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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高中畢業,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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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高中畢業,成人禮

高三的早讀課總帶著點昏昏欲睡的沈悶,楚硯卻總能精準捕捉到蘇念悄悄打哈欠的瞬間。

他會不動聲色地把自己泡了枸杞的保溫杯往他那邊推半寸,杯壁貼著掌心的溫度透過陶瓷漫過來。

蘇念擡眼時,總能看見他假裝翻書的側臉,耳尖卻悄悄泛著紅。

有次月考結束,蘇念對著數學卷子上那個鮮紅的“89”愁得皺緊了眉,楚硯湊過來看了眼,二話不說拽著他往操場跑。

深秋的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他卻非要拉著他比賽跳臺階,“最後一名要負責抄錯題”。

蘇念穿著笨重的厚牛仔褲,跳得氣喘籲籲,卻在看到楚硯故意放慢腳步等他,結果自己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時,笑得直不起腰。

最後錯題本還是被楚硯搶了去,他的字跡清雋,連批註都帶著耐心:“這道題的輔助線該畫在這兒,你看,像不像昨天食堂的油條?”

班裏組織秋游爬山時,蘇念穿了雙新鞋,沒走兩步就磨紅了腳後跟。

楚硯蹲下來看了眼,二話不說把自己的運動鞋脫下來往他腳上塞,“我穿你的。”

蘇念的帆布鞋比他的鞋小了兩碼,他穿著走路一崴一崴的,卻還不忘幫他拎著背包,包裏裝著他念叨了三天的草莓蛋糕。

下山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蘇念看著他腳踝處被磨出的紅痕,突然踮腳往他嘴裏塞了顆糖,橘子味的甜意在空氣裏漫開,楚硯楞了楞,耳後瞬間爬滿了粉色。

晚自習的教室總亮到很晚,蘇念總被物理題難住,對著草稿紙發呆時,楚硯會突然從背後遞過來一張畫著小人的便簽。

紙上的Q版蘇念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旁邊站著個舉著“物理必勝”牌子的小人,眉眼間竟有幾分楚硯的影子。

楚硯他從不直接講題,而是在他自己卡殼時,用鉛筆在他演算錯誤的地方畫個小小的箭頭,等蘇念自己恍然大悟時,再遞上一瓶冰鎮可樂,“獎勵你的。”

有次蘇念感冒了,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早讀時連課文都讀不出來。

楚硯聽著蘇念費勁的氣音,下課時突然從外面沖進來,手裏攥著個用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保溫杯,裏面是他跑了三條街買到的川貝枇杷膏。

他擰開蓋子遞過來,自己卻因為跑得太急,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打濕,說話時還帶著點喘:“快喝點,等會兒上課要背的段落,我幫你劃重點了。”

後來班裏傳起楚硯是“蘇念專屬保姆”的玩笑,蘇念紅著臉去擰他胳膊。

楚硯卻笑著捉住他的手腕,往他手心塞了顆大白兔奶糖:“沒辦法,誰讓某人連自己的傘放哪都記不住。”說著晃了晃手裏那把印著小兔子的傘,那是上周下雨時,蘇念忘在教學樓門口的。

冬日的雪落得突然,晚自習後楚硯送蘇念回宿舍,路燈把雪照得像碎鉆。

蘇念踩著厚厚的積雪,突然想堆個雪人,楚硯就陪他蹲在路邊,用圍巾裹著雪球滾來滾去。

他的手套給了蘇念,自己的手凍得通紅,卻在蘇念歡呼著給雪人插上胡蘿蔔鼻子時,悄悄整理著因為剛才調皮翹起的呆毛,指尖觸到他耳垂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哥哥,”蘇念擡頭,呼出的白氣混著雪粒,“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笨?”

楚硯低頭看他,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雪花,像落了層糖霜:“是有點。”見他要惱,又趕緊補充,“但笨得可愛。”

雪還在下,遠處傳來不知道那個宿舍裏窗戶裏飄出的電視聲,楚硯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一圈圈繞在蘇念脖子上,直到把他裹得只剩雙眼睛。“走吧,”他拎起她的書包,“再不趕快回宿舍,一會雪變大,你會感冒的。”

蘇念跟在他身後,踩著他踩出的腳印,聽著兩人的腳步聲在雪地裏咯吱作響,突然覺得,這樣被他“操心”著,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至少在這個兵荒馬亂的高三,總有人記得他不愛吃香菜,記得他怕黑,記得他所有說出口和沒說出口的小習慣,把他護得像塊易碎的糖,甜得恰到好處。

兩人回到宿舍後,楚硯像往常一樣,將書包放在書桌上,然後開始整理裏面的物品。

他動作熟練地把課本一本本地拿出來,整齊地擺放在桌子上,接著又把其他文具和雜物也都整理好。

就在楚硯準備離開,回隔壁自己宿舍休息時,蘇念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蘇念的身體緊緊貼著楚硯的後背,他的頭靠在楚硯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哥哥,今天好冷啊,你陪念念一起睡好不好?床太大了,念念一個人睡會冷的。”

楚硯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完全沒有想到蘇念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期待的蘇念,心中不禁有些慌亂。

楚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他輕聲說道:“念念乖,哥哥把空調給你調好,再讓小熊陪著你,這樣就不會冷啦。”

然而,蘇念顯然對楚硯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聽著楚硯的拒絕,心中的委屈越來越多,眼眶也漸漸濕潤了起來。

他擡起頭,盯著楚硯的眼睛,那眼神裏充滿了無盡的委屈,仿佛在責怪楚硯為什麽不答應他的請求。

楚硯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伸手想去碰她的頭發,卻在半空中頓住,指尖微微發顫。

“念念,不是的。”他聲音低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怎麽會不喜歡……是太喜歡了。”

蘇念眼圈紅得更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那為什麽……以前我們在一張床上滾來滾去都不怕,現在連並排躺一會兒都不肯?哥哥就是變了!”

