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楚硯出國處理公司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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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楚硯出國處理公司事務
楚硯緩步走出蘇家別墅，方才那扇亮著小夜燈的窗戶漸漸縮成一點光暈，最終被夜色吞沒。
楚家別墅的燈還亮著大半，客廳水晶燈折射出冷白的光，楚爸爸正坐在沙發裏翻看著文件，聽見玄關動靜，擡眼掃過來：“回來了。”
楚硯換了鞋走過去，順手理理衣服：“爸還沒睡？”
“等你。”楚爸爸合上文件，指節在茶幾上敲了敲，“明天一早的機票，去波士頓待半個月，分公司那邊幾個項目出了點紕漏，你去處理。”
楚硯沒意外，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之前暑期他在波士頓分部幫忙過一個月，回來時楚父雖沒明說，但那語氣裏的不滿他聽得出來。這次顯然是場補考。
“知道了。”他應道，聲音平靜無波。
楚父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審視：“去年你處理那樁並購案時，太急功近利。這次去，沈住氣。別讓我覺得，你這半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楚硯頷首：“我會處理好。”
“嗯。”楚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話鋒一轉，“明天走之前，去跟蘇念說一聲。小家夥心思細，你突然走半個月，別讓他瞎想。”
提到蘇念，楚硯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方才蘇念睡著時睫毛上還掛著點濕意，想來是累狠了。
楚硯喉結動了動，應道：“我知道。”
楚爸爸沒再多說，擺擺手讓他去收拾行李。
楚硯轉身上樓，打開衣帽間的行李箱時，手機屏幕亮了下，是助理發來的航班信息，早上七點十五分起飛。
他慢條斯理地往箱子裏疊襯衫，目光落在床頭櫃那只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玉鐲上。
蘇念以前總說他性子冷，像塊捂不熱的冰，可方才替他掖被角時，他分明覺得指尖都帶著燙意。
楚硯把玉鐲放進行李箱內袋，拉上行李箱拉鏈的動作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像他此刻沒說出口的牽掛。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客廳時，楚硯正拖著行李箱下樓。
滾輪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驚動了在餐廳準備吃早餐的楚媽媽。
“這大清早的，拖著箱子去哪兒？”楚媽媽坐在餐桌前問道，看見他一身利落的西裝，眉頭微蹙，“又要出差？”
“嗯，去波士頓半個月。”楚硯把箱子靠在玄關櫃旁，聲音裏還帶著點晨起的微啞。
楚媽媽走近了些，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領帶，語氣嗔怪又關切：“你爸也是，非趕著這時候讓你去遭罪。那邊天氣轉涼了，記得多帶件外套。”
說著又想起什麽，拍了拍楚硯的胳膊，“還有啊，跟念念說了嗎？那孩子看著大大咧咧，心思細得很，你突然走這麽久，可得好好跟人家說，上次那麽久還是你們倆都去公司幫忙的時候，現在別讓他覺得被冷落了。”
“知道了媽，我這就跟他說。”楚硯應著，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
此刻的蘇念還陷在柔軟的被褥裏，像只貪睡的蠶寶寶，頭發亂糟糟地鋪在枕頭上，臉頰泛著健康的粉。
手機在床頭櫃震動時，他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楚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發過去，語氣是難得的耐心：
【醒了看到消息回我。】
【我要去波士頓處理公司的事，大概半個月。】
【機票是早班機，現在準備出發了。】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降溫，別再穿短褲了，衣櫃裏有我上次給你買的那條米白色長褲，記得找出來穿。】
發送完最後一條，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想象著蘇念醒來看到消息時可能會鼓著腮幫子抱怨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走了媽。”楚硯收起手機，拉起行李箱。
“路上小心，到了報個平安。”楚媽媽送他到門口，又叮囑道，“記得跟念念視頻，別讓他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
