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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國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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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國 吃飯

第二天一早,行李箱的滾輪聲在公寓走廊裏輕輕響動。

蘇念被楚硯牽著,一行人辦理完手續,順利登上回國的航班。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穩穩降落在熟悉的機場。

取完行李走出到達口,遠遠就看見楚父楚母站在人群裏,楚母正踮著腳朝這邊張望,瞧見他們身影,立刻笑著揮起了手。

“可算回來了!”楚母快步迎上來,先握住蘇母的手寒暄兩句,隨即把目光落在蘇念身上。

伸手攬過他,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裏滿是疼惜,“我們念念這小臉還是圓圓的,看來在那邊被照顧得很好嘛,一點沒瘦。”

蘇念抿了抿唇,忽然湊近楚媽媽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姨姨,那……那念念是不是胖了呀?”

他小手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皺著眉補充,“念念不能變胖的,要是胖了,哥哥可能就不喜歡我了。”

楚媽媽被他這顧慮逗得“噗嗤”笑出聲,故意板起臉,聲音卻透著寵溺:“誰敢不喜歡你?楚硯那臭小子要是敢嫌棄你,姨姨這就把他打扁,扔去餵狗!”

“媽。”楚硯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蘇念的頭發,眼底滿是無奈,“你別跟著他胡鬧。”

這小家夥看著軟乎乎像塊糯米糍,心眼多著呢,故意在長輩面前說這些,就是篤定了楚母會護著他。

蘇念卻得意地沖他眨了眨眼,往楚母懷裏又縮了縮,活像只討到庇護的小奶貓。

楚父笑著拍了拍蘇父的肩膀:“一路辛苦了,回家再說。”

兩家人說說笑笑地往停車場走,陽光透過機場的玻璃幕墻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家的車早已等在門口,蘇念被楚硯牽著坐進後座,剛系好安全帶,就湊過去跟楚母分享在波士頓給楚硯買的東西,最後都沒有找到的事情,小嘴裏嘰嘰喳喳的,滿是活力。

車子平穩地駛入熟悉的別墅區,停在楚家別墅門口時,傭人已經笑著迎了出來,接過眾人手裏的行李。“先生太太,飯菜都備好了,就等您幾位回來。”

走進客廳,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都是符合大家口味的菜式。

蘇念換完鞋,立刻被楚母拉到餐桌旁,給他夾了塊剛出爐的桂花糕:“先墊墊肚子,等會兒再好好吃飯。”

蘇念咬了口桂花糕,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擡起頭,看著滿屋子熟悉的笑臉,忽然覺得,還是家裏最舒服。

楚硯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滿足的小模樣,伸手幫他擦掉嘴角的糕屑,眼底的溫柔,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暖得恰到好處。

暮色漫進窗欞時,餐桌上的最後一縷菜香剛被收拾幹凈。

楚爸爸和蘇爸爸搬了藤椅到陽臺,棋盤一攤,黑白子落得清脆。

楚爸爸捏著顆黑子琢磨半晌,指尖在棋盤邊緣敲了敲:“你這步跳馬,藏著不少後招啊。”

蘇爸爸笑瞇了眼,撚起白子輕輕落定:“彼此彼此,你那車早繞到我炮後面了。”

晚風卷著樓下的玫瑰花香飄進來,把兩人的低語吹得慢悠悠的,楚媽媽端來兩盞熱茶放在旁邊小幾上,被蘇爸爸笑著打趣:“還是瀾姐細心,知道我們下棋得配濃茶提神。”

客廳裏,楚媽媽和蘇媽媽正頭挨著頭翻一本厚厚的新品雜志。

“你看這件真絲襯衫,領口這排珍珠扣多秀氣,配你那條米白色闊腿褲正好。”楚媽媽指著內頁的模特圖,指尖在紙頁上點了點。

蘇媽媽立刻湊過去,眼睛一亮:“我剛想指這件呢!還有旁邊那件亞麻連衣裙,顏色多清爽,下周去公園拍照肯定好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筆尖在感興趣的款式旁邊畫著小圈,雜志頁角很快疊起好幾道折痕。

“明天上午十點商場開門,咱們先去三樓那家女裝店,聽說新款剛上全了。”

