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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念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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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念中槍

楚硯跌跌撞撞沖出電梯,停車場的冷風灌進襯衫,卻吹不散他渾身的燥熱。

楚硯把車鑰匙插進鎖孔,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顫音,試了三次才擰動車鎖。

坐進駕駛座,安全帶卡扣好幾次都扣不進鎖槽,楚硯煩躁地一把扯過,用蠻力卡進去,發出“哢噠”一聲悶響。

引擎啟動的瞬間,楚硯猛地踩下油門,跑車如離弦之箭沖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刺破停車場的寂靜。

方向盤在他手裏像活物一樣掙紮,他的手抖得太厲害,車子在車道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弧線。

紅燈亮起,楚硯卻像沒看見一樣直接沖過去,後視鏡裏傳來刺耳的鳴笛聲,他連餘光都沒瞥一眼。

“念念……蘇念……”他咬著牙,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聲音破碎在急促的呼吸裏,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畫面。

新聞裏槍擊現場的血跡,路人中槍倒下的模樣,每一個念頭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臟痙攣。

楚硯用力捶了下方向盤,喇叭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不準想!不準!”他低吼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十字路口邊上死角空氣凝固得像塊冰,這裏十幾個人都屏住呼吸,連抽泣聲都被死死憋在喉嚨裏。

蘇念縮在後面,後背抵著冰涼的墻皮,視線緊緊鎖著那個持槍的男人,蘇念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泛白,太陽穴突突地跳,顯然已經瀕臨失控。

就在這時,角落裏傳來一陣嬰兒的哭鬧聲,細碎卻尖銳,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刺破了死寂。

抱著孩子的母親嚇得臉色慘白,慌忙用手去捂孩子的嘴,可那軟糯的哭聲還是斷斷續續飄出來,撞在男人緊繃的神經上。

“吵死了!”男人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母親,槍口“唰”地擡了起來,手指扣上扳機。

“不要!”蘇念的心臟驟然停跳,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用盡全力將那位母親往旁邊一推。

“砰——!”

震耳的槍聲在空曠的路邊炸開,蘇念只覺得右臂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力氣瞬間從身體裏抽離。

蘇念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墻上,整個人跌落在地,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傷口湧出來,很快浸透了米色的開衫,在地面暈開一朵刺目的紅。

蘇念疼得眼前發黑,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敢發出一點聲音,只是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母親和孩子,她們跌在地上,孩子被嚇得忘了哭,母親緊緊抱著她,滿眼驚恐地望著自己。

持槍的男人顯然也楞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槍,又看了看蘇念淌血的手臂,眉頭不耐煩地皺了皺,像是在嫌打錯了人,但他似乎也只是發洩完怒火,並沒有再追究。

站旁邊的另一個美國男人把槍口重新對準人群,惡狠狠地吼道:"Shut up all of you! Whoever speaks next will be the next to die!"

剛才還在發抖的人質們被這一槍徹底嚇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整個路邊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蘇念壓抑的、帶著疼痛的喘息聲。

蘇念慢慢緩靠在墻角,右臂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像無數根針在紮,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混著眼淚滴落在沾滿血的手背上。

他不怕疼,只是突然很想楚硯。

蘇念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捂住傷口,指縫裏不斷有溫熱的血湧出來,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蘇念,撐住,哥哥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

距離封鎖線還有兩條街,車流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替的光透過車窗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楚硯猛地拉上手剎,推開車門就往人群裏沖,不顧交警的阻攔,像頭失控的困獸,瘋了一樣往前闖。

“讓開!都讓開!”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我要去找人!蘇念!蘇念你在哪!”

人群裏投來或好奇或不耐的目光,有人低聲議論著剛才的槍擊,說有流彈傷到了路人。

楚硯的耳朵嗡嗡作響,只捕捉到“受傷”兩個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扶住旁邊的路燈桿才勉強站穩。

手心的冷汗浸濕了車鑰匙,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楚硯看著前方被警戒線攔住的那片模糊人影,突然想起蘇念怕黑,每次打雷都會縮在他懷裏發抖。

如果他現在就在那片混亂裏,該有多害怕?

“蘇念——!”他朝著封鎖線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楚硯第一次覺得,這兩條街的距離,比他走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都要長。

楚硯像頭困在原地的野獸,紅著眼在人群裏沖撞,直到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面閃出,鐵鉗般的手扣住他的胳膊。

“楚先生,請冷靜。”來人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袖口隱約露出暗紋,是父親手下的人。

“放開我!我要進去!”楚硯掙紮著,胸腔裏的怒火和恐慌快要把他燒炸,“他在裏面!蘇念在裏面!”