“嗯。”楚硯應著，推開門，清晨的涼風卷著桂花香湧進來，他回頭看了眼客廳裏亮著的暖燈，轉身融進了漸亮的天光裏。
而此時的大床上，蘇念咂了咂嘴，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終究沒能吵醒這場沈酣的夢。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晃在眼皮上時，蘇念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沈睡的鈍感還沒完全褪去，蘇念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撐起身子。
床頭櫃的手機屏幕暗著，他摸過來按亮，時間赫然指向上午十點。
鎖屏上跳出來的未讀消息提醒占了半屏，全是楚硯發來的。
蘇念指尖劃過屏幕，點開對話框。一行行看下去，看到“去波士頓半個月”時。
蘇念下意識地撇了撇嘴巴，臉頰鼓得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
還好……還好他們昨晚在車後座親密接觸了一次，蘇念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自己的唇角，仿佛還能摸到他帶著涼意的吻，心裏那點陡然升起的失落才淡了些。
不然啊，這突然被通知要分開半個月，他大概真的會偷偷躲起來想家楚硯想到掉眼淚吧。
對話框裏還躺著他那句“別再穿短褲了”，蘇念低頭瞥了眼自己此刻還套在身上的、寬大的男士襯衫。
昨晚被他抱回來時穿的還是那條牛仔短褲，想來是被他脫了換下來的。
蘇念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醒啦。】
【知道啦，天氣涼了會穿長褲的，哥哥操心真多～】
【不過……】蘇念頓了頓，咬著下唇把心裏那點委屈敲上去，【哥哥最近好像真的好忙哦，上次陪念念好好逛街還是在旅行的時候……】
【去波士頓要照顧好自己呀，不許太累。】
【落地了一定要告訴我！】
發完消息，蘇念把手機扔回床頭櫃，自己則像只沒骨頭的小貓，又倒回柔軟的被窩裏。
被子上好像還殘留著楚硯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蘇念把臉埋進枕頭裏。
深深吸了口氣，心裏那點因為分別而起的酸澀，終於被這點熟悉的氣息熨帖得軟乎乎的。
手機安靜地躺在一旁，屏幕亮著，像在替那個正在萬米高空飛行的人，無聲地回應著他的牽掛。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機場時，舷窗外的天色已浸在濃稠的暮色裏。
楚硯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口，晚風卷著秋日的涼意撲在臉上，他緊了緊西裝外套，徑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邊的車。
從機場到提前安排好的公寓不過半小時車程。
楚硯靠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一路閉目養神。
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漫上來，可腦海裏卻清晰地算著時差，北京時間現在該是早上九點五十。
按蘇念那賴床的性子，這會大約剛睡醒，說不定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邊發呆。
車子駛入公寓樓下的車道，楚硯睜開眼，眼底的倦意淡了些。
推開公寓門，簡潔的空間透著點冷寂，他將行李箱放在玄關，先去浴室洗了把臉。
冷水拍在臉上，混沌的神經清醒了幾分。
打開行李箱，他只簡單拿出幾件常穿的襯衫和外套掛進衣櫃，其餘物件暫不理會。
肚子裏傳來輕微的空響，他點開外賣軟件，選了家評分不錯的意式餐廳，訂了份經典的番茄肉醬面。
等待外賣的間隙，公寓裏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楚硯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拿起手機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猶豫了兩秒，最終按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屏幕亮起，緩沖的圓圈轉了兩圈，很快就被一張帶著惺忪睡意的臉填滿。
蘇念大概剛洗漱完，頭發上還樹立了幾根呆毛翹著，露出光潔的額頭，臉頰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暈。
“哥哥？”蘇念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哥哥，你到啦？”
楚硯看著屏幕裏的人，緊繃了一路的肩線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嗯”：“剛到，在公寓裏。”
