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紅印【VIP】

關燈
第40章 紅印【VIP】

深夜, 公主府內院。

鵝毛大雪從天而降,紛紛揚揚鋪滿整個院落。雪落無聲,並未驚擾趴在被窩裏挑燈夜讀的公主。

謝明棠舉著一只小油燈, 臉頰通紅, 眼珠滴溜溜轉,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面前的小薄書。

錦被蓋在身上, 將她嚴嚴實實攏進黑暗裏。隔窗而望, 只能看到微微凸起的一團, 以及從中暴露出的點點黃暈。

謝明棠越看越震驚, 忍不住咬唇按捺住驚訝。

她怎麽也沒想到,原來夫妻同在一張床上, 可以用這麽多姿勢、幹這麽多事……

淺黃色的書卷上,癡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像兩根麻繩, 扭在一起。旁邊還做了小註, 繪聲繪色地將該姿勢的手法和好處全數寫了出來,用詞大膽, 描述專業。

謝明棠看得目瞪口呆, 小臉愈發滾燙。

啪的一聲,她合上書, 卷吧卷吧塞到被褥底下,一口氣吹滅了小油燈。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謝明棠尚未從興奮中反應過來,此時並未覺得害怕。

她捂著胸口,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臟, 感受到自己愈發酸軟的身體,她猛地拉過被子, 將自己全數蓋住,羞窘難耐。

本就急促的呼吸聲悶在棉被裏, 愈發明顯。她克制著喘了幾聲,終於緩緩平覆僵硬的身體。

寢屋內,暖爐燃得正旺。

埋在被子裏不一會兒,她便感受到燥熱,身上微微起了汗意。

謝明棠扒開被子,露出尚且通紅的臉,頂著床頂發呆。

這小薄書上面的內容,令她膽戰心驚,還是尋個機會偷偷還給雅清姐姐罷。

思及此,心情亦緩緩平覆。

她翻了個身,想尋個舒服的姿勢入睡。

誰知,不經意掠過前窗。

只見厚厚的純白宣紙上,倒映出一道熟悉的影子。

謝明棠眨了眨眼。

一開始,啞奴前往巡防軍營的時候,了他這個人,她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到現在,一晃過去月餘,她也適應了許多。

只是未曾想,這時候他突然7回來了。

窗邊的身影一如往昔,就像他從未離開過。

謝明棠唔了一聲,往被子裏拱了拱,嘴角無意識地揚起,悄然沈入香甜的夢鄉。

-

次日巳時,公主府府門。

馬車停在門口,早起的馬兒倦懶地甩甩尾巴,碩大的眼珠看著即將驅車馭它e的男人。

啞奴面無表情立在石階上,愈發寬闊的身形恍如矯健的狼,雙腿筆直插在地上。

他的表情一絲不茍,眼底冷然,薄唇微抿,似有不耐。只是,他的左側臉頰泛起一片紅,隱約可見一道道指印。

守在門口值班的閽者見此微微睜大了眼,連忙扭頭,目不斜視,不敢再看。

心中思忖,昨日回來時這奴隸還好生神氣,今兒就被公主扇了巴掌。那臉上通紅一片,可見根本沒有上藥。

閽者暗自搖頭,公主嬌蠻霸道,這奴隸侍奉眼前可不得小心點。

如今挨了打,還要頂著這樣一張臉去替公主辦事,好生受一番羞辱啊!

忽而,急促的腳步聲漸近。

椿榕懷裏抱著一只包裹,匆匆小跑至門口。見到啞奴還停在門口,稍稍松了口氣。

走近後,她亦看清了啞奴臉上的紅印子。這是,公主打的?

椿榕心中驚疑,公主近來明顯看重啞奴,怎麽會親自上手打他?