蘇念記得小時候發燒,楚硯會整夜守在他床邊,給他額頭換毛巾,講故事講到自己睡著,天亮時兩人總能滾成一團。

可從高一那次秦瑜故意在眾人面前表白開始,楚硯就像突然築起了高墻,連牽手都變得小心翼翼。

楚硯看著他哭紅的眼睛,心像被一只手攥得生疼。

他怎麽敢說,每次他穿著寬松的睡衣湊過來撒嬌時,他都要攥緊拳頭才能壓下抱住他的沖動?

怎麽敢說,夜裏他打電話說怕黑,他握著聽筒的手指能燙出火來,腦子裏全是不該有的畫面?

“念念還小……”他艱難地找著措辭,卻被蘇念狠狠推開。

“我不小了!”他帶著哭腔喊,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我知道爸媽在都同意我們以後會在一起,所以哥哥就是覺得我麻煩了!”

楚硯猛地將他拽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下巴抵著他發頂,聲音啞得發顫:“別胡說……”

懷裏的人還在抽噎,柔軟的身體貼著他,帶著熟悉的、讓他安心的馨香。

楚硯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松開些力道,怕勒疼他。

“是哥哥不好。”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時候哭鬧的他那樣,“念念乖,別氣了。不是不陪你,是……是哥哥怕自己忍不住。”

蘇念楞住,抽噎聲停了停,擡頭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忍不住什麽?”

楚硯喉結又滾了滾,避開他的目光,望著窗外昏黃的路燈,聲音輕得像嘆息:“……怕嚇到你。”

他不敢說,那些深夜裏翻來覆去的克制,那些想觸碰又收回的手,全是因為他太寶貝懷裏的人,寶貝到連一絲可能傷害他的風險都不敢冒。

蘇念懂了,臉蛋微紅,卻也能感覺到哥哥語氣裏的掙紮,委屈漸漸退了些,只剩濃濃的失落。

蘇念往他懷裏縮了縮,悶悶地說:“那哥哥也不能不要念念……”

“永遠不會。”楚硯立刻接話,指尖終於敢輕輕落在他發上,一遍遍摩挲著,“等你再長大點……等我們再穩妥點……”

他沒說下去,但懷裏的人似乎懂了,沒再追問,只是抓著他衣角的手松了些,漸漸在他懷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楚硯低頭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幅畫。

他苦笑一聲,小心翼翼地將他抱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關門前,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指尖還殘留著他發間的溫度。

有些喜歡,是只能藏在克制裏的溫柔。

最後一場考試的鈴聲響起時,楚硯看著蘇念放下筆的動作,指尖在試卷邊緣停頓了兩秒,才跟著交卷。

走廊裏,張昊正勾著林薇薇的肩膀吵吵嚷嚷,說要去網吧包夜,蘇念小跑著湊過去加入戰局,楚硯落在後面半步,目光始終沒離開他可愛的背影。

他想起高三無數個夜晚,蘇念趴在桌上刷題,他會借口講題坐在旁邊,指尖攥著筆,感受著他呼吸拂過手背的微癢。這種克制像溫水煮茶,慢慢熬出濃得化不開的甜。

成人禮的宴會廳裏,楚硯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旋轉樓梯旁,看著蘇念穿著白色掐腰西裝朝他走來。

他的卷發被打理得蓬松,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王子,卻在看見他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楚硯,你看我這腰帶系得對不對?”他仰起臉,手指笨拙地扯著腰帶,發絲掃過他的手腕。

楚硯喉結動了動,伸手替他系好,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的腰側,換來蘇念一聲輕顫。

蘇念臉蛋迅速紅了起來,像是塗了胭脂,眼神瀲灩,目不轉睛的盯著楚硯。他看著他的哥哥耳朵變紅,只覺得哥哥可愛極了。

楚硯迅速收回手,插進口袋裏攥緊,掌心全是汗,原來克制到了極致,連觸碰都會變成奢望。

林薇薇穿著香檳色禮裙走過,被張昊吹著口哨調侃:“林大小姐今天下凡,沒帶保鏢?”

她笑著踢他一腳,卻在轉身時,瞥見楚硯望著蘇念的眼神,溫柔得像要溢出來,卻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距離感。

“你倆再這麽看下去,水晶燈都要被你們盯化了。”張昊湊過來,撞了撞楚硯的胳膊,“成年了兄弟,再憋著就不禮貌了。”

楚硯沒說話,只是看著蘇念被長輩叫去說話的背影,眼底的掙紮翻湧。

他知道,從今天起,那些“再等等”的理由都站不住腳了。父母早已默許,朋友心照不宣,連蘇念看他的眼神裏,都藏著不加掩飾的期待。

切蛋糕時,蘇念被推到楚硯身邊。他拿起一塊草莓蛋糕,遞到他嘴邊:“吃一口嘛,慶祝我們成年。”

楚硯咬下那塊草莓,甜膩的汁液在舌尖散開,他忽然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念念,等成績出來,我們去看海吧。”

蘇念楞住,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裏沒有了往日的閃躲,只有清晰的、滾燙的情意。他用力點頭,嘴角彎得像月牙。

原來有些克制,從來都不是退縮,而是怕給得不夠好。

當時機成熟,那份藏在溫柔裏的喜歡,終將像此刻宴會廳的煙火,盛大綻放,照亮往後每一個並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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