“公寓怎麽樣呀？冷不冷？”蘇念湊近了些，屏幕裏幾乎只剩下蘇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我剛醒沒多久，正準備下樓要點粥喝呢。”
“還行，不冷。”楚硯的目光落在他額前碎發上，“頭發沒整理好。”
蘇念下意識地擡手去捋，指尖戳了戳屏幕裏他的臉，小聲抱怨：“還不是因為等你消息嘛……外賣點了嗎？別又忙得忘了吃飯。”
楚硯看著蘇念氣鼓鼓的樣子，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點了，在等。”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公寓裏的暖光映著他的側臉，視頻那頭傳來蘇念吃飯的輕響。
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和上萬公裏的距離，倒像是把彼此的呼吸都拉得近了些。
楚硯就那樣支著手機，指尖偶爾劃過屏幕，調整角度以便能看清他的動作。
蘇念端著白瓷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著粥，喝到一半還舉著勺子沖他晃了晃：“你看，今天的南瓜粥，甜絲絲的。”
楚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沾了點粥漬的唇角，聲音透過電流傳過去，帶著點啞：“嗯，看著就好喝。”
蘇念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快速扒完碗裏的粥，剛放下勺子，楚硯這邊的門鈴就響了，外賣到了。
楚硯起身去開門，回來時手裏拎著外賣袋。
剛把餐盒打開，屏幕裏的蘇念就把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在鏡頭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是番茄肉醬面嗎？看起來好好吃。”
蘇念的呼吸仿佛都要透過屏幕噴到他臉上，楚硯喉結動了動，拿起叉子卷起面條：“嗯，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嗎？下次等你過來我帶你去。”
“好呀好呀。”蘇念笑著應下，視線卻沒離開他手裏的叉子，像只蹲守在桌邊的小饞貓，“快吃快吃，我看著你吃。”
楚硯被他盯得沒法，只能低頭安靜吃飯。
蘇念的目光太專註，帶著點孩童般的雀躍，倒讓這頓簡單的外賣吃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滋味。
他吃得不快，偶爾擡眼對上屏幕裏蘇念的視線，總能看見蘇念立刻彎起的眉眼。
吃完最後一口面，楚硯放下叉子，蘇念立刻催促：“快去洗漱休息啦，你飛了那麽久，肯定累壞了。”
楚硯點點頭，卻沒立刻起身，只是看著屏幕裏的蘇念。
蘇念眨了眨眼，忽然對著鏡頭湊過臉來，“吧唧”親了一口，聲音甜得發膩：“晚安吻，快睡吧。”
屏幕裏，蘇念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上還有個淺淺的梨渦。
楚硯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了截圖鍵，哢嗒一聲輕響，將這一幕定格下來。
“收到了。”他低聲說，眼底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你也乖乖的，按時吃飯。”
“知道啦，快去睡。”蘇念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
掛斷視頻，楚硯看著手機相冊裏剛保存的截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片刻，才起身收拾好餐盒，轉身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一路的風塵與疲憊，他閉上眼，腦海裏卻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個帶著笑意的晚安吻，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波士頓的夜寂靜綿長，而他心裏，卻盛著跨越了時差的暖意。
蘇念剛掛了視頻，楚硯那句“等你下次來我就帶你去”還在耳邊打轉。
蘇念盯著手機屏幕上兩人的聊天記錄，忽然一拍大腿，對啊，他現在閑著也是閑著，楚硯一個人在波士頓處理工作。
肯定又會忙得忘了吃飯睡覺，他去陪著，既能照顧他，還能早點見到他，多好！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蘇念立刻點開購票軟件，手指飛快地滑動，訂了最早一班飛往波士頓的機票。
付完款，蘇念拎著手機就往樓上沖，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剛從院子裏修剪完月季回來的蘇媽媽嚇了一跳。