因為太過震驚,她尚未來得及收斂目光,眼中的驚詫直白暴露在啞奴面前。

男人臉色微冷,微微側臉凝視回去,眸中泛起的郁色似能將人吞沒。

椿榕面色一僵,後背陡然升起層層寒毛。她緊了緊喉嚨,慌忙移開目光,垂眸不敢再看,驚懼瞬間替代了詫異。

她匆匆站定,將包裹懟到啞奴手裏,未吭一聲便扭頭離開。

啞奴接住包裹,手指撚了撚包袱,觸感柔軟,應該只有那件罩衫。

那昨日,小公主分外緊張的物什到底是什麽?

他擡起冷眸,打量椿榕倉皇離開的背影,微妙地感到一股敵意。

斂下眸中情緒,他並未在意,提起包裹便登上馬車,向東宮行進。

一人一馬漸漸遠去,融入熱鬧的人潮中。

守在門口的兩個閽者終於長長舒了口氣,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放松。

“這奴隸就這樣……”其中一個閽者比劃了兩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出門?”

“肯定是公主要求的。這樣也好,殺殺他的銳氣,總得讓他明白這裏是公主府吧!”另一個撇撇嘴,對啞奴略有不滿。

“你說的對,沒想到啊,他對咱們整日冷著個臉,到了公主面前,還真聽話……”

兩閽者竊竊私語幾番,漸漸安靜下來。

議論。

,眉峰壓低,馭馬行在路上。

僅看他的臉色,這人似乎在強壓著,啞奴腦中不斷閃現小公主舔咬紅唇的模樣,渾身泛起燥熱。

整整一夜過去,他還是無法忘掉那張嬌艷欲滴的笑靨。

哪怕他立在寒風中,在謝明棠的寢屋外守了一夜。

見不到人,心中的焦渴便無法散去。

他等了一夜,然而等到天光乍破,地上的雪都積了厚厚一層,他還是沒能見到小公主一面。

只等來椿榕扔給他包裹,讓他親自送給太子妃。

忽地,馬車一陣劇烈搖晃,將他從愈想愈強烈的渴望中拖出來。

他掀開車簾,略一擡眼,驀然對上一雙囂張放肆的眼。

熟悉得讓他攥拳。

趙筠顯然也看到了他,微微泛青的眼底鼓起,常年醉生夢死的眼裏一片渾濁,他面色呈現出不正常的白,直接喝斥道,“不長眼的東西,本公子的馬車你也敢攔!”

啞奴傾身向外看了看,只見自己的馬車車輪被別住,車轅一角也被撞碎了。

明明是趙筠撞到了他的馬車,竟然敢直接顛倒是非,不分黑白。

“哎呦,還被打了?嘖,好紅的巴掌印。”忽地,趙筠傾身湊近,渾濁的雙眼定在他泛紅的左臉上。

啞奴斂眸,胸腔中不知名的渴求在這一刻化作怒火,他擡眸冷冷掃過趙筠的身體,精準識別出攻擊何處可以讓他不動聲色的死去。

他沈著臉,緩緩擡起右臂。

然而,臨動手前,他遲疑了一瞬。

曾經暴雨中,謝明棠怒而制止他不許輕舉妄動的話在耳畔回響。就像一條韁繩、一根鎖鏈、一只項圈,將他的脖頸狠狠勒住。

啞奴皺起眉頭,這種無聲的束縛似乎已經深入腦海,他無意識放下擡起的手臂。

恰在這時,趙筠似乎清醒了許多,“噢,你就是謝明棠圈養的那個奴隸?”

他語氣囂張,直接呼喚當朝公主的名字,“穿得人模狗樣的,謝明棠竟然願意理你?”

啞奴臉色黑了下來。

趙筠無所察覺,小臂搭在車窗上,語氣嘲弄,“在那女人手底下討生活不容易罷,那個瘋女人……”

他早就看謝明棠不順眼了,生性霸道,還屢次讓他出醜。若非如此,當時他也不會讓人去恐嚇暗殺她……此時遇見她手底下的人,趙筠有心想給他們使點絆子,能讓謝明棠煩心也是好事。

“可惜了……”趙筠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青白的臉探出來,“她是要嫁給我哥的女人,到時候你就只能滾回去繼續當奴隸嘍,什麽衣裳馬車,通通與你無緣!”