蘇媽媽掏出手機記在備忘錄裏,楚媽媽笑著點頭:“正好,看完衣服去負一樓吃那家新開的甜品,我刷到有人推薦他們家的楊枝甘露。”

茶幾上還放著沒吃完的西瓜,紅瓤上嵌著黑籽,被傍晚的霞光染得更艷了。

楚爸爸的黑子剛落下,蘇爸爸突然“哎呀”一聲拍了下大腿,惹得客廳裏的兩位媽媽同時擡頭看過來,隨即又被雜志上一件刺繡外套吸引,笑著低下頭去。

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把陽臺的棋盤照得明明滅滅,棋子碰撞的輕響、雜志頁翻動的沙沙聲,還有偶爾飄來的幾句笑語,像被晚風揉在一起,釀成了一屋子溫吞的甜。

飯後的暮色帶著點溫吞的暖,楚硯牽著蘇念的手慢慢踱進院子。

晚風卷著玫瑰的甜香漫過來,是那種飽滿又不膩人的芬芳,楚家這玫瑰園選的是多季開花的品種。

此刻柵欄邊、花架下,仍有星星點點的粉白紫紅綴在枝葉間,連空氣裏都像浸了蜜。

蘇念的目光被角落裏那架白色秋千勾住了,腳步慢下來,眼角眉梢都帶著點雀躍的癢。

他偷偷擡眼看楚硯,睫毛顫了顫,沒說話,那點小心思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楚硯低笑一聲,捏了捏蘇念的手心:“想去玩?”

蘇念立刻點頭,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楚硯牽著他走過去,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扶著他坐上秋千:“抓好繩子。”

他自己站在後面輕輕推了一把,秋千晃悠悠地蕩起來,帶起一陣更濃的花香。

蘇念的笑聲像銀鈴似的散開,隨著秋千的弧度忽遠忽近:“哥哥,再高點!”

楚硯又加了點力,秋千越蕩越高,褲腿被風掀起小小的弧度,掃過旁邊垂下來的玫瑰枝條。

“哈哈哈哈,再高點!”蘇念的聲音裏滿是雀躍,仰頭時能看見漸暗的天色裏,最先亮起來的那顆星。

“坐穩了。”楚硯的聲音帶著笑意,掌心抵在秋千板上,稍微用了點勁。

秋千幾乎要蕩到最高點,蘇念驚呼一聲,隨即笑得更歡,頭發被微風吹起,帶著玫瑰的香。

楚硯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蘇念在秋千上蕩來蕩去,看他被風吹得瞇起眼,看他伸手去夠頭頂掠過的花枝。

玫瑰的影子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連帶著他自己的心跳,都跟著那秋千的節奏,輕輕晃悠起來。

玩了好一會兒,蘇念的笑聲漸漸輕了,秋千慢慢停下,他回頭看楚硯,鼻尖上沁出點薄汗,臉頰紅撲撲的:“哥哥,累了吧?”

楚硯走過去,替他擦了擦汗,指尖碰到他溫熱的皮膚,低聲道:“不累。”

晚風穿過玫瑰園,又送來一陣香。

玩鬧過後,蘇念揉著肚子,忽然扁了扁嘴,拉了拉楚硯的袖子:“哥哥,我好像又餓了。”

楚硯剛幫他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聞言挑眉:“晚飯吃了兩碗粥,還喝了半碗湯,這才多大一會兒?”

“就是餓了嘛,”蘇念晃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夜市,聽說街口新開了家烤冷面,還有糖畫……”

話沒說完就被楚硯打斷:“不行。”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你才剛出院,夜市小吃油鹽重,萬一吃壞肚子怎麽辦?”

蘇念的臉瞬間垮下來,小嘴撅得能掛住油瓶,眼圈也悄悄紅了。

蘇念看楚硯態度堅決,眼珠一轉,忽然掙開他的手,噔噔噔跑到客廳楚媽媽身邊,胳膊一伸就纏上了楚媽媽的手臂,腦袋在她肩上蹭了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姨姨——”

楚媽媽被蘇念蹭得笑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怎麽了這是?剛才蕩秋千不是還笑得歡嗎?”