手裏的園藝剪還沒放下，就趕緊跟著上了樓：“怎麽了念念？跑這麽快做什麽？樓梯滑，小心摔著！”
蘇念正趴在衣帽間的行李箱上翻找衣服，聽見媽媽的聲音，連忙探出頭，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媽！我要去波士頓找楚硯！”
“去波士頓？”蘇媽媽楞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走上前幫蘇念把散落在地上的毛衣撿起來，“這孩子，怎麽說風就是雨的？楚硯不是說半個月就回來了嗎？”
“可是他一個人在那邊肯定會忙壞的，我去給他做做飯、打打下手也好呀。”
蘇念抱著一件楚硯給他買的厚外套，眼睛亮晶晶的，“再說了，我想他了嘛。”
蘇媽媽看著兒子一臉雀躍的樣子，搖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好好好，想去就去。不過把厚衣服多帶兩件，波士頓這時候冷得很。”
一邊說著便挽起袖子，幫蘇念一起收拾行李，“內衣襪子放這邊……充電器別忘了……還有你愛吃的那包餅幹，也塞進去吧。”
母子倆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行李箱收拾妥當。
蘇念拿起手機給家裏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來送自己去機場。
蘇媽媽把蘇念送到門口，摸了摸蘇念的小臉說道：“到了給我報個平安，別老纏著楚硯，讓他好好工作。”
“知道啦媽！”蘇念抱了抱蘇媽媽，拎著行李箱坐進了車裏。
車子剛駛遠，蘇媽媽就拿出手機給楚媽媽打了個電話，笑著說：“你家楚硯啊，把我們念念迷得魂不守舍，這剛分開沒幾個小時，就買了機票追去波士頓了。”
楚媽媽在那頭也笑了：“這倆孩子，感情好著呢。行了，這下家裏清凈了，你也別老悶著，我約你去美容院做個護理？”
“好啊，正好你上次說的那家SPA館，我還沒去過呢。”
掛了電話，兩個清閑的媽媽，轉身各自準備出門。
另一邊，蘇念已經到了機場。
司機幫他辦好行李托運，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蘇念找了個登機口附近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機給楚硯發了條消息：【哥哥，我給你準備了個小驚喜～】
發完就把手機揣回兜裏，看著窗外緩緩滑過的飛機，心裏像揣了顆糖，甜得冒泡。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醒的聲音，蘇念站起身，拉著隨身小包，腳步輕快地走向登機口。
再過十幾個小時，他就能撲進楚硯懷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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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別墅的燈還亮著大半，客廳水晶燈折射出冷白的光，楚爸爸正坐在沙發裏翻看著文件，聽見玄關動靜，擡眼掃過來：“回來了。”
楚硯換了鞋走過去，順手理理衣服：“爸還沒睡？”
“等你。”楚爸爸合上文件，指節在茶幾上敲了敲，“明天一早的機票，去波士頓待半個月，分公司那邊幾個項目出了點紕漏，你去處理。”
楚硯沒意外，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之前暑期他在波士頓分部幫忙過一個月，回來時楚父雖沒明說，但那語氣裏的不滿他聽得出來。這次顯然是場補考。
“知道了。”他應道，聲音平靜無波。
楚父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審視：“去年你處理那樁並購案時，太急功近利。這次去，沈住氣。別讓我覺得，你這半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楚硯頷首：“我會處理好。”
“嗯。”楚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話鋒一轉，“明天走之前，去跟蘇念說一聲。小家夥心思細，你突然走半個月，別讓他瞎想。”
提到蘇念，楚硯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方才蘇念睡著時睫毛上還掛著點濕意，想來是累狠了。
楚硯喉結動了動，應道：“我知道。”
楚爸爸沒再多說，擺擺手讓他去收拾行李。
楚硯轉身上樓，打開衣帽間的行李箱時，手機屏幕亮了下，是助理發來的航班信息，早上七點十五分起飛。
他慢條斯理地往箱子裏疊襯衫，目光落在床頭櫃那只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玉鐲上。
蘇念以前總說他性子冷，像塊捂不熱的冰，可方才替他掖被角時，他分明覺得指尖都帶著燙意。