“楚董有令,必須保證您的安全。”另一道身影迅速上前,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將他帶向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楚硯的皮鞋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視線死死扒著封鎖線後的那片建築,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車後座,他被按坐在座位上,手腕被輕輕按住卻掙脫不得。前座傳來低低的對話聲,是行動組在快速溝通:“確認十字路口路邊位置,嫌犯三人持械,人質約二十人,已確認蘇少爺在列。”

“警方攻堅方案五分鐘後啟動,我們從後方墻體翻入入,配合突擊。”

“收到,醫療組待命,準備止血包和嗎啡。”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楚硯心上,他猛地擡頭,盯著前排那個背對著他的領隊:“蘇念怎麽樣?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麽?他受傷了對不對?”

領隊沒回頭,只是聲音冷硬了幾分:“楚先生,保持安靜是對營救最大的幫助。”

楚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他看著車窗外紅藍交替的警燈,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談判聲。

突然想起蘇念曾笑著說他沒錯遇見關於他的事情就是個“急脾氣”,可此刻他連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被鎖在這裏,等著別人告訴他結果。

“砰——”一聲悶響從路口方向傳來,是震爆彈。

楚硯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聽見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呵斥聲,還有隱約的槍聲,每一秒都像在淩遲。

突然,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楚硯幾乎是搶著摸出來,指尖抖得按不準接聽鍵。

“楚總,”是領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人找到了,右臂中彈,意識清醒,正在轉移。”

楚硯猛地癱回座位,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粗重的、劫後餘生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車廂裏反覆回蕩。

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耳膜時,楚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隔著車窗看見蘇念蒼白的臉,看見他右臂纏著的、被血浸透的紗布,他的腿又開始發軟,被旁邊的影子隊員扶了一把才站穩。

一路跟著救護車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緊。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的那一刻,楚硯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褪成了灰色。

走廊裏的腳步聲、護士的低語、儀器的滴答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糊又遙遠。

楚硯腦子裏一片空白,又或者說,被蘇念淌血的手臂填滿了,那抹刺目的紅,比手術室的燈還要灼眼。

他的念念,那個從小到大被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從來沒有受過一點苦,更別說遭罪了。然而這一次,卻因為他的疏忽,讓念念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楚硯懊悔不已,他不停地責怪自己,為什麽沒有及時收到念念的消息?為什麽自己的能力如此有限,無法保護好他?

楚硯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廢物,連最基本的保護都做不到,更讓他感到自責的是,他竟然還需要向父親求救。

這讓楚硯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能,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還要依靠父親的力量,回想起之前因為秦瑜而讓念念受傷的事情,楚硯就已經非常自責了。

而現在,同樣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蘇念又一次受到了傷害。這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罪人,根本不配得到蘇念的愛。

楚硯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他無法想象如果沒有父親的幫助,蘇念會遭遇怎樣的後果。

楚硯深深地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變得更強大,才能真正保護好蘇念,不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楚董。”影子負責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正舉著手機匯報,語氣沈穩,“已將蘇少爺送入手術室,正在進行手術,楚先生……情緒不太穩定。”

楚硯沒動,像尊失了魂的雕塑,直到手機被遞到他面前。“楚董讓您接電話。”

楚硯機械地接過,指尖還在發顫。“爸。”聲音啞得像被水泡過。

“慌什麽,這是咱們家醫院。”楚爸爸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依舊是那副冷靜的調子,卻奇異地帶著點安撫的力量,“手術正在進行,醫院有醫生在,現在守在念念身邊的只有你,你垮了,誰照顧他?”

楚硯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一會去聯系蘇念父母,該怎麽說我心裏有數,你不用操心。”

楚爸爸頓了頓,語氣沈了沈,“影子的人會留在醫院外圍,確保沒人再敢動歪心思。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就守著念念,等念念醒了,給他遞口水,擦把臉,比你在這裏站著發呆有用。”

父親的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混沌的腦子。

是了,蘇念醒過來要是看見他這副樣子,肯定又要擔心了。

他那麽怕疼,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一定很害怕。

“我知道了。”楚硯深吸一口氣,聲音裏的顫抖漸漸平息,“我會照顧好他,爸。”

掛了電話,楚硯把手機還給負責人,依舊站在走廊上沒動。

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慢慢有了焦點,落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走廊的燈光在楚硯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沈默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卻不再是之前那種絕望的死寂,裏面藏著一種執拗的、沈甸甸的東西,是等待,也是承諾。

他要等他出來,等他睜開眼睛,告訴他,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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