“哥哥欺負我,”蘇念吸了吸鼻子,偷偷瞟了眼楚硯的方向,聲音委屈巴巴的,“我想去夜市逛逛,哥哥不答應,說我剛出院不能去……”

楚硯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某人熟練地搬救兵,臉上是無奈又縱容的笑。

聽見蘇念的話,他剛想開口解釋,就被楚媽媽投來的目光制止了。

楚媽媽轉向楚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念念想去,你就帶他去嘛。在醫院憋了那麽久,渾身都該不自在了,出去透透氣也好。”

楚媽媽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得記著,不許讓他亂吃那些油膩辛辣的,就看看熱鬧,買點清淡的小玩意兒就行。”

楚硯哪敢違逆,立刻點頭:“知道了媽。”他擡眼看向楚媽媽身後,蘇念正從楚媽媽肩膀後探出半張臉,沖他做了個得意的鬼臉,眼睛彎成了月牙,剛才那點委屈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楚硯無奈地搖搖頭,眼神卻軟得像化了的蜜糖。

這機靈鬼,也就仗著大家都疼他,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耍賴。

他邁開步子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蘇念的頭發:“走吧,小饞貓。不過說好了,只能看,不能亂吃東西。”

蘇念立刻從楚媽媽身後鉆出來,笑瞇瞇地拉住他的手:“知道啦!哥哥最好了!”

蘇媽媽看著自家兒子這個模樣,只覺得頭疼,一天天就知道撒嬌耍賴討好,偏偏所有人都樂意寵著。

夜風裏的玫瑰香似乎更甜了些,楚硯牽著蹦蹦跳跳的蘇念往外走,聽著他嘰嘰喳喳數著夜市裏可能有的新奇玩意兒,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罷了,只要他開心,偶爾破次例,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

楚硯發動車子時,蘇念已經扒著車窗往外瞧了,腳尖在腳墊上輕輕點著,像只待飛的小鳥。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流動的光帶,映得他眼睛裏也閃著細碎的亮,嘴裏還不停念叨著:“不知道那家糖畫師傅在不在,上次看他畫的小兔子可像了……”

楚硯聽著他絮絮叨叨,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車子快到夜市街口時,果然被湧來的人流和攤位堵得寸步難行。

叫賣聲、音樂聲、孩童的笑鬧聲混在一起,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那份鮮活的熱鬧。

“停前面吧。”楚硯打了把方向盤,將車泊在離街口還有段距離的巷子裏,熄了火轉頭看向蘇念,“得走一段路,累不累?”

蘇念早解開安全帶蹦下了車,聞言使勁搖頭,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不累不累,快走快走!”

傍晚的風帶著點熱乎氣,混著遠處飄來的烤串香、甜膩的奶茶香,還有鐵板燒滋滋的油響。

兩人手牽著手往街口走,剛拐過彎,眼前便豁然開朗,兩側的攤位像兩條彩色的長龍,紅的燈籠、黃的燈牌、藍的篷布在暮色裏晃成一片,穿花襯衫的老板正揮著鏟子翻炒魷魚。

穿圍裙的阿姨笑著往杯子裏舀冰粉,還有賣氣球的小販舉著一串卡通氫氣球,在人群裏靈活地穿梭。

“哥哥你看!”蘇念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個鐵籠,裏面幾只奶貓正擠在一起打盹,毛茸茸的一團,“好小的貓咪啊。”

楚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想摸?”

“可以嗎?”蘇念眼睛一亮。

攤主是個和善的大叔,笑著說:“輕輕摸沒事,剛滿月呢。”

楚硯便牽著他走過去,看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碰了碰小貓軟乎乎的耳朵,隨即被那點溫熱的觸感逗得笑彎了眼。

再往前,攤位更密集了。

掛著的T恤衫被風掀起衣角,擺著的帆布鞋五顏六色,玻璃罐裏的糖果閃著糖衣的光,還有捏面人的師傅正捏出個孫悟空,引得一群孩子圍著看。

蘇念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會兒停在賣發夾的攤子前,對著鏡子比劃給寵物帶的粉色的蝴蝶結,說要買給灰太狼帶。

一會兒又被旁邊攤位的棉花糖吸引,眼睛盯著那團蓬松的白,卻還記得楚硯的叮囑,只是抿著嘴笑,沒敢開口要。

楚硯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握緊了他的手穿過人群,低聲問:“想嘗嘗那個嘛?”