楚硯把玉鐲放進行李箱內袋，拉上行李箱拉鏈的動作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影子，像他此刻沒說出口的牽掛。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客廳時，楚硯正拖著行李箱下樓。
滾輪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驚動了在餐廳準備吃早餐的楚媽媽。
“這大清早的，拖著箱子去哪兒？”楚媽媽坐在餐桌前問道，看見他一身利落的西裝，眉頭微蹙，“又要出差？”
“嗯，去波士頓半個月。”楚硯把箱子靠在玄關櫃旁，聲音裏還帶著點晨起的微啞。
楚媽媽走近了些，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領帶，語氣嗔怪又關切：“你爸也是，非趕著這時候讓你去遭罪。那邊天氣轉涼了，記得多帶件外套。”
說著又想起什麽，拍了拍楚硯的胳膊，“還有啊，跟念念說了嗎？那孩子看著大大咧咧，心思細得很，你突然走這麽久，可得好好跟人家說，上次那麽久還是你們倆都去公司幫忙的時候，現在別讓他覺得被冷落了。”
“知道了媽，我這就跟他說。”楚硯應著，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
此刻的蘇念還陷在柔軟的被褥裏，像只貪睡的蠶寶寶，頭發亂糟糟地鋪在枕頭上，臉頰泛著健康的粉。
手機在床頭櫃震動時，他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楚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發過去，語氣是難得的耐心：
【醒了看到消息回我。】
【我要去波士頓處理公司的事，大概半個月。】
【機票是早班機，現在準備出發了。】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降溫，別再穿短褲了，衣櫃裏有我上次給你買的那條米白色長褲，記得找出來穿。】
發送完最後一條，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想象著蘇念醒來看到消息時可能會鼓著腮幫子抱怨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走了媽。”楚硯收起手機，拉起行李箱。
“路上小心，到了報個平安。”楚媽媽送他到門口，又叮囑道，“記得跟念念視頻，別讓他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
“嗯。”楚硯應著，推開門，清晨的涼風卷著桂花香湧進來，他回頭看了眼客廳裏亮著的暖燈，轉身融進了漸亮的天光裏。
而此時的大床上，蘇念咂了咂嘴，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些，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終究沒能吵醒這場沈酣的夢。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晃在眼皮上時，蘇念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沈睡的鈍感還沒完全褪去，蘇念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撐起身子。
床頭櫃的手機屏幕暗著，他摸過來按亮，時間赫然指向上午十點。
鎖屏上跳出來的未讀消息提醒占了半屏，全是楚硯發來的。
蘇念指尖劃過屏幕，點開對話框。一行行看下去，看到“去波士頓半個月”時。
蘇念下意識地撇了撇嘴巴，臉頰鼓得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
還好……還好他們昨晚在車後座親密接觸了一次，蘇念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自己的唇角，仿佛還能摸到他帶著涼意的吻，心裏那點陡然升起的失落才淡了些。
不然啊，這突然被通知要分開半個月，他大概真的會偷偷躲起來想家楚硯想到掉眼淚吧。
對話框裏還躺著他那句“別再穿短褲了”，蘇念低頭瞥了眼自己此刻還套在身上的、寬大的男士襯衫。
昨晚被他抱回來時穿的還是那條牛仔短褲，想來是被他脫了換下來的。
蘇念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醒啦。】
【知道啦，天氣涼了會穿長褲的，哥哥操心真多～】
【不過……】蘇念頓了頓，咬著下唇把心裏那點委屈敲上去，【哥哥最近好像真的好忙哦，上次陪念念好好逛街還是在旅行的時候……】
【去波士頓要照顧好自己呀，不許太累。】
【落地了一定要告訴我！】
發完消息，蘇念把手機扔回床頭櫃，自己則像只沒骨頭的小貓，又倒回柔軟的被窩裏。
被子上好像還殘留著楚硯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蘇念把臉埋進枕頭裏。
深深吸了口氣，心裏那點因為分別而起的酸澀，終於被這點熟悉的氣息熨帖得軟乎乎的。
手機安靜地躺在一旁，屏幕亮著，像在替那個正在萬米高空飛行的人，無聲地回應著他的牽掛。
