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聲音輕了些:“楚硯倒是好福氣。”

蘇念沒聽出他話裏的情緒,只顧著低頭調整玩偶的位置,隨口應道:“他那人就是不會打理這些,讓他自己弄,估計能把辦公室住成樣板間。”

電梯裏的數字一層層往上跳,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江域的視線落在蘇念柔和的側臉上,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第一次在聚會上見到蘇念時,他一個人在莊園閑逛,不用應酬任何關系,陽光撒在他身上,襯的他整個人像小天使,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心裏。

他本想著找機會多接觸,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周,人家早已是旁人插不進的親密模樣。

就像當年,他明明拿著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時眼睛發亮。

卻在家族會議上,被父親一句“江家不需要醫生,只需要繼承人”堵得啞口無言。

他順利畢業,考下行醫資格證,甚至在醫院實習時救回過一個瀕死的病人,可最後還是把那本燙金的證書鎖進了抽屜,穿上西裝坐在了會議室裏。

想要的永遠得不到,得到的全是不想要的。

江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慣常的平靜。

或許他天生就該走在這條“失去”的路上,從醫學夢到……眼前這點剛冒頭的心思,無一例外。

“叮——”電梯到達頂層,門緩緩打開。

蘇念率先走出去,剛要擡手敲門,身後的江域也跟了上來。

辦公室的門恰好從裏面拉開,楚硯穿著襯衫站在門口,袖口挽到小臂。

看見蘇念時眼底瞬間漾開暖意,可當目光掃到他身後的江域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們怎麽一起上來了?”楚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念手裏的熊貓玩偶上,語氣軟了些,“買的什麽?”

“在電梯碰到的。”蘇念側身讓開,把玩偶塞進楚硯懷裏,“給你休息室添的‘吉祥物’。”

又轉頭對江域說,“江總是來找楚硯的吧?你們聊,我去看看我的琴葉榕擺好了沒。”

楚硯抱著軟乎乎的熊貓,指尖捏了捏玩偶的耳朵,視線轉向江域,眉峰依舊沒松開:“有事?”

江域晃了晃手裏的文件,恢覆了商場上的從容:“城西項目的補充協議,需要你簽個字。”

他走進辦公室,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墻角那盆生機勃勃的琴葉榕,沙發上搭著的淺灰色雲紋坐墊,還有墻上那幅暖色調的森林畫。

處處都是蘇念留下的痕跡,像溫水漫過石頭,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

楚硯接過文件簽字時,江域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塊腕表上,據說是去年蘇念送的生日禮物,說挑了整整一下午。

楚硯簽完字將文件遞回去,指尖在桌面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域身上,語氣聽不出波瀾:“城西項目的協議讓助理送上來就行,何必親自跑一趟。”

江域接過文件,指尖微蜷,臉上維持著慣常的從容:“正好要去工地視察,順路過來。”

他的視線越過楚硯,看向正蹲在地毯上給多肉換盆的蘇念,陽光落在蘇念發頂,毛茸茸的像鍍了層金邊

那目光裏藏著的東西太明顯,連刻意收斂的溫柔都沒能完全掩住。

楚硯的眉峰又蹙緊了些。他太了解江域這種眼神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站了半步,恰好擋住江域的視線,聲音冷了幾分:“江總最近倒是清閑,還有空繞路送文件。”

這話裏的敲打意味再明顯不過。江域握著文件袋的手指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楚硯這是在警告,像雄獅在劃分領地時亮出的爪牙。

“楚總說笑了,”江域扯了扯嘴角,試圖讓氣氛緩和些,“只是正好趕上。”

楚硯沒再接話,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那眼神像結了層薄冰:“江家的產業夠你忙的,沒必要把心思放在別處。”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蘇念的方向,語氣裏的警告毫不掩飾,“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盯著也沒用。”

蘇念剛好把最後一盆玉露擺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茫然地看向兩人:“你們在說什麽呢?”

江域瞬間收斂了眼底的情緒,轉頭對蘇念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自嘲的無奈:“沒什麽,跟楚總聊項目的事。”他看了眼腕表,“我該去工地了,先走了。”

“江總慢走。”蘇念禮貌地揮手,完全沒察覺到剛才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

江域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楚硯已經走到蘇念身邊,正低頭幫他擦掉手上沾的泥土,動作自然又親昵。

陽光穿過他們交疊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那畫面刺眼得讓他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楚總,失陪了。”江域輕輕帶上門,走廊裏的冷意瞬間包裹了他。

他靠在墻上,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指尖卻有些發顫。

楚硯的話像根針,刺破了他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幸。

是啊,不屬於自己的,再惦記也沒用。就像當年被迫放棄手術刀時,父親也是這樣告訴他:“江家的繼承人,不該惦記那些‘沒用’的理想。”

電梯緩緩下降,江域看著數字一層層減少,像在倒數自己那些無疾而終的念想。

他掏出手機,給助理發消息:“工地視察取消,改去公司總部。”

手機屏幕映出他眼底的疲憊,江域扯了扯風衣領口,將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徹底壓下去。

或許他早就該明白,有些人和事,從一開始就註定只能遠遠看著。

就像他永遠回不去的手術臺,和永遠走不進的,蘇念與楚硯的世界。

辦公室裏,蘇念正指著那盆琴葉榕問楚硯:“是不是比剛才好看多了?”

楚硯嗯了一聲,目光卻還落在門口的方向,直到確認江域已經離開,才轉頭看向蘇念,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以後離江域遠點。”

“啊?”蘇念一臉茫然,“江總人不是挺好的嗎?”