楚硯指的是不遠處一家賣冰糖葫蘆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殼,看著就酸甜爽口。

蘇念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睛亮得驚人。

楚硯便拉著他走過去,買了一串遞到他手裏:“慢點吃,別沾到衣服。”

糖殼在嘴裏化開,帶著清甜,山楂的酸勁隨後湧上來,蘇念瞇起眼,滿足地“唔”了一聲,舉著糖葫蘆往他嘴邊遞:“哥哥也嘗嘗。”

楚硯低頭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擡眼時正撞上他笑盈盈的目光,夜市的燈火在他眼裏跳躍,比任何燈牌都要亮。

楚硯忽然覺得,剛才那些擔心都成了多餘,這樣鮮活的、帶著煙火氣的熱鬧,或許才是最能驅散病氣的良藥。

兩人慢慢往前逛,蘇念的手裏漸漸多了些小玩意兒:一個捏成兔子形狀的糖畫,一個給灰太狼買的粉色蝴蝶結,還有楚硯給他買的吹泡泡的小瓶子。

晚風裏混著各種氣味,喧囂聲裹著笑意漫過來,楚硯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在人群裏,只覺得掌心的溫度和身邊的熱鬧,都讓人心裏熨帖得很。

夜市的盡頭栽著幾棵老槐樹,樹影在路燈下搖搖晃晃,把最後一個賣唱藝人的吉他聲篩得碎碎的。

蘇念扒著楚硯的胳膊,踮腳看了眼遠處的路牌,又回頭望了望來時的方向,燈火像被拉長的星河,一直蜿蜒到看不清的拐角。

“往這邊走。”楚硯牽著他拐進另一條岔路,這邊的攤位換了些模樣,賣手工香包的阿姨正用彩線纏流蘇。

修鞋攤的師傅戴著老花鏡釘鞋跟,少了些油炸甜膩的香氣,多了點草木和皮革的味道。

蘇念的腳步明顯沈了,起初還能蹦跳著指認路邊的小玩意兒,後來就變成被楚硯半拉著走,板鞋的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沙沙”的輕響。

楚硯低頭看他,小家夥的臉頰泛著運動後的薄紅,額角的碎發被汗濡濕,貼在皮膚上,可眼睛依舊亮得很,正盯著個捏泥人的攤子不放。

“累了就說,我背你。”楚硯捏了捏他汗津津的手心。

“才不累。”蘇念立刻挺了挺背,聲音卻軟了半截,手指還在泥人攤上點著,“你看那個哪咤,紅纓槍做得好逼真。”

楚硯無奈地笑,還是掏錢買了個迷你版的哪咤泥人,塞進他手裏。“等會兒回去腿疼,可別哭鼻子。”楚硯故意逗他。

蘇念把泥人揣進兜裏,仰起臉沖他做了個鬼臉,嘴角卻偷偷往下撇了撇,他自己也感覺到了,腳踝處隱隱發沈,可這夜市的熱鬧像塊吸鐵石,牢牢吸著他不肯走。

直到楚硯指著前面說“快到停車的地方了”,他才蔫蔫地“哦”了一聲,腳步慢得像只剛曬完太陽的小貓。

回到車上時,楚硯幾乎成了移動貨架:左手拎著串沒吃完的冰糖葫蘆,油紙袋裏裹著捏好的糖畫兔子,右手抱著個半人高的毛絨熊(蘇念說熊的圓肚子像楚硯)。

後面座架上堆著熒光手環、幾本漫畫書,甚至還有個纏滿彩線的風箏,是蘇念看攤主老爺爺可憐,硬拉著他買的。

蘇念早已歪在座椅上,眼皮黏得像塗了膠水,嘴裏卻還含混地念叨:“那個章魚小丸子……下次要吃……”

車剛拐進楚家別墅的巷子,客廳的燈光就像提前等在那裏似的,暖融融地漫出來。

楚爸楚媽和蘇爸蘇媽正坐在沙發上說話,聽見車響都迎了出來,一看見楚硯手裏的“戰利品”,四個人都默契地停住了腳步。

“這是……把夜市搬回來了?”楚媽媽先開了口,視線掃過那只比蘇念還高的毛絨熊,又落在楚硯胳膊上掛著的風箏上,哭笑不得,“買這麽個大家夥?”