飛機降落在波士頓洛根機場時，舷窗外的天色已浸在濃稠的暮色裏。
楚硯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口，晚風卷著秋日的涼意撲在臉上，他緊了緊西裝外套，徑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邊的車。
從機場到提前安排好的公寓不過半小時車程。
楚硯靠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一路閉目養神。
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漫上來，可腦海裏卻清晰地算著時差，北京時間現在該是早上九點五十。
按蘇念那賴床的性子，這會大約剛睡醒，說不定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邊發呆。
車子駛入公寓樓下的車道，楚硯睜開眼，眼底的倦意淡了些。
推開公寓門，簡潔的空間透著點冷寂，他將行李箱放在玄關，先去浴室洗了把臉。
冷水拍在臉上，混沌的神經清醒了幾分。
打開行李箱，他只簡單拿出幾件常穿的襯衫和外套掛進衣櫃，其餘物件暫不理會。
肚子裏傳來輕微的空響，他點開外賣軟件，選了家評分不錯的意式餐廳，訂了份經典的番茄肉醬面。
等待外賣的間隙，公寓裏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楚硯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拿起手機點開與蘇念的對話框，猶豫了兩秒，最終按下了視頻通話的按鈕。
屏幕亮起，緩沖的圓圈轉了兩圈，很快就被一張帶著惺忪睡意的臉填滿。
蘇念大概剛洗漱完，頭發上還樹立了幾根呆毛翹著，露出光潔的額頭，臉頰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暈。
“哥哥？”蘇念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哥哥，你到啦？”
楚硯看著屏幕裏的人，緊繃了一路的肩線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嗯”：“剛到，在公寓裏。”
“公寓怎麽樣呀？冷不冷？”蘇念湊近了些，屏幕裏幾乎只剩下蘇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我剛醒沒多久，正準備下樓要點粥喝呢。”
“還行，不冷。”楚硯的目光落在他額前碎發上，“頭發沒整理好。”
蘇念下意識地擡手去捋，指尖戳了戳屏幕裏他的臉，小聲抱怨：“還不是因為等你消息嘛……外賣點了嗎？別又忙得忘了吃飯。”
楚硯看著蘇念氣鼓鼓的樣子，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點了，在等。”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公寓裏的暖光映著他的側臉，視頻那頭傳來蘇念吃飯的輕響。
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和上萬公裏的距離，倒像是把彼此的呼吸都拉得近了些。
楚硯就那樣支著手機，指尖偶爾劃過屏幕，調整角度以便能看清他的動作。
蘇念端著白瓷碗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著粥，喝到一半還舉著勺子沖他晃了晃：“你看，今天的南瓜粥，甜絲絲的。”
楚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沾了點粥漬的唇角，聲音透過電流傳過去，帶著點啞：“嗯，看著就好喝。”
蘇念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快速扒完碗裏的粥，剛放下勺子，楚硯這邊的門鈴就響了，外賣到了。
楚硯起身去開門，回來時手裏拎著外賣袋。
剛把餐盒打開，屏幕裏的蘇念就把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在鏡頭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是番茄肉醬面嗎？看起來好好吃。”
蘇念的呼吸仿佛都要透過屏幕噴到他臉上，楚硯喉結動了動，拿起叉子卷起面條：“嗯，你不是一直想吃這家嗎？下次等你過來我帶你去。”
“好呀好呀。”蘇念笑著應下，視線卻沒離開他手裏的叉子，像只蹲守在桌邊的小饞貓，“快吃快吃，我看著你吃。”
楚硯被他盯得沒法，只能低頭安靜吃飯。
蘇念的目光太專註，帶著點孩童般的雀躍，倒讓這頓簡單的外賣吃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滋味。
他吃得不快，偶爾擡眼對上屏幕裏蘇念的視線，總能看見蘇念立刻彎起的眉眼。
吃完最後一口面，楚硯放下叉子，蘇念立刻催促：“快去洗漱休息啦，你飛了那麽久，肯定累壞了。”
楚硯點點頭，卻沒立刻起身，只是看著屏幕裏的蘇念。