楚硯沒解釋,只是把他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悶悶的:“總之,聽我的。”

蘇念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知道啦,聽你的。”

窗外的陽光正好,琴葉榕的葉片在風裏輕輕搖晃,楚硯抱著懷裏溫軟的人,心裏那點因江域而起的煩躁,漸漸被踏實感取代。

有些東西,他絕不會放手,就像他絕不會讓任何人覬覦蘇念一樣。

江域回想剛才他們兩個人相處的畫面,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電梯裏的那點悵然,其實有點多餘。

有些人和事,從一開始就註定沒他的位置。

電梯緩緩下降,江域看著數字一點點變小,像在倒數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電影。

他想,或許這樣也挺好,至少不用再眼睜睜看著別人的圓滿,來襯自己的空落。

只是那心底的無奈,還是像潮水般漫上來,帶著點澀,又帶著點認命的平靜。

楚硯捏著熊貓的耳朵,指尖觸到柔軟的絨毛,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又亂花錢。”

“花你的錢,心疼了?”蘇念湊過去坐在他身邊,“反正你的錢不就是給我花的嗎?”

楚硯低笑出聲,伸手把他攬進懷裏:“是是是,都給你花。”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熊貓,又看了看蘇念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間冷了許久的辦公室,好像真的要被這個人填滿了。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送貨的工人開始搬東西。

楚硯看著煥然一新的辦公室,忽然從身後抱住他:“謝謝,寶寶”

“謝什麽,”蘇念轉過身,踮腳在他臉頰親了下,“以後這兒也是我的地盤了,當然要按我的喜好來。”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那盆琴葉榕的葉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楚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空氣裏似乎都飄著甜甜的味道,比下午的下午茶還要讓人心裏發暖。

傍晚六點半,楚硯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

蘇念窩在懶人沙發裏打了個哈欠,剛被改造過的辦公室透著暖融融的氣息,琴葉榕的影子在地毯上輕輕搖晃。

“走了。”楚硯起身整理西裝,指尖劃過蘇念剛擺上的青銅貓擺件,眼底帶著笑意。

蘇念蹦起來,順手撈過沙發上的外套:“去哪兒?”

“帶你去個地方。”楚硯牽起他的手,指尖微涼卻攥得很緊,“新開的意大利餐廳,聽說主廚是從米蘭挖來的。”

餐廳藏在老街區的巷子裏,門面不大,推開雕花木門時,風鈴叮當作響。

暖黃的燈光映著墻上的覆古海報,空氣中飄著松露和黃油的香氣。

侍者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楚硯熟練地翻開菜單,指尖點過幾道菜:“你愛吃的奶油蘑菇湯,還有松露意面,要多加芝士。”

蘇念托著腮看他,忽然笑出聲:“哥哥現在越來越像我專屬點菜機了。”

“不好麽?”楚硯擡眼,目光落在他被燈光映得發亮的臉頰上,“省得某人對著菜單糾結半小時。”

前菜上來時,蘇念叉起一塊熏三文魚遞到楚硯嘴邊,看著他張口咬住,才滿意地縮回手:“今天辦公室改造得怎麽樣?是不是順眼多了?”

“嗯。”楚硯頷首,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那只熊貓玩偶,明天讓保潔收起來。”

“不要。”蘇念立刻搖頭,“放休息室多可愛,你午休時還能抱著睡。”

楚硯無奈地看他一眼,最終還是妥協:“隨你。”

晚餐吃得很慢,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

楚硯結完賬,自然地接過蘇念的外套披上,兩人並肩走出餐廳,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心裏發輕。

“走走?”楚硯偏頭問他。

蘇念點頭,踩著路邊的石板路蹦蹦跳跳:“哥哥,我們往那邊走吧,我記得前面有個夜市。”

老街區的馬路不寬,行人三三兩兩,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從身邊駛過。

楚硯比蘇念高出小半個頭,走路時總下意識放慢腳步,手臂虛虛地護在他身側,免得被來往的人撞到。

路過一家賣糖畫的小攤,蘇念忽然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轉盤:“我要那個兔子!”

楚硯掃碼付了錢,看著老師傅手腕輕轉,糖漿在石板上勾勒出活靈活現的兔子形狀。

蘇念舉著糖畫舔了一口,甜膩的氣息漫開來,他忽然把糖畫遞到楚硯嘴邊:“你嘗嘗?”

楚硯皺眉,似乎不太習慣這種甜膩的味道,卻還是低頭咬了一小口。

糖霜在舌尖化開,甜得有些發膩,可看著蘇念笑得彎彎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味道也沒那麽難接受。

“對了,”蘇念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下午八卦群裏都在說,你開會時頻頻看手機,是不是在想我?”

楚硯腳步一頓,耳尖微微發燙,卻還是嘴硬:“胡說,處理工作消息。”

“哦——”蘇念拖長了調子,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那楚總可真敬業,開會還惦記工作。”

楚硯沒再接話,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

走到路口時,蘇念忽然指著天邊:“你看,有星星。”

楚硯擡頭,稀疏的星子綴在墨藍色的天空上,不算明亮,卻足夠溫柔。

他低頭看向身邊的人,蘇念正仰著頭,側臉的線條被星光勾勒得柔和,糖畫的甜香還縈繞在鼻尖。

“寶寶”楚硯忽然開口。

“嗯?”

“明天中午想吃什麽?”

蘇念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糖醋排骨!還要你陪我去買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

“好。”楚硯應著,擡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回家吧,晚了該冷了。”

兩人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影子依舊緊緊靠在一起。

晚風穿過巷弄,帶著遠處夜市的喧囂和近處的輕聲細語。

楚硯忽然覺得,比起頂層辦公室的開闊視野,這樣牽著他的手,走在人間煙火裏的時刻,或許更讓人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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