蘇爸爸皺著眉看向那串冰糖葫蘆,糖殼在燈光下閃著亮,剛想開口說“晚上盡量不要吃甜的,不然清潔不到位會牙疼”。

就見蘇念從楚硯身後探出頭,手裏舉著那個哪咤泥人,獻寶似的喊:“爸爸你看!這個哪咤有三頭六臂!”話沒說完,他腳下一軟,差點絆倒,楚硯趕緊伸手扶住他。

蘇媽媽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小腿:“這孩子,肯定累壞了。”目光轉向楚硯手裏的零食袋,輕輕嘆了口氣,“買這麽多甜的,晚上怎麽睡覺?”

楚爸爸在一旁看著那堆七零八落的玩意兒,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想對楚硯說“下次別縱容他”。

可對上蘇念那雙亮晶晶、帶著點討好的眼睛,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來歇歇。”

楚硯把東西一股腦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堆得像座小山。

蘇念立刻撲過去,從包裝袋最裏面翻出那個粉色的蝴蝶結(偷偷買的和灰太狼一套的)往楚硯頭上一套:“哥哥戴這個,像不像動畫片裏的?”

發圈上的粉色蝴蝶結歪歪扭扭地別在楚硯耳後,襯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四個家長看著這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化作一聲無奈又縱容的笑,這小祖宗,仗著大家疼他,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楚硯把那堆“戰利品”在玄關擺開,蘇念就像只護食的小松鼠,把棉花糖、糖葫蘆都摟在懷裏,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被人搶走。

楚媽媽剛想勸兩句“晚上吃甜的不好”,小家夥就往她懷裏一鉆,胳膊環住她的腰,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姨姨,就嘗一小口嘛,就一小口——”

楚媽媽的心瞬間就軟了,剛要松口,就被蘇媽媽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媽媽走過來,臉上還帶著笑,語氣卻不容置喙:“念念,聽話。這些糖啊、涼的啊,今晚都不能碰,不然明天該牙疼了。”

蘇念立刻把嘴撅起來,轉頭看向蘇爸爸,眼睛裏已經蒙上了層水汽。

蘇爸爸最受不了他這模樣,剛想打圓場,就被蘇媽媽輕輕拍了下手背:“你別慣著他。”

最後還是蘇媽媽有辦法,她從袋子裏掏出那串冰糖葫蘆,在蘇念眼前晃了晃:“這個媽媽先放冰箱,明天在吃好不好?”

又拿起那袋薯片,“這個等你明天乖乖吃完午飯,讓楚硯哥哥給你當零食。”

蘇念看著零食被一樣樣收進袋子,小臉垮垮的,卻也知道蘇媽媽說一不二,只好委屈巴巴地點頭。

最後從楚硯手裏搶過那個和灰太狼同款的粉色蝴蝶結發圈,把發圈攥在手裏,才算勉強消了氣。

收拾得差不多了,蘇爸爸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九點。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還在把玩發圈的蘇念:“念念,今晚想在哪邊住?”

這話問得像例行公事。

楚家二樓早就給蘇念備了房間,墻紙是他親自挑的他喜歡的顏色,書桌上擺著他喜歡的書,連床上四件套都是按照蘇念喜歡買的;

蘇家那邊也一樣,雖然說是給楚硯備好的房間裏,但一半的書架都堆著蘇念的漫畫,床上都是蘇念喜歡的玩偶,小熊,小兔子,擺滿了床鋪。

蘇念幾乎沒猶豫,眼睛一亮,立刻往楚硯身邊靠了靠,小手還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我住這裏!”