說完,他笑哼哼地縮回頭,耀武揚威命令馬夫駕車離開。

臨走前,他還狠狠撞了下啞奴的馬車,一句傲慢的“蠢貨”輕飄飄從車廂內傳出。

啞奴面無表情坐在原地。

片刻,他將擡起的手放下,從懷中抽了方錦帕,慢條斯理擦掉指縫中殘留的藥粉,唇間漫上獰笑。

他並未沖動,藥效會在三個時辰之後發作。趙筠的臉上會出現紅斑,一點點蔓延全身,威脅不到性命,也沒有對癥的解藥。

趙筠不會知道是他做的,查不到他身上,這樣公主的命令他自然就沒有違背。

啞奴嗤笑一聲,揚聲命令馬夫繼續走。

車廂抖了抖,車輪從地裏拔出來,馬車終於緩緩向前移動。

他向後靠在車廂壁上,只覺額角脹痛,什麽嫁人不嫁人的,公主從未說過她要嫁人!

“到了。”馬夫輕喚一聲。

啞奴恍然回神,揉了揉額角,踩下馬車。

皇宮內禁止馬車通行,因為馬夫停在了角門口。

啞奴提著包裹,一路穿過皇宮的小徑,抵達東宮門口,對下人看到他臉時的驚訝視若罔聞。

他遞給太子妃身邊的貼身丫鬟,轉身便要離開。

誰知這丫鬟輕聲叫住了他,匆匆進去稟報,再出來時懷裏竟然抱著兩個包裹。

她一左一右拿著,認真囑咐啞奴,“這個是給公主殿下的,至於這個……”

她提著淺灰色的包裹上下抖了抖,“太子妃殿下得知你盡心護衛主人,特意給你準備的,要你盡快學習其中要領,侍奉公主。”

啞奴怔了怔,接過丫鬟給的包裹。尚未說什麽,就見這丫鬟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微一皺眉,狐疑離開。

東宮,太子妃寢屋。

“小晴,他可拿到了?”孟清雅倚在軟榻上,正專註看著手中賬本。聽到推門而入的腳步聲後,出聲詢問。

小晴哎了聲,走到桌案前幫太子妃研磨,略有疑惑,“他只是一個奴隸,您怎麽忽然操心起他了?”

孟清雅淡淡笑了笑,“他雖是個奴隸,但棠兒看重他,我只是隨手提點一句,無礙。”

昨日在天光閣,她敏銳察覺到謝明棠口中興奮感的來源是誰。

她已為人婦,且懷有一子,遠比謝明棠經驗豐富。

年戀慕太子,及笄後得償所願。太子性冷但溫良,對她無可挑剔,哪怕如此,她偶爾也會懷念女時期的她,偶爾也會覺得自己困於後院,恍如落敗的枯枝。

對謝明棠她感同身受,知道她需要某種刺激來撕裂靜止凝固的環境,獲得片刻喘息。

她是註定要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若能在此之前,獨獨為自己而活,體驗她說的刺激感,也是件好事。

孟雅清嘆息一聲。

“此事可前往不能讓太子知曉,你可曉得?”她合上賬本,伸手去拿下一本。

“奴婢知道,殿下放心。”小晴從小信任她家小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按住孟雅清想要拿的賬本,勸道,“您也該歇歇了,不然小公子該淘氣了。”

聞言,孟雅清嘆了口氣,不再去拿,起身上榻,掀起一旁的錦被搭在身上,“是有些累了。”

小晴抿嘴偷笑,替她掖了掖被角,“您且再忍忍,最多也就月餘,小公子就該出生了。”

孟清雅疲倦地點點頭,“希望別出什麽岔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