蘇念眨了眨眼，忽然對著鏡頭湊過臉來，“吧唧”親了一口，聲音甜得發膩：“晚安吻，快睡吧。”
屏幕裏，蘇念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臉頰上還有個淺淺的梨渦。
楚硯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下了截圖鍵，哢嗒一聲輕響，將這一幕定格下來。
“收到了。”他低聲說，眼底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你也乖乖的，按時吃飯。”
“知道啦，快去睡。”蘇念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
掛斷視頻，楚硯看著手機相冊裏剛保存的截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片刻，才起身收拾好餐盒，轉身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一路的風塵與疲憊，他閉上眼，腦海裏卻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個帶著笑意的晚安吻，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波士頓的夜寂靜綿長，而他心裏，卻盛著跨越了時差的暖意。
蘇念剛掛了視頻，楚硯那句“等你下次來我就帶你去”還在耳邊打轉。
蘇念盯著手機屏幕上兩人的聊天記錄，忽然一拍大腿，對啊，他現在閑著也是閑著，楚硯一個人在波士頓處理工作。
肯定又會忙得忘了吃飯睡覺，他去陪著，既能照顧他，還能早點見到他，多好！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蘇念立刻點開購票軟件，手指飛快地滑動，訂了最早一班飛往波士頓的機票。
付完款，蘇念拎著手機就往樓上沖，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剛從院子裏修剪完月季回來的蘇媽媽嚇了一跳。
手裏的園藝剪還沒放下，就趕緊跟著上了樓：“怎麽了念念？跑這麽快做什麽？樓梯滑，小心摔著！”
蘇念正趴在衣帽間的行李箱上翻找衣服，聽見媽媽的聲音，連忙探出頭，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媽！我要去波士頓找楚硯！”
“去波士頓？”蘇媽媽楞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走上前幫蘇念把散落在地上的毛衣撿起來，“這孩子，怎麽說風就是雨的？楚硯不是說半個月就回來了嗎？”
“可是他一個人在那邊肯定會忙壞的，我去給他做做飯、打打下手也好呀。”
蘇念抱著一件楚硯給他買的厚外套，眼睛亮晶晶的，“再說了，我想他了嘛。”
蘇媽媽看著兒子一臉雀躍的樣子，搖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好好好，想去就去。不過把厚衣服多帶兩件，波士頓這時候冷得很。”
一邊說著便挽起袖子，幫蘇念一起收拾行李，“內衣襪子放這邊……充電器別忘了……還有你愛吃的那包餅幹，也塞進去吧。”
母子倆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把行李箱收拾妥當。
蘇念拿起手機給家裏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來送自己去機場。
蘇媽媽把蘇念送到門口，摸了摸蘇念的小臉說道：“到了給我報個平安，別老纏著楚硯，讓他好好工作。”
“知道啦媽！”蘇念抱了抱蘇媽媽，拎著行李箱坐進了車裏。
車子剛駛遠，蘇媽媽就拿出手機給楚媽媽打了個電話，笑著說：“你家楚硯啊，把我們念念迷得魂不守舍，這剛分開沒幾個小時，就買了機票追去波士頓了。”
楚媽媽在那頭也笑了：“這倆孩子，感情好著呢。行了，這下家裏清凈了，你也別老悶著，我約你去美容院做個護理？”
“好啊，正好你上次說的那家SPA館，我還沒去過呢。”
掛了電話，兩個清閑的媽媽，轉身各自準備出門。
另一邊，蘇念已經到了機場。
司機幫他辦好行李托運，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蘇念找了個登機口附近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機給楚硯發了條消息：【哥哥，我給你準備了個小驚喜～】
發完就把手機揣回兜裏，看著窗外緩緩滑過的飛機，心裏像揣了顆糖，甜得冒泡。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醒的聲音，蘇念站起身，拉著隨身小包，腳步輕快地走向登機口。
再過十幾個小時，他就能撲進楚硯懷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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