楚硯低頭看他,小家夥仰頭沖他笑,眼睛彎成了月牙,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蘇爸爸看著這一幕,心裏那點“自家小白菜被豬惦記”的別扭勁兒又冒了上來。

想當初知道他們倆正式在一起,楚硯第一次登家門,他還板著臉審了半小時,結果現在倒好,自家寶貝兒子恨不得天天黏在人家身邊。

可看著蘇念亮晶晶的眼睛,那點不情願又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蘇念的頭發:“行吧,住這邊就早點睡,別纏著楚硯玩太晚。”

“知道啦!”蘇念脆生生應著,把粉色蝴蝶結發圈往楚硯手腕上一套,像給自家寵物戴了個標記,笑得一臉狡黠。

楚硯無奈地晃了晃手腕,發圈上的粉色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倒襯得他手腕線條愈發清晰。

蘇爸爸看著這倆孩子的互動,嘴角撇了撇,卻還是沒再說什麽。

罷了,孩子喜歡就好,只要楚硯這小子敢欺負念念,他這當爹的,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蘇念正把玩著手裏給灰太狼準備的粉色蝴蝶結小發夾,忽然像想起什麽要緊事,一把拉住剛要轉身的蘇媽媽,眼睛瞪得溜圓:“媽媽!灰太狼!”

蘇念嘴裏的“灰太狼”,是家裏那只渾身手灰色的薩摩耶,當初他和楚硯撿到灰太狼的時候,就是一只臟臟狗,所以叫它灰太狼。

“你看我這記性。”蘇媽媽被他拽得笑起來,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我們出國這幾天,一直都是把它放在它自己的狗屋裏,每天都是讓傭人進去清潔,估計現在還關著吶”

“那現在可以讓它來陪我啦!”蘇念立刻蹦起來,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我想讓它跟哥哥買的大兔子作伴,晚上還能抱著它睡覺,這樣灰太狼就擁有新的阿貝貝啦”

蘇爸爸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傻狗晚上睡覺打呼,別吵得你睡不著。”

“才不會!”蘇念立刻替灰太狼辯解,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灰太狼最乖了,它會趴在我腳邊,像個小毛球一樣。”

楚硯在一旁看著他護短的模樣,眼底漾開一層笑意,那傻狗明明上次見面,還趁他不註意,叼走了他放在沙發上的襪子,被蘇念追著打了好幾下屁股。

“好,媽媽這就回去把它放過來。”蘇媽媽拗不過他,笑著點頭應下,又叮囑道,“不過說好了,讓它在樓下客廳待著,不許抱上床,不然掉一床毛。”

“知道啦!”蘇念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又湊過去在蘇媽媽臉上親了口,“媽媽最好了!”

蘇爸爸看了眼墻上的鐘,拉了拉蘇媽媽的胳膊:“走吧,早點放過來,讓孩子早點休息。”

楚家夫婦送他們到門口,楚媽媽笑著往蘇媽媽手裏塞了袋剛烤好的餅幹:“帶回去當宵夜。”

“哎,你們也早點歇著。”蘇媽媽接過袋子,又回頭看了眼扒在門框上的蘇念,“在這兒要聽話,不許鬧哥哥。”

“知道啦媽媽!”蘇念揮著小手,眼睛卻瞟向兩家相鄰的那面墻,他們在那裏打了一個洞,就是方便灰太狼可以兩個院子一起逛。

蘇爸爸走到楚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晚上多照看他點,那小家夥一興奮就忘了累,別真讓他熬夜。”

“放心吧叔叔。”楚硯點頭應著,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小家夥正踮著腳往墻邊望,呆毛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個灰太狼準備的粉色蝴蝶結小發夾。

蘇爸爸蘇媽媽走到門口,蘇念忽然想起什麽,又沖出去喊:“媽媽!記得給灰太狼帶它的小毯子!”

蘇媽媽笑著揮了揮手:“知道了!”

楚硯轉身時,發現蘇念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哥哥,灰太狼很快就來了對不對?”

“嗯,很快。”楚硯揉了揉他的頭發,牽著他往客廳走,“先去洗把臉,等會兒它就來了”

蘇念立刻捂住額頭,噔噔噔往洗手間跑,嘴裏還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

晚風從敞開的門裏溜進來,卷著院子裏的玫瑰香,楚硯望著他跑遠的背影,聽著客廳裏隱約傳來的電視聲,忽然覺得,這熱熱鬧鬧的夜晚,比任何時候都要讓人